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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共 29 章

黑暗中,換我主動

作者:夜月 · 本章 7,628 字 · 全作 152,916 字

深夜的沈宅沉在另一種安靜裡。走廊盡頭那盞壁燈的光從門縫底下滲進來,薄薄一條,像誰用刀在地毯上劃了一道。房裡沒開燈,窗簾拉得密不透風,連月光都進不來。月夜靠窗坐在床沿,背脊抵著冰涼的窗框,手機螢幕的冷光從下往上打,映著他的下巴和半張臉,其餘全沉在暗處。 他點開通訊軟體,滑到那個沒有頭像的對話框。上一回的訊息還停在那裡——「下週換你主動」,五個字,標點都沒有,語氣是吩咐,不是商量。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拇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 『今晚,老地方,老規矩,這次我主動。』 送出。他把手機反扣在膝上,掌心壓著螢幕,指尖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機背。房裡靜得能聽見自己脈搏。他其實不確定她會不會回,那女人向來把主動權捏得死緊,連回個訊息都要算計半天。 螢幕亮了。 他翻過來,對話框裡只有一個字。 『好。』 乾淨、短促,像她這個人。月夜盯著那個字,嘴角慢慢牽起來。好。就一個字,沒有問時間,沒有問地點,她答應得太快,快到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句。他把手機往床上一丟,起身。 衣櫃下層的抽屜拉開時滑軌發出一聲輕響。他蹲下去,從疊得整齊的雜物裡挑出一條乾淨浴巾,摺成方塊塞進側揹包底層;又摸出一小瓶精油,玻璃瓶身冰涼,標籤上的字已經磨得模糊;最後是一根沒點燃的蠟燭,白色,燭芯還新。他把三樣東西一一擺進包裡,動作不急,像在準備一場儀式。拉鍊拉上時,金屬齒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房裡格外清脆。 揹包甩上肩。他伸手關掉床頭燈,房裡最後一點暖光也滅了,只剩門縫外那條走廊的微光,細得像一根線。他拉開門,側身出去,門板在身後無聲闔上。 老地方的房間跟記憶裡一模一樣,進門就是一片黑。窗簾拉著,空調嗡嗡作響,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清潔劑的氣味。浴室門半掩,裡頭留了一盞小壁燈,暖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照見磁磚的接縫和浴室門檻邊緣一小截沒擦乾的水痕。 月夜把揹包擱在床邊矮櫃上,沒開大燈,就著那點微光在床沿坐下。他沒脫外套,背靠著床頭,一條腿曲著,聽走廊那頭的動靜。 腳步聲來得很輕,鞋跟敲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門鎖轉動的瞬間他還是聽得清清楚楚。門開,一個人影閃進來,反手把門帶上,動作快得像怕被誰看見。房裡黑,只能辨出輪廓——長大衣,帽沿壓得低,身形高挑,站定的姿勢帶著一種刻意的收斂。 月夜沒動,冷冽地開口,聲音在黑暗裡顯得很平:「洗過澡了嗎?」 那人影頓了一下,帽沿微微偏了偏,像在撇嘴。沒有回答。 月夜從床沿站起來,往前邁了兩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氣息沉下來,整間房的氣壓像被他一個人壓低了。他停在她面前,抬手,指尖碰到大衣第一顆鈕扣,冰涼的塑膠扣面,解開。第二顆,第三顆。他的動作不帶情緒,像在拆一件包裝。 「今天一切照我的規矩走,」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吐息拂過她帽沿下方那一小截露出來的頸側,「妳一句話都不可以說。」 黑暗裡那個人影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沉默拉了兩秒,長得能聽見空調的風聲。然後,一個低低的、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字:「好。」 月夜沒再說話。他把大衣從她肩上褪下去,布料滑過手臂,落到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裡頭是針織衫,他捏住下襬往上推,一層層掀過腰、過胸,她抬手配合了一下,袖子褪出來,針織衫也落了地。長褲的鈕扣解開,拉鍊往下拉,褲管從腿上一寸寸褪下,最後堆在腳踝邊。內衣的鉤子在他指間彈開,肩帶滑落,那對沉甸甸的豐滿沒了束縛,在黑暗裡也看得出分量。他把最後一件也扯下來,隨手扔到一旁。 她整個人站在那裡,成熟豐腴的身子因為羞恥而發燙,皮膚在微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月夜雙手覆上去,掌心貼住那兩團柔軟,十指收緊,用力掐進肉裡,看著它們在指縫間變形、從虎口擠出來。她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胸口起伏得厲害,卻咬著唇,一個字也沒漏。 月夜鬆開一隻手,往下扣住她的手腕。她的腕骨細,皮膚燙得嚇人,被他握住時輕輕抖了一下。 「走。」 他牽著她往浴室那扇半掩的門走。她跟在後頭,赤足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另一隻手本能地往胸前擋了一下,又慢慢放下。浴室裡那盞小壁燈的光從門縫裡漫出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投在走廊牆上。 門被推開,光湧出來,照亮她半邊肩膀和低垂的帽沿。他先進去,她跟在後頭,一前一後,兩個身影沒入那片暖黃的光裡。 --- 浴室裡水氣濃得化不開,小壁燈的光被蒸成一團暖黃。月夜伸手扭開熱水,水柱砸在磁磚上,嘩啦一聲把整個空間的聲響都蓋了過去。 他把沐浴乳擠在手心搓開,泡沫綿密地堆起來。然後掌心貼上沈冰的肩線,從肩頭往下抹,動作不快,每一寸都壓得實實的。沈冰站著沒動,濕髮貼在頸側,水順著她的背脊流下去,流過腰窩,在臀縫間積成一小道水痕又散開。 洗到胸前時,他停了下來。 兩隻手掌覆上去,把沉甸甸的乳房託在掌心,指節一收,肉從指縫裡擠出來。他揉得很慢,力道卻重,拇指壓著乳頭磨。沈冰的呼吸亂了,胸口的起伏撞在他掌心裡。 霧氣裡她偏過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看了很久。 「這個身型……」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被水聲吃掉,「跟小夜很像。」 *(沈冰內心獨白: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可是霧這麼濃,燈這麼暗,他的肩線、他站著的樣子……怎麼會這麼像。我在想什麼,我怎麼會在這裡想這種事。)* 月夜臉上沒有任何變化。手上加了力,把兩團肉往中間擠,又鬆開,拇指碾過乳尖,來回幾下。另一隻手帶著花灑往她背上沖,熱水沿著腰窩往下淌。 「規矩。」他吐出兩個字,冷得像沒被蒸氣泡過。 *(月夜內心獨白:她看出來了。也好,越接近越危險,越危險她越不敢多問。這條線她自己踩上去的,我不拉她,也不推她。)* 沈冰抿住嘴,臉別到一邊。羞愧從耳根一路燒下去,可乳尖在他指間硬得發疼。 他忽然捧住她的臉,把她扳回來,低頭就吻。舌頭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攪得又深又急。沈冰的兩隻手撐在他胸口,撐了兩下就軟了,改成抓著他的肩。吻到後來她整個人往他身上靠,水從兩人貼合的縫隙裡被擠出來,順著下巴滴。 他一邊吻,一邊把手往下滑。指腹順著水流探進腿間,那裡早就濕透,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兩根手指擠開穴口滑進去,裡頭又熱又緊,他慢慢地抽送,掌心壓著外面磨。 沈冰的頭往後仰,後腦抵上冰冷的磁磚。嘴裡漏出聲音,被水聲切得零零碎碎。 「啊……哈……」 手指在裡頭轉了個角度,抽出來又頂進去。穴口一張一縮地絞著他,淫水被攪出黏膩的聲響,混在水聲裡。沈冰的腰忍不住往前送,送到後來整個人都在抖,肩膀猛地一顫,喉間拔高了一聲,癱軟下去。 她靠著濕磁磚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水順著牆面往下滑。 月夜把花灑關了。水聲一斷,浴室裡只剩她斷斷續續的呼吸。他扯下架上乾淨的厚浴巾,把她整個人裹住,從肩到膝蓋包得嚴實,隔著毛巾壓了壓她發燙的皮膚。 他把她抱起來,走出浴室。 房裡全暗。他摸黑走到床邊,把她放下,順手扭開床頭的音響,輕音樂低低地響起來。床邊小几上排著幾瓶精油,他摸到其中一瓶,旋開蓋子。 「你怎麼都不會撞到?」沈冰在黑暗裡問,聲音還有點飄。 「路線都記清楚了。」 她沒再問。 「趴好。」 浴巾被抽走。沈冰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背脊繃成一條線。月夜倒了精油在掌心,兩手搓了搓,把油溫開,然後掌根壓上她的肩胛。 推揉的力道沉,一路往下,順著背脊兩側的筋絡推開。指腹滑到腰側時放輕了,來回拂了兩趟。沈冰的腰縮了一下,他察覺到,動作就慢下來,慢得磨人,掌心貼著那一小塊皮膚打圈。 「這裡……」枕頭裡傳出悶悶的聲音,「你倒是熟。」 月夜把掌根壓上她的後腰,重重一沉。 「規矩。」 沈冰哼了一聲,把臉埋得更深。 推完背,他把她翻過來。仰躺的姿勢讓胸口那兩團肉攤開,他一手覆上去,五指收緊,揉得奶子在他掌下變形,拇指壓著乳頭碾。另一手撐在她臉側,低頭吻她,舌頭纏著舌頭,吻到她喘不過氣,鼻息全噴在他臉上。 他順著頸側往下吻,牙齒輕輕磨過耳後的皮膚,再往下,含住乳頭吸了一口。沈冰的腰彈了一下,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嗯」。 *(沈冰內心獨白:他連我哪裡怕癢都摸清了。這種熟練……不該是這樣。可我現在連問的力氣都沒有,只想他繼續。)* 吻一路往下,到平坦的小腹,唇舌貼著皮膚慢慢移。移到小腹下緣時,沈冰的呼吸整個亂掉,兩腿猛地夾緊又鬆開,膝蓋抖著往上縮。他把她的髖骨按住,唇再往下探。 她伸手抓住床單,指節泛白。 唇落在私處邊緣的那一下,沈冰整個人繃起來,腰塌下去又弓起來,喉間的聲音卡著,出不來。 她仰躺著,胸口起伏,攥著床單的手鬆了又緊。 --- 月夜沒有急著把整張嘴壓上去。他先讓鼻息掃過那處濕熱的邊緣,熱氣一層層烘在肉瓣上,沈冰的髖骨先抖了一下,腰腹跟著往上一縮,像被那口氣燙到。 「妳這裡,」他的聲音貼著皮膚傳過去,低得幾乎被音樂蓋掉,「比剛才更濕了。」 「你……不要說話。」 「規矩裡沒說我不能說話。」他的唇停在穴口外一寸,故意不碰,「只說妳不能開口。」 「唔嗯……」沈冰把臉別向一側,鬢髮散在床單上,喉間那聲哼卡得又短又急。 舌頭這才落下去。從肉瓣的下緣往上,長長一道,舔到頂端那顆肉粒時特意放慢,壓住、揉開。沈冰的腰立刻離開床墊,他抬手扣住她的髖骨,掌心貼著那塊骨頭,不讓她逃,也不急著加重,就那麼貼著,一下一下地舔。 「啊……哈……」她的呼吸亂了拍子,膝蓋往兩側滑開又合攏,腳跟蹭著床單,「你這樣……太慢……」 「慢才好。」他抬眼看她,黑暗裡只看得見輪廓,「急的是妳。」 「我沒有——」話沒說完,他的舌頭又壓上來,那半句被截斷成一聲悶哼。 月夜把唇收緊,含住那顆肉粒吸了一口。沈冰的整條背脊從腰一路繃到肩,兩手攥住床單往兩側扯,指節泛白。他鬆開唇,舌頭換成打圈,繞著那顆腫脹的肉粒轉,轉兩圈再往下,探進穴口淺淺地頂,頂進去又退出來,把流出來的淫水抹開。 *(沈冰內心獨白:這算什麼……他連一句多的話都不肯給,光是舌頭就讓人……我剛才在浴室已經……怎麼還能這麼快又……)* 淫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氣味漫上來,帶著剛才精油混過的暖甜。他埋著臉,鼻尖蹭著那片濕滑,呼吸全噴在她身上。 「好、好奇怪……」她的聲音已經不成句,尾音黏著,「那裡……舌頭……不要一直……」 「不要一直,還是不要停?」他抬頭,嘴唇亮著水光。 「你——」沈冰咬住下唇,別開臉,「……不要問。」 他沒答話,整張嘴貼上去,吸吮的力道一陣一陣疊加。舌頭插進穴口裡攪,退出來又舔回上面,節奏忽快忽慢,把她往上推。沈冰的臀開始跟著他的節奏動,腰挺起來,往他嘴上送,送上去又像後悔,往回縮半寸。 「啊……不行了、真的不行——」她的聲音拔高,尾音破掉。 月夜把她的髖骨按得更緊,吸吮加快,舌尖壓著肉粒快速震動。沈冰整條後腰線猛地繃起,像拉滿的弓,大腿夾住他的頭,喉嚨裡滾出一聲長長的、幾乎是哭出來的呻吟,然後整個人鬆掉,癱回床墊上,胸口起伏得亂七八糟。 他抬起臉,嘴邊全是濕的,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 「力氣沒了?」他問。 沈冰只能搖頭,還在喘,胸口那口氣吸不順,說不出話。 月夜直起身,把她的腿抓起來折彎。膝窩卡在他掌心裡,兩條腿被推成M字形敞開,濕透的穴口整個露在黑暗裡,還在一縮一縮。他挺腰,龜頭抵住那處濕熱,慢慢地、沉沉地往裡推。 「唔——」沈冰的頭往後仰,聲音從喉間被擠出來,「太……太滿了……」 推到最深,他停住,讓她適應。穴肉一層一層裹上來,緊緊咬著。 「咬這麼緊,」他俯身,貼到她耳邊,氣息掃過耳廓,「是捨不得我退出去?」 「你……哈啊……」她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少說兩句會死嗎……」 「會。」他答得乾脆。 「叫出來,就這一句可以。」他補上一句,腰退了半寸。 「什麼……」 「規矩。」他退到穴口,停住。 沈冰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臉在黑暗裡燒起來。她張了張嘴,最後只從喉間擠出一個氣音:「……好。」 他開始動。一下,一下,沉穩地往裡送,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頂回去。節奏在黑暗裡漸漸加快,肉體拍擊的聲音和水聲混在一起,啪、啪,黏膩的水聲夾在中間,床架跟著發出鈍響。 「啊、啊……嗯……」沈冰的浪叫快要溢出喉嚨,她猛地咬住下唇。 月夜察覺了,俯下身,聲音壓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規矩。」 她整個人一震,咬唇咬得更死,只敢從鼻腔裡漏出破碎的「唔嗯……唔嗯……」,眼淚從眼角滑進鬢髮裡。抽送又重又快,她的奶子隨著撞擊晃動,乳尖在黑暗裡劃出細小的弧。 *(月夜內心獨白:忍成這樣,規矩兩個字比什麼都管用。也好,她自己選的。)* 抽送忽然停了。整根埋著不動。 「忍得住嗎?」他低頭看她。 「忍、忍不住……」她聲音發抖,眼眶濕著,「求你……」 「求我什麼?」 「動……快動……」沈冰的臀自己動了一下,隨即僵住,像是意識到失態。 「這句不算違規。」月夜低笑了一聲,這才又動起來,一上來就比剛才重。 沒多久,他從她體內退出來,兩手穿到她背後,一把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沈冰的腿自動纏上他的腰,整副身子掛在他身上,體重全落在他託著臀的那雙手臂上。 「啊——」失重感讓她抱緊他的脖子,臉埋進他肩窩。 月夜託著她的臀,一邊走一邊往上頂。每走一步,她就往下沉一分,把他吞得更深。一隻大手覆上她胸前,五指收緊,奶子在他掌下變形,從指縫裡擠出來。 「不行、這樣會……太深……」她趴在他肩頭,聲音貼著他的耳朵,熱氣全噴在他頸側。 「深才好。」他腳步沒停。 「你每次都這樣說……」 「因為每次都對。」 他抱著她在房裡走了一圈,走到床邊又折回來,顛簸一次比一次狠。沈冰的呻吟全悶在他頸窩裡,濕熱的呼吸噴在他皮膚上,偶爾漏出一聲拔高的「啊」,又被她自己咬回去。 *(沈冰內心獨白:不行……這樣下去真的會……可是現在要他停,我居然說不出口……)* 最後他把她放回床上,翻成側躺,抬起她上面那條腿,從側後方又頂進去。 這個角度磨得又深又慢。他一手按在她胸前,掌心壓著奶頭揉,腰胯一下一下往裡送。沈冰的背貼著他的胸膛,退無可退,只能任他從後面一下一下往裡頂。 「啊……那裡……不要了……」她嘴上說著,臀卻往後迎。 「嘴上說不要,」他低頭,唇擦過她的後頸,「身體倒是很誠實。」 「我才沒有——啊!」這一頂把她剩下的話全撞散了。 月夜的呼吸重起來,動作越來越沉,掌心在她胸前收緊又鬆開。他俯下身,胸膛壓在她汗濕的背上,皮膚貼著皮膚,汗把兩個人黏在一起。最後幾下頂得又重又深,整個人繃住,埋在最裡面射出來。滾燙的精液一股一股灌進去,沈冰的腰猛地一顫,穴肉緊緊絞住他,喉間滾出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呻吟,腿抖了兩下才慢慢軟下去。 他伏在她背上,兩人喘著,輕音樂還在響。 --- 月夜把她翻過來的時候,掌心託著她的後腰,讓那具豐腴的身子順著床單滑了半圈。沈冰的長髮散在枕上,臉龐在黑暗裡只剩一團模糊的輪廓,他低頭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很輕,像試探水溫。 她沒躲,也沒回應,只是呼吸還帶著剛才那陣餘顫,胸口起伏得比平常快。 「累了?」他問。 「……嗯。」沈冰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停了一下才補上,「你話怎麼這麼多。」 月夜笑了一聲,往後靠回床頭,隨手把被子扯過來蓋住她腰腹。她沒拒絕,翻了個身側躺,背對著他,肩膀卻沒繃緊。 「今天公司開會,」她忽然開口,聲音悶在枕頭裡,「一個副總提案要砍掉東南亞三條線,講了四十分鐘,PPT做得漂漂亮亮,結果數字全是去年第三季的舊資料。我問他,他還理直氣壯說『總裁,這是趨勢』。」 「然後呢。」 「然後我讓他把那份PPT印一百份,明天早上發給全體董事,一人一份,看誰替他背書。」她嗤了一聲,「他臉都白了。」 月夜應著笑,手指在她肩頭慢慢畫著圈。她的皮膚還帶著汗意,溫熱滑膩,像剛出浴。 「妳這種人,」他說,「開會跟打仗一樣。」 「本來就是打仗。」沈冰哼了聲,「你以為總裁是坐著喝茶?底下幾千雙眼睛盯著,一個鬆手就有人撲上來咬。」 「那妳兒子呢。」 她頓了一下。「什麼兒子。」 「妳不是說他有沒有——」月夜語氣不變,「妳平常也這樣管他?」 沈冰沉默了幾秒,翻了個身面對他,黑暗裡看不清表情,只聽得見她鼻息放緩了些。「管。當然管。他小時候我還管得動,現在……」她沒說完,自己把話吞了回去。 「現在怎樣。」 「現在他表面上什麼都聽,私底下幹什麼我根本不知道。」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疲倦,「前陣子他半夜出門,我問他,他說去便利商店。便利商店買三個小時?」 月夜沒接話。 「我派人查過,什麼都查不到。整整一個月,一點痕跡都沒有。」沈冰的手指在被子上收緊,「我沈冰在商場上什麼人沒見過,結果連自己兒子在搞什麼都摸不透。」 「妳愛妳兒子嗎?」 這句話落下去,房裡忽然靜得徹底。冷氣出風口的低鳴變得異常清楚,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耳邊吹氣。 沈冰整個人僵了一瞬。她張了張嘴,沒出聲,喉頭動了兩下才擠出兩個字:「愛啊。」 停頓。 「可我不知道怎麼愛。」她說得很慢,像在拆自己骨頭,「這些年我只會管他。給他排課表、挑學校、安排實習,什麼都替他決定好。他從來不反抗,我說什麼他都點頭。可是……」她吸了口氣,「可是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個上司沒兩樣。恭恭敬敬,客客氣氣。」 月夜在黑暗裡看著她。他的眼睛適應了暗度,能隱約辨出她側臉的線條,鼻樑、下巴、還有眼角那點濕光。他沒伸手去碰,只是把聲音壓得很平。 「那如果,」他說,「妳兒子想要跟妳做愛,妳會答應嗎?」 沈冰整個人僵在他懷裡。 她的呼吸停了,胸口的起伏斷在一半,像被人從背後掐住。過了幾秒,她才猛地吸進一口氣,聲音乾澀得幾乎刮喉嚨:「你為什麼問這種話?」 月夜沒答。他就那樣看著她,在黑暗裡目光銳利得像刀尖反光。 沈冰的手指抓住了枕頭,指節繃得發白。她的呼吸亂了,一下快一下慢,胸口那兩團柔軟隨著喘息起伏。她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反覆兩次,最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來:「不會……我也不知道。」 她別開臉,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你別再問了。」 「好。」月夜答得很乾脆。 房裡又靜了下來。冷氣的低鳴、她還沒平復的喘息、被子摩擦的窸窣聲,全都放大了一倍。沈冰躺了大概十幾秒,忽然撐起身,動作快得有點狼狽。 「我該走了。」 她摸黑在床邊找衣服。內衣的肩帶勾錯了方向,她扯了兩下才套上;裙子拉鍊卡在腰間,她用力一扯,齒鏈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房裡格外響。那件高檔大衣披上肩的時候,她背對著床頭,手停在領口,忽然不動了。 「你為什麼會問我兒子的事?」她沒回頭。 月夜靠在床頭,聲音從背後傳來,不疾不徐:「因為我記得妳說他跟我同年紀。那他應該很愛妳。」 沈冰背脊微微一震。 「很愛我就會想要跟我做愛?」她轉過半張臉,語氣裡帶著自嘲,還有一點苦澀,「你這是哪門子的邏輯。」 「這個年紀的男子,」月夜說,「不都是有這樣的幻想嗎。」 她站在黑暗裡,沒動。大衣的布料垂在腿側,帽沿壓得極低,整張臉埋進陰影裡。過了幾秒,她的聲音傳出來,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徹底沉下去的無奈:「我不知道……但如果他這麼缺乏愛的話……或許我會由他……」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停了。帽沿又往下壓了壓,像是要把那張臉整個藏起來。 她轉身拉開門。 走廊的燈光瞬間切進來,白得刺眼,把她的身影從腳到頭刷亮了一瞬。她沒回頭,一腳跨出去,門板在她身後緩緩闔上。 那條光從門縫裡收窄、收窄,最後縮成一根細線,消失。 月夜沒起身。他伸手摸到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來,白光映在他臉上。那組無名號碼的對話框裡,多了一行新訊息。 「下禮拜,別忘了。」 他盯著看了幾秒,拇指按熄螢幕。 房裡只剩他手機螢幕剛熄的殘影,還有一點餘光映在天花板上,慢慢暗下去。
夜月

另有《我的養母是宗主》《共享彼此家人的記事本》等 11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