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半,沈宅二樓的壁燈只剩走廊盡頭還亮著一盞,昏黃的光暈把牆面照出一層薄薄的暖色。大部分房門緊閉,門縫下是一片沉黑,連樓下客廳的落地鐘擺聲都傳不上來。秦玉的腳步很輕,軟底家居鞋踩過長廊地毯,幾乎沒有聲音。手裡那支小手電筒沒開,只用來壓在掌心,冰涼的金屬外殼被她握得微微發熱,像握著某種可以讓自己理直氣壯的東西。 她巡的是門窗,是瓦斯,是少爺房裡那扇老是忘了關實的窗。 走到月夜房門口時,她的腳步自己慢了下來。門沒有關實,留著一道指節寬的縫,裡頭透出床頭小燈的暖光,斜斜地切在地毯上,把絨毛照出一小片金。她站在門外,手懸在半空,沒有立刻推。傍晚廚房裡那雙圈住她的手臂忽然又貼回腰後,連帶流理臺邊那一記擦過唇角的觸感,都像還留在原處,帶著水龍頭嘩嘩作響時那股濕涼的氣息。她閉了閉眼,把那些念頭壓回去,胸口卻悶悶地發漲。 少爺從不鎖門。這是她替自己找的理由,也是她在沈家十年來唯一準許自己踰矩的縫隙。 她放輕腳步,推門進去。門軸轉得很順,只發出一聲極細的吱呀,被她用掌心按住門板止住了。窗簾半掩,月光和小燈的光在房裡混成一層昏暖,空氣裡有淡淡的皂香和曬過太陽的棉布味。月夜側躺著,背對房門,被單滑落到腰際,露出整片背脊,肌肉線條在暖光下起伏得很安靜,肩胛骨隨呼吸微微收放。秦玉走近床榻,看著那截露在外頭的肩,心裡那點責備冒了上來,又軟了下去。這麼大個人,睡相還是這樣。 她彎下身,伸手去替他把被子拉上肩頭。 指尖剛碰到被角。 床上的身體毫無預兆地翻了過來。秦玉只覺手腕一緊,一隻滾燙的手掌已經牢牢扣住她,力道大得不容她抽開,往裡一帶。她整個人失了重心,膝蓋撞上床沿,悶響一聲,半跪半趴地跌進那片赤裸的胸膛裡。手電筒從掌心滑脫,滾落地毯,光柱在牆角亂晃了兩下才停住,最後斜斜打在她腳邊,照出半截家居鞋的鞋尖。 那具成熟沉甸甸的胸脯隔著圍裙和中衣狠狠壓在月夜胸前,隨著她驚亂的呼吸一下一下擠壓變形。她慌忙要撐起身,後腰卻被另一隻大手死死扶住,往下一按,整個人又貼了回去,臉頰幾乎撞上他的下巴。隔著兩層布料,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一路透進來,燙得她後頸發麻。 「玉姨半夜查房。」月夜的聲音低低地貼著她耳邊,帶著剛醒似的啞,「是查踢被子,還是想查別的?」 秦玉的背脊整個僵住,手撐在他肩頭試圖推開,掌心底下是他結實的肩肉,推了兩下紋絲不動。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還是不爭氣地結巴起來:「少、少爺……我只是巡房,看您窗子關沒關實……」 「巡房巡到床邊來?」他沒放,扣著她手腕的指節反而收緊了些,拇指壓在她腕骨內側那處跳得厲害的脈上,「手都伸到我被子上了。」 「那是……怕您著涼。」她別開臉,耳根燒得厲害,聲音卻還想端著,「您先放開,這樣像什麼話。」 月夜低笑了一聲,扶著她後腰的手順勢一帶,把她半拉半按地坐上了床沿。秦玉總算抽回手,卻發現自己兩腿發軟,撐在床墊上竟一時起不來。她紅著臉,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襟,領口的釦子不知何時鬆了一顆,她慌忙扣回去,語氣端出平日管家的樣子數落:「明天還要上課,您這樣……」 話沒說完。 月夜抬手,把她頰邊垂落的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腹卻順著耳廓慢慢擦過去,像不經意,又像刻意。秦玉的肩膀猛地一縮,那口氣吸到一半就散了,喉間漏出一聲極輕的「唔」,尾音被她自己咬斷,化成一段悶在鼻腔裡的短哼。 「我這樣怎樣?」他問得很慢,眼神落在她臉上,一寸都沒移開。 秦玉別開臉,指尖在床單上摸索,最後死死捏緊了一角被單,布料在她指間皺成一團。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把場面圓回去,可那些端正的話到了喉頭全散了。房裡靜得能聽見她自己亂掉的呼吸,還有窗簾縫隙外頭夜風擦過玻璃的細響。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還停在自己耳側,像在等,等她自己把最後那層紙捅破。 「少爺……」她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裡有求饒的意思,卻又軟得不像話。 月夜沒應,只把身子往她這邊靠了靠,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腿。那股熱氣一近,秦玉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撐在床墊上的手也開始發顫,指尖把被單捏得更緊。她心裡清楚,這一步退不得,退了今晚就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可她更清楚,自己從推開那道門縫起,就已經沒打算退。 她垂下眼,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您就吃定我了。」 月夜還是不接話,只是看著她,嘴角那點笑意淡淡的,像篤定她跑不掉。秦玉被他這樣看著,胸口那口氣堵得發慌,咬了咬下唇,喉間滾了滾,終於從齒縫裡擠出聲音。 「……門沒鎖。」 三個字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說完,她慢慢閉上眼睛,眉心擰著,像是不敢看自己剛才吐出的東西,又像是後悔多說了這三個字。 --- 月夜沒有立刻回應那三個字。他撐起身,赤腳踏上地毯,腳掌陷進短絨裡,一步一步走向門邊。房裡只剩床頭那盞小燈,光線昏暖,把地毯的紋路照得忽明忽暗。他手掌壓上門把,往下一轉,再往上提,「喀」的一聲脆響,鎖舌落進槽裡,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像什麼東西被正式封死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床沿,秦玉仍維持著半坐的姿勢,被單被她捏出幾道深褶,指節泛白。她的家居袍前襟還敞著一半,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鎖骨下方那片薄汗上鍍了一層光。眼睛卻直直望著他,沒有閃避,也沒有催他,就那樣看著,胸口起伏得比平常快。 他走回來,膝蓋抵上床沿,床墊往下一沉。俯身。 第一下只是唇瓣相貼,輕得像試探。秦玉的呼吸亂了一拍,鼻息全噴在他唇上,帶著一點剛才那杯茶的餘味。他退開半寸,看她的眼睫顫了兩下,才又壓下去,這次舌頭直接頂開她的唇,長驅直入。她的嘴裡溫熱,舌頭笨拙地躲了一下才迎上來。秦玉的手先是僵在半空,指尖懸著,像不知道該往哪擺,最後落在他後肩上,五指慢慢收緊,把家居服布料攥成一團,指腹隔著薄棉都能感覺到他肩背的硬度。 他的手往下,摸到家居袍的釦子,一顆一顆解,動作慢得折磨人。每解一顆,他的指節就擦過她腰側一次,秦玉的呼吸跟著短一截。解到第三顆時,她別過臉,耳根燒成一片,從耳垂一路紅到頸根,卻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別停在這裡。」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說完自己先閉了眼,睫毛壓在下眼瞼上抖得厲害。 月夜低笑,那聲笑從喉間滾出來,掌心覆上她手背,把她的手從自己腕上拿開,往旁一放,繼續解完最後一顆釦子,把袍子往兩邊剝開。內襯底下的奶子沉甸甸地彈出來,暖光下晃了兩下才定住,乳頭已經挺了,顏色在昏光裡顯得格外深。他把她放倒在榻上,枕頭被她壓得歪到一邊。唇從她頸側一路往下,經過肩窩時她縮了一下,他沒停,一路吻到胸前,含住一邊奶頭吸吮,牙齒輕輕磨過。秦玉整個人弓起來,背離開床面,手指扣進他肩肉裡,扣得死緊。 「唔嗯……少爺……」她喉間悶哼,另一隻手擋在臉上,像是遮住自己此刻的表情,指縫卻露出一截燒紅的臉頰。 他抬起頭,抓著她的手腕把她拉起來,往自己胯間按。秦玉跪坐下去,膝蓋壓在床單上,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裡有羞,也有別的什麼,像是認了命,又像是豁出去了。她伸手把那根肉棒從褲腰裡放出來,猙獰的尺寸貼上她掌心時,她明顯停了半拍,喉頭動了一下,才低下頭,張開嘴含進去。 生澀,是真的生澀。她只敢含進前半截,舌面貼著柱身慢慢磨,腮幫子被撐得鼓起,退出來時牽出一條亮晶晶的絲,掛在唇邊,滴到下巴上。她舔了兩下,又試著往裡吞,喉頭被頂得發出一聲悶咳,眼睛都濕了,鼻尖泛紅。 「玉姨這張嘴,」月夜聲音啞得厲害,手掌覆在她後腦,指腹插進她散落的髮絲裡,「比平常罵人的時候誠實多了。」 她含著東西沒法回嘴,只抬起眼瞪他,眼尾那點濕意把瞪人的氣勢削掉大半,瞪到一半自己先軟了,眼皮垂下去,喉間發出斷斷續續的嗯聲,含弄的速度也跟著慢了,像在討好,又像在認錯。 月夜把她拉起來,翻身壓上去,扶著肉棒對準穴口。那裡早就濕了,淫水順著往下淌,把床單洇出一小片深色。他緩緩挺進,才進一半,秦玉就倒抽一口氣,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腰卻不由自主地往上迎,像身體自己認得路。 「啊……哈啊……」指縫裡漏出來的聲音又碎又急。 他退出來一點,再頂進去,一次比一次深,最後整根沒入,囊袋拍上她的臀肉,啪的一聲脆響。秦玉的背離開床面拱起來,捂著嘴的手抖得厲害。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的鼻尖幾乎碰上,眼神在極近的距離裡鎖著她,腰下開始規律地抽送,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才肯退。 「捂著做什麼,」他伸手把她的手拉開,按在枕頭邊上,「這裡沒別人。」 「唔……少爺……太、太深了……」她終於出聲,嗓音破碎,下一秒又被他頂得斷掉,尾音化成一聲短促的抽氣。 抽送越來越快,榻腳發出鈍響,一下一下撞在地板上。秦玉的奶子隨著節奏晃動,乳肉拍在胸前發出細微的聲響,她伸手去抓被單,抓不住,指節在布面上滑開,最後攀上他的背,十指扣緊,指甲隔著衣服刮過。月夜突然停住,埋在最深處不動,她立刻睜眼,眼裡全是沒被滿足的慌,腰自己動了兩下,發現被扣死了動不了。 「別停……求你……」 他這才又動起來,比剛才更猛,連續十幾下又深又急,把她那句話撞得七零八落。 沒多久,秦玉自己撐起身,掌心抵著他的胸口把他推倒在榻上,跨坐上去。長髮從素髻裡散下來,披在肩背,幾縷黏在汗濕的頸側。她扶著肉棒往下坐,穴口一寸寸吞進去,吞到一半停住喘氣,又咬著牙往下沉,坐到最深時整個人仰起頭,喉間發出一聲長長的顫音。她開始扭腰,起初慢,像在摸索角度,後來自己找到了,腰肢擺得越來越急,奶子在胸前上下彈跳,汗珠沿著腰線滑下去。 「嗯……這樣……這樣好深……」她咬著下唇,眼神都散了,額前的碎髮隨著動作晃。 月夜兩隻手抓上她的奶子,揉捏著,指縫間乳肉被擠出來,拇指壓著乳頭打轉。她整個人一顫,腰扭得更兇,穴裡一陣陣收縮,夾得他悶哼了一聲。 他忽然扣住她的腰,把她翻過去,讓她趴伏下去,屁股高高翹起,從後方重新頂入。這個角度進得更深,秦玉整張臉埋進枕頭裡,叫聲全悶在裡頭,只剩悶悶的嗚咽。他一手抓著她一側的奶子,另一手按著她的腰,九淺一深地研磨,淺的時候只磨穴口,磨得她腰窩發顫,深的時候直搗到底,撞得她整個人往前滑。 「哈啊……不行……少爺……那裡……啊……」 啪啪的撞擊聲連成一片,混著黏膩的水聲,還有榻腳快節奏的鈍響。秦玉的腿開始發抖,膝蓋撐不住,整個人往下塌,被他撈著腰提回來。她的叫聲越來越尖,最後猛地拔高,捂著嘴也壓不住,身子一陣一陣痙攣,淫水從交合處噴出來,順著腿流下去,滴在床單上。 月夜又狠狠頂了十幾下,才低吼著射進去,一股一股灌滿,濃稠的白濁從穴口溢出來,沿著她的大腿往下淌。 風停雨歇。 秦玉趴著喘了好一會兒,肩膀一起一伏,背上的薄汗在燈下泛著微光。她才撐著坐起來,動作僵硬,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腰一動就皺了下眉。她背對著月夜,伸手去撈散在榻邊的家居袍,胡亂往身上攏,把內襯也扯正,布料貼上汗濕的皮膚時她縮了一下。扣釦子的時候,她的手指抖得對不準釦眼,試了兩次才扣上第一顆,耳根還紅著。 --- 房裡靜得能聽見窗簾布被夜風拂動的細響。月夜靠著床頭,看著背對他的那道身影。秦玉的肩膀還在一寸一寸地起伏,家居袍鬆垮垮掛著,只扣住最下面一顆釦子,後頸到耳根那一片皮膚在昏暗裡泛著未褪的紅。腿間殘留的黏膩順著動作往下淌了一點,她察覺了,膝蓋併攏,把袍襬壓緊。 他伸出手。 指尖先碰到她錯扣的那一格,兩片布料交疊得歪斜,釦眼對錯了位置,繃出一小塊褶。他慢慢解開,指腹隔著布面壓了下那處被勒紅的皮膚,再重新對齊,由下往上,一顆一顆扣。秦玉整個人僵了一下,背脊繃直,肩胛骨在薄布料下聳起來。 「少爺別、別鬧……」聲音啞得不成調,尾音碎在喉間。 月夜沒應聲。扣到胸口那兩顆時,指節擦過她胸前的弧度,那裡還帶著方才的熱度,沉甸甸地垂著,隨她壓抑的呼吸微微起伏。布料被撐起又落下,他的手掌貼上去,把那團柔軟往內攏了攏,才把釦子穿過釦眼。 秦玉的呼吸亂了一拍,手抬起來想擋,抬到一半又垂下去,攥住了自己的袍角。 扣到領口時,他的手停住。掌心貼著那處溫熱的肌理,沒有移開。領口邊緣的皮膚還泛著一層薄汗,蒸出淡淡的暖香,混著先前那股腥甜的氣息,一絲一縷鑽進鼻腔。 「下回巡房,」他聲音低而慢,「門不用關了。」 秦玉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夜以為她不會答。她低著頭,後頸那一片紅慢慢往耳後爬。 「……少爺說這種話,」她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咬字不清的澀,「也不害臊。」 「我害什麼臊。」他拇指在她頸側輕輕按了一下。 她整個人一顫,像是被那一下按到了什麼開關,肩膀縮了縮,卻沒躲開。 *(秦玉內心獨白:他怎麼能這樣——扣個釦子都能扣成這樣,往後這宅子裡我還要怎麼端著管家的臉面見人……)* 她伸手去撿床邊地板上的手電筒,指頭抖了一下才握住。站起來時,袍子下襬掃過床沿,腿一軟,扶了下床柱才站穩。月夜看著她的背影,看她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把,卻停了下來。兩秒。門把上的手指收緊又鬆開,指節泛白。 「明早的粥,」她沒回頭,聲音壓得極低,「我熬稠一點。」 門開了又闔上。走廊裡的腳步聲起初還穩,走了幾步忽然快起來,像逃。月夜仰回枕上,對著天花板笑了一聲。 *(月夜內心獨白:稠一點。這女人,連認輸都要拐著彎說。)* 翌日清晨,天還沒全亮。廚房的水汽先醒了,白茫茫一層貼著天花板散開,米香混著柴火的氣味從門縫裡漫出來。秦玉比平日早了半個時辰進廚房,圍裙繫得整整齊齊,短髮梳得一絲不苟,只有頰邊垂下一縷,她卻像忘了去撥。 湯勺在鍋裡攪著,粥熬得比往常稠,勺背拉起來時掛著一層厚厚的米漿,緩慢地往下墜。她攪兩圈,手就停一下。昨夜那股痠軟從腰底漫上來,腿間還留著黏膩的觸感,一走動就提醒她。她咬了下唇,重新握住勺柄,手腕卻使不上力,勺子在鍋底刮出悶悶的一聲。 *(秦玉內心獨白:熬稠一點……我這是自己給自己找事。稠成這樣,待會兒怎麼端上桌。)* 她抬手把垂落的髮絲撥到耳後,手一鬆,那縷頭髮又滑下來,貼在頰邊。她沒再管。 月夜光著腳出現在廚房門口,沒出聲。他倚著門框看了好一會兒,看她攪粥的動作斷斷續續,看她每停一下就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 他走過去,從她身後探頭看鍋裡,胸膛貼上她的背。隔著一層薄衣料,她的體溫透過來,肩胛骨在他胸前繃緊,又慢慢鬆開。 「再攪下去要糊了。」他低笑,氣息掃過她的耳後。 秦玉手一抖,湯勺磕在鍋沿,濺出兩滴米漿落在灶臺上。她回頭瞪他,那一眼帶著水汽,眼尾還泛著沒睡飽的紅,嘴上卻硬:「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我來看看粥。」他沒退,下巴幾乎擱在她肩窩,聲音悶悶地貼著她的頸側傳過去,「稠成這樣,是打算黏住誰的嘴?」 「你——」她噎了一下,耳根又燒起來,把湯勺往他手裡一塞,「自己盛。」 湯勺的木柄滑進他掌心時還帶著她手心的熱。她側身要走,肩膀擦過他手臂,步子卻比平常慢了半拍,像捨不得走遠。月夜接了勺,看她轉身去拿碗,背對著他時,那張臉終於鬆下來,嘴角壓不住地彎了彎,又趕緊抿回去,伸手去開碗櫃。 *(月夜內心獨白:嘴上趕人,勺子倒是塞得乾脆。這宅子裡,也就她敢這麼跟我說話。)* 餐廳的長桌擺好了碗筷。日光從窗縫一寸一寸爬進來,把桌面照出暖色。秦玉佈菜的動作俐落,一碟一碟擺得端端正正,像昨夜什麼都沒發生。只是擺到月夜那副碗筷時,指尖在碗沿上多停了半息。 月夜坐下,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米粒熬得化開,稠得幾乎能在舌上站住,吞下去時喉間滑過一道溫熱。 「今天的粥特別好。」他抬眼。 秦玉佈菜的手停了一瞬,指尖在碟沿上頓了頓。「……火候到了而已。」她應得比平時輕快,臉卻紅了一層,轉身往廚房走,步子比平常快了半步。 「玉姨。」他在後頭喚了一聲。 她停下,沒回頭。 「昨晚睡得好嗎?」 她背著他站了兩秒,肩膀繃了一下,才低低丟下一句:「……少爺管得真寬。」說完逕自進了廚房,碗櫃的門被她拉得輕輕作響。 月夜低頭繼續喝粥。擱在桌角的手機忽然亮起來,螢幕在晨光裡刺眼。 他拿起來看。是心語昨夜傳來的訊息,一行字跳在鎖屏上——「哥,明天放學來接我啦」,後面還跟了兩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月夜盯著那行字,眼神沉了沉。拇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才慢慢敲出一個字回過去。 「好。」 他按掉螢幕,視線轉回餐桌,嘴角的笑意還沒收,像已經在盤算下一場戲要怎麼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