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半掩的窗簾縫裡斜斜切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條暗橘色的長條。房裡只亮著桌燈,燈罩壓得很低,光圈縮在桌面那一小塊,其餘的地方都沉在灰藍的暗裡。 月夜坐在床沿,把左腕抬到燈下,解開那條鋼鍊手錶的扣環。金屬細響在安靜的房裡格外清楚,像有什麼東西被拆了下來。錶面貼著掌心,還帶著體溫,他把它擱在床頭櫃上,指節順勢在櫃面敲了兩下。 上週那道門板闔上的聲音又回到耳邊。門縫裡的光被一寸寸切斷,最後只剩一條細線,然後連細線也沒了。汐姊站在門內,他站在門外,中間隔著的不是門,是她親手劃下的一條界。 *(月夜內心獨白:她說下回你來,自己敲門。那我今晚就敲。)* 他伸手拿起手機,螢幕亮起,暗網那條定位訊號跳了兩下,紅點穩穩壓在城南一帶,最後定在一間酒吧的座標上。他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幾秒,嘴角慢慢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不是笑,是把什麼東西咬住了。 起身,外套從椅背上取下來,重新穿上。他扣袖口的時候很慢,一顆一顆扣得極準,指腹壓過釦面,確認卡進去了才往下移。走到鏡子前,抬手把翻領拉正,兩邊對齊,又抹平肩線。車鑰匙從口袋裡撈出來,在長指間轉了一圈,金屬邊緣擦過掌心。 他點開通知欄,把阿默和心語的對話框都設了靜音,一個一個按掉,螢幕上再沒有一條會亮起來的東西。 *(月夜內心獨白:今晚誰都別來插話。這局我自己走。)* 推門下樓,樓梯間的燈一層層亮起來又暗下去。 城南酒吧的門一推開,爵士樂就黏上來,銅管聲被菸味和酒氣泡得發軟,一圈一圈繞在昏黃的燈光底下。吧檯後方的酒瓶在燈裡泛著琥珀色的光,冰塊在杯裡碰撞,聲音細碎。月夜穿過人群,一八五的身形在狹窄的走道裡不閃不避,肩膀擦過誰都不停。 吧檯角落那個位置,林汐坐著。黑色皮外套拉鍊拉妥,釦子扣齊,背挺得很直,像隨時可以起身走人。她面前半杯酒,杯壁上一圈指痕。 月夜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動作不快,椅子拉開的聲音卻讓她的肩線僵了一瞬。他抬手向酒保示意,要了一杯烈的。 林汐偏過頭。那雙深邃偏中性的眼睛斜挑過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住,沒有驚訝,也沒有起身。她只是把酒杯往自己那邊挪了半寸。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定位。」月夜接過酒,轉了轉杯身,「妳又不是不知道我找得到。」 他端起杯子,杯緣清脆地碰上她的杯緣,一聲輕響。 「上週末還有三天我才到,今晚……」他黑眸死鎖著她,「我自己送上門。」 林汐吸了一口氣,胸口那口氣提得很高,吐出來時卻很輕。她把酒杯推開半寸,指尖在杯腳上停著。 「你是不是很怕我跑掉?」 「怕?」月夜低笑了一聲,「我要是怕,今晚就不會坐在這裡。」 他往她那側傾了傾,距離縮到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酒氣底下壓著一點冷冷的、乾淨的氣息。 「妳會來,是因為妳自己想來。」他聲音壓得很低,「妳又打算派誰來?」 林汐的呼吸頓了一下。她轉回去看吧檯,燈光斜斜打在她側臉上,把那道舊疤的邊緣照得發白。 *(林汐內心獨白:他這句話,是把我上回堵他的路,原封不動堵回來。)* 「這裡太吵。」她忽然說,端起酒杯站起來,「換個位子。」 角落沙發座在吧檯最裡側,燈光斜切過來,在桌面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格柵,頭頂沒有鏡頭,隔壁兩桌都空著。月夜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聲音沉下去。 「今晚,我不想再聽妳隔著門講條件。」 林汐坐進沙發,皮外套的肩線陷進靠背裡,她抬眼看他,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晃。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走?」 「妳若不願意,剛才就不會留下來碰杯。」 她沒接話。唇抿了一下,又鬆開,喉間逸出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她垂下眼,盯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 「要我跟你走可以。」她慢慢抬起頭,聲音乾澀,「但你得先把那兩個條件,再親口講一遍。」 月夜往沙發裡靠,一條手臂搭上靠背,姿態鬆,眼神卻一點沒鬆。 「承認派阿默是為了收服妳。」他一字一字地說,「往後手下髒事,不許再碰妳的生活。」 林汐的耳根在昏光裡燒起來,一路紅到頸側。她點了點頭,很輕,然後又抬眼把他鎖住。 「今晚……把我的話從頭到尾聽清楚。」 「我聽。」月夜站起來,把帳結了。 騎樓下的夜風帶著濕氣撲上來,霓虹燈在積水的地面上化開一片一片的光斑。月夜抬手攔車,一輛計程車亮著燈從街角滑過來。 林汐跟著出來,步子比在裡面慢,走到柱子旁就停住,背靠上去,皮外套蹭著冰冷的水泥。她側過臉,那雙眼睛在霓虹底下拉出細細的光。 「你是不是……早把旅館訂好了?」 月夜跨開兩步,把她整個人逼進柱子和自己之間,低頭,氣息落在她耳側。 「上回妳在門內叫我敲門。」他說,「今晚我敲了,人也帶到了。剩下的路,妳要不要一起上車?」 林汐盯著他,眼神有一瞬空了。然後她伸出手,指尖捏住他外套的翻領,一吋一吋拉正,壓平,手在布料上多停了一拍才收回。她的聲音低而顫。 「走就走……但我會自己決定,什麼時候停……啊……」 月夜沒應,轉身拉開後座的車門。 林汐低頭坐了進去,皮外套的下襬在座位邊緣掃過。月夜伸手,把車門替她關上,隔著車窗看了她一眼。然後他繞過車尾,走到另一側,拉開門上車。 --- 房門在林汐背後闔上,走廊燈的光被門板切斷,只剩床頭燈那圈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硬,一路鋪到月夜腳邊。 她把房裡掃了一圈。窗簾沒拉滿,城市夜景從縫裡滲進來,糊成一團光暈,像誰把霓虹揉碎了灑在玻璃上。她的視線最後落在床頭櫃那盞燈上,停了一拍,才「啪」地把車鑰匙甩到桌面。金屬在木頭上滑了兩吋,撞上檯燈底座才停。 「這回……」她轉過身,下巴微抬,聲音乾得發澀,「是不是也打算派誰在隔壁聽?」 月夜沒急著答。他從窗邊挪開半步,襯衫下襬隨動作掀了一下又垂回去。「今晚房裡,只有我們兩個。」他的聲音壓得很平。 「只有我們兩個。」林汐把這句話嚼了一遍,像在驗貨。她走近兩步,鞋跟叩在地毯上,悶悶的兩聲。「那好。剛才在酒吧,你逼我重述的那兩個條件——」她抬手,指著他胸口,隔著半臂距離停住,「再說一次。這次,對著我一個人說。」 *(林汐內心獨白:我要聽他親口再講一遍。不是講給誰聽,是講給我。)* 月夜看著她,黑眸沒閃。「第一,我承認派阿默去接近妳,是為了收服妳。」 「為了收服我。」她跟著複述,嘴角扯了一下,說不出是笑還是別的東西。 「第二,往後髒事,不許再透過任何人碰妳的生活。」 他說完,兩手負到身後,站得筆直,像交完一份考卷等她批。 房裡靜了幾秒。林汐的呼吸明顯重了,胸口那件貼身長袖隨之起伏。她把手放下,又抬起來,最後整隻手探出去,一把攥住他的襯衫領口,往下扯。月夜順著那股力道俯低,兩人的額頭幾乎撞在一起。 「那你現在,」她的吐息掃在他唇上,滾燙,「把今晚的每一句話都給我記牢。」 「我在聽。」 「我不是誰送來的人。」她一字一字往外擠,「從上車那一刻起,就是我自己走進來的。你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你別以為——」她頓住,喉間滾了一下,像還有半句沒吐完,最後索性不吐了,仰頭吻了上去。 那個吻一開始很硬,撞得兩人都偏了頭。她的手還揪著他的領口,指節泛白。月夜的手掌貼上她後腰,沒收緊,只是託著。她卻自己往前送了半步,把整個身子壓進他懷裡,吻也跟著亂了,從啃咬變成濕黏的纏絞。 燈被誰反手一撥,暗了一階。床沿陷下去,兩個人跌進被褥裡,衣物一件件剝落,皮外套、貼身長袖、長褲,落在地毯上悶悶作響。 他的手覆上她胸前,掌心一收,那團軟肉在指間變了形。她從鼻腔裡哼出一聲,隨即咬住下唇把它截斷。 「妳可以出聲。」月夜低聲道。 「閉嘴。」她撐起上半身,跨坐到他腰上,膝蓋夾著他的髖骨,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今晚我說了算。」 「好。」 「你躺好,別動。」 她俯下身,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才慢慢往下坐。身體一寸寸吞進那根滾燙的粗碩,她的眉心越擰越緊,背脊繃成一張弓。進到一半,她停住,額角滲出細汗,喉間漏出破碎的氣音:「唔……哈……」 「慢一點。」月夜的手扶在她腰側。 「不要你教。」她嘴硬,腰卻誠實地又沉了半寸,痛得整個人一顫,低頭就往他肩頭咬下去,牙齒陷進肌肉裡。 *(林汐內心獨白:丟臉死了。可是都到這裡了,退回去更丟臉。)* 她鬆開牙,喘著氣,把最後那段距離坐到底。兩個人都悶哼了一聲。她撐在他胸口,開始自己動,起先是試探的、短而淺的幾下,找到角度之後才放開,腰肢一圈一圈地磨。 「啊……哈……」她的聲音壓不住,從齒縫裡漏出來,「你……別頂……」 「我沒動。」月夜的聲音也啞了。 「騙人。」 「是妳自己在動。」 她被這句話堵得耳根發燙,腰卻動得更急,啪、啪的聲響混著黏膩的水聲,在被褥間一下一下盪開。她的膝蓋開始打顫,撐不住,整個人往前趴,額頭抵住他的頸窩。 月夜的手終於收緊,卡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壓進床墊。她睜大眼:「我說了我說了算——」 「妳說完了。」他俯身,動作卻不急,九淺一深地送,每一下都頂到她眼底發白。 「啊……不行……你這樣……」她的話被撞碎,斷成一段一段,「太深……唔嗯……」 「不是說妳自己走進來的?」他低頭,貼著她耳邊,「那就別退。」 她沒退。腿反而纏上他的腰,腳跟壓在他後腰上,把他往裡扣。床架發出規律的鈍響,她的呻吟從壓抑變成放縱,最後連話都拼不成句,只剩下一聲長過一聲的浪叫。身體猛地一陣痙攣,腰塌下去,膝蓋抖得合不攏。 月夜低吼著把滾燙的白濁盡數灌進最深處。她整個人僵了一瞬,才軟下來。 房裡只剩兩副胸膛的起伏。林汐的額頭抵在他頸側,汗濕的短髮貼在臉頰,呼吸一點一點平復。 月夜偏過頭,指尖捻了捻她的耳垂,聲音低而穩:「翎翎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她整個人一僵。 「一家人就要完完整整的。」他停了半拍,「妳也做我的女人,好嗎?」 *(林汐內心獨白:我已經背叛了翎翎,甚至背叛了我自己,可這個小鬼的身體和權力……我根本拒絕不了……)* 她閉著眼,手指慢慢收緊,攥住被單。好一會,才啞著嗓子開口:「你這個瘋子……既然翎翎逃不掉,那我也不走了,以後我的鏡頭和身體,都由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