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推開時，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先撲了上來，混著窗邊半開的窗簾透進來的午後日光，把整個房間照得暖融融的。晚晴母親靠在升起的床頭上，臉色比夜光上次在急診室看到時好了不只一點，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亮著。 「阿姨。」夜光在床邊的椅子坐下，聲音放得輕。 晚晴母親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慢慢伸出右手。那隻手背上還留著點滴的膠帶痕跡，指節粗大，掌心的繭厚得像一層舊皮。夜光把手遞過去，她一把抓住，力道比外表看起來大得多。 「你就是夜光。」她說，不是問句。 晚晴站在床的另一側，雙手交握在身前，指頭互相絞著。她母親偏過頭看了女兒一眼，又轉回來，把晚晴的手也拉了過來，疊在夜光掌心上。兩個人的手就這麼被一隻粗糙的手按著，誰也沒先抽開。 「這孩子命苦。」晚晴母親的聲音低而慢，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費力挖出來的，「她爸走得早，我這身體又不爭氣，她一個人扛著，從來不跟我說一句苦。我知道她偷偷去接那些拍照的工，也知道她為了醫藥費到處低頭……」她頓了一下，眼眶紅了，「我這個當媽的沒用，只能拜託你。以後，多照顧她一點。」 晚晴的手猛地一縮，想抽回去。「媽，妳別說了——」 她母親卻用殘存的力道死死按住，不讓她動。晚晴的頭低下去，肩膀細細地抖，長裙的布料被她另一隻手揪出一團皺褶。 夜光沉默了幾秒。他掌心底下是兩代女人的手，一隻粗糙溫熱，一隻冰涼發顫。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把掌心微微收攏，將晚晴那隻手穩穩包住。 「阿姨，妳放心。」他的聲音不高，卻沉得清楚，「晚晴的工作我安排好了，生活上我也會看著。不會讓她再受委屈。」 病房裡靜了一瞬。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一滴、一滴，像替誰數著心跳。晚晴母親的眼淚終於滑下來，沿著臉頰的皺紋往下淌，她卻笑了，鬆開手，往枕頭上靠回去。 「那就交給你了。」 晚晴別過臉，抬手去抹眼角，不肯讓夜光看見。可夜光坐的位置剛好瞧得清楚，她耳根紅透了，連脖子都泛著一層薄薄的粉。 *(夜光內心獨白：她媽把她的手交到我手裡的時候，那力道不像託付，像交代遺言。晚晴這一路走得太辛苦了。)* *(晚晴：愛意點85/100內心獨白：媽什麼都不知道。她不知道那筆錢是怎麼來的，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夜光的手好溫，我卻覺得自己髒得不敢讓他握太久。)* 離開病房時，晚晴走在前面，低著頭，腳步很快。走廊上人來人往，護理車的輪子在地磚上滾出細碎的聲響，日光燈白得刺眼。她走到電梯口才停下，手指揪著衣角，布料被她揉得沙沙作響。 「夜光。」她沒回頭，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很隨便？」 電梯門開了又關，沒人進去。夜光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沒急著答。 「我一直在想。」晚晴終於轉過來，眼睛紅紅的，鼻音很重，「我媽剛才說那些話，我心裡好難受。因為我主動把自己給你，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我知道你有錢，我想抓住你。我覺得自己好髒，你會不會也這樣看我？覺得我是那種可以用錢買到的女人？」 她說完就咬住下唇，像怕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就會哭出來。 夜光看著她，沒在走廊上跟她爭辯。他偏了偏頭，往停車場的方向示意。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說，「走，我帶妳去海邊吹吹風，把話講清楚。」 晚晴抬眼看他，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水光。她沉默了幾秒，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好，去海邊。」 悍馬車停在空曠的海邊公路旁，車頭朝著灰藍色的海面。引擎熄了，車窗降下一半，海浪拍岸的聲音一陣一陣灌進來，帶著鹽分的濕氣。天色還沒全暗，海平線上堆著一層橘紅的雲。 晚晴坐在副駕駛座，雙手放在膝上，盯著前方翻滾的浪。 「我承認。」她忽然開口，聲音被海風削得薄薄的，「我主動的時候，腦子裡想的不只是感激。我想著，如果抓住了你，我媽的醫藥費、我以後的日子，就都有著落了。我是算計過的。」 她轉過頭來，直直地看著他，眼裡有種豁出去的倔強。 「可是我也真的……對你動心了。這兩樣東西在我心裡打架，打到我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才是真的。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噁心？」 夜光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過去，掌心貼上她的臉頰。她的臉燙得厲害，皮膚底下血脈跳得飛快。他的指腹沿著她眼角那道還沒乾的淚痕慢慢摩挲過去，動作很輕。 「我要的不是妳昨晚為什麼給我。」他低聲說，眼睛沒離開她的，「我要的是妳以後願不願意真心。」 晚晴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那層硬撐著的殼就碎了。她越過排檔桿撲過來，雙臂勾住他的脖子，仰頭吻上去。吻得又急又亂，撞得他後腦抵上車窗玻璃。她的眼淚蹭在他臉上，鹹的。 車內的燈沒開，只有窗外暮色的光。夜光的手從她背後滑下去，隔著上衣的布料按在她後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帶。她的呼吸碎成一片，嘴唇離開他的時候牽出一線濕亮。 「這一次。」她喘著說，額頭抵著他的，「不是交換。」 夜光沒回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他解開她上衣的釦子，一顆一顆，動作慢得不像他。每解一顆，他就低頭在她頸側、肩窩落一下，嘴唇貼著皮膚說話，問她冷不冷、要不要繼續。晚晴被他問得又羞又急，抓著他的襯衫領子把他扯近。 「你別問了。」她聲音發顫，「我要。」 衣物褪到腰間，她的背貼上冰涼的皮椅，又被他掌心的溫度蓋過去。他伏下去，嘴唇含住她一側乳房，舌面壓著乳頭碾過去。晚晴整個人弓起來，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手指插進他後腦的頭髮裡。他的另一隻手往下，探進她裙底，指節隔著底褲揉壓，那塊布料很快就濕透了。 「夜光……」她叫他的名字，尾音軟得化掉。 他把底褲扯到一邊，扶著自己抵上去，卻停在穴口沒有進。晚晴睜開眼，眼裡全是水氣，帶著催促。他低頭吻她的額頭。 「會有點脹。」他說。 「我知道。」她咬著唇，「你進來。」 他腰一沉，慢慢推進去。晚晴整個人繃緊，喉嚨裡滾出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呻吟，雙腿纏上他的腰。車內空間窄，動作施展不開，他只能淺淺地、一下一下往裡頂，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才退。皮椅被他們的重量壓得吱呀作響，混著肉體拍擊的悶聲和黏膩的水聲。 「好深……」晚晴的頭往後仰，後腦抵著車門，「你慢一點……不、不要慢……」 他沒聽她的，維持著那個又慢又沉的節奏，手掌按在她胸前揉著，拇指壓過乳頭。她的小穴一陣一陣收縮，把他絞得死緊。窗玻璃上慢慢凝起一層白霧，是他們呼出來的熱氣。 「這次不是交換。」她在他耳邊又說了一遍，聲音抖得不成句子，「是我自己要的……是我自己……」 他加快了些，她整個人跟著晃，乳房在昏光裡劃出弧線。最後那幾下她叫得幾乎破了音，腰猛地彈起來，小穴痙攣著把他吸住。他低喘一聲，把精液全灌進最深處。 車窗外，海面已經轉成暮色。晚晴癱在他肩上，汗濕的頭髮貼著他的頸子，氣息還沒平。 「明天我要去二姊的公司報到了。」她輕聲說，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我們在旅館裡的事……要藏著嗎？」 夜光摸了摸她的頭，掌心壓著她汗濕的髮。 「在公司先低調。」他說，聲音低而穩，「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妳、算計妳。」 晚晴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然後伸出那雙手，握住他放在排檔桿上的右手，五指扣緊，扣得死緊。引擎發動，低沉的轟鳴聲震著車身。悍馬駛離海邊公路，後照鏡裡，醫院方向的燈火一點一點縮小，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