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從紙門縫隙滲進來時,蝶衣先醒。榻上四件貼身物還壓著那張薄紙,紙邊被釵熱燙出的捲痕隔了一夜也沒平回去。她側過身,把髮釵從枕下摸出來,釵尖在晨光裡泛著冷白。 泉的手還搭在她肩上,見她動了,便低聲問:「不多睡一會兒?」 「睡不著。」她坐起來,外袍滑到臂彎,裡衣的帶子鬆了半截,她隨手攏了攏,「我想試試。」 靖本來靠著榻柱閉目,聞言睜開眼,沒說話,只把身子挪近了些。夜從她身後探出半張臉,狐毛袖掃過榻面,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用釵尖碰凹痕?」 「嗯。」蝶衣把薄紙從四件衣物底下抽出來,紙面觸手微涼,凹痕在晨光裡幾乎看不見。她捏著釵身,屏住氣,把尖端對準那道細小的刻紋按下去。 一觸即離,紙面卻像被點著了似的,凹痕裡滲出極淡的紅光,順著紋路一線一線亮起來。紙張在她指間輕輕震動,邊緣自行往外延展,薄薄一片轉眼撐成半人高的框,朱紅的門框從紙裡浮出來,木紋清晰,連門軸的接縫都看得見。 靖的手已經伸過來要攔,絕卻先一步按住他手腕,鳳眼微瞇:「看清楚。」 門框後頭不是牆,是一片漆黑的甬道,風從裡頭灌出來,帶著一股冷香,像雪地裡開的花。蝶衣握著釵站直身子,回頭把四個人一個一個看過去。泉替她把外袍攏好,指腹在她肩頭按了一下才收回去。 「一起走。」她說,聲音不大,尾音卻沒抖。 四人交換了一輪眼神。夜先笑了一聲,站起來把外袍繫緊;靖跟著起身,赤膊的肩背在燈下緊繃著;泉最後一個離開榻面,月白袍角掃過那四件貼身物。絕已經跨到門框前,側身探進黑暗裡半步,回頭只丟下一句:「跟緊。」 蝶衣把髮釵收進掌心,跟著往門裡走。紅光從門框邊緣映上來,照得她臉頰一片暖色。她跨過門檻時回頭看了一眼榻上——四件衣物靜靜疊著,薄紙已經不見了。 絕的身影先沒入黑暗,接著是靖寬闊的背,泉的銀白長髮,夜最後一個進去,還回頭朝她抬了抬下巴。蝶衣握緊釵,深吸一口氣,跟著踏進門內。門框的紅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一路鋪進甬道深處。 --- 甬道越走越深,兩側石壁的冷香漸濃,腳下的石板從粗礪轉為光滑。蝶衣握著髮釵走在最前,紅光映著壁面一路往前鋪,直到前方豁然開朗,一股沉甸甸的氣息壓下來。 黑曜石大殿。 地面刻滿了契約紋路,一環套一環,從殿門一路鋪到高臺腳下。蝶衣的腳步停了半拍——那些紋路,和她手中髮釵上的刻紋一模一樣,連轉折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高臺側邊立著一道玄黑身影。 黑帝斯垂著眼看下來,袖口銀紋泛著冷光,嘴角那點弧度像是早就等著他們。他抬起手,隨意一揮。 身後的殿門無聲闔上。蝶衣回頭,只看到一整面黑曜石,連門縫都找不到。 石面浮出符文,一個字一個字亮起來: 『過此門者,關主須與持釵者交合,方得續行。』 蝶衣愣住,握釵的手緊了緊。「你自己當關主?」 黑帝斯緩步走下臺階,靴底踩過契約紋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他的目光越過靖的肩、越過絕的側臉、越過泉的身前,直直落在她身上。 「這一關,我親自來。」 話音剛落,靖已經橫身擋在她前方,赤膊的背脊繃成一堵牆,布巾下的肌肉一塊塊鼓起來。「你站住。」他聲音壓得低。 絕往前半步,墨黑長袍的下襬一掃,正好把蝶衣左側封死,鳳眼瞇起,瞳色沉得發暗。泉不動聲色移到她右後,月白外袍的袖口垂下來,掌心微張,像隨時要出手。 夜卻低低笑了一聲,往旁邊退了半步,把視線讓出來,紅紋外袍翻了一下,那雙桃花眼裡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只剩一點冷。 「讓開。」黑帝斯沒停,語氣淡得很,「規矩是她自己刻的,我只是照著走。」 蝶衣從靖的肩後探出半張臉。她認得那些紋路,認得那種冷,也認得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聲音。她咬了咬下唇,把髮釵舉高了些,紅光在殿裡晃出一道弧。 「你憑什麼——」 黑帝斯已經走到她面前三步。他停下,垂眼看了看那支釵,指尖伸過來,挑起流蘇。 流蘇在他指間晃了一下。 靖的肩膀猛地一沉,絕的腳步往前壓了半步,泉的袖口繃緊,夜的笑徹底沒了。四個人同時朝她這邊逼近,把黑帝斯和她之間那三步擠成了半步。 --- 黑帝斯指尖一鬆,流蘇從他指間滑落。他退開半步,靴跟往地面一頓。 紋陣應聲亮起。四道黑紋光牆從腳下拔高,像四片立起來的墨色鏡面,把絕、泉、夜、靖往外一推。靖掌心還抵著光面,整個人被推得退了兩步,拳頭砸在牆上,悶響傳不出去。 「黑帝斯!」絕的聲音也傳不進來,只看見他嘴型。 大殿瞬間靜了。只剩蝶衣與黑帝斯站在紋陣正中。 黑帝斯低身,唇貼到她耳邊,氣息掃過耳廓:「他們看不見,也碰不著。除非妳開口要他們看。」 蝶衣心口猛地一跳。她抬眼望向那四面光牆,靖的臉貼在牆後,眉骨壓得極低;泉的手按在牆上,掌紋都壓白了;夜的狐尾在牆後炸開一截;絕的豎瞳幾乎要從眼眶裡燒出來。 她轉回頭,一把抓住黑帝斯敞開的衣襟,指節發白。 「我要他們看著。」她紅著臉,聲音發抖卻沒退,「不準瞞。」 黑帝斯低笑,胸腔的震動透過來。「好。」他抬手一揮,四面光牆轉成半透,牆後四人的身影清晰起來,連表情都看得分明。 他解她裡衣的帶子,動作慢得過分。衣料從肩頭滑落,堆在她腰間。他扶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起,讓她跨坐到他身上。玄黑外袍底下,那根粗壯的肉棒早已挺翹著抵上來,燙得她小腹一縮。 「自己坐下去。」他啞聲說。 蝶衣咬著唇,扶著他的肩,慢慢往下沉。穴口被頂開的那一刻她整個人抖了一下,太粗了,一寸一寸撐進來,撐得她連呼吸都斷成幾截。黑帝斯沒催,只是託著她的腰,等她吞到底。 「啊……好滿……」她額頭抵在他頸側。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緊,帶著她起伏。第一下頂得她背脊弓起來,胸乳擦過他胸膛。第二下更深,她聲音都變了調。 「說。」黑帝斯在她耳邊,氣息不穩卻仍帶著命令,「說是我自己選的。」 「是我……自己選的……」她斷斷續續,腰被他帶著一下一下往下坐,「啊、是我自己選的——」 每說一次,他就頂得更重。肉體拍擊聲在紋陣裡迴盪,淫水順著交合處往下淌,沾濕了他的小腹。蝶衣指尖掐進他肩頭,掐出幾個月牙形的紅痕。 「再說。」 「是我自己選的……嗯啊……黑帝斯——」她聲音拔高,腰猛地一顫,小穴絞緊,整個人洩在他懷裡。 紋陣同時亮起,光紋從中心一圈圈擴開。 蝶衣伏在黑帝斯懷裡急促喘息,紋陣光退,光牆碎裂,四人立刻衝上前。 --- 光牆碎裂的瞬間,靖的掌心已經探到她面前,指尖堪堪懸在半空,像怕碰碎了什麼。 「疼不疼?」他聲音壓得極低。 蝶衣伏在黑帝斯懷裡,胸口還起伏著,搖了搖頭。泉從右側繞過來,月白外袍帶著體溫落在她肩上,把她整個人裹住,連露在外面的腳踝都蓋嚴了。 黑帝斯慢條斯理地繫好腰帶,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帶著一種剛飽足過的慵懶:「她說是她自己選的,你們都聽見了。」 絕抬眼,豎瞳還沒完全收回去,聲音卻平得不像話:「她選的是過關,不是選你。」 黑帝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手在空中一劃。殿壁應聲亮起一層暗金色的紋路,像水波一樣蕩開,凝成一道門的形狀,門框邊緣浮著細小的符文。 「記憶的第二片碎片,就在那扇門後。」他轉頭看向蝶衣,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味深長,「門開了,妳就會知道更多。」 說完他往後退了一步,身影像被殿後的陰影吞進去,一點一點淡去,連腳步聲都沒留下。 大殿安靜下來,只剩四道呼吸聲。 蝶衣還坐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她伸手,指尖抓住絕的袖口,布料被她攥出幾道皺褶。 「他方才……沒有逼我。」她聲音低低的,像是怕他們不信。 四人一時無語。泉先開口,語氣卻比方才沉了幾分:「我們知道。」 靖蹲在她正前方,視線直直落在她臉上,像在確認什麼。夜從她身後繞出來,紅紋外袍鬆鬆披著,抬手替她把泉的外袍領口攏了攏,沒說話。 蝶衣低下頭,掌心還攥著絕的衣袖。殿壁那道門靜靜亮著,符文的光映在她手背的印記上,微微發燙。 靖忽然伸手,把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動作又穩又輕。蝶衣下意識摟住他脖子,外袍從肩頭滑落一截,泉伸手替她拉回去。 四個人簇著她,朝殿壁那道新浮現的門走去。誰也沒再追問方才的事,但空氣裡多了層未說破的東西,像霧一樣薄薄地罩在每個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