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衣是被冷醒的。 石地貼著她的臉頰,涼意從皮膚一路鑽進骨頭。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是一片無邊的黑色石殿,地面光滑得像鏡子,映出她趴伏的身影——薄紗衣裳破了好幾處,一頭長髮散在身側,翅膀軟軟垂著,上頭還掛著幾顆沒乾的露水。 她撐起身子,手掌壓在冰涼的石面上,腦子裡只剩一個畫面:一縷甜香從樹洞裡飄出來,她追著那味道飛,越飛越深,然後……然後就沒有了。 「這裡是哪裡呀……」 聲音在空蕩蕩的殿裡散開,沒有人應。穹頂高得看不見邊,一輪一輪發光的符文懸在半空,慢慢轉著,把整座石殿照出一層幽冷的光。蝶衣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翅膀抖了抖,露水順著翅脈滑下來,滴在地上。 「有人在嗎?」她又喊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大殿盡頭傳來一聲低笑。 那笑聲不急不緩,像有人早就等在那裡,等她醒,等她開口。蝶衣循聲望去,才發現那裡擱著一張巨大的骨座,座上斜倚著一個男人。黑衣,長髮披肩,整個人陷在陰影裡,只有一雙眼睛亮著。 他站起來,走下骨座。腳步聲在石殿裡一下一下盪開,蝶衣看著他越走越近,莫名有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錯覺,翅膀往身後收了收。 黑帝斯停在她面前,微微彎下腰,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醒了?」他嗓音低啞,尾音帶著笑,「小蝴蝶。」 蝶衣被迫仰起臉,對上他的視線,心跳亂了一拍。「你、你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裡是我無聊時造出來的遊戲世界。」他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像在打量一件剛到手的玩意兒,「妳自己飛進來的。」 「我沒有——」蝶衣想反駁,話到一半又卡住。她確實追著甜香飛進了樹洞,之後的事一片空白。 「想出去,」黑帝斯鬆開手,直起身,慢條斯理地說,「就得一關一關過。過得了,門自然開;過不了……」他沒說完,只是笑。 蝶衣心裡發毛,撐著地面往後退,退了幾步,背脊撞上一道看不見的牆。她回頭,符文的光在牆面上流動,伸手一推,紋絲不動。她換個方向再退,又是同樣的牆。整座大殿像個蓋子,把她扣在裡頭。 「別費力氣了。」黑帝斯站在原地看她,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規則我還沒講完呢。」 蝶衣縮在牆邊,翅膀緊緊收著,只能睜大眼睛聽他把話說完。 黑帝斯抬了抬手,指尖一彈。 半空中浮出一卷發光的契約書,紙面泛著幽綠的光,旁邊跟著一支羽毛筆,筆尖懸著一滴沒落下的墨。它們慢慢飄過來,停在蝶衣面前,離她的鼻尖不過一掌。 --- 黑帝斯沒給蝶衣反應的時間,兩指夾著羽毛筆往她手裡一塞,筆桿冰得像一截寒鐵,她指節一抖,差點沒握住。 「第一條,」他俯身靠著石桌,長袍下襬掃過桌面,聲音不疾不徐,「每關都得配合關主完成規定的事,不許敷衍。」 「什麼叫規定的事——」 「第二條,」他像沒聽見,指尖在契約書邊緣敲了敲,幽綠的光順著符文往上爬,「過關與否,由關主判定。妳撒嬌、耍賴、哭給誰看都沒用。」 蝶衣咬了咬下唇,把筆往他面前一遞,聲音軟下來:「黑帝斯大人……這個字好難看,我寫字很醜的,能不能你幫我寫?或者……或者先讓我看看這關到底要幹嘛,我再考慮考慮嘛。」 她眨著眼,把最無辜的那副神情端出來,尾音拖得又軟又長。 黑帝斯垂眼瞧她,笑了。那笑不帶怒氣,反倒像看一隻撲騰翅膀的小蟲子。「小蝴蝶,」他伸手,拇指按在她唇角邊,力道輕得近乎寵溺,「妳這套,在我這裡不管用。」 「第三條。」他退開半步,語氣仍溫和,「簽了字,就沒有反悔的餘地。違約的下場,是永遠留在這裡。」 蝶衣的臉白了半截,握筆的手往後縮。黑帝斯卻不著急,繞到她身側,手掌覆上她的手背,五指扣緊,把她那點力氣輕輕一帶。 「來。」他貼在她耳邊說,氣息拂過頸側,「簽個名而已。」 筆尖觸到紙面的一瞬,整面符文牆猛地一震。幽綠的光裂開一道縫,縫裡滲出更深的黑,接著一道身影自陰影中緩步走出。 黑色長髮低束,玄黑鱗紋的長衣貼著修長身形,來人眉眼冷峻,一雙狹長鳳眼掃過殿內,最後落在蝶衣身上時,那點冷意才稍稍化開。 「黑帝斯大人。」絕微微頷首,聲音低而平。 「來得正好。」黑帝斯直起身,笑意不減,「第一關的關主,我給妳請來了。」 蝶衣還沒弄明白,絕已經走到石桌邊。他俯身,一手扶住她的肘,一手託著她的背,把她從桌沿半扶半攬地帶起來。掌心涼得透人,卻穩得讓人莫名安心。 「站好。」絕低聲道。 蝶衣仰頭看他,一時忘了要說什麼。契約紙上,她剛才那筆已經自己動了起來,幽綠的光順著筆畫遊走,浮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正是她的名字。 絕的手覆下來,扣住她還握著筆的那隻手。 「第一關,」他垂眼看著她,鳳眼裡映著符文的光,「跟我走。」 --- 絕沒有給她猶豫的餘地,扣著她的手腕便往殿後走。蝶衣踉蹌跟上,薄紗裙襬掃過冰涼的石階。走廊狹長,兩壁刻滿細密的紋路,像蛇鱗一層層疊上去,走過時那些紋路便微微發亮,又在她回頭時暗下去。 「絕……這走廊怎麼這麼長?」 「怕了?」 「才沒有。」她把聲音壓低,卻悄悄往他身側靠了半步。 推開石室門的瞬間,一股乾冷的石氣撲上來。小室不大,四壁光禿,中央一方石榻,連褥子都沒有。牆面忽然浮起一行行光字,一筆一畫亮得刺眼。 「第一關規定:與關主完成一次親密,方可通關。」 蝶衣瞪著那行字,臉上的血色一路燒到耳根,雙手啪地捂住臉。「這什麼規定啊——」她哀號著往後退,背撞上石壁,「不算不算,這關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契約簽了。」絕淡淡地說。 「那我耍賴!」 「耍賴也算違約。」 她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見他神色不動,索性蹲下去抱住膝蓋,把臉埋起來。「哪有這樣的……你們這些妖怪都欺負人。」 石室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她聽見衣料摩擦的輕響,抬起頭,絕已經在她面前屈膝蹲下,與她平視。他抬手,用指背替她擦掉眼角那點慌亂逼出來的水光,動作慢得像在摸什麼易碎的東西。 「不急。」他說,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我等妳準備好。」 蝶衣抽了抽鼻子,還想再說兩句賴皮話,手卻被他握住了。他的掌心微涼,指節分明,把她的手整個包住。 「先從這裡開始。」絕引著她的手,按到自己衣襟最上頭的繫帶上,「解開。」 她的手指抖得厲害,捏了兩次都沒捏住那條細帶。「我、我不會……」 「慢慢來。」 蝶衣咬著下唇,總算勾住帶頭,一拉,鬆了。第二條、第三條,她一根一根解下去,動作從發顫到遲疑,最後竟穩了下來。玄黑的衣襟向兩側敞開,露出底下微涼的胸膛。她的指尖擦過那片皮膚,觸感滑而結實,帶著一點低於常人的溫度,教她呼吸忽然亂了一拍。 「摸到了?」絕垂眼看著她。 「……嗯。」她小聲應,指尖沒有移開,反而鬼使神差地貼得更實了些。 絕的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笑意。他沒有催她,只是抬手覆上她的後頸,拇指在她頸側輕輕按了按。「做得好。」 蝶衣被他這麼一誇,臉更燙了,正要別開頭,他卻傾身過來,唇先落在她的額角,溫溫地貼了一下,然後順著鼻樑一路往下。她閉上眼,手還揪著他敞開的衣襟,沒捨得放。 --- 絕把她放平在石榻上,掌心墊在她後腦與冷石之間。蝶衣的背貼上石面時抖了一下,薄紗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他低頭看她,鳳眼裡的光沉了沉,唇又落下來,從鼻尖移到嘴角,再往下銜住她頸側。 「冷?」他問。 蝶衣搖頭,手卻抓緊他敞開的衣襟。他的身子覆上來,溫熱的皮膚貼著她,她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他沒急,膝蓋分開她的腿,手指先探下去,指腹在穴口輕輕揉著。她縮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別怕。」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挺進來的時候很慢,一寸一寸地推,蝶衣的呼吸全亂了,手從衣襟滑到他背上,攥住他肩胛的衣料。漲得難受,她咬住下唇,他就停住,等她緩過氣。 「疼就說。」 「不疼……」她聲音軟得發虛,「就是、好奇怪……」 他等她適應了才開始動,起初很輕,抽送得慢,每一下都推到底又退出來。蝶衣的腿掛在他腰側,腳跟蹭著他的後腰。水聲漸漸黏膩起來,混著她壓不住的呻吟。他空出一隻手護著她後腦,另一手扣住她的腰,節奏慢慢加快,撞得石榻發出沉悶的聲響。 蝶衣的頭往後仰,又被他掌心穩穩托住。她指甲掐進他背上的皮膚,留下幾道紅痕。絕悶哼一聲,低頭吻她的嘴,把她斷斷續續的叫聲全吞進去。 「絕……太深了……」她喘著,腿卻夾得更緊。 「這樣?」他頂得更重。 她說不出話,只能點頭。身體裡那股脹滿的感覺一層層堆上去,她腰塌下去,膝蓋抖得撐不住,最後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裡,靠著他的胸膛大口喘氣。 牆上的符文一格格亮起來,暖白的光順著刻紋流轉,最後浮出四個字——第一關通過。 絕先退出來,替她把散落的薄紗拉回肩上,指尖順了順她汗濕的鬢髮。蝶衣還迷迷糊糊的,臉頰紅透,眼角掛著淚。他扶她坐起身,手卻沒放開,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 「妳從哪裡來的?」他問,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這地方不是隨便誰都闖得進。」 蝶衣眨眨眼,腦子裡一片空白。「我……追著香味飛,然後就掉進樹洞裡了……」她自己也說不清,越說越小聲。 絕沒接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蝶衣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正想問怎麼了,他卻斂下眼底那點試探,牽起她的手。 「下一關的門,要自己開。」他說。 石室側牆緩緩裂開一道細縫,光從裡頭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