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攤開地圖，指尖在紙面上劃過一條弧線，停在村子東側的入口處。「你們五個從正面進去，鬧得越大越好。」她抬頭掃了湘婷一眼，「殭屍聞到活人氣味會往你們那邊湧，我把人手分成兩路，一路跟著你們，一路從祠堂後面的水溝潛進去。」 湘婷點頭，彎腰檢查靴筒裡的匕首，又拍了拍腰間的古劍。「正面吸引，能撐多久？」 「撐到我們把祠堂底下查清楚。」小梅收起地圖，目光銳利，「你們鬧得越兇，我這邊越好辦事。」 佩奇蹲在車旁，把蠱蟲袋一隻隻掛上皮帶，聞言哼了聲：「鬧事我拿手。」 小鬱把電擊棒插進腰後，拍了拍手站直：「那就走吧，早打完早收工。」 小夢沒說話，把短棍在掌心轉了一圈，棍尖朝村口方向點了點。 湘婷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小鬱和佩奇左右跟上，小夢殿後，小雪走在隊伍中間，手指捏著一枚藥丸隨時準備丟出。 五個人踩著碎石子路往村口推進，身後跟著小梅留下的三名便衣隊員。 村口的老槐樹枯枝交錯，幾隻烏鴉被腳步聲驚起，撲稜稜飛向灰濛濛的天空。湘婷在距離村口牌坊還有十步時停下，回頭看了夥伴們一眼。 「準備好了嗎？」 小鬱咧嘴一笑，雙掌一合，指尖噼啪竄出幾道藍白色電弧。 佩奇解開蠱蟲袋的繩結，一隻冰藍色的蝴蝶從袋口探出翅膀，鱗粉在空中凝成一層薄霜。 小夢握緊短棍，棍身泛起一層暗金色的光。 小雪把藥丸含在舌下，朝湘婷點了點頭。 湘婷抽出古劍，劍刃出鞘的剎那，一道清冽的劍氣掃過地面，揚起一圈塵土。她將劍尖朝前一指，沉聲道：「走！」」 五道人影同時掠出，衝進牌坊下的陰影。村道兩旁的破屋裡傳來低沉的嘶吼聲，幾道歪斜的身影從門縫、窗洞裡搖晃著鑽出來，灰白色的臉孔朝她們轉過來——殭屍大軍聞到生人氣息，開始動了。 湘婷一劍掃出，劍氣橫掃，將最近的三隻殭屍劈飛出去，砸進路邊的籬笆牆裡。小鬱雙手一推，一道雷光從掌心轟出，炸在街道中央，震得地面龜裂，十幾隻殭屍被雷電掀翻在地，焦黑的肢體抽搐著爬不起來。佩奇放出冰心蝶，藍色蝶翼掠過之處，空氣凝結成霜，殭屍的動作肉眼可見地遲緩下來，關節發出喀喀的凍結聲響。 小夢一棍掃出，暗金棍影橫空，將湧上來的殭屍群打散成一片，斷肢殘骸飛濺到牆面上。 小雪站在隊伍中央，手指連彈，藥丸精準射進幾隻殭屍張開的嘴裡，它們吞下後立刻僵立不動，像被釘在原地。 湘婷趁隙回頭，瞥見小梅帶著三名隊員悄無聲息地繞向祠堂後方，身影消失在斷牆後面。她咬緊牙關，劍尖再指前方，嘶聲喊道：「繼續推進！把牠們全引過來！」 --- 殭屍從巷口湧出來，像一窩被驚動的螞蟻，灰白的臉在晨霧裡擠成一團。湘婷握緊古劍，劍身嗡鳴，她沒多想，橫掃出去，劍氣切進屍群，第一排的殭屍攔腰斷成兩截，後面的卻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撲來。 「這他媽沒完沒了！」小鬱在她右側罵了一句，三根電擊棒同時捅出去，藍白色的電弧炸開，前排幾具殭屍抽搐著倒地，焦臭味混進泥腥裡。佩奇蹲在左翼，蠱蟲從她袖口簌簌飛出，鑽進殭屍的眼眶和嘴裡，那些屍體像被抽掉線的傀儡，晃了兩下便栽進泥地。 湘婷喘著氣，劍尖撐地，掃了一眼四周。小夢的棍影在她身後翻飛，每一棍都砸碎一顆頭顱，棍風帶起的塵土嗆得人喉嚨發癢。但殭屍還是源源不斷，從祠堂方向的巷道裡擠出來，像永遠殺不完。 「小梅那隊人呢？」小鬱吼了一句，電擊棒又捅穿一具屍體。 「繞後了，」湘婷咬牙，劍身一轉，又削掉半顆頭，「我們撐住就行。」 混戰裡她瞥見一個穿黑制服的身影在側翼翻滾，開槍的姿勢乾淨利落。砰的一聲，子彈打進一具殭屍胸口，那東西竟然頓了一下，胸口炸開一個焦黑的洞，像被火燒過。湘婷愣了一瞬——普通子彈對殭屍沒用，這彈頭裡有東西。 「朱砂彈！」那人喊了一嗓子，像是對她解釋，「749局特製的，專克這玩意兒！」 湘婷點頭，沒來得及回話，一具殭屍已經撲到面前，張嘴就咬。她側身閃過，古劍從下往上撩，劍鋒剖開屍體的胸膛，黑血濺了她半邊臉。 「謝了！」她抹了一把臉，啐掉嘴裡的腥味。 那人又開了一槍，打斷一具殭屍的腿，趁它倒地補了一發頭部。「你們撐住，我帶人把這條巷子封了！」 湘婷點頭，視線掃過戰場。佩奇的蠱蟲已經咬倒一片，小鬱的電弧在屍群裡炸開，小夢的棍影掃出一片空地。她深吸一口氣，劍身橫在身前，靈力灌進去，劍鋒亮起一層冷光。 「別讓它們聚攏！」她喊。 四人同時出手——劍氣、雷電、蠱蟲、棍影，四道攻擊劈進屍群中央，轟的一聲炸開，灰白的肢體飛濺，像一場黑雨灑在村口的泥地上。 --- 晨霧裡，屍群一波接一波從巷子深處湧出。黑制服者們已經退到牌坊兩側，子彈換了一匣又一匣，朱砂彈在屍群裡炸開一蓬蓬紅霧，焦臭的屍油味混著硝煙嗆得人眼睛發酸。 湘婷揮劍斬掉最近一具殭屍的頭顱，屍身還往前踉蹌了兩步才倒下。她喘著氣，眼角瞥見牌坊後方的霧氣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攪動，翻滾著往兩邊分開。一個高大身影從霧中走出，每一步落地，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動。她看清那張臉——乾枯的皮肉緊貼著顱骨，眼窩裡兩點幽綠的磷火，正居高臨下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她身上，嘴角扯開一道幾不可見的弧度。那一眼裡滿是鄙夷，像在看一隻蟲蟻。湘婷胸口一炸，舊疤驟然發燙，那股灼痛從後頸一路竄到指尖，她幾乎是咬牙低吼出聲：「殭屍王——」她猛地拔出腰間古劍，劍鋒嗡鳴，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影直衝向前，劍尖直指那對幽綠磷火。其餘三人對視一眼，同時跟上。佩奇腰間蠱蟲袋炸開，冰藍色的蝶翼在她身後凝成一片寒霧，她雙掌一推，寒氣挾著蟲鳴呼嘯而出「冰天雪地！」；小鬱咬破指尖，三根電擊棒在掌中合成一束，雷光劈啪炸響，她厲喝「雷霆萬鈞！」；小夢短棍橫掄，棍影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芒，大聖虛影在她身後張牙舞爪，她暴喝「橫掃千軍！」」湘婷衝在最前，劍鋒劃出滿月銀光，全身靈力灌入劍身，她感覺丹田一熱，猛地扭腰，臀部向後一撅，劍勢借著那股擰勁轟然斬出——「劍神一劍開天門！」四人幾乎同時撅臀發力，四道大招匯成一道刺目光浪，狠狠砸在殭屍王身上。轟的一聲巨響，地面龜裂，塵土飛揚，殭屍王被轟得連連後退，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裂痕，胸口焦黑的傷口蔓延開來，嘶啞的咆哮從牠喉間擠出，帶著壓不住的怒意與痛楚。塵埃落定後，殭屍王單膝跪地，身上黑氣翻湧，傷痕累累，牠仰頭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聲浪震得牌坊上的灰土簌簌落下——就在嘯聲未歇之際，一道黑袍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牠身後，宛如從霧中長出來的一樣，靜靜佇立。 --- 霧氣還沒散，一道黑影忽然出現在半空。湘婷抬頭，只來得及看見黑袍的下擺翻捲，那人凌空而立，像踩著看不見的臺階。 轟—— 村中央炸開了。泥浪掀翻屋頂，碎木與瓦礫飛濺，連腳下的土地都在震。湘婷踉蹡一步，扶住牌坊的石柱，古劍在腰間震鳴。 煙塵裡，幾道人影跌跌撞撞走出來。小梅走在最前，皮衣破了好幾道口子，額角滲著血，身後跟著幾個749局的隊員，人人帶傷，有人拖著槍，槍託都歪了。 「整個村子底下，」小梅喘著氣，聲音嘶啞，「是一座大陣。快跑！」 黑袍人笑了，笑聲在霧裡蕩開：「你們殺了我那麼多屍奴，覺得自己還跑得了？」 他抬手，五指張開。腳下的土地像活過來一樣顫動，那些原本搖搖晃晃撲來的殭屍忽然僵住，一個接一個倒下，像被抽乾了什麼。乾癟的皮膚迅速凹陷，眼眶塌下去，屍體仆倒在地，揚起灰塵。 湘婷看見那些看不見的絲線——從每一具倒下的殭屍身上，牽向同一處。 殭屍王跪著的地方。 他還在喘息，但那些力量正灌進他體內。他撐著地面，身體弓起，黑袍被撐裂，發出布帛撕裂的聲響。霧氣被震開，湘婷終於看清他的臉——原本腐爛的皮肉褪去，露出線條分明的輪廓，鼻樑挺直，唇色蒼白，竟是一張稱得上英俊的面孔。 他站起來了。 背脊後有什麼東西撐開衣袍，暗色的、骨節錯落的翅膀展開，像從血肉裡長出來的，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收攏，又張開，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具身體。 「上古殭神。」黑袍人收回手，語氣平淡，「你們的運氣，到此為止了。」 殭屍王抬起眼。那雙眼睛已經不是殭屍的渾濁，而是清亮的、帶著惡意的光。他朝湘婷的方向踏出一步，地面裂開一道縫。 小梅後退一步，聲音發乾：「完了……他們復活了上古殭神，我們都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