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校園裡跟平常沒什麼兩樣。打鐘前走廊上擠滿趕著進教室的學生,有人邊跑邊咬著早餐,有人蹲在鞋櫃前綁鞋帶,有人靠在牆邊滑手機,有人大聲喊著誰的名字。日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照進來,把磨得發亮的地磚染成一片暖黃色。空氣裡混著早餐的油味、汗味和洗衣粉的氣味,吵鬧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和昨天沒什麼不同——對大部分人來說,這確實只是另一個普通的上學日。 浩宇揹著書包走進來,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從他身邊擠過去,沒人多看他一眼。他的運動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悶悶的聲響,被周圍的喧鬧淹沒。他低著頭,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的磁磚牆面,上面貼著過期的佈告和褪色的獎狀,角落還有幾道被塗改過的簽字筆字跡。他認得其中一個名字——是他自己的,一年前被人用立可白塗掉,只留下一個模糊的白色痕跡。他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 他走過二年三班的教室門口,阿傑和豬皮正靠在欄杆邊抽菸。豬皮先看到他,手肘頂了頂阿傑,兩人對視一眼——豬皮的眼神裡帶著某種試探,像是想看阿傑怎麼反應,再看看自己該怎麼做。阿傑把菸往地上一扔,用腳踩滅,別過頭去,沒說話。他踩熄菸頭的那隻腳在地上碾了兩下,像是要把那根菸徹底壓進瓷磚縫裡似的,然後把手插進運動外套的口袋裡,肩膀微微聳著,視線釘在走廊另一頭的佈告欄上,像是那裡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浩宇從他們面前走過去,腳步沒停。他經過時聞到一股廉價香菸的焦油味,混著豬皮身上那股淡淡的酸腐氣味——那股味道他太熟悉了,以前被他們堵在廁所裡時,那股氣味總是貼得很近,伴著嘲笑和推搡。走廊另一頭,幾個黑金幫的學弟本來想湊過來攔人,看到阿傑那個反應,愣在原地,互相看了看,最後也縮回去了。其中一個學弟低聲問了句什麼,另一個搖了搖頭,兩個人便轉身往反方向走了。浩宇眼角餘光掃到這一幕,沒停下腳步,也沒回頭。 一整個上午,沒人來找浩宇麻煩,連經過他座位旁邊的人都繞著走。教室裡的氣氛有些微妙——不是安靜,而是那種刻意維持的、不太自然的正常。有人在他附近講話時會壓低音量,有人經過他座位時會刻意繞開一步,像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似的。浩宇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著課本,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在他攤開的書頁上落下一道細長的光帶。他偶爾抬頭,目光掃過教室裡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有些人一年前還當著他的面叫他「死胖子」,現在卻連眼神接觸都避開。他沒說什麼,只是把課本又翻過一頁 午休鐘響過後,浩宇上了頂樓陽臺。鐵門推開,風夾著操場上揚起的塵土撲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混著橡膠跑道氣味的風。頂樓的視野很開闊,操場上幾個班級正在集合,隱約傳來體育老師的哨聲和學生們的嬉鬧聲。陽臺角落堆著幾張廢棄的課桌椅,桌面積了一層灰,椅腳生鏽,旁邊還有幾個被踩扁的鋁箔包。靠欄杆那一側的地磚上有一圈一圈的水漬,大概是前幾天下雨留下來的,還沒乾透。 鈞哥已經站在欄杆邊,背對著他,運動外套的拉鍊拉到一半,露出裡面繃緊的襯衫。他的後頸有一層薄汗,在陽光下微微發亮,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像是從剛才到現在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沒動過。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臉上的血汙已經洗乾淨了,但眼眶底下還留著一圈青紫的痕跡——那是昨天在廁所裡留下的,顏色從深紫褪成了暗黃帶綠,看起來比昨天更明顯,像是被人狠狠揍過一拳後第二天必然會出現的那種瘀青。 「來了?」鈞哥語氣裡帶著諷刺,嘴角扯了一下,「該交保護費了。」他的聲音比平常低了一點,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也許是怒氣,也許是別的什麼。浩宇走過去,站到他旁邊,沒掏錢包:「昨天變身的滋味如何?」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目光卻盯著鈞哥的臉,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鈞哥臉色一沉:「你他媽還敢提?」他轉過身來,胸膛起伏著,運動外套的拉鍊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露出底下繃緊的T恤——他胸口的肌肉線條在布料下隱約可見,呼吸的節奏明顯比剛才快了一些。 「老子活了十八年,沒受過這種鳥氣——障眼法是騙不了我的,最好祈禱你那些戲法還有用,不然我遲早把你——」話沒說完,他整個人頓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裡扯了一下似的,臉色瞬間發白。那種變化很突然——前一秒還在放話,下一秒聲音就斷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沒發出聲音,目光裡閃過一瞬間的茫然和恐懼,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不受控制地動了一下。浩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揚起:「失效?」他靠前一步,聲音壓低,「你以為那是什麼,吃壞肚子拉兩天就沒事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耐心的解釋,像是在教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什麼是事實。 鈞哥後退半步,背脊撞上欄杆,金屬欄杆發出「匡噹」一聲悶響,他咬著牙,額頭上冒出冷汗:「你他媽到底在我身體裡放了什麼東西?」他的聲音有點抖,呼吸變得短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了,像是努力在控制自己的身體卻控制不住。 「你不需要知道。」浩宇語氣平淡,「你只需要知道,從今以後,你替我辦事,保護費照收,但錢進我口袋——你以前怎麼收別人的,以後就怎麼收,只是收來的人換了。」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工作事項,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鈞哥的臉。鈞哥怒吼一聲,衝上前一把揪住浩宇的衣領:「你以為你是誰?老子就算死——」他的手指攥緊了浩宇的領口,布料被扯得變形,浩宇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著汗味和昨天殘留的菸味的氣味,還有他呼吸時噴出來的熱氣——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眶底下那圈瘀青的邊緣,顏色從暗紫到黃綠,像一塊正在褪色的瘀傷。 他剛舉起拳頭,身體突然一顫,像被電擊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那一下來得很突然——前一秒拳頭還舉在半空中,下一秒他的身體就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掐住了一樣,僵住了,拳頭停在半空,指節微微顫抖著,像是想用力卻使不上來。他低頭往下看,褲管處一陣溫熱的濕意迅速擴散開來,黃橙橙的尿液直接灑在他的褲管上,沿著運動褲的布料往下淌,腳邊的地磚上濺開一灘水漬。那道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下來,在陽光下反射著一層水光,深色的運動褲布料被浸濕後顏色明顯變深,從大腿一路延伸到膝蓋,最後滴到地磚上,濺起細小的水花,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鈞哥渾身嚇得冷懺,揪著衣領的手鬆開,退了一步,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褲檔,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臉色從發白變成了一種難看的灰敗,像是連怒氣都被這一下給澆滅了,只剩下茫然和恐懼。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只有氣音從喉嚨裡漏出來,沒有形成任何一個字。浩宇站在原地,伸手拍了拍自己衣領上被揪過的褶痕,語氣沒什麼起伏:「下次想動手之前,先想想尿褲子的事。」 --- 午休的太陽曬得頂樓地面發燙,風夾著操場的塵土味掠過欄杆。浩宇背靠鐵網,看著鈞哥站在門口,褲檔那片深色水漬在陽光下特別明顯。鈞哥臉漲得通紅,手還僵在褲腰邊緣,像是不知道該遮還是該放下。 「鈞哥,」浩宇開口,語氣不疾不徐,「你現在這樣走出去,樓下那些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鈞哥猛地抬頭,眼神又怒又怕:「你他媽到底對我做了什麼?」「你別激動,」浩宇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你越是動氣,身體越不受控,剛剛就是這樣。」鈞哥咬著牙,拳頭捏了又鬆,鬆了又捏,卻沒敢再往前撲。「我不想讓你繼續出糗,」浩宇說,聲音放低了些,「你把話聽完,我就告訴你這是怎麼回事。」鈞哥瞪著他,胸口起伏,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說。」 浩宇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到欄杆邊,背對著操場,說:「你體內現在那個東西,叫『變形蟲』。」「什麼狗屁變形蟲?」「一種……寄生蟲,」浩宇頓了一下,「進到你身體裡之後,可以改變你的身體結構。」鈞哥的臉色變了:「改變什麼結構?」「就是——」浩宇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臉比了一下,「你可以變臉,變身材,變聲音,理論上,想變成誰就變成誰。」鈞哥愣住,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你他媽在跟我開玩笑?」「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浩宇說,「你剛剛尿褲子,就是因為它在你體內亂竄,你控制不住,它就亂來。」鈞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檔,臉又紅了一層:「那……那怎麼辦?」「學著控制它,」浩宇說,「那可不是一學就會技巧,需要時間讓肉體適應改變,現在也只能維持變形個大概——」他想了想,「型態要精準,大概能維持十幾分鐘吧,不穩定,有時候更短。」「十幾分鐘?」鈞哥皺眉,「能幹什麼?」「夠用了,」浩宇說,「看你要拿去做什麼。」 鈞哥沉默了一陣,眼神從恐懼慢慢轉向某種算計:「你說……我能變成任何人?」「理論上。」「那……」鈞哥嚥了口唾沫,「不、不、不對,你……你到底想要我幹什麼?」浩宇冷笑,只說:「有這種能力不好嗎?看你嚇成什麼樣子。」「不,你絕不可能安什麼好心。」鈞哥說,語氣突然急了起來。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快點滾吧。」浩宇看著他,沒有馬上接話,像是在掂量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還不行,你必須按照我的話去做。」「什麼?」「下午剛好C班有游泳課,」浩宇說,「女生那邊的更衣室,你進去過吧?」鈞哥愣住:「你……你他媽的不會要我去偷女生內衣吧?」「是,但不只是偷內衣,」浩宇說,「我要你進去,拿焦潔的——」他停了一下,「拿她一套換下來的衣服,內衣褲都要。」 鈞哥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你他媽是故意跟我開玩笑?焦潔可是我女朋友!」「我知道,」浩宇說,語氣沒什麼起伏,「所以才讓你去拿。」「操,你什麼意思?」鈞哥往前跨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像是想起剛才的教訓,「你叫我偷我女朋友的內衣褲?你他媽變態啊?」「你給我聽清楚,」浩宇看著他,聲音還是很平,「變形蟲要練得穩,需要一個參照物——一個具體的目標,一個你熟悉的、有味道的、有細節的目標,你才能把形狀鎖住。」 「那為什麼非得是焦潔的?」「因為她是你最熟的人,」浩宇說,「你天天跟她膩在一起,她長什麼樣、什麼氣味、什麼尺寸,你閉著眼睛都記得。拿她的衣服當參照,你練起來最快。」鈞哥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話說。「而且,」浩宇補了一句,「你也不想變成一個不認識的人吧?練歪了,變成一張四不像的臉,你要怎麼見人?」鈞哥沉默下去,眉頭擰得死緊,低頭看著自己的褲檔,又抬頭看了看浩宇,眼神裡全是掙扎。 「你保證,」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啞的,「你保證這東西能讓我變回去?」「能,能量消耗完想不變回來也難。」浩宇說,「只要你練穩了,想變回原樣就是一個念頭的事。」「那你為什麼不自己變?」鈞哥突然問,「你自己去拿不就好了?」浩宇頓了一下,說:「我並沒有變形蟲能力,那可是特別賜予你的一種獎勵,還有,變形的時候身體會僵住一段時間,要注意別在大庭廣眾下變身,會被人發現的。」鈞哥盯著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他話裡有幾成真。「你他媽要是耍把戲騙我……」他開口,聲音帶著威脅,卻沒把後面的話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檔,那股威脅的氣勢瞬間洩了大半。 「我不會騙你的,」浩宇說,「只要照我說的做,我會教你怎麼控制它,等你練穩了,愛變誰變誰,愛幹嘛幹嘛,都是你的自由。」鈞哥又沉默了一陣,操場上傳來上課鈴聲,遠遠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游泳課時間快到了,把握時間。」 「操,媽的……」鈞哥聲音悶悶的,猶豫全寫在臉上。 「游泳課……一定非得拿焦潔的不可嗎?被她發現會恨我一輩子。」浩宇點了點頭:「那就是你的事了,記得,拿到之後,下課來頂樓找我。」鈞哥沒應聲,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褲子,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背靠著頂樓門口的水泥牆,滿褲子濕涼貼著皮膚,難受得要命。他抬起頭,看著浩宇,眼神裡混著憤怒、恐懼和說不清道不明的什麼,最後咬牙,點了一下頭。 --- 游泳池的更衣室瀰漫著潮濕的氯氣味,鈞哥蹲在女廁所最後一間隔間裡,背抵著冰涼的瓷磚牆,手裡捏著一個塑膠袋。他剛才做的事還殘留在指尖——撬開焦潔櫃門時鐵皮邊緣刮過指節的鈍痛,以及從櫃子裡抽出那件蕾絲內褲和薄紗胸罩時,布料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他媽的,他一個堂堂校園二把手,蹲在女廁所裡偷女人內衣,說出去誰信。袋口沒封緊,一股混著洗衣精和焦潔身上那股菸草味的氣味飄出來。鈞哥下意識把袋子湊近鼻尖,隨即猛地別開臉,胃裡一陣翻攪——他到底在幹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檔,那裡的形狀還維持著正常的凸起,但那股被異物撐開的記憶還殘留在體內深處,像一條看不見的線,一抽就痛。浩宇的話在腦海裡迴盪:「變形的時候身體會僵住一段時間,別在大庭廣眾下變身。」他媽的,連變個身都得偷偷摸摸的,這叫什麼獎勵。 外頭傳來腳步聲,夾腳拖拍打地面的啪嗒聲,由遠而近。鈞哥整個人繃緊,屏住呼吸,把塑膠袋往懷裡壓了壓,縮在馬桶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操,誰把櫃門撬了。」焦潔的聲音從更衣室那頭傳來,又尖又亮,帶著明顯的怒氣。鈞哥額頭上的汗珠沿著鬢角滑下來,他咬緊牙關,不敢發出半點聲響。腳步聲在更衣室裡繞了一圈,櫃門開合的聲音砰砰作響,然後是焦潔低聲罵罵咧咧的碎念:「哪個手賤的……別讓我逮到……」鈞哥把臉埋進膝蓋裡,滿手都是冷汗。過了一陣,腳步聲往門口移動,夾腳拖的聲響漸遠,門被甩上的聲音砰地一聲震過來。鈞哥維持著蜷縮的姿勢,數了整整三十秒,才慢慢鬆開肩膀,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把袋子從懷裡抽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裡頭——那件內褲是黑色的,布料少得可憐,蕾絲邊緣繡著細細的花紋,胸罩則是同款的深色薄紗,肩帶細得像根繩子。這玩意兒穿在焦潔身上,他見過,那女人低胸背心底下若隱若現的輪廓,他以前沒少偷看過。現在這東西就捏在他手裡,帶著另一個人的體溫殘留,而他得拿這玩意兒去練變形——變成焦潔,變成那個豐滿潑辣、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的太妹。 鈞哥閉了閉眼,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從胃底翻湧上來,嗆得他喉嚨發酸。他一個練田徑的,曾經差一步就進國家隊的人,現在蹲在女廁所裡偷女人內衣,為了討好一個他媽的陰沉死胖子——他猛地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痛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浩宇那張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浮上腦海,那句「只要你練穩了,想變回原樣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操,他還能信他嗎?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檔,那股被撐開過的異樣感又湧上來,像一條蟲子在他體內蠕動,提醒著他——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他把袋子重新綁緊,塞進運動外套裡層,拉鍊拉上,按了按胸口確認不會掉出來。然後他站起來,膝蓋因為蹲太久一陣發軟,他扶著隔間板等了一瞬,才推開門走出去。女廁所的日光燈白慘慘的,照得瓷磚地上一灘水漬反著光,他繞過那灘水,走到洗手檯前,扭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沖刷著他的手指——他搓了搓指節上被櫃門刮出的那道淺痕,血珠已經凝固了,暗紅色嵌在皮膚紋路裡。他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抬眼看了鏡子裡的自己——臉色發白,眼底佈著血絲,運動外套領口歪了,露出底下被汗浸濕的內衫領子,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他抹了一把臉,低聲罵了一句「操」,然後轉身往門口走。 推開女廁所那扇門時,外頭的陽光猛地刺進來,他瞇了一下眼,適應了一瞬,才邁步往走廊盡頭的樓梯口走。操場上傳來游泳課的哨聲和學生嬉鬧的水花聲,隔著牆壁悶悶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他低著頭,腳步很快,運動外套下擺隨著步伐一掀一掀的,裡頭那包塑膠袋貼著他的胸口,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存在感。他沿著走廊快步往頂樓的方向走,經過樓梯轉角時,一個低年級的學生迎面走來,喊了聲「鈞哥」。鈞哥沒抬頭,只從喉嚨裡哼了聲算是回應,腳步沒停,繼續往樓梯上邁。那學生愣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鈞哥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轉頭走了。 樓梯間越往上越安靜,一樓的喧鬧聲被水泥牆一層一層隔斷,到了四樓半的平臺,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聲和鞋底踩在磨石子地面的悶響。頂樓的鐵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午後刺眼的陽光,鈞哥在門前站了一瞬,深吸一口氣,才伸手推開門。鐵門吱呀一聲敞開,陽光猛地撲面而來,他瞇起眼睛,看到浩宇站在原本的位置,背靠著鐵網,手裡捏著一支喝了一半的鋁箔包飲料,看起來像是等了很久。浩宇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按著胸口的手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拿到了?」鈞哥沒說話,點了點頭,把運動外套拉鍊拉開,抽出那個塑膠袋,遞過去。浩宇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眼,又聞了一下,然後把袋口重新紮緊,塞進自己書包側袋裡,動作俐落得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 頂樓的風帶著午後殘留的熱氣,鈞哥站在欄杆邊,手裡還捏著那個塑膠袋,指節泛白。浩宇走過來,從他手裡抽出袋子,拉開封口,把那件焦潔的內衣拎出來。 「聞。」浩宇把內衣遞到他面前。 鈞哥瞪著他:「你他媽瘋了?」「聞,」浩宇又說了一遍,聲音沒有一點起伏,「吸進去。」鈞哥的拳頭攥緊,手臂上的肌肉繃出一條條稜線,但他身體已經先動了——他的脖子往前伸,鼻子湊近那塊布料,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味道鑽進鼻腔,帶著焦潔身上廉價香水混著汗的氣味,還有一點菸味。鈞哥皺著眉想退開,但身體不聽使喚,又吸了一口,再一口。「夠了……」他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但嘴還是張開,把那塊布料貼上臉,鼻尖埋進布料皺褶裡,貪婪地嗅著,像隻餓了很久的狗。 浩宇站在一旁,低頭看著他,眼睛裡沒有什麼表情。鈞哥的呼吸越來越重,他跪在地上,整張臉埋在那件內衣裡,肩膀開始發抖——不是怕,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他感覺胸腔裡那團黑色的東西開始沸騰,像一鍋滾水,沿著血管往四肢蔓延開來。 「呃……」鈞哥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趴,手掌撐在水泥地上。 他身體在變——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重新捏塑,像一塊被揉爛的黏土。肩膀變窄,腰身收進去,肌肉的厚度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軟軟的脂肪。胸前有什麼東西在長出來,兩團肉從無到有、從扁到鼓,沉甸甸地往下墜,皮膚被撐開的脹痛讓他咬緊了牙。褲襠裡那根東西也在縮,往身體裡收,收得他下腹一陣酸麻,像是被人從裡面掏走了什麼。 「操……」鈞哥啞著嗓子罵了一句,但聲音不對了——又尖又細,尾音往上飄,像個女人。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變細了,骨節不再突出,皮膚白了一層,連手臂上那些訓練留下的疤痕都不見了。他整個人縮了一圈,原本寬大的運動外套現在鬆垮垮地掛在肩上,胸前卻被兩團鼓脹的肉撐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浩宇蹲下來,伸手撩開他臉上的頭髮。鈞哥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已經變了——顴骨低了,下巴尖了,嘴唇厚了,連眉眼都柔和下來,活脫脫就是焦潔的長相,只是眼神還是他自己的,又驚又怒,瞪著浩宇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焦姐,」浩宇說,語氣像在叫一個熟人,「你穿她的內衣,長她的臉,以後辦事方便。」鈞哥張嘴想罵,喉嚨裡滾出來的聲音又細又軟,罵人的話聽起來像在撒嬌:「你他媽……你敢這樣搞我……」「你身體喜歡,」浩宇說,「你聞她的味道聞了那麼久,你的身體已經記住她了。」他的手從鈞哥臉側滑下去,隔著那件鬆垮的運動外套,握住其中一邊鼓起的弧線。鈞哥整個人彈了一下,嘴裡罵聲斷了,變成一聲短促的喘息。「不要碰!」他尖聲喊,伸手要推開浩宇,但他自己的身體先軟了,腰往下塌,胸往前挺,像是湊著浩宇的手掌去——他控制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背叛自己。 「你他媽的……住手……啊……」鈞哥的罵聲夾著喘,浩宇的手指隔著布料捏住那團軟肉,揉了一下,又一下。鈞哥的膝蓋撐不住了,整個人往後坐倒在地,雙腿夾緊,但夾不住那股從下腹竄上來的熱流,褲襠那一帶已經濕了一小片——他現在沒有那根東西了,那裡變成一條縫,又濕又熱,空虛得發癢。 浩宇拉開他運動外套的拉鍊,裡面那件背心底下,兩團奶子撐得布料鼓鼓的,乳尖的形狀隱約透出來。浩宇扯下背心的肩帶,那對奶子彈出來,白花花的,比焦潔本人的還挺,乳暈是淺褐色的,乳尖已經硬了,挺在半空中發抖。浩宇低頭,張嘴含住其中一邊,舌頭壓上去,吸了一口。鈞哥整個人弓起來,腰離了地,嘴裡發出他自己都不認識的聲音——又長又軟的呻吟,拖著尾音,像被電到一樣顫了一下。「啊……不要……你他媽……嗯啊……」他雙手推著浩宇的頭,但手指插進浩宇頭髮裡,壓著他的後腦勺往下按,像是要他吸得更用力——他嘴上說不要,手指卻在使勁。 浩宇鬆開嘴,那顆乳尖被他吸得又紅又腫,濕亮亮地立著。「你下面濕了。」浩宇說,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鈞哥低頭,看見自己的運動長褲在胯間那一帶顏色變深了,濕痕正在擴散。他臉漲得通紅,眼裡全是淚水:「操你媽的……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不是我做,」浩宇說,手伸進他褲腰裡,指頭碰到一片濕滑,「是你身體自己要的。」鈞哥的腰抖了一下,浩宇的手指順著那條濕縫滑進去,穴口又熱又緊,咬著他的指頭不放。鈞哥發出一個又像哭又像喘的聲音,整個人往後仰,雙手撐在地上,指頭抓著水泥地,指甲縫裡嵌進灰。「啊……啊……別……別碰那裡……」他嘴上這樣喊,腰卻在晃,自己往浩宇的手指上送,穴口一縮一縮地吸著,騷水沿著浩宇的指縫往下淌,把褲子濕了一大片 浩宇抽出手指,把沾滿淫水的手舉到鈞哥眼前,讓他看那些黏稠的透明液體拉出長絲。鈞哥別過頭去,不敢看,但他身體在發抖,穴口空虛地一張一合,像是在找什麼要填進去。浩宇解開自己的褲子,那根雞巴彈出來,硬得發亮,龜頭脹成深紅色。他沒說話,直接掐著鈞哥的腰把他翻過去,讓他趴跪在地上,翹起屁股。鈞哥意識到他要幹什麼,猛地回頭:「你敢——」話沒說完,浩宇的雞巴已經頂進去,龜頭撐開穴口,一插到底 「啊——!」鈞哥的尖叫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又長又悶的呻吟。他的背弓成一條弧線,奶子隨著浩宇抽送的動作前後晃蕩,又白又軟,乳尖在空中劃出弧線。浩宇掐著他的腰,一開始就操得又快又深,雞巴整根拔出來又整根捅進去,撞得他的屁股啪啪響,淫水被攪出黏膩的水聲。「操……你他媽……太深了……啊……啊……」鈞哥罵聲夾著哭腔,但他自己的屁股在往後頂,迎著浩宇的雞巴湊上去,穴肉咬得死緊,絞得浩宇皺了一下眉 「你裡面好緊,」浩宇說,呼吸粗了,「跟焦姐本人一樣緊,該不會你們還沒做過,她仍是處女?」鈞哥沒有回答,頭髮散亂地貼在汗濕的臉上,嘴裡已經罵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嗯啊……啊……不行……那裡……啊……」浩宇換了一個角度,頂進去的時候龜頭碾過某一處,鈞哥整個人往前撲,雙手撐不住,上半身整個趴到地上,屁股卻還翹著,腰塌下去,像在邀請浩宇操得更深。「不要……不要頂那裡……會壞……會壞掉……」他的哭腔越來越重,但騷水越流越多,順著大腿往下淌,把膝蓋下面那片水泥地都弄濕了。浩宇沒停,反而操得更狠,每一下都撞在同一點上,鈞哥的哭喊變成尖叫,又從尖叫變成嗚咽,最後只剩下喉嚨裡滾動的呻吟,像一隻被操熟的母貓 「你記住,」浩宇俯下身,壓在他背上,雞巴還在他裡面緩慢地磨著,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蟲子要定期吃母體的養分,你現在這副身體,三天沒吃,就會死——連你原本那副肉體也一樣。」鈞哥猛地僵住,穴肉絞緊,回頭瞪著他,眼裡全是驚恐:「你說什麼……」「三天,」浩宇說,「每三天,你要回來找我一次,讓我餵你。」 --- 午後殘熱還黏在水泥地上,浩宇從鈞哥背上撐起身,雞巴從那濕軟的穴裡退出來,帶出一縷濁白的黏液,沿著鈞哥的大腿滑下去。他拉上褲鏈,低頭看了一眼趴在陰影裡的人——鈞哥仍維持著被壓趴的姿勢,屁股翹著,運動外套敞開,那對豐滿的奶子貼在粗糙的地面上,乳頭磨得發紅。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打斷脊骨的野狗,肩胛骨細細地顫著。 「記住,三天。」浩宇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帶溫度。 鈞哥沒動。他聽見腳步聲往樓梯口去,才慢慢撐起上半身。身體還是女人的形狀——腰細得不像話,胯骨寬,那對奶子沉甸甸地墜在胸前,每一步動作都帶起陌生的晃動。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胃裡翻湧著噁心,卻又湧起一陣他說不清的酥麻。他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想發怒,怒氣卻像被什麼東西堵在胸口,怎麼也燒不起來。 只有恐懼。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涼颼颼的服從感,像一條蛇盤在脊椎上,動一下,就纏得更緊。 他趴回地上,臉貼著溫熱的水泥,閉上眼。 浩宇踩著樓梯往下走,腳步不急不緩。頂樓的鐵門在他身後哐地關上,聲音在樓梯間裡迴盪。他走到轉角,餘光掃到走廊欄杆邊有兩道人影——黃毛和那個胖的,正墊著腳往頂樓方向張望。阿傑的手還插在口袋裡,豬皮靠在欄杆上,兩個人像是被釘住了一樣,脖子伸得老長。 浩宇停下來。 那一瞬間,阿傑的視線撞上他的,整張臉僵了一下,隨即猛地別過頭去,假裝在看佈告欄。豬皮的反應慢半拍,等他轉過頭來,看到浩宇站在樓梯口,整個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肩膀一縮,往阿傑身後退了半步。 浩宇沒說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看著那兩個人——一個縮著脖子,一個別著頭,明明比他高、比他壯,此刻卻像是兩隻被燈照住的耗子,動也不敢動。廁所裡那點囂張氣焰,現在連渣都不剩。 這股恐懼會蔓延的。他知道。阿傑會跟豬皮說,豬皮會跟別人說,用不了多久,整個學校都會知道——那個休學回來的胖子,不一樣了,居然連鈞哥的女人也敢碰。 浩宇沒再多看他們一眼,邁開步子下了樓。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轉角,腳步聲一下一下往下沉。 阿傑和豬皮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先開口,畢竟他們害怕的是鈞哥事後追究,沒人真敢往頂樓方向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