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太陽斜斜打在天台上，水泥地面蒸騰著熱氣。焦媚跪在矮牆邊，身體還維持著紫苑的輪廓——紫苑那副高挑健美的身形在她身上穩穩停住，連皮衣的破洞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喘著氣，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粗大，虎口有繭，是紫苑的手。 五分鐘了，上一次連三十秒都撐不過。 「不錯。」浩宇靠著牆，聲音淡淡的，「撐過五分鐘了。」 焦媚還沒來得及反應，紫苑已經大步跨過來，一手揪住她後腦的頭髮，把她的臉粗魯地轉過來，低頭就咬住她的嘴唇。焦媚下意識想推開，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放下，任紫苑的舌頭蠻橫地撬開她的牙關，在她嘴裡攪動。 紫苑的吻又重又急，帶著一股菸草味，舌頭在她口腔裡橫衝直撞，像在檢查什麼似的。 焦媚被她親得喘不過氣，喉嚨裡發出悶悶的嗚咽聲，卻不敢偏頭躲開。 「吸我的舌頭。」紫苑含混地命令，牙齒在她下唇上咬了一下。 焦媚眼眶發熱，還是乖乖地含住她的舌尖，輕輕吸吮，動作僵硬得像在執行什麼苦役。 紫苑似乎滿意了，又重重舔了她一下才退開，嘴角掛著一抹嘲弄：「學得挺快。」 焦媚低著頭，嘴唇上還殘留著紫苑口水的溫度，胃裡翻湧著一陣噁心，卻什麼也沒說。 就在這時，浩宇忽然偏過頭，目光銳利地射向天台角落那堆廢棄的雜物箱。 「有人。」 紅玫和紫苑幾乎同時彈起來，像兩隻被驚動的野貓，一左一右朝那角落撲過去。 紫苑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紅玫的裙擺在風裡揚起，露出底下大片結實的大腿。 兩人一前一後堵住雜物箱後方那塊狹窄的陰影，紅玫一手掀開最上層的紙板箱，紫苑則蹲下身，探頭往縫隙裡看。 角落裡，一個穿制服的身影蜷縮在牆角，高馬尾的髮尾從紙箱邊緣露出來，小麥色的手臂緊貼著身體，一雙眼睛在陰影裡亮得驚人——是蘇妍。 紅玫咧嘴笑了一下：「喲，田徑隊隊長跑來偷聽？」 紫苑站起身，手中的鋁製球棒往地上一敲，發出刺耳的金屬聲：「大姐頭，逮到一隻老鼠。」 蘇妍從角落裡慢慢站起身，制服上有灰塵的痕跡，但腰桿挺得筆直，左眉角那道淺疤在斜陽下格外清楚，目光越過紅玫和紫苑，直直落在浩宇身上，一句話也沒說。 --- 紅玫率先認出蘇妍，她眼睛一瞇，膀子撞了撞紫苑：「呦，還以為是哪來的老鼠，這不是上回大姐要教訓的田徑隊小野兔？」 紫苑也認出來了，鋁製球棒往肩上一扛，嘴角扯高音量：「是她！上次把我們倆......不對，是讓她給跑了，今天倒自己送上門。」 蘇妍認出紅玫和紫苑，神色沒變，後退半步，目光掃過一圈——浩宇坐在矮牆上，焦潔站在他身側，焦媚站在一旁，低著頭。她盯著焦媚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喊出聲。 焦媚認出蘇妍的瞬間，整個人僵了一下——她是田徑隊舊識，自己曾經的隊友，照顧過的學妹。她下意識別開臉，沒吭聲。 浩宇從矮牆上跳下來，校服下擺晃了晃，語氣平淡：「這裡的祕密不能外洩。」 焦潔會意，率先衝上前，豔紅蕾絲睡衣在風裡獵獵作響，一巴掌朝蘇妍臉上甩過去。 蘇妍偏頭閃過，反手扣住焦潔的手腕，一個擰轉，焦潔痛得叫出聲，整個人被甩得往側邊踉蹌兩步。 紫苑見狀罵了聲「操」，掄起球棒就往蘇妍腰側掃來，蘇妍身子一矮，球棒從她頭頂呼嘯而過，她順勢一個掃堂腿，紫苑重心不穩，整個人摔在水泥地上，後腦勺磕出悶響。 紅玫從另一側撲上來，指甲朝蘇妍臉頰抓去，蘇妍側身避開，一把抓住紅玫的手腕往後一折，紅玫疼得彎下腰，嘴裡罵罵咧咧：「幹你娘——」蘇妍鬆手，一掌推在她肩頭，紅玫跌跌撞撞退出好幾步。 焦潔穩住身子，又撲了上來，這次學乖了，沒直接揮巴掌，而是抬腿往蘇妍肚子踹去。蘇妍雙手擋住，順勢抓住她腳踝往上一抬，焦潔單腳站不穩，整個人往後仰，一屁股摔在地上，金髮散了一肩。她罵了聲「操」，爬起來還要再上，浩宇開口了：「夠了。」 --- 浩宇看著蘇妍挺直的身影，嘴角勾了一下。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焦媚身上，聲音不高不低：「焦媚，攔住她。」 焦媚身子一僵，沒動。 浩宇又補了一句，壓低了嗓音：「變回原來的樣子，焦媚。」 焦媚的拳頭攥緊，指甲掐進掌心——她沒有選擇。身體裡的蟲子像是感應到命令，皮膚開始蠕動，骨骼發出細碎的喀喀聲，一米八的高挑身形在幾秒內收縮、膨脹、重塑，變成一個身材頎長、眉眼鋒利的少年，站在陽光下。 蘇妍正要往樓梯口退，眼角掃到這一幕，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她瞪大眼睛，看著那張明明熟悉又陌生的臉，聲音一下子拔高：「沈崇鈞？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變成……」 焦媚別開視線，沒說話。 蘇妍的語氣從震驚轉為怒意，往前踏了一步：「你到底是誰？剛才還是女的，現在又變成男的，忽男忽女的——你是冒牌貨吧？還是另外一個焦潔呢？」 焦媚仍舊沉默，喉結動了一下——那是焦媚還是「他」時的下意識動作。 蘇妍見對方不答，更認定自己的判斷，咬牙擺出架勢：「不說？那就打到你說！」 她率先衝了過去，拳頭直搗焦媚面門。焦媚側身閃過，順勢扣住她的手腕，往後一帶。蘇妍重心不穩，踉蹌半步，隨即以膝蓋頂向焦媚腹部——焦媚硬吃下這一記，悶哼一聲，卻趁蘇妍收腿的空檔，一拳砸在她肩頭。 蘇妍退了兩步，喘著氣，眼神更厲。 她正要再度撲上，旁邊焦潔的聲音忽然飄過來，帶著幾分散漫的笑意：「蘇妍，別打了——她確實是你暗戀過的那個沈崇鈞，鈞哥啊。」 蘇妍動作一滯，猛地轉頭看向焦潔：「你說什麼？」 焦潔靠在矮牆邊，雙手抱胸，語氣像在聊今天天氣：「嘻嘻，她就是我以前那個沒用的男友，沈崇鈞。你不知道吧？他是認了人家現在的老公當主人後……才變成這樣了。」 蘇妍瞳孔驟縮，腦子裡嗡的一聲——暗戀這件事，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焦潔怎麼會知道？她只知道這群小太妹最近老愛找她麻煩，才會躲在暗處調查，此時又下意識回頭去看沈崇鈞，那張臉確實是學長的臉！可剛才那豐滿、性感、與焦潔長一模一樣的女人也是她——同一個人，忽男忽女，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她分神的這一瞬間，沈崇鈞的拳頭已經到了。 蘇妍的腹部被結結實實砸中，整個人像被折斷的蘆葦，彎著腰往後倒，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對，這一拳揮的好。」焦潔拍拍沈崇鈞的臉頰，只見那雙眼睛早已空洞，就像受人操控的玩偶，機械般生硬。 催眠控制一鬆開，沈崇鈞卻仍站在原地，拳頭還停在半空，指節微微發抖，沒有動。 浩宇緩步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暈死過去的蘇妍，語氣平淡：「綁起來，帶走。」 焦潔應聲從矮牆邊直起身，從腰間抽出一條繩子，朝焦媚努了努嘴：「愣著幹嘛？過來幫忙。」 --- 蘇妍被一桶冷水潑醒的。 水嗆進鼻腔，她猛地嗆咳起來，身體本能想蜷縮，卻發現雙手被反綁在椅背後，繩子勒進手腕，動一下就是火辣辣的疼。 她甩了甩頭，濕髮黏在額角，視線花了幾秒才聚焦——這是一間陰暗的水泥密室，四面牆壁斑駁，角落堆著廢棄課桌椅，天花板吊著一盞昏黃燈泡，隨著不知從哪灌進的風微微搖晃，把滿室影子拖得忽長忽短。 浩宇坐在她正對面的折疊椅上，翹著腿，校服整齊，表情看不出喜怒。焦潔站在他身後，豔紅蕾絲睡衣在昏光下像一團凝滯的血，手裡夾著菸，沒點燃，只是轉著玩。焦媚站在門邊，低著頭，鵝黃蕾絲睡衣破了好幾處，露出底下繃帶纏過的肌膚——那是昨天留下的痕跡，她不敢抬眼望過來。 蘇妍認出那件睡衣，也認出那個人——她曾在巷子裡親眼看見他從沈崇鈞變回焦媚的過程，雖然被擊暈前最後一眼只來得及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現在她終於把一切拼在一起了。 「醒了。」浩宇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蘇妍，你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嗎？」 蘇妍用力扯了扯繩子，繩結紋絲不動，她咬著牙，抬起下巴：「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浩宇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只想知道，妳都看見了什麼？」 「哼，我全部都看見了，你們不是人，全都是妖怪！」蘇妍扯著嗓子叫道，似乎要用這種方式來壯膽，以及試看看外頭有無可能聽見聲響。 「那麼，只能說妳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我需要你閉嘴，能辦到嗎？」 「我要是說不呢？」 浩宇沒接話，轉頭看向焦媚：「過來。」 焦媚身子一僵，遲疑了兩秒，才慢慢走過來，站在蘇妍側前方，眼睛始終盯著地面。 浩宇伸手扣住焦媚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對準蘇妍的目光：「她認得你。你說，怎麼辦？」 焦媚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蘇妍死死盯著焦媚那張臉——那張她認識了三年的臉，曾經在田徑隊一起訓練、一起跑接力、一起在放學後的操場上並肩坐到天黑的臉。她聲音發乾：「沈重鈞......真的是你？」 焦媚別開視線，喉嚨裡擠出一句：「......不是。」 「你少騙我。」蘇妍聲音陡然拔高，「你看著我，眼神是怎麼回事——你敢說你不是沈崇鈞？」 焦媚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肩膀微微發抖，嘴唇抿成一條線，沒再否認。 浩宇鬆開手，退後一步，語氣還是那樣平淡：「你很聰明，蘇妍，但聰明在這時候沒用。你聽好——沈重鈞現在有了新名字，叫焦媚，是我幫他取的，變形能力也是我賜予他的，如果，不能讓我感受到妳能保守這個秘密，就永遠別想離開。」 蘇妍瞳孔一縮，猛地看向焦媚——焦媚的臉色白得像紙，眼裡翻湧著她看不透的情緒，嘴唇顫了顫，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咬住了。 蘇妍深吸一口氣，聲音穩下來：「學長，你聽我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他們攪在一起——但你還是以前那個善良的學長，是那個會把最後一瓶水讓給學妹的人，你不可能真的想把我關在這裡吧。放了我，我保證今天的事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 焦媚的拳頭攥緊，指甲掐進掌心，沒說話。 浩宇則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沒出聲打斷。 蘇妍見學長不吭聲，又往前傾了傾身子，繩子勒得更緊，她沒管，聲音壓低：「你記得高二那年，校慶接力賽，你最後一棒衝線的時候摔倒了，膝蓋蹭掉一大塊皮，是我把你扶到醫務室的——你記得嗎？」 焦媚的呼吸亂了一拍，終於抬起眼，對上蘇妍的目光，那雙眼裡滿是固執的懇求，像是篤定他還是當年那個會護著學妹的隊長。 「你記得。」蘇妍像是鬆了一口氣，聲音軟下來，「學長，你幫我鬆開繩子，我們一起走，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好不好？」 焦媚站在那裡，像是被釘在地板上，動彈不得，眼底翻湧的情緒越來越劇烈——恨意、屈辱、還有什麼更深的東西，像是被蘇妍的話一層一層剝開來。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蘇妍......」 浩宇在一旁淡淡開口：「想一想焦潔。想想她現在的樣子，不會想出賣他吧。」 焦媚的話卡在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掐斷，眼底那點光瞬間暗了下去，肩膀垮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力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 蘇妍愣住了：「學長——」 「別再說了。」焦媚別開臉，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沈崇鈞......已經死了。」 蘇妍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嘴唇抿了抿，沒再說什麼——她已經從焦媚那張佈滿痛苦與屈辱的臉上，讀出了所有她想知道的答案。 浩宇滿意地點頭，走回折疊椅坐下，語氣恢復平淡：「很好。焦媚，她就交給妳了。」 「如果你不能讓她加入，就一輩子關在這裡，蘇妍身分以後由妳來頂替。」 焦媚低著頭，走過去，解開蘇妍腳踝上的繩子，動作遲緩，像是每一根手指都在抗拒，卻又不得不動。 蘇妍被她拉起來，踉蹌了一步，站穩後，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焦媚始終沒抬頭，只是拽著她的手臂，往密室角落的鐵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