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的鐵捲門歪斜地卡在軌道上，門縫邊緣的鐵皮捲曲變形，鎖扣處的焊點被硬生生撬開，露出底下漆黑的縫隙。朝美蹲在門前，指尖拂過那圈被破壞的痕跡，皺起眉：「鑰匙用不上了——鎖芯整個被掏空，這是有人從裡面硬拆的。」 沙耶從工具袋裡抽出小型手電筒，趴在門縫邊，光束掃過內部——貨架傾倒，地面散落著彈藥箱的碎木板，幾具死體拖行的血痕一路延伸進深處。她關掉手電筒，退開半步：「裡面至少堆了三層死體，堵得跟蜂窩一樣。直接開門的話，光是清場就要耗掉半小時彈藥。」 里香在通道拐角處收弓，偏頭看過來：「你的意思是——」 「炸開。」沙耶拍了拍鐵捲門，金屬發出沉悶的迴響，「炸藥貼在門縫，爆破同時把門口的死體一起清掉，一舉兩得。」 里香點頭，目光掃過通道兩側：「麗，冴子，守住兩端。」她頓了頓，看向朝美，「左側缺口你補上。」 朝美已經握緊黑匕首，應聲移動位置，背靠著牆角，視線鎖定走廊深處的昏暗處。 里香蹲到沙耶身旁，壓低聲音：「炸藥當量夠嗎？」 「兩包並聯，足夠把這扇門掀翻。」沙耶從工具袋裡取出炸藥包，手指靈巧地纏繞引線，「但爆破聲會引來周邊的死體——所以引爆後三十秒內必須完成突入，不然會被夾擊。」 里香沉默片刻，站起身，語氣平穩：「佈置吧。」 沙耶貓腰貼近鐵捲門，將炸藥包壓在門縫最脆弱的鉸鏈處，引線沿著地面一路拉回通道拐角。她退到掩體後方，手指扣住引爆器，回頭掃了一眼——麗的長槍斜指右側走廊，冴子長刀低垂，朝美蹲在左側，匕首反握，呼吸平穩。 里香站在她身側，槍口朝下，視線釘在鐵捲門上。 闇雅娜靠在牆邊，九頭鞭繞在臂彎裡，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沙耶深吸一口氣，拇指按下引爆器——引線嘶嘶燃燒，縮進門縫，所有人屏息等待爆破。 --- 轟——！ 鐵捲門被炸得向內凹陷，整片門板帶著扭曲的鉸鏈飛出去，砸在貨架上發出巨響。塵煙還沒散，死體已經從缺口湧出來——灰白色的手臂從煙霧裡伸出，張嘴的腐臭味混著鐵鏽味撲面而來。 「左！」里香的吼聲像刀切開煙塵，沙耶的指尖已經按下引爆器。 ——側通道的炸藥同時炸開，磚石混著碎骨噴濺，將湧出的死體群硬生生切成三塊：左邊那塊被塌下的天花板壓住，右邊那塊被炸得東倒西歪，中間那塊衝勢最猛，直撲入口而來。 麗的蠍尾已經甩出去，尾尖刺穿第一隻死體的頭顱，拔出時帶出一蓬黑血，她側身讓過第二隻的撲抓，尾尖回掃，把兩隻死體掃倒在地。「冴子！」她喊。冴子長刀出鞘，刀光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銀弧，攔腰斬斷撲向麗側面的死體，斷成兩截的身體還在地上爬動，被她一腳踩住頭顱，刀尖貫穿後腦。 朝美從左側彈藥架旁竄出，黑匕首捅進一隻死體的眼窩，一擰一抽，屍體軟倒在她腳邊，她立刻補位到麗與冴子之間的缺口，匕首橫擋在身前，擋住一隻從貨架縫隙鑽出來的死體，一刀割斷它的頸椎。 「右邊！」里香的聲音從入口右側傳來，槍聲響起，兩發子彈精準貫穿兩隻死體的眉心，第三隻被她的弓尖掃倒，她補上一槍託砸碎顱骨，血濺上她的戰術背心。 她沒停，換彈匣的同時視線掃過全場——三塊死體群，左邊被壓死，右邊正在潰散，中間這塊已經被麗、冴子、朝美絞殺得只剩零星幾隻，正往深處退去。 「別追。」里香下令，「讓它們退。」 麗的蠍尾低垂，尾尖滴著黑血，她喘了口氣，退了半步與冴子並肩。冴子收刀入鞘，刀身與鞘口摩擦發出輕響，眼神仍盯著深處的暗處——那裡面還有聲音，低沉的、拖沓的腳步聲，數量不少，但暫時沒有湧出來的意思。 朝美退到彈藥架旁，黑匕首沒入鞘，她抬手抹掉臉上的血跡，呼吸還沒完全平復，但站姿已經恢復警戒姿勢。 沙耶從入口側柱後方走出來，手指還在引爆器上，視線掃過兩側被炸塌的通道，確認沒有殘餘死體爬出來，才鬆了一口氣。她低頭看了一眼引爆器上的計數——「備用炸藥還剩一包。」她說，語氣平淡，但目光已經落在深處巢穴的方向，「夠再炸一次。」 里香點頭，看向深處——那裡的黑暗裡，隱約可見軍火貨架的輪廓：成排的彈藥箱、槍架、防彈背心，堆到天花板的物資在應急燈的微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而貨架最深處，一道半塌的鐵門後，傳來低沉的、持續的摩擦聲——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拖著腳步移動。她握緊槍託，視線掃過隊友們：「推進。」 闇雅娜站在入口中央，九頭鞭的鞭梢垂在腳邊，鞭身沾著幾滴黑血，她看著里香下令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沒有說話，跟著隊伍的腳步踏入武器庫深處。 --- 鐵門後的拖沓聲持續了十幾秒，然後像是感應到獵物般驟然安靜。貨架間殘留的塵煙還沒散盡，幾縷應急燈的光線斜斜切過地面，照出一片模糊的輪廓。 闇雅娜從隊伍後方走了出來，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繞過沙耶蹲伏的位置，徑直走向深處那扇半開的鐵門，九頭鞭在指尖繞了一圈，鞭身泛起暗紫色的微光。 「讓開。」 她沒有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里香下意識抬手示意隊伍後退，麗和冴子各自讓出半步。 闇雅娜推開鐵門——門軸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門後的陰影裡，三隻死體同時轉過頭來。它們的動作比外頭的更敏捷，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灰白，像是長期蟄伏在黑暗中產生的變異。 她沒有停頓，手腕一抖，九頭鞭如活物般竄出，鞭梢精準地貫穿第一隻死體的顱骨，帶出一蓬暗紅的碎屑。緊接著鞭身橫掃，第二隻的頭顱被攔腰削斷，第三隻剛撲到一半，鞭梢已經從它的眼窩貫入，從後腦穿出。 三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 鞭身收回，闇雅娜彎腰從第一具屍體的腦中撿起一枚晶核，在指尖轉了轉。那枚晶核泛著淡藍色的光澤，比她以往收集的都要純淨。 她將晶核拋起又接住，目光掃過身後沉默的眾人，聲音帶著某種慵懶的興味：「新規矩——從現在起，任何成員都可以用晶核向我交換肉體改造的權限。感官強化、肢體改造、戰鬥輔助，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話音落下，貨架間的空氣像是凝滯了一瞬。 麗的長槍拄在地上，指尖收緊，目光鎖定在闇雅娜手中的晶核上，眼底掠過一抹壓抑的亮光。她想起自己尾椎處的蠍尾，那種力量帶來的快感與掌控感，還想要更多。 冴子站在她右後方，抱臂的姿勢沒變，但視線從晶核移到闇雅娜臉上，像是在衡量什麼。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腰間的刀柄，嘴角微微抿緊。 闇雅娜將晶核再次拋起，暗紫色的光紋在指尖流轉，唇角的笑意加深。她掃過麗與冴子，聲音輕得像在引誘：「怎麼，沒有人要第一個嗎？」 麗向前踏出一步。幾乎同時，冴子也邁開腳步。兩人並肩站在貨架陰影的邊緣，目光交匯一瞬，又各自移開。 --- 「我要升級蠍尾。」麗率先開口，踏前半步，尾椎處的蠍尾微微揚起，在應急燈光下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不是要更粗或更長——我要它更快，穿刺的瞬間能鎖定死體頭顱的移動軌跡。」 她停頓一瞬，目光掃過闇雅娜手中的晶核，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急切：「感知範圍也要擴大，至少覆蓋身後三公尺——我不想每次都要回頭確認有沒有東西靠近。」 冴子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向前半步，長刀未出鞘，但握柄的手指收緊了些：「我要視覺再強化。」 她的聲音比麗低，卻更篤定：「死體高速移動時，弱點會偏移——我要鎖定那一瞬間的軌跡，讓斬擊落在最精準的位置。」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不是貪多，是求準。」 兩人的視線在闇雅娜面前交錯，又各自移開。 貨架陰影裡，朝美按住腰間黑匕首的柄，指尖在冰涼的金屬上微微摩挲——她低著頭，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在心底盤算自己這一路上累積的晶核數量。 距離闇雅娜提出的門檻，還差得遠。 里香站在巢穴入口右側，持弓的手臂紋絲不動，目光卻越過麗與冴子的肩頭，與貨架旁的沙耶交匯一瞬。沙耶蹲在低處，工裝褲膝蓋沾著灰塵，紅框眼鏡後的視線同樣冷靜——兩人都沒有出聲，像是達成了某種無言的默契。 闇雅娜將那兩枚淡藍色晶核在指間轉了一圈，揚起嘴角：「兩個條件我都可以接受。」 她語氣輕飄，像在談論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名額有限——我一次只能處理一個人的改造。」她的目光在麗與冴子之間遊移，帶著明顯的興味，「所以，你們誰先證明自己的價值，誰就先拿到這個名額。」 話音落下，巢穴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嚎叫，像是呼應她的話。 麗的蠍尾猛地繃直，尾尖微微顫動，像是一根繃緊的弦；冴子握刀的手無聲收緊，指節泛白，卻沒有急著動。 兩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轉向巢穴深處那片昏暗的陰影——那裡的死體嚎叫聲此起彼伏，隱約夾雜著拖曳的腳步聲。 麗率先邁出一步，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冴子緊隨其後，步伐沉穩，長刀仍未出鞘，但周身氣勢已壓低——兩人幾乎同時向前，搶在同一個方向上，爭奪第一個戰果。 --- 麗的蠍尾在昏暗的通道裡劃出一道銀弧，尖端精準地貫穿第一隻死體的顱骨，抽出時帶出一蓬暗濁的液體。她沒停頓，側身讓過第二隻撲來的死體，蠍尾從下往上撩起，直接釘進它的下顎。 第三隻從貨架陰影裡竄出，麗的尾巴橫掃過去，將它釘在牆面上，抽搐幾下後癱軟墜地。 她彎腰從三具屍體頭顱裡挑出晶核，丟進腰包，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另一側，冴子的長刀出鞘，刀光在應急燈下閃了兩下——兩隻死體的頭顱幾乎同時裂開，身體還往前衝了兩步才倒下。她收刀，蹲下挖出晶核，動作乾淨俐落。 左側通道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朝美的黑匕首在陰影中劃出短促的弧線，第一隻死體還沒踏出通道就被她削掉半邊頭顱，第二隻緊跟著撲來，她側身讓過，匕首反手釘進它的太陽穴，第三隻被她一腳踹回通道深處，補上一刀徹底解決。她喘息著退回陣線，握匕首的手穩穩當當。 里香站在巢穴外圍的貨架陰影裡，弓弦始終拉滿，目光掃過每一條通道——沒有漏網的動靜。沙耶蹲在她腳邊，手指按在引爆器上，紅框眼鏡後的視線盯著監控螢幕，確認所有熱源信號逐一熄滅。 寂靜重新填滿巢穴，只剩下水滴聲與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麗和冴子幾乎同時走回闇雅娜面前，各自從腰包裡掏出一把晶核，遞到她眼前。麗手裡五顆，冴子手裡四顆，在應急燈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澤。 「不錯。」闇雅娜接過晶核，指腹摩挲著稜角，嘴角勾起，「兩個都夠格。」 麗與冴子互看一眼，競爭的火花尚未熄滅，卻多了一層確認般的默契——她們同時點頭，沒有多話。 闇雅娜將兩把晶核收入囊中，轉身走向武器庫出口，回頭丟下一句：「今晚，我會好好『獎賞』你們。」麗與冴子同時沉默，里香在旁持弓未語，眼神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