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沿著機場外圍公路推進,暮色像一層灰紗罩住整片荒蕪的田野。里香握著方向盤,視線掃過前方路面的瞬間,猛地踩下煞車。 「該死。」她低聲罵了一句。 前方約百公尺處,柏油路面被密密麻麻的死體潮淹沒,灰敗的手臂在暮色中晃動,少說有四五十具,還在持續從公路兩側的草叢中匯聚過來,像被什麼無形的訊號牽引著。 里香迅速打了方向盤,車頭一偏,駛下路基,在雜草與碎石間顛簸著滑向路旁一座廢棄民宅的車庫。她關掉引擎,下車,掏出戰術手電筒,光束掃過鏽蝕的鐵捲門。門縫下方積著厚厚的灰塵,沒有腳印,沒有血跡——乾淨得不正常。她抓住門把用力一拉,鐵捲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升起,露出內部空蕩蕩的空間。沒有死體,只有角落堆著幾箱發黴的紙箱和一臺蒙塵的機車。 「進來。」里香朝車隊招手,語氣簡短。 闇雅娜推開車門下車,皮靴踩在碎石子地上,環視了一圈車庫內部——混凝土牆面龜裂,天花板的日光燈管斷了一截,空氣裡混著黴味和機油味。她點頭,嘴角微微勾起:「可以,今晚在這裡整備。」 車隊魚貫駛入車庫,車燈照亮灰暗的空間,引擎聲在混凝土牆壁間迴盪。最後一輛車停穩後,里香走到鐵捲門旁,雙手抓住門把往下拉——鏽蝕的鉸鏈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鐵門轟然落地,將外頭死體潮的嘶吼聲隔絕在外。那聲音變得模糊、遙遠,像是隔了一層厚重的棉被,只剩下低沉的嗡嗡聲悶在牆壁另一側。 闇雅娜伸手按上牆壁的電燈開關,老舊的燈管閃爍了兩下,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然後亮起昏黃的光暈,照亮車庫裡每個人的臉:麗靠在牆邊閉著眼,冴子盤腿坐在地上擦拭刀身,靜香蜷在角落整理醫療包,沙耶已經打開筆記型電腦開始計算路線,朝美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穩,眼神安靜地落在闇雅娜身上。 闇雅娜環視這群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昏黃燈光下,車庫像一座臨時的堡壘,將外頭的黑暗與嘶吼擋在門外。 --- 車庫裡瀰漫著灰塵與槍油混雜的氣味。昏黃的燈泡在眾人頭頂嗡嗡作響,投下搖曳的影子。沙耶把後車廂的彈藥箱拖到工作臺前,掀開蓋子,一箱一箱地數。 她的手指撥過一排排黃銅彈殼,眉頭越鎖越緊。 「步槍彈藥大概百發出頭,」她回頭看了一眼車庫裡的人,聲音壓低,「十字弓矢剩三十二支——這量,別說清機場,連路上消耗都不夠撐。」 她頓了頓,把彈殼往箱子裡一丟,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要是硬闖,彈藥打光之後就得靠近戰貼臉。」她推了推紅框眼鏡,目光掃過車庫角落堆著的雜物——幾桶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的機油、生鏽的鐵管、一捲電線、還有幾個空酒瓶,「與其拿人頭去換子彈,不如就地做點東西。」 她轉向闇雅娜,語氣裡帶著實驗室裡的那種篤定:「給我幾個小時,我能用這些廢料拼出遙控炸藥,再沿通風口和入口布幾道簡易陷阱。火力壓制住第一波,剩下的再用十字弓點掉,彈藥消耗能壓到三成以下。」 車庫前門,麗背靠著鐵捲門,蠍尾的尖端在昏暗中微微反光,視線沒離開外頭的縫隙。後門,冴子盤腿坐在牆邊,武士刀橫擱在膝上,拇指輕輕推著刀鐔,確認出鞘順滑。朝美搬完最後一箱物資,靠在角落坐下,撕開急救包重新包紮左肩的傷口,動作熟練而安靜,目光卻不時飄向工作臺的方向。 車庫裡一時只剩下紗布撕開的聲響和彈殼碰撞的叮噹聲。 闇雅娜靠在牆邊,手肘撐著身後的配電箱,紫色的目光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她看著沙耶攤開機場平面圖,紅筆在紙上畫出幾個圈——停車場出入口、航廈大廳、還有通風管線的走向——然後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越過紙張邊緣,直直落在闇雅娜臉上。 「許可。」闇雅娜的聲音輕得像在哼一首曲子,「你放手做,材料不夠再拆牆。」 --- 沙耶把設計圖往工作臺上一推,六隻手同時動起來——兩隻手拆開鐵管接頭,兩隻手擰鋼瓶閥門,另外兩隻手翻揀火藥袋裡的導線。「鋼瓶壓力夠,鐵管壁厚也足,破片效果應該能撐到十公尺。」她頭也不抬地說,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里香從車庫角落搬來一截廢棄鋼管,擱在她腳邊,蹲下來看了看設計圖上的引信結構,皺眉。「導線太細,延時會不穩。你打算用什麼點火?」 「電子打火器,拆了門口那臺壞熱水器的。」沙耶用其中一隻手從工具袋裡撈出一個小零件,在她眼前晃了晃,「脈衝點火,電壓夠,穩定。」 里香接過來端詳片刻,拇指在接點上壓了壓,點頭。「行,但引信要改——你這條線走得太直,震動會脫焊。」她從戰術背心口袋裡抽出軍用膠帶,撕下一段,直接動手把導線纏在鐵管外壁,「這樣固定,點火後延遲大概三秒。」 沙耶愣了一下,六隻手停了半拍,然後哼一聲:「我本來就要加固定環的,妳搶先了而已。」 「那就當我搶了。」里香嘴角微動,語氣裡帶著淡淡的戲謔,「動作快點,天亮前要把五枚都裝完。」 闇雅娜坐在配電箱上,一條腿曲起踩著箱沿,九頭鞭隨意擱在膝邊,看著兩人配合的節奏,眼底的玩味慢慢沉成某種審視。「鋼瓶裝火藥的比例,妳們打算抓多少?」她開口,語氣像在閒聊。 「七比三,」沙耶頭也不抬,「鋼瓶容積大,火藥填太滿會炸膛,留空間給壓力。」 「八比二。」闇雅娜說,「鋼瓶的焊縫撐得住多一點壓力,破片會更碎。」 沙耶停下手,轉頭看她一眼,紅色鏡框後的眼睛瞇了瞇,沒有反駁,低頭把鋼瓶裡的藥量又添了一撮。「……行,聽學姊的。」 里香看了闇雅娜一眼,沒說話,但手上纏膠帶的動作快了幾分。 車庫裡只剩下鐵管碰撞的悶響、金屬摩擦的尖銳聲,和偶爾一兩句簡短的修正意見。 里香用軍刀削平鐵管切口毛邊,沙耶以六臂交替鎖緊螺紋接頭,火藥與鋼珠被分層填入,引信一條條接上電子打火器,最後用破布纏緊外緣做偽裝。 凌晨的寒氣從鐵捲門縫滲進來,但她們額角都滲著薄汗,呼吸間帶著白色霧氣。 沙耶把成品一枚枚排在地上,退後一步,雙手叉腰,長籲一口氣。「五枚,兩枚燃燒彈,三枚破片炸藥,引信全部電子點火。」她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得意,卻又偏過頭去,不讓里香看見她嘴角的弧度。 里香蹲下來,接過最上面一枚,在掌心裡掂了掂重量,鐵管冰涼的觸感貼著掌心,沉甸甸的,帶著金屬特有的密度感她嘴角微動,似笑非笑,低聲道:「能炸。」 --- 車庫內側空地的水泥地上,麗的蠍尾劃出一道幽藍弧線,尖端擦過冴子的側腰——冴子側身閃過,武士刀反手一撩,刀背險險拍在蠍尾中段,將那道弧線拍偏了方向。兩人的腳步在灰塵裡交錯,一進一退間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金屬破風聲與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麗的蠍尾收回又刺出,這次直取冴子膝窩,冴子抬腿跨過,順勢一個踏步欺近,刀柄往麗的肩頭一壓,麗整個人被壓得往下一沉,蠍尾尖端撐地才穩住身形。 「不錯,這下反應快多了。」冴子收刀後退兩步,語氣平淡卻帶著肯定。 麗喘了口氣,蠍尾從地面彈起,甩了甩髮尾的灰塵:「你剛才那刀要是再偏兩公分,我尾巴就斷了。」 「不會偏。」冴子把刀豎在身前,拇指推了推刀鍔,「我瞄的是你尾巴第三節的關節縫。」 朝美蹲在牆邊,黑匕首在掌心裡轉了半圈,視線在兩人之間來迴游移,嘴唇抿緊。麗轉頭看她,蠍尾尖朝她點了點:「朝美,下來試試。」 朝美愣了一下,隨即咬牙起身,匕首反握,矮身踏進空地。「我……我不太會近戰——」 「沒關係,來就對了。」麗的蠍尾橫掃過來,速度放慢了三分,朝美往後一縮,匕首豎起擋在身前,蠍尾撞上刀身,震得她虎口發麻,退了兩步才站穩。「別退,頂住。」麗的聲音帶著督促,「你退了就沒退路了。」 朝美咬緊牙關,重新踏前,匕首改為正握,往麗的腰側劃去——麗側身避開,蠍尾從另一側繞來,朝美反應不及,被尾尖掃過小腿,踉蹌半跪在地。「好……再來。」她喘著氣撐起身,膝蓋上沾了灰,卻沒喊停。 冴子在旁看著,目光落在朝美握刀的手勢上,忽然開口:「手腕再轉半寸,刀尖朝上,這樣刺出去才不會被格開時脫手。」 朝美依言調整,再次撲上,這次匕首刺向麗的胸口,麗用蠍尾纏住刀身一絞——朝美這次沒鬆手,順著絞勁整個人往前一撲,肩膀撞進麗的懷裡,麗沒料到這一招,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蠍尾鬆開匕首,朝美趁勢翻身,匕首尖停在麗的腰側。 麗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刀尖,又抬頭看了看朝美喘著氣的臉,嘴角勾了一下:「學得挺快。」 朝美收回匕首,退開兩步,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汗沿著鬢角滑下來,滴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小點深色。「是你……教得好。」 冴子收刀入鞘,走過來拍了拍朝美的肩頭,力道不輕不重:「韌性不錯,扛得住就學得會。」 朝美被她拍得肩頭一沉,卻沒退開,反而站直了身子,把匕首插回腰帶,低聲應了句:「謝、謝。」 車庫裡安靜下來,只剩三人粗細不一的喘息聲,混著空氣裡鐵鏽與汗水的氣味。麗伸手拉了一把朝美的手臂,把她從半跪的姿勢帶起來,朝美踉蹌站穩,膝蓋上還沾著灰,卻把腰挺得筆直。冴子抱刀站在一旁,微微點頭,視線從朝美身上移到麗的蠍尾上,又移回朝美滿是汗水的臉,沒再多說什麼。 --- 沙耶的六隻手臂同時撐在桌面邊緣,整個人幾乎趴在那張攤開的機場平面圖上。紅色原子筆的筆尖在圖面上來回劃動,先是在停機坪東側畫了三個叉,又在航站大樓入口補了一個圈,最後沿著跑道外圍虛線畫出一條迂迴路線。她的眉頭越皺越緊,筆尖停在圖面右側那片標註著密密麻麻死體記號的區域,遲遲沒有落下。 「炸藥投放點設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她點了點那三個叉,「引爆後能清掉停機坪正面大約三分之一的數量。」筆尖移到航站大樓的入口圈上,「但就算這樣,剩下來的還是太多。正面突破,風險太高。」 最後一句話說出口,她罕見地停頓了。六隻手臂同時離開桌面,兩手撐在腰間,兩手抱胸,另外兩手交握在身前,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張圖的眼神帶著罕見的遲疑。 車庫裡安靜了片刻。工作臺上那盞應急燈嗡嗡作響,照得平面圖上的紅筆痕跡格外刺眼。 闇雅娜斜倚在工作臺邊緣,手指輕敲桌面,視線掃過那張圖,沒開口。她的指節在圖面右側某個位置——武器庫後方的標記處——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然後收回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里香的視線跟著那兩下敲擊落下去,瞳孔微微一縮。她猛地直起身,手掌撐在圖面邊緣,湊近去看那片區域——武器庫後方,標註著一條細虛線,沿著機場外圍的水道管線延伸出去。「下水道。」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瞬間貫通的明悟,「從外圍下水道潛進去,繞開停機坪正面——直接摸到武器庫側牆。」 沙耶的兩隻手同時從胸前放下,重新撐回桌面。「下水道入口在哪?」 里香的食指沿著虛線滑動,停在圖面左下角一個標註著人孔符號的位置。「這裡——機場外圍圍籬外側大約三百公尺,有一處人孔蓋。」她抬頭看向車庫角落堆著的那捆工程用繩索,還有掛在牆上的勾爪,「車庫裡那些繩索和勾爪,剛好夠用。」 沙耶沉默了片刻,視線在圖面上來回掃了兩遍,然後點頭。「可行。下水道管徑夠寬,只要沒有堵塞,就能直接摸到側牆下方。」她抓起紅筆,在虛線起點處畫了一個箭頭,又在側牆位置補了一個圈,「從這裡進去,避開正面死體潮——」 里香伸手點住側牆圈記,補了一條短直線,末端畫了一個小叉。「鋼索固定點設在這裡,牆面外側有排水管支架,可以承重。」 闇雅娜退開一步,嘴角微揚,看著兩人俯身在工作臺上,紅筆與手指在圖面上交錯移動,把原本那條高風險的正面路線徹底抹去,換成一條乾淨俐落的下水道捷徑。她沒再插手,只靠在牆邊,目光帶著審視的興味,看那兩顆腦袋湊在應急燈的光圈下,把計劃一筆一筆釘死。沙耶的紅筆在下水道出口畫上箭頭,里香在側牆補上鋼索固定點標記,兩人的筆跡交疊在一起,圖面中央那條路線終於完整成形。 --- 工作臺上的應急燈把平面圖照得發白,紅筆劃出的路線像一條蜿蜒的傷口。沙耶最後一次檢查引爆器,指尖沿著接線確認每一個焊點,然後把炸藥包分裝進戰術背心的內袋裡。「完成。」她拍了拍手,語氣裡有壓不住的得意。 里香從車門邊直起身,目光掃過全員,聲音壓得又低又穩:「麗、冴子,前鋒近戰,保持三公尺間距,別離太遠。」麗的蠍尾在身後微微揚起,點了個頭;冴子把武士刀從腰間抽出半寸又推回去,金屬聲清脆。「沙耶,引爆和技術支援,跟著朝美走。」里香的手指點向車庫角落,「朝美,你殿後,黑匕首護住沙耶,別讓任何東西從側面摸上來。」朝美握緊匕首,眼神堅定,應了聲「明白」。里香自己最後一個上車,狙擊槍橫在膝蓋上,語氣沒有一絲多餘:「我殿後,掩護所有人。」 闇雅娜靠在鐵門旁,雙手抱胸,聽完里香的分配,只點了一下頭,嘴角勾著一抹淡笑:「可以。」她沒有多說,但那個點頭已經讓里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眾人各自檢查裝備——麗把蠍尾收束緊貼脊背,冴子確認刀鞘卡扣,沙耶把引爆器掛上腰帶,朝美將匕首在掌心裡轉了一圈又握緊。車庫裡只剩下裝備碰撞的聲響和呼吸聲。 里香最後確認一次彈匣,拉開車門:「上車。」引擎在寂靜中轟然點燃,震得車庫地板微微顫動。鐵門的開關被沙耶按下,捲門發出沉悶的鏈條聲,緩緩升起——門外是昏黃的夜色,風從縫隙裡灌進來,挾著遠方隱約的死體嘶吼,又長又尖,像生鏽的鐵片互相刮擦。 車燈刺破塵霧,照亮街道兩側歪斜的廢棄車輛與碎裂的櫥窗。車輪碾過散落的碎玻璃,發出細碎的脆響,車內無人說話,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偶爾傳來的呼吸聲。遠方,機場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浮現——灰色的建築群像一頭伏臥的巨獸,等待著它們的到來。 車庫鐵門在車後揚起的塵土中再次降下,鐵鏈聲在夜色中悶響一聲便沉寂下去。街道上,車燈刺破昏黃的塵霧,機場的輪廓在遠方隱約浮現,車內無人說話,但呼吸沉穩。 --- 車隊沿著公路往北推進,車燈在夜色中切出兩道蒼白的光帶,路面坑洞裡的碎石被輪胎輾過,彈起又落下,細碎的聲響混進引擎低鳴裡。朝美坐在副駕駛座,黑匕首橫在膝上,指腹沿著刀鞘邊緣來回摩挲,目光落在前方越來越近的鐵絲網輪廓上。 里香握著方向盤,視線在道路與後照鏡之間交替掃過:「前方兩百公尺右轉,下水道入口在鐵絲網破口東側。」她的語氣平穩,像在報天氣。 朝美「嗯」了一聲,沒回頭。 後座一片沉默。麗靠在車窗邊,蠍尾貼著脊背收束,呼吸平緩;冴子閉著眼,武士刀斜插在腰帶裡,身體跟著車身晃動的節奏微微搖擺;沙耶低頭檢查腰間引爆器,指尖撥過接線處,確認沒有鬆脫,又將工具袋的扣帶拉緊一格。車內只剩引擎聲與偶爾輾過碎石的悶響。 闇雅娜把手臂擱在椅背上,視線從後照鏡裡掠過里香的側臉——那張臉在儀錶板微弱的光線下線條分明,目光直視前方,沒有半點遊移。她嘴角微揚,開口:「機場之後,還有更多地方需要整備。你們的成長,讓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里香沒有接話,但握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了一瞬,又鬆開。她踩下油門,車速快了一點,路面上的塵霧被車頭燈照得發亮,像一層流動的灰白色薄紗。 朝美低頭,黑匕首在膝上轉了半圈,又停住,沒說話。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以及遠方鐵絲網圍牆在燈光下逐漸清晰的輪廓。 車頭燈照亮機場外圍鐵絲網上的一個破口,鐵絲斷裂處捲曲著,鏽跡斑斑。里香踩下煞車,車身微微頓了一下,引擎怠速低鳴。朝美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黑匕首握在右手,靴子踩上地面。後座傳來刀鞘輕響,冴子睜開眼,麗的蠍尾尖端微微揚起,沙耶的手指搭上引爆器——所有人同時無聲進入備戰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