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國道裂縫的悶響規律地傳進車廂,沙耶從後座探身,指節敲了敲椅背。 「前方三百公尺,死體群。」她壓低聲音,紅框眼鏡映著車燈掃出的光帶,「大概十來隻,散在路肩,還沒注意到我們。」 里香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後照鏡,強化後的視覺在晨霧中穿透黑暗,確認路況後微微點頭:「可以直接輾過去。」 闇雅娜靠在後座中央,一手攬著朝美的肩,語氣像在吩咐晚餐吃什麼:「那就輾過去。」她頓了頓,指尖在膝上輕敲,「機場武器庫——接下來就是收割晶核的樂園了。」 車身加速,引擎低吼著衝破霧氣。麗沉默地握緊車門把手,冴子的手指在刀柄上鬆了又緊,靜香則低頭將醫療包的釦子反覆按開又扣上。 里香踩下油門,廂型車碾過第一隻死體——車頭猛地一沉,擋風玻璃上濺開暗色血跡,雨刷自動啟動,刮出一道模糊的痕跡。她從後照鏡瞥見朝美嘴角殘留的一絲水光,在晨光裡泛著微亮,又迅速移開視線,將注意力拉回前方路面。 朝美靠在闇雅娜肩頭,睫毛低垂,呼吸平穩,像是真的睡著了。 「里香。」闇雅娜的嗓音不疾不徐,「你改造後的感官,能看到多遠?」 里香沉默片刻,才開口:「天氣好的話,兩公里內的熱源都能鎖定。」 「那武器庫的鐵門後面有什麼,你應該也看得見。」闇雅娜的語氣帶著笑意,「裡面的槍枝、彈藥、還有那些躲著不敢出來的倖存者——都是我們的。」 里香沒有回答,指尖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些。車身再次碾過兩隻死體,顛簸中朝美微微皺眉,又往闇雅娜肩頭蹭了蹭,沒有醒來。 沙耶在後座攤開地圖,鉛筆在紙上快速劃過:「機場北側圍欄有三處缺口,武器庫在地下層,入口在航廈東側——如果里香的感官能覆蓋地面層,我們可以從……」她的話被車頭猛然撞上的一隻死體打斷,擋風玻璃上濺開第二道暗色血跡,雨刷嘎吱作響地刮過。 闇雅娜的視線穿過玻璃,望向霧氣深處逐漸浮現的輪廓——機場航廈的屋頂線條在晨光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幾架廢棄客機的尾翼斜插在停機坪上,像折斷的翅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指尖在朝美的髮間慢慢梳過。 「到了。」里香低聲說,車速放慢。 車頭撞開最後一隻攔路的死體,擋風玻璃上濺開的暗色血跡被雨刷刮成一片模糊的紅霧,機場航廈的輪廓在晨霧中愈發清晰,像一座沉默的堡壘,等著他們進去。 --- 車隊在機場武器庫外圍的停車場熄火。晨霧未散,鐵絲網圍籬外是一排廢棄的貨櫃,地面散落著碎玻璃與乾涸的深色汙漬。沙耶率先跳下車頂,六臂全展,兩雙額外的手各持望遠鏡與彈藥計算表,淺棕短髮被風吹得凌亂:「鐵捲門半開——大概一公尺高,裡面有拖行的聲音。」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至少五、六隻,集中在門口附近。」 闇雅娜靠在車門旁,深色皮衣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腰間九頭鞭輕輕晃動:「朝美,帶路。」 朝美點頭,從腰間掏出鑰匙,腳步無聲地穿過停車場碎礫,貼著牆角逼近鐵捲門。她蹲下,鑰匙對準鎖孔——卻停了住。 鎖孔邊緣的金屬被撬得變形,歪斜的缺口露出內部的彈簧,鎖芯整個偏移了位置。 「被破壞了。」朝美皺眉,指腹撫過變形的邊緣,「有人先來過。」 里香從制高點步槍後抬頭,強化後的視覺掃過建築外牆:「東側牆面有通風口,格柵螺絲鏽蝕嚴重,可以撬開。」 沙耶已經從工具袋抽出螺絲起子,拋給朝美:「寬度夠人爬進去,接二樓走廊底端,離署長辦公室大概十公尺。」 朝美接住起子,掂了掂重量,目光掃過鐵捲門縫隙——內部陰暗中,隱約有肢體拖過地面的聲響,混著低沉的喉音。她深吸一口氣:「我從通風口進去,麗、冴子跟我。」 麗的蠍尾在腰後輕輕擺動,黑色長髮束成高馬尾,眼神銳利:「我殿後。」 冴子無聲地拔出武士刀三吋,刀鋒映著晨光,點了點頭。 闇雅娜沒有動,只是靠在車門旁,目光從建築外牆掃到鐵捲門,語氣平淡:「去吧。鑰匙用不上,就換條路。」 --- 鐵捲門在身後闔上的悶響還沒消散,武器庫的冷空氣就撲了上來。通道兩側的彈藥架像鋼鐵叢林般向深處延伸,陰影裡傳來拖行聲與喉音混成的低鳴。 朝美握緊黑匕首,走在最前,麗的蠍尾在側翼微微揚起,冴子的刀尖滴著血。 突然,通道深處湧出黑影——一隻、兩隻、五隻,轉眼間變成十幾隻死體,拖著歪斜的步伐朝他們撲來。 「結陣!」闇雅娜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九頭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光。 麗的蠍尾橫掃開路,尖刺貫穿第一隻死體的顱骨;冴子踏步上前,刀光連閃,兩顆頭顱滾落在地,黑血濺上彈藥架。沙耶六臂齊動,十字弓連發,每一箭都釘進死體的額心。 朝美低喝一聲,黑匕首捅進一隻死體的太陽穴,卻在拔刀時被另一隻從側面撲上——利爪撕開她的左肩,制服外套瞬間滲出暗紅。 她咬牙悶哼,反手一刀斬斷那隻死體的頸椎,黑血噴上她的臉頰。 「朝美!」麗的蠍尾捲來,將撲向她的另一隻死體甩飛,尾尖掃過她的頭頂,帶起一陣風。「我沒事!」朝美吼回去,左肩的傷口火辣辣地跳動,但她仍然揮刀向前,腳步沒有停。隊伍像一把楔子,硬生生鑿進死體群中,朝美的刀、麗的尾、冴子的劍,交織成一張致命的網,將湧出的死體一層層削薄。 通道盡頭終於露出彈藥架的輪廓——木箱堆疊,槍械的黑色槍管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到了!」沙耶喊,六臂同時展開,開始搬運彈藥箱,十字弓暫掛腰側。麗和冴子背靠背守在兩側,刀與尾堪堪擋住殘餘死體。朝美喘著氣,黑匕首插回腰間,伸手去夠最近的一箱彈藥。闇雅娜站在通道中央,九頭鞭垂落,目光掃過彈藥架的存量,嘴角微微勾起。 ——頭頂突然傳來金屬撕裂的尖響。 天花板通風口的柵欄爆開,鐵片四散飛濺,大群死體像傾瀉的垃圾一樣從上方砸落,瞬間淹沒整個彈藥架區!「上面!」冴子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便被兩隻死體撲倒在地,刀脫手飛出。麗的蠍尾狂亂掃動,卻被從天而降的屍群壓住,動彈不得。沙耶丟開彈藥箱,十字弓重新上弦,但數量太多,箭矢根本不夠。 朝美第一時間撲向闇雅娜——「大人!」她張開雙臂,將闇雅娜擋在身後,黑匕首刺穿一隻死體的咽喉,但更多的利爪從四面八方抓來,扯住她的衣領、她的頭髮、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拖進屍群深處。她的身體被翻轉、被壓制,腹部一陣劇痛——一隻死體的利爪撕開她的腹部,溫熱的腸管滑出體腔,血泊在她身下迅速擴散開來。 「朝美——!」闇雅娜的鞭子炸裂開來,九頭鞭掃飛一片死體,但朝美已經倒在彈藥架之間的血泊中,腹部被撕裂,眼神渙散,紅色的血在她身下匯成淺淺的水窪,但她仍朝闇雅娜伸出手,指尖顫抖著,嘴唇蠕動,無聲地喊出一個字——「快……走……」 --- 靜香雙手死死壓住朝美腹部的紗布,血水瞬間浸透布料,沿著她的指縫往外湧。她換了塊新紗布重新按壓,但鮮紅依然迅速滲出,在地面匯成黏稠的一灘。「止不住……傷口太深了……」她的聲音發抖,回頭望向闇雅娜,「我、我有治療卡牌——」她慌忙抽出腰間的卡牌腰帶,翻出那張泛著微光的醫療卡,按在朝美傷口上。白光閃過,傷口邊緣的裂肉微微收縮,但隨即又裂開,血水重新湧出,染紅了朝美半邊制服。「不行……等級不夠……修復不過來……」靜香的手在發抖,「怎麼辦……」 闇雅娜蹲下身,掌心覆上朝美的額頭。那張瀕死的臉已經褪成蠟白,嘴唇微微開闔,眼神卻固執地鎖在她身上,像要把最後一口氣都留給注視這件事。闇雅娜的指尖從腰間摸出一枚晶核——約拇指大小,稜面在應急燈下折射出暗紫色的光芒。 「退開。」 靜香踉蹌後退,紗布還攥在手裡,目光死死盯著那枚晶核。闇雅娜五指收攏,喀的一聲脆響——暗紫色的粉末從指縫間灑落,落在朝美的腹部傷口上。粉末一觸到血肉,立刻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燒紅的鐵浸入冷水。 朝美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裡擠出一聲淒厲的嘶喊——「啊啊啊啊——!」她的十指死死摳住地面,指節用力到發白,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身體痙攣著,腹部傷口的肌肉纖維像活物一樣蠕動、攀附、交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閉合——表皮重新覆上,顏色從粉嫩轉為蒼白,最後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朝美的嘶喊逐漸弱化成斷續的抽氣,身體仍在痙攣,但眼神從失焦中慢慢聚攏,瞳孔重新對上闇雅娜的視線。 闇雅娜低聲說:「肉體再生技能開啟。晶核裡的細胞記憶會修復你受損的組織。死不了。」 朝美劇烈喘息著,手肘撐地,顫抖著將上半身撐起,腹部那道疤痕在應急燈下幾乎看不見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又抬頭看向闇雅娜,眼眶裡蓄滿的水光終於滾落一滴,沿著臉頰滑進下頷的陰影裡。然後她撐起身體,雙膝跪正,額頭貼上冰冷的水泥地面。「謝謝。」她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篤定,「闇雅娜大人。」 --- 彈藥箱一箱接一箱從架上搬下,金屬碰撞聲在庫房裡迴盪。沙耶蹲在成堆的彈藥中間,手指飛快點算,嘴裡念念有詞:「九釐米四箱,點四五兩箱——步彈呢?步彈在後面那排?」 她回頭瞪向搬運路線,里香已經扛著兩箱步彈走過她身邊,腳步穩健:「五五六的,我數過了,夠我們打三場。」 沙耶推了推眼鏡,紅框鏡片映著應急燈的光:「那每個人配額——里香步彈一百八十發,步槍備用彈匣四個;冴子和麗各拿手槍彈兩箱;朝美——」 她抬頭,朝美正從最深處的彈藥架走出來,肩上扛著三箱疊起的彈藥,步伐沉穩得像沒感受到重量。沙耶愣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你一個人扛那麼多?」 朝美將彈藥放到推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恢復快,力氣也夠。多扛一點,大家輕鬆一點。」 她左肩的傷口已經結痂,動作間隱約可見肌肉牽動的痕跡,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轉身又走回彈藥架深處。 里香將步彈箱碼上推車,目光順著朝美的背影掃了一圈,沒說話。 搬運的節奏在金屬碰撞聲中穩定推進,沙耶的分配指令簡短而明確,每個人都有條不紊地執行。里香將最後一箱手槍彈放上推車時,朝美正好扛著兩箱散彈走回來,額角滲著薄汗,呼吸卻平穩。里香拍了拍手上的灰,低聲開口:「你剛才很勇敢。」 朝美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沒預料到這句話會從她嘴裡出來。她轉頭看向里香,里香已經彎腰去調整推車上的彈藥位置,沒再看她。朝美愣了幾秒,然後點頭,聲音比剛才輕了些:「……謝謝。」 里香沒回頭,只「嗯」了一聲,繼續手上的動作。但朝美扛著彈藥走過她身邊時,步伐明顯比剛才穩了些。 闇雅娜倚在彈藥架旁,雙手抱胸,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嘴角的弧度像貓窺見獵物般緩慢勾起。 她沒有出聲打斷,只是看著團隊在搬運中逐漸磨合出的默契——沙耶的分配、里香的沉默、朝美扛起最重擔子的背影——像看著一幅逐漸成形的棋局。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臂膀,視線在里香身上多停了一拍,才移開。 最後一箱彈藥被朝美推進車廂,金屬箱底在車廂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車門被里香和沙耶一左一右推上,「砰」 --- 最後一箱彈藥推進車廂,車門砰然關上的餘音還在停車場裡迴盪,夕陽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扁。闇雅娜從車門旁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掃過全員,最後落在朝美身上。 「朝美,過來。」 朝美立刻上前一步,站定在她面前,眼神灼亮。闇雅娜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偏了偏她的臉,像在檢查一件工藝品:「你的肉體再生,我還沒跟其他人說明過吧?」 她鬆開手,語氣像在介紹自家產品:「任何肉體上的受傷,三秒內修復;致命傷,六秒。」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包括處女膜。」 朝美愣了一拍,隨即整張臉脹紅。 「所以——」闇雅娜退後半步,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以後每次做愛,妳都會被破處一次。」 麗別過臉去,肩膀微微抖動;冴子低咳一聲,指尖在刀柄上敲了敲;沙耶的眼鏡片反著光,嘴角明顯上揚。 朝美站在原地,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但腰桿仍挺得筆直,聲音卻有些發顫:「謝……謝謝大人說明。」 闇雅娜笑出聲來,隨即轉向全體,語氣一轉,像在宣佈什麼重大消息:「武器庫只是中繼站。」她抬手往西方一指,「前面還有更豐厚的獎賞——晶核、物資、人手,應有盡有。」 她沒有說得更具體,但話裡的笑意讓每個人都明白:那不只是物資。 里香靠在車頭,雙臂抱胸,目光在闇雅娜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轉向朝美,微微點頭。 朝美回以一個短促的頷首,沒有多話,但兩人視線交錯的瞬間,某種默契已經落地。 靜香站在里香身旁,手指悄悄勾住她的臂彎,收緊了些。 里香沒有抽開手,只是目光低垂了一瞬,又抬起來,落在闇雅娜身上。 「走吧。」她說,聲音平平的,「早點結束,早點休息。」 闇雅娜沒有反駁,只是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她轉身,伸手拉開車門,動作不急不緩,回頭看了眾人一眼——那一眼裡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愉悅,像是獵人看著自己的獵物,又像是主人看著自己的家眷。 夕光從她背後斜照過來,將她的影子拉得極長,覆上整片停車場的水泥地,把所有人都籠罩在那道暗紫色的陰影裡。 --- 引擎低鳴,輪胎碾過機場外圍的碎石子路。車廂裡混著皮革與金屬的氣味,後座的窗簾半掩,將夕照切割成一道一道橙紅的長影。 朝美跨坐在闇雅娜腿上,制服裙堆在腰間,濕透的穴口正緩慢地吞下那根肉棒。她咬著下唇,額角沁著薄汗,卻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膝蓋撐著自己,一下一下地往下坐,每一次都讓肉棒頂到最深處。「嗯……」她終於忍不住漏出一聲低吟,隨即又壓回去,指尖攥著闇雅娜的皮衣領口。 闇雅娜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手撥開她額前汗濕的髮絲,指尖順著她的鬢角滑到耳後,輕輕揉了揉。「新的處女膜……我想獻給妳。」朝美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喘,卻說得很認真。 闇雅娜沒說話,只是撫著她的頭髮,掌心從後腦順到後頸,微微用力,將她按向自己肩窩。朝美順勢靠了過去,閉上眼,身體的節奏慢了下來,卻沒有停。 里香從後照鏡掃了一眼,視線停了一瞬,隨即移開。她沒有皺眉,只是沉穩地握緊方向盤,目光投向前方灰白的道路,油門踩得又平又穩。「坐穩。」她只說了兩個字,語氣像在報路況,又像在說別的什麼。 麗靠在窗邊,睫毛低垂,像是睡著了,但手指輕輕搭在蠍尾的尾端,無意識地摩挲著。冴子把刀柄擱在膝蓋上,視線落在車頂,安靜得像在數呼吸。靜香縮在角落,白袍裹著身體,頭靠著椅背,呼吸漸勻。 沙耶低頭把晶核一顆一顆排進彈藥袋,金屬碰撞的細響在車廂裡斷斷續續,像是某種安撫的節拍。 車窗外,機場的殘影在塵埃中慢慢縮成一個黑點,隨即沒入暮色。朝美的喘息還貼在闇雅娜頸側,帶著潮熱的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