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闔上的餘震還沒散盡,賣場內部的空氣就壓了上來——混著灰塵、黴味和某種淡淡的腐甜。應急燈在天花板投下幾圈慘白的光暈,貨架之間拖著長長的影子,衣桿上掛著的女裝像一排沉默的人影在微微晃動。 闇雅娜走在最前,浴袍下擺掃過冰涼的地磚,步伐不急不緩。她微微偏頭,視線掃過二樓服飾區的格局——左側是連排的衣架,右側收銀臺傾倒,地上散落著鞋盒與包裝紙。 幾秒後,她壓低聲音開口: 「左前方貨架後面三隻,女裝區試衣間附近一隻。」 沙耶已經蹲下,紅框眼鏡後的視線沿著地面快速移動,手指在十字弓上輕敲了兩下。她朝右側通道比了個手勢:「從那邊繞,貨架當掩體,先清左邊那三隻。麗,你和冴子從兩側包。」 麗無聲地點頭,便裝外套下蠍尾微微隆起,像一條蟄伏的暗影,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向右翼滑去。冴子從左側切入,武士刀握在手中,深紫馬尾在昏暗裡劃出一道弧線。 闇雅娜沒有動手,她站在隊伍中央,浴袍的領口鬆散地敞著,胸口那道暗紫色的紋路在陰影裡若隱若現,像是隨著她的呼吸在緩慢流轉。 她的視線鎖在貨架後方那幾團蠕動的輪廓上,嘴角微微勾著,像是在看一場即將開演的戲。 沙耶率先抵達貨架側翼,十字弓舉起,瞄準——一聲短促的弦響,箭矢釘入第一隻死體的後腦,那具身體向前撲倒,撞上貨架底部發出悶響,驚動了旁邊兩隻。「冴子——!」沙耶低喊。 冴子已經跨步而出,武士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刀鋒切入第二隻的頸側,幾乎沒有遇見阻力,直接斬斷脊椎——那顆頭顱歪向一邊,身體軟倒下去。她沒有停頓,反手一記橫斬,刀鋒掃過第三隻的太陽穴,帶出一蓬暗色的液體,濺上貨架的衣料,留下幾道黏稠的痕跡 「試衣間那隻。」闇雅娜偏了偏頭,語氣平淡,像是陳述天氣。 冴子快步推進,武士刀斜舉,試衣間簾子被一隻灰白的手掀開——她一刀捅入眼眶,那隻手抽搐了一下,整具身體向後倒進簾幕裡,發出沉重的聲響。她抽出武士刀,在簾布上抹了兩下,退回隊伍中 沙耶蹲在收銀臺旁,把十字弓擱在膝蓋上,手指在攤開的地圖上快速移動:「二樓東側是電器區,西側是餐飲區,咖啡廳在角落。樓梯在兩端,都通一樓。」她抬眼看向闇雅娜,「要先封鎖東側樓梯嗎?」 闇雅娜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賣場角落——那裡有一間半開放式的咖啡廳,吧檯後方的燈箱還亮著微弱的藍光,幾張桌椅翻倒,地上散落著杯盤碎片,在昏暗裡反射著零碎的光點 她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視線凝在那個方向,像是在聽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 闇雅娜伸手推開咖啡廳半掩的門,門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在寂靜的賣場裡格外刺耳。裡頭的空氣混著陳舊的咖啡香與一股潮濕的黴味。三具死體被粗重的鐵鏈拴在吧檯柱腳上,鏈長只夠牠們在方圓兩步內徘徊,無法靠近窗邊那張翻倒的桌子。桌旁躺著一個女人——深色制服破損,腰間掛著槍套,一頭黑髮散落在地板上,臉龐蒼白,胸口微弱起伏。 麗的蠍尾瞬間繃緊,尾尖高高揚起,低聲說:「三隻,鏈著。」冴子已經搶先一步跨進去,木刀橫握,刀鋒一閃——第一具死體的頭顱從頸部滑落,身體還往前撲了半步才倒地。第二具剛轉過頭,冴子已經貼到面前,刀尖自下顎捅入腦內,手腕一擰,那東西便軟了下去。第三具發出嘶啞的低吼,往前猛衝,卻被鏈子扯住,頸部鐵環勒出一道深痕——冴子順勢一刀斬斷頸椎,乾淨俐落。「三隻。」她收刀,語氣平淡,刀鋒在窗簾上抹了一下。 麗守在側門,蠍尾垂低,視線掃過整間咖啡廳的陰影角落。沙耶蹲在門框邊,十字弓端在胸前,紅框眼鏡後的視線快速掃過天花板與吧檯後方,確認沒有伏擊,才低聲說:「乾淨了。」闇雅娜卻沒看她,逕自走向窗邊那張桌子——或者說,走向桌旁那個昏迷的女人。 靜香已經搶先一步跪到女人身邊,白袍下擺拖過灰塵滿布的地板,她伸手探向女人的頸側,指腹按住脈搏,停頓幾秒,鬆了一口氣。「還活著,」她低聲說,「脈搏有點弱,但還穩。」她的視線掃過女人身上——破損的制服肩章,腰間槍套裡露出一截警槍握把,還有——她右手緊握著一張塑膠卡,指節因為用力過久而泛白。靜香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將那張卡抽出來,翻面一看——機場通行證,上面印著一張五官端正的證件照,姓名欄寫著「中岡朝美」,隸屬欄印著「床主東署・交通課」。「她……」靜香抬頭看向闇雅娜,「是警察。」 闇雅娜站在桌邊,目光低垂,落在女人蒼白的臉龐上,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中岡朝美,」她唸著證件上的名字,語氣像是嚐到什麼有趣的味道,「床主東署……交通課巡查。」她偏了偏頭,「怎麼會一個人躺在這裡?」 靜香沒等她回答,已經從腰帶上抽出一張卡牌——醫療卡,卡面泛著淡淡的綠光。她將卡牌貼在朝美的胸口,低聲唸了句什麼,卡牌的光芒微微收斂,又轉暗。「她沒有外傷,」靜香皺著眉,「可能是脫水,或者……」她頓了頓,「受驚過度。」 闇雅娜蹲下身,目光與昏迷的女人齊平,暗紫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胸口紫紋隱隱流轉。「弄醒她,」她說,語氣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要問她機場的事。」靜香點了點頭,從腰包裡取出水壺,一手托起朝美的後腦,將壺口湊到她唇邊,慢慢餵了一小口水。水順著嘴角滑落,朝美的喉嚨動了一下,嗆咳了幾聲,眼皮顫動著撐開——第一眼映入的,是近在咫尺的一雙暗紫色瞳孔,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她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後背撞上桌腳,發出悶響,眼神裡瞬間湧上驚懼與混亂。 --- 朝美背撞上桌腳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彈了一下,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闇雅娜那雙暗紫色瞳孔。她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乾澀的氣音,身體本能往後縮,卻被櫃檯擋住退路。 靜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語氣盡量放緩:「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朝美的視線掃過眼前幾張面孔,突然停在麗和冴子身上,瞳孔微微一縮:「你們……藤美大學的?劍道部的……我在社團交流賽看過你們。」 麗靠在門邊,微微點頭:「宮本麗。那是毒島冴子。」 朝美鬆了半口氣,但身體仍緊繃著,聲音沙啞:「我……中岡朝美,床主東署交通課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破損的制服,像是確認自己還活著,才繼續開口:「我從機場逃出來的。」 這句話讓咖啡廳裡的空氣一瞬間凝住。靜香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有些發顫:「機場……現在怎麼樣了?」 朝美的眼神暗了下去:「淪陷了。全面淪陷。」她閉了閉眼,像是強迫自己回憶那段畫面:「死體從航廈兩側同時湧進來,警備隊根本擋不住。同伴們……多數陣亡。我一個人殺出來,沿著公路跑到這裡,躲了兩天。」 靜香的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闇雅娜靠著窗邊,浴袍的領口微微敞開,紫瞳靜靜凝視著朝美,語氣像在聊天氣:「機場裡有個狙擊手,叫里香的,還活著嗎?」 朝美一愣,隨即搖頭:「機場陷落時……她率殘部死守塔臺,之後就沒消息了。我不知道她還活著沒有。」 靜香的手猛地攥緊了白袍下擺,指節泛白,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闇雅娜的眼中紫光一閃,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聲音不疾不徐:「朝美,我給你一個選擇。」 朝美抬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暗紫瞳孔。 闇雅娜微微傾身,語氣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跟著我,我保你活。條件是——」她頓了頓,「把機場武器庫的情報和內部地圖,完整交出來。」 咖啡廳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隱約傳來死體拖曳腳步的聲響。 冴子的視線鎖在朝美身上,手按在木刀柄上,隨時準備動作;沙耶蹲在一旁,水壺擱在地上,紅框眼鏡後的目光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朝美沉默著,視線在闇雅娜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衡量眼前這個穿浴袍的女人究竟有幾分可信。她看了看麗,又看了看靜香——靜香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終於,她緩緩點頭,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機場平面圖,紙張邊角已經磨得發毛,上面用原子筆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記號。她將那張圖遞向闇雅娜,手指微微發抖。 --- 朝美的手指還壓在平面圖邊緣,指尖微微發白,像是怕那張紙會被風吹走似的。闇雅娜接過地圖,指腹沿著標記的紅圈滑過,目光掃過槍械數量與彈藥存量那幾行字,嘴角勾起一道淺淺的弧線。 「機場的守軍配置,」朝美聲音乾澀,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剩下的人不到兩成。彈藥庫在航廈北側地下一樓,鐵門是防爆規格,沒有鑰匙進不去——鑰匙在署長身上,但他……」她頓住,沒有說完。 闇雅娜替她補完:「他死了。」 朝美點頭,目光低垂。 闇雅娜將平面圖折起,收進浴袍內袋,環視眾人一圈「聽到了?武器庫裡有槍、有彈藥,沒有鑰匙。鑰匙在一個死人身上——那就去死人身上拿。」 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午餐吃什麼,卻讓咖啡廳裡的空氣凝了一瞬。 「搜刮完這裡,立刻啟程去機場。」闇雅娜下令,視線落在角落的惠子身上,「惠子,你跟沙耶一起規劃攜帶物資清單——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惠子低著頭,細瘦的肩膀顫了一下,然後點頭,沒出聲。 沙耶從地圖邊緣抬起眼,鏡片反光遮住她的表情,只嗯了一聲,手指已經開始在筆記上列項。 「麗、冴子,戰鬥護衛。」闇雅娜繼續分配,「靜香專注醫療整備——把藥品清點好,傷患隨時會出現。朝美帶路。」 麗的蠍尾在身後微微揚起又落下,像某種無聲的應答;冴子斜倚著柱子的身體站直,木刀在肩頭轉了半圈,刀鋒掠過空氣時帶出一道細微的風聲。靜香靠著牆,指尖在卡牌腰帶上反覆摩挲,像是要把那些卡牌的紋路都記進指腹裡。 朝美鬆了一口氣,肩膀垂下來,像是終於卸下什麼重擔,又像是背上更沉的東西。 「朝美。」闇雅娜的聲音讓她又繃直了背,「你交出這張圖,就等於把命交到我手上——你知道規矩。」 朝美沉默了一瞬,點頭:「我知道。」 沙耶收起筆記本站起來,工裝褲的膝蓋處沾著灰塵,她拍了拍,語氣平淡:「給我十分鐘,我把賣場裡能用的物資收整一遍。」 眾人分頭動作——麗走向樓梯口警戒,冴子在廊道另一端站定,靜香蹲下打開藥箱重新分裝,沙耶的身影消失在貨架之間。闇雅娜獨自走向咖啡廳的落地窗,玻璃上蒙著一層灰塵,她抬手抹開一小片視野——中庭裡,死體群聚在噴水池周圍,歪斜的身影在午後光線下拖出長長的影子,低沉的嘶吼穿過玻璃隱約傳來。她看著那些搖晃的形體,嘴角那抹淺笑始終沒有落下。 --- 運動用品區的貨架被推開大半,沙耶六臂齊開,一手摺疊帳篷、一手捲攀爬繩,另兩手把罐頭和急救包往推車裡堆。惠子站在她身後,沉默地看著那堆物資越疊越高,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像是生鏽的齒輪終於轉動:「我……儲存。」 沙耶手上一頓,回頭看她。惠子伸手碰觸那疊物資,指尖觸到帳篷布面的瞬間,整堆東西憑空消失,地面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灰塵印。沙耶愣了一下,紅框眼鏡後的目光閃了閃:「儲物空間?」惠子點頭,動作遲緩卻篤定。沙耶嘴角微微勾起,沒多問,轉頭繼續從貨架上搬東西——這次動作更快,每堆好一批就朝惠子方向推過去,惠子默默接手,一碰即收。 麗站在生鮮區入口,蠍尾低垂,尾尖微微晃動,視線掃過冷凍櫃之間的走道。冴子在她斜後方,木刀橫握,刀鋒朝下,呼吸平穩。兩人沒交談,但站位恰好封住兩條通道,一高一低,互補死角。 突然——中庭後方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鐵門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撞開。金屬扭曲的嘎吱聲在空曠的賣場裡迴盪,緊接著是輪子滾動的咕嚕聲,雜亂、密集,混著死體特有的拖曳腳步聲。 麗的尾尖猛地繃直,低聲:「來了。」冴子沒應聲,木刀微微抬起,刀鋒對準聲音來源的方向。 一群死體從卸貨區的陰影裡湧出,推著生鏽的購物車,車輪卡在門檻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它們數量逾二十,身上沾著暗褐色的乾涸血跡,有些還拖著半截腸子,步履蹣跚卻執拗地朝賣場內部推進,購物車被擠得東倒西歪,貨架發出被撞擊的悶響。 麗退半步,蠍尾揚起,尾尖對準最前面那隻死體的頭顱;冴子也向前踏一步,木刀橫至腰際,準備拔刀。 卻在這時—— 「等等。」 闇雅娜的聲音從中庭階梯上落下,慵懶,像在午後陽臺上叫住一隻貓。麗和冴子同時停住,麗回頭,看見闇雅娜倚在欄杆邊,浴袍的衣襬被風微微掀起,紫瞳裡映著那群湧入的死體,嘴角帶著一抹玩味的弧度:「讓它們再走近點。我想看看你們怎麼配合。」 麗與冴子互視一眼,同時上前迎擊,沙耶放下物資,抽出十字弓讓惠子繼續收,朝美握緊警槍,指尖泛白。 --- 麗的蠍尾橫掃而出,尾尖帶著幽藍的弧光,一口氣貫穿兩具死體的顱骨,抽出時帶出暗紅的碎屑。她側身閃過一隻從貨架後撲出的死體,蠍尾順勢反捲,釘進它的眼窩,那東西抽搐兩下便癱倒在地。冴子在她右側半步的位置,木刀沒有多餘的動作——斬、收、再斬,每一刀都精準地切過頸骨之間的空隙,頭顱滾落的聲音悶而短促。她的呼吸平穩,眼神卻亮得異常,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終於嚐到了某種渴了很久的味道。 沙耶蹲在立柱後方,六臂分工明確——兩手持十字弓,兩手裝填箭矢,另外兩手調整瞄準角度,箭矢連發,每一箭都從死體群的縫隙間穿過,準確地釘進額頭正中央。 朝美站在她身側,警槍平舉,槍口隨著視線快速移動,點射聲在賣場裡迴盪。她每一發都打在最前排死體的眉心,彈殼叮叮噹噹落在磁磚地面上,混進死體倒地的鈍響裡。她的動作沒有多餘的顫抖,像是在靶場上練習過一千次一樣乾淨俐落。 死體群從賣場深處湧出的速度比預期更快,像是被什麼東西驅趕著一樣,搖搖晃晃地穿過貨架之間的縫隙,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低啞的嗚咽聲。它們的數量遠超最初估算,粗略一數,至少還有二十來具,而且還在從後方陰影裡不斷冒出來——有些身上還穿著賣場制服的背心,有些則拖著半截殘肢,行動遲緩卻執著地朝著活人的方向推進。 麗的蠍尾掃開近身的三具,尾尖刺穿顱骨的瞬間發出沉悶的碎裂聲,她腳下沒有停,一個旋身,尾鞭又橫掃出去,將另一具試圖從側面靠近的死體攔腰抽飛出去,撞翻了一整排貨架,瓶罐嘩啦啦滾落一地 冴子緊隨其後,木刀刀光連閃,每一刀都精準地切過頸骨之間的空隙,頭顱滾落的聲音悶而短促——她沒有多餘的動作,斬、收、再斬,節奏穩定得像上了發條的機器,腳下步伐卻靈活地繞開地上的障礙物,刀鋒偶爾擦過貨架邊緣,發出尖銳的金屬刮擦聲,她的呼吸平穩,眼神卻亮得異常,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終於嚐到了某種渴了很久的味道 「左邊!」麗忽然喊了一聲,蠍尾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指向貨架後方——三具死體正從死角鑽出來,動作比其他幾具更快,像是剛轉化不久,肌肉還沒完全僵硬 冴子頭也不回,腳步一錯,整個人側身滑步,木刀橫斬而過,第一具的頭顱飛起,第二具被她一腳踹在膝蓋側面,跪倒在地,第三刀緊跟著落下,乾淨俐落——三具死體在三個呼吸間全部倒地,刀鋒上沾著暗紅的黏液,她順手在身旁的布簾上抹了一把,又回到戰鬥位置 沙耶與朝美在後方形成交叉火力網——十字弓的箭矢與警槍的子彈交錯飛過,將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死體一一釘倒在地,麗與冴子在前方清出一條通道,腳下踩過滿地的碎玻璃與暗紅的黏液,發出黏膩的聲響 最後一具死體——一個穿著賣場保全制服、下巴缺了半邊的男人——從貨架頂端撲下來,張開的嘴裡露出參差的牙齒,直撲向冴子的後背 「後面!」麗的喊聲與動作同時到達,蠍尾如鞭子般甩出,在半空中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準確地釘進那具死體的太陽穴,將它釘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冴子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木刀在手中轉了一圈,刀鋒上的黏液甩落在磁磚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 二十餘具死體在幾個呼吸間被清剿殆盡,最後一具在冴子的刀下失去頭顱,身體往前撲倒,手指還在磁磚上抽搐了兩下才靜止。場中央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暗紅的液體在燈光下緩慢擴散,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 闇雅娜站在階梯高處,浴袍下擺被風微微掀起,紫紋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格外分明。她輕輕拍了兩下手,掌聲在寂靜的賣場裡格外清晰 「不錯。」她的聲音帶著滿意的慵懶,像是看完了一場精彩的表演,「配合得很好。」 她抬腳走下階梯,浴袍的下襬掃過地面,沾上了幾滴暗紅的液體,她卻渾然不覺。她走到中庭中央,舉起手,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散落在屍體之間的晶核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一顆接一顆地從破碎的顱骨裡浮起,在空中劃過細碎的微光,像一群螢火蟲般匯聚到她掌心。二十餘顆晶核在她掌中堆成一座小小的尖塔,散發著溫潤的淡紫色光芒,照亮了她半邊臉龐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晶核,滿意地勾起嘴角,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朝美身上。朝美正放下警槍,槍口朝下,額角滲著薄汗,呼吸還沒完全平復下來。她對上闇雅娜的視線,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朝美。」闇雅娜走到她面前,腳步很輕,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剛才那一輪點射——彈無虛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的判斷和槍法,贏得了你在這支隊伍裡的位置。」 朝美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下眼瞼,握著槍柄的手指緊了緊又鬆開 「不過——」闇雅娜的口氣一轉,紫瞳裡的光芒變得幽深,「機場行動的成功與否,決定你能否獲得進階武器情報的使用權限。」 她將掌中的晶核收入腰間的布袋裡,袋口綁緊的動作俐落而隨意,像是收了一把普通的石子 「我不養閒人,」她說,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事實,「你用你的槍證明了自己,那就繼續證明下去。」 朝美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聲音有些啞,卻很穩:「我會的。」 闇雅娜的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望向購物中心出口的方向——大片落地玻璃外,天色已經微微偏斜,日光從灰濛濛的雲層間漏下來,在停車場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微微瞇起眼,語氣帶著某種期待的輕快:「該去機場了。」 --- 廂型車停在購物中心側門外,沙耶掀開引擎蓋檢查了半晌,紅框眼鏡後的視線掃過管路與電瓶接頭,伸手擰了擰。「油箱八成滿,電瓶沒問題。」她闔上引擎蓋,拍掉手上的灰,「能開。」 麗與冴子把最後幾箱物資推進後車廂,惠子蜷在角落,安靜得像件行李。冴子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逕自跨上車廂底板,靠著箱體坐下。麗跟著翻上去,兩人肩並肩,麗的蠍尾收束在腰後,隨車身輕晃。 朝美坐上副座,攤開機場平面圖,指節沿著路線劃過,語氣平穩:「走國道往北,避開市區,大概兩小時。」 靜香握緊方向盤,卡牌腰帶在腰間繫得端正,低聲呢喃了句什麼——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把那名字捲碎在引擎聲裡。 闇雅娜最後一個上車,浴袍下襬掃過門檻,反手帶上滑門。她沒坐,倚著駕駛座後方的隔板,紫瞳掃過車內每一個人,嘴角那點弧度始終沒落下來過。 「出發吧。」她說,語氣像在宣布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 引擎發動,車身一震。麗在後座闔上眼,右手無意識按在腰側的蠍尾根部;冴子把木刀橫在膝上,指尖沿著刀鞘邊緣緩慢摩挲,目光落在車窗外掠過的荒廢店面。沙耶坐在中排,低頭把晶核一顆顆裝進鐵盒,數了三遍,才闔上蓋子。朝美盯著前方,指節在膝蓋上輕敲,無聲數著路標。 靜香踩下油門,廂型車衝出停車場——兩具零散死體被保險桿撞得歪向兩側,骨頭碎裂的悶響被引擎聲吞沒,車頭切上公路,輪胎碾過碎玻璃與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內沉默,只有風從車窗縫隙灌入的呼嘯。闇雅娜閉上眼,嘴角的笑意不斂,胸口與鎖骨處的暗紫紋路泛起微光,隨車身震動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