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藤美大學的天台上，風裡帶著初夏的燥熱。闇雅娜站在水泥護欄邊緣，黑色緊身皮衣貼著她纖瘦的曲線，暗紫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她低頭俯瞰校園，嘴角彎著一抹愉悅的弧度。 「終於開始了。」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孩童拆開禮物時的雀躍。 教學樓走廊裡，麗正靠著牆壁喘氣。剛才那一瞬間，她的腦海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抽走了——她記得自己剛才還在跟小室孝和井豪永說話，但現在……她皺著眉，努力回想那兩個人的臉，卻什麼也抓不住。就像一張被水浸濕的相片，墨跡暈開，只剩下模糊的空白。 「奇怪……」她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額頭。 天台上的闇雅娜輕輕笑了。她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像在撥動看不見的琴絃。「小室孝，井豪永——你們的存在，我收下了。」她說著，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清理桌上多餘的紙屑。「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記得你們。麗會恢復單身，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攤開的手掌，虛無的黑瞳裡閃過一絲滿足的光。「這樣才有趣。沒有多餘的羈絆，沒有礙事的男人——她才能全心全意地……屬於我。」 走廊裡，麗猛地抬起頭。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輕鬆。她活動了一下肩膀，發現自己的身體比剛才輕盈了許多。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有些一直壓在心底的東西，好像從未存在過。 天台上的闇雅娜收回視線，重新望向校園。她的目光掃過操場、中庭、教學樓的每一扇窗戶，然後輕輕打了個響指。 「遊戲開始了。」 校園各處，那些原本僵硬佇立的人影開始晃動。他們的動作生澀而詭異，像被扯線的木偶，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緩緩朝最近的活人移動。第一聲尖叫從一樓的教室裡響起，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恐慌像漣漪一樣在校園裡擴散開來。 闇雅娜站在天台邊緣，風吹動她的長髮，黑色皮衣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她俯瞰著底下開始混亂的校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走廊裡的血腥味已經濃得嗆人。麗握緊拳頭，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倒在地上、四肢扭曲的屍體——它們剛才還在動，還在發出那種像是喉嚨被掐住的嘶啞聲音，現在卻靜靜地躺著，像被拔掉電池的玩具。 她快步走過轉角，經過科學教室門口時，裡面傳來一陣尖銳的金屬撞擊聲。麗猛地停下腳步，側頭往裡看——沙耶蹲在實驗桌旁邊，桌上攤著一堆拆散的零件，她正用螺絲起子把一根鋼釘壓進一個改造過的射釘槍裡，額前的淺棕色短髮被汗黏在皮膚上，紅框眼鏡滑到鼻尖。 「沙耶？」麗低聲喊。 沙耶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過來，確認是麗之後才鬆了口氣。「你還在晃？沒看到外面那些東西嗎？」她說著又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把彈簧卡進槽位，「我在做能用的東西，學校裡那些警棍根本不夠看。」 麗走進教室，看著沙耶手裡那把被電線和金屬片捆得亂七八糟的射釘槍，忍不住皺眉：「這東西能打死那些玩意兒嗎？」 「打頭就行。」沙耶站起來，舉起射釘槍對著窗戶比劃了一下，「鋼釘夠長，近距離可以穿透顱骨。我改裝了氣壓閥，射速比原廠快三倍。」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雖然比不上我的電擊棒，但至少不用跟它們肉搏。」 走廊裡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接著是桌椅翻倒的巨響。麗和沙耶同時僵住，對視一眼，麗快步走到門口往外看——走廊盡頭，五六隻死體正拖著歪斜的步伐朝這邊走來，最前面那隻的制服上滿是暗紅色的血跡，半張臉已經爛得露出白骨。 「該死。」麗壓低聲音，回頭對沙耶說，「數量太多，射釘槍一次只能打一發。快走，從另一邊繞──」 話還沒說完，教室後門的方向也響起沉重的腳步聲。沙耶臉色一白，抓起桌上的工具袋往肩上一甩：「兩邊都有！」 麗退到教室中央，握緊隨手撿來的滅火器，指節泛白。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照在那群死體扭曲的臉上，它們的動作不快，但數量在增加，走廊裡已經擠滿了搖晃的身影，堵住了所有退路。 「該死該死該死……」沙耶低聲咒罵，舉起射釘槍對準門口，手卻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哎呀，這裡怎麼這麼熱鬧？」 麗和沙耶同時往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高挑的身影從死體群後方走出來，暗紫色的長髮在血腥的空氣裡飄動，黑色的緊身皮衣貼著身體曲線，雙眼是深不見底的虛無黑瞳。她走得不快，卻在幾步之間就穿過了那群死體，像穿過一片安靜的樹林。 死體們轉過頭，發出嘶啞的低吼，朝她撲過去——然後，她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根銀色的警棍，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楚，只聽見幾聲沉悶的撞擊聲，離她最近的兩隻死體已經倒在地上，頭骨凹陷變形。 麗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那個女人沒有停，腳步輕盈地往前走，警棍在手中轉了一圈，反手砸碎另一隻死體的顱骨。她的動作流暢得像在跳舞，沒有一絲多餘，每一次揮擊都精準地落在太陽穴或後腦，死體們一隻接一隻倒下，堆成一座小山。 幾秒鐘後，走廊安靜下來。 那女人站在屍堆中間，甩了甩警棍上沾到的暗紅色液體，抬起頭，對麗露出一個微笑——嘴角彎著，帶著某種玩味的愉悅。 「你們好，我是今天剛轉來的轉學生。」她說，語氣像是自我介紹，「外面那些東西太多了，我建議你們跟我走。」 麗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轉頭看向沙耶，發現沙耶也愣在原地，射釘槍還舉著，但槍口已經垂下來。 「……你剛才那幾下，」沙耶吞了吞口水，聲音乾澀，「你是怎麼做到的？」 闇雅娜歪了歪頭，像是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練過吧。」她說，然後朝走廊另一頭揚了揚下巴，「天台。我剛才看過了，樓梯間沒被堵住，而且那裡的門是鐵的，夠結實。」 走廊遠處又傳來嘶啞的低吼聲，數量比剛才更多。麗咬了咬牙，把滅火器往地上一扔：「走！」 三個人衝出科學教室，踩著滿地的屍體往樓梯間跑。闇雅娜在最前面，步伐不急不緩，卻始終領先她們幾步，警棍在手中輕輕晃動，像兩根安靜的銀色尾巴。麗和沙耶緊跟在後，腳下的地板沾滿黏稠的暗紅色液體，跑起來有些打滑。 樓梯間裡光線昏暗，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麗大口喘著氣，肺裡灌滿鐵鏽味的空氣，但她不敢停下來。身後傳來死體撞擊樓梯門的悶響，一聲比一聲重。 「快到了。」闇雅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 鐵門被推開，午後的陽光猛地湧進來，刺得麗幾乎睜不開眼。她踉蹌著踏上天台的水泥地面，風吹在臉上，帶著初夏的燥熱和淡淡的血腥味。 她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沙耶在她旁邊蹲下來，射釘槍擱在地上，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闇雅娜站在天台邊緣，背對著她們，暗紫色的長髮在風中飄動。她低頭俯瞰校園，嘴角帶著一抹愉悅的弧度，像在欣賞一幅自己親手畫出來的畫。 「暫時安全了。」她輕聲說。 --- 天台的鐵門被冴子從裡頭鎖上時，門板已經被撞出好幾道裂縫。她沒有猶豫，直接將旁邊一張生鏽的鐵桌拖過來，斜頂住門板，又補上兩張折疊椅卡進桌腳與地面之間的縫隙。門外傳來死體手掌拍打金屬的鈍響，持續了十幾秒，才慢慢沉寂下去。 冴子退後一步，手仍按在刀柄上，確認門板沒有鬆動的跡象，才轉過身。 天台午後的風吹過，帶著血鏽與灰塵的氣味。靜香靠在長椅邊，護士服下擺沾著暗色的汙漬，她低頭檢查藥箱裡的東西，嘴裡唸著什麼，偶爾抬起頭茫然地看向四周。 沙耶蹲在欄杆旁，把射釘槍的彈匣拆下來又裝回去，紅框眼鏡後的眼神隔著鏡片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在闇雅娜身上。 闇雅娜站在天台中央，暗紫色的長髮在風裡微微飄動，黑色的皮衣貼著身體曲線，像剛剛結束一場散步而不是從死體群裡殺出來。她看著眼前這群喘息的人類，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你們運氣不錯，」她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剛好碰上我在這所學校。」麗皺起眉，正要說什麼，闇雅娜已經抬手製止了她。「不過，你們真的以為逃到天台就結束了？」 沙耶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你有話直說。」 闇雅娜偏了偏頭，像是對她的直接感到滿意。「死體腦子裡有一顆晶核，」她說，語氣輕描淡寫，「你們打死它們的時候，挖出來，拿來跟我換東西——食物、藥品、武器，我都能給。」她頓了頓，目光在沙耶和麗之間流轉，「甚至可以讓你們變得更強。比現在強得多。」 冴子的手從刀柄上鬆開，聲音低沉：「你要什麼？」 「什麼都不要。」闇雅娜笑了，那笑容裡有某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隨意，「我只是覺得有趣。」風吹過天台，吹動她紗質的衣角，她站在那裡，像這個世界的一道裂縫。「你們收集晶核，拿來跟我交易，我提供你們活下去的資本——很公平。」 麗沉默了半晌，看了一眼沙耶。沙耶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午後的光，看不清眼神。「成交，」她說，「但我們要先看看你能拿出什麼東西來。」 闇雅娜的笑意加深了：「你會看到的。」 天台上的風靜了下來，五個人站在各自的角落，彼此之間的距離像一道還沒有畫完的線——既沒有靠近，也沒有散開。門板後的撞擊聲已經完全消失，但空氣裡那股微妙的張力，比死體更讓人無法忽視。聯盟成了，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場交易的秤，還沒有人真正稱過。 --- 天台上的風靜得像是被什麼壓住了。闇雅娜靠在天台邊緣的欄杆上，黑瞳掃過面前三個女人，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交易談成了，不過你們現在這副樣子，拿什麼去跟死體打？」 她語氣輕飄，視線卻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在麗和沙耶身上。「麗，妳的槍法再好，手裡沒有一把像樣的長槍，也只能打打近距離的活靶。冴子那把竹刀早就該換了。沙耶——妳那些改造玩具，碰上成群死體就是廢鐵。」 沙耶蹲在地上，手裡還握著那把纏滿電線的射釘槍，聞言抬起頭，紅框眼鏡後的銳利眼神直直瞪回去：「所以呢？學姊大人打算施捨我們？」 「租。」闇雅娜吐出一個字，語氣裡帶著貓捉老鼠的閒適，「先租後付——武器給你們用，晶核分期抵帳。」她頓了頓，目光在沙耶緊繃的下顎線上停留了一瞬，「這叫投資。」 麗站在天台角落，手臂抱胸，表情僵硬卻沒有反駁。闇雅娜的目光轉向她，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防備。 「麗，妳需要一把好長槍。」 話音落下，闇雅娜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空氣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暗紫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凝結成實體——一把黑色的十字長槍憑空浮現在她掌心上方，槍身流線型，金屬表面泛著冷光。 接著是第二道裂縫，一把長刀落下，刀鞘暗沉，柄上纏著深色的布條。最後是一把造型精巧的無聲手弩，弩臂由銀灰色合金製成，零件間緊密咬合，幾乎看不見縫隙。 三件武器憑空懸浮在她身前，靜靜地等待著被取走。 天台上一片寂靜。沙耶瞪大了眼，手裡的射釘槍滑落在地，發出鏗的一聲響。麗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視線釘在那把十字長槍上，嘴巴微微張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剛才還在懷疑這個來路不明的轉學生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可現在，那些武器就這麼憑空出現在她眼前，像變魔術一樣，連一點徵兆都沒有。 --- 闇雅娜指尖輕抬，三枚銀色手環憑空浮現，環身泛著微光，像活物般滑向四人手腕，喀噠一聲自動扣合。 「心中默唸武器出現，它就會到你手上；念武器回收，就收進手環裡。不怕弄丟。」 沙耶低頭盯著腕上的環，鏡片後的眼神半信半疑，但她還是閉上眼，默唸了一句。下一秒，那把三十連發攻弩憑空出現在她掌中，弩身冰涼，結構比她見過的任何製品都精密。她翻來覆去檢視，嘴角壓不住地揚起。 麗的手腕也被銀環圈住，她試著召喚，十字長槍瞬間落入掌心，槍尖寒芒流轉，分量沉得剛好。她握緊槍桿，眼神亮了一瞬。 冴子站在欄杆旁，沒動。闇雅娜偏頭看她，手環自動飛過去，繞著她手腕轉了一圈，喀噠扣上。武士刀無聲浮現，刀鞘暗沉，冴子伸手接住，指尖撫過刀身，沉默地收進懷裡。 輪到靜香。她茫然地抬起頭，手環在她腕上扣好，她眨了眨眼，等著武器出現。闇雅娜上下打量她——護士服鬆垮，胸口的釦子還扣錯了一顆——嘆了口氣，手一揮，手環從她腕上滑落。 「靜香，妳還是待在我身邊吧。我怕妳把武器射歪，打到自己人。」 靜香愣了幾秒，才點頭：「啊……好、好的。」低頭繼續整理藥箱，似乎也沒太在意。 闇雅娜環顧四人，聲音淡淡的：「記住，武器只是租借。晶核分期抵帳，用完要還。」 「還？」沙耶皺眉，手指仍撫著弩身，「怎麼還？用晶核抵？」 「對。每把武器的租金，我會告訴妳們怎麼算。」她頓了頓，嘴角勾起，「當然，妳們也可以選擇不還——只要妳們付得起代價。」 麗握緊長槍，沒說話。冴子垂眼，刀柄在掌中微微發燙。 「現在，試試看吧。」 三個人都沒聽到她下半句——武器只是租借，要還的。沙耶已經舉起攻弩，對著天台邊緣的鐵欄桿瞄準，扣下扳機，弩箭破空，釘進欄桿鐵皮裡，發出清脆的鏗響。麗揮動十字長槍，槍尖在空中劃出銀弧，她反手一刺，槍尖準確地點在欄桿接縫處，力道收得乾淨。冴子拔刀，刀光一閃，欄桿邊緣的一根鏽鐵應聲而斷，斷口平整，她收刀入鞘，動作流暢得像呼吸。 三人各自試著新武器，眼神專注，嘴角都帶著壓不住的笑意。闇雅娜雙手抱胸，站在長椅旁，看著她們，眼底泛起一層滿足的暗光。 --- 天台上的風把靜香的護士裙吹得貼在腿上，她正蹲在長椅邊整理藥箱，聽見闇雅娜叫她的名字，抬起頭來，眼神還帶著剛從慌亂裡緩過來的茫然。 「靜香。」闇雅娜走過去，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沒有聲音，她停在靜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接下來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校車。」 靜香眨了眨眼，手裡還握著一卷繃帶。 「我們這群人裡只有妳會開車。」闇雅娜蹲下身，與她平視，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等一下妳絕對不可以離開我身邊，跟上隊伍，聽懂了嗎？」 靜香愣了幾秒，像是終於把這句話消化完，用力點頭，繃帶被她捏緊：「嗯……我、我會跟好的。」 闇雅娜盯著她看了兩秒，確認那雙迷糊的眼睛裡確實有了認真，才站起身。她轉過頭，目光掃過其餘三人——沙耶還在研究攻弩的準星，麗把十字長槍靠在肩上，冴子站在她身側，武士刀收在腰間，姿態已經從先前的戒備變成安靜的等待。 「校車停在正門停車場，」闇雅娜說，「從天台下去，穿過二樓走廊，走樓梯到一樓，直線距離最短。」她頓了一下，「死體聽聲音，不要開槍，能繞就繞，繞不過就用你們手上的東西解決。」 沙耶抬起頭：「晶核？」 「對，順手挖。」闇雅娜嘴角微揚，「一顆抵一筆帳，你們欠我的武器錢，總要還的。」 麗哼了一聲，沒有反對。 闇雅娜的目光最後落在冴子身上。冴子一直沉默，武士刀的刀柄在她掌心轉了半圈，然後她抬起眼，與闇雅娜對視。 「我帶路。」冴子說，聲音平靜。 闇雅娜沒有立刻回答。她走近一步，伸手，指尖拂過冴子頰邊被風吹散的幾縷髮絲，動作輕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東西。冴子沒有躲。 「妳負責殿後，」闇雅娜的聲音低下來，帶著某種愉悅的滿意，「誰靠近，砍誰。」 冴子點頭，目光低垂。 闇雅娜退開一步，環視所有人。風從天台邊緣灌進來，吹動她的暗紫色長髮，她站在眾人中央，像一個剛剛完成整隊的將軍。 「記住，」她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風聲，「我讓你們活到現在，不是為了讓你們死在校車前面。」 靜香抱緊藥箱，麗握緊長槍，沙耶把攻弩掛回腰間，冴子站在闇雅娜身側，武士刀微微出鞘。 五人沉默地站在天台上，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像一場儀式的最後一刻。 --- 風掠過天台，帶著鐵鏽的氣味。闇雅娜的指尖穿過靜香的金髮時，靜香正低著頭，把藥箱裡的紗布一捲一捲往懷裡疊。她沒有躲，只是肩膀微微繃緊，像是不習慣被人這樣觸碰，又像是捨不得那溫度離開。 「靜香。」闇雅娜的聲音不高，卻讓蹲著的人停了動作。「藥箱裡有幾卷繃帶？」 靜香眨眨眼，低頭數了數：「七卷……還是八卷？我剛剛數到——」 「夠了。」闇雅娜收回手，指尖順勢滑過靜香的耳廓，留下微微的癢意。「接下來，我叫它死亡脫逃。從天台到停車場，穿過中庭，上校車。活著到那裡的，才算拿到下一關的門票。」 她偏過頭，目光掃過沙耶、冴子、麗，最後落回靜香臉上。靜香抿著嘴唇，把藥箱蓋子扣上，抱緊在胸前，像是抱緊一根浮木。 「出發之前，」闇雅娜忽然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們。」 她伸手，拉開黑色皮衣的拉鏈，暗紫色的紋路在胸口微微發光，像是甦醒過來的星圖。她沒有全脫，只是讓皮衣敞開，露出底下結實的腰腹——以及腰腹之間那根已經半硬的陽具，粗長的輪廓貼著她的小腹，帶著明顯的熱度。 沙耶的呼吸頓了一下，紅框眼鏡後的目光先是移開，又強迫自己轉回來，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冴子往後退了半步，手按住刀柄，卻沒有拔刀，目光在闇雅娜臉與那根陽具之間來迴游移，最後停在闇雅娜的眼睛上，像是試圖讀懂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玩笑。 麗站在闇雅娜腳邊，沒有動，只是仰頭看了一眼，又垂下眼，像是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闇雅娜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徑直走到靜香面前。靜香的視線無處安放，只能盯著自己抱著的藥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闇雅娜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頭來，目光對上自己的眼睛 「靜香，」她開口，聲音帶著笑意，「大不大？」 靜香的臉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嘴唇張了又闔，最後擠出一句：「……大、」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尾音還帶著顫抖。 闇雅娜卻沒有繼續逼她，鬆開手，退後一步，把皮衣重新拉上，動作俐落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記住，」她說，聲音恢復了先前的從容，「晶核數如果不夠還租借的武器——我可是會用你們的身子來肉償的。」 她頓了一下，嘴角勾起：「所以，最好別欠債。」 風穿過天台，帶著血鏽與灰塵的氣味。沙耶把攻弩端在胸前，視線掃過每一條通道，紅框眼鏡後的目光像是重新在計算什麼，最後停在闇雅娜身上，像是想把她整個人的構造拆開來研究。冴子沉默地站在欄杆旁，手仍按在刀柄上，目光比剛才冷了一些，卻沒有開口否認什麼。麗站起身，長槍的槍尖微微下垂，像是隨時準備舉起，又像是隨時準備跟上 靜香深吸一口氣，藥箱的帶子勒緊肩膀，她往中間站，沒有躲到任何人後面，只是低著頭，像是還在消化剛才那句話的重量。 夕陽把五人的影子拉長，斜斜地鋪在水泥地上，像是五道暗色的裂痕。風穿過天台，遠處傳來死體拖著腳步的摩擦聲，斷斷續續，像一場不會停的雨。闇雅娜站在天台邊緣，望向校園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