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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共 23 章

生產

作者:噴你一臉 · 本章 6,541 字 · 全作 175,114 字

四月的東大校園,櫻花已經謝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花瓣飄在安田講堂前的石板路上。薰拎著公事包穿過本鄉三丁目的人潮,走進法學部的大樓。 這幾個月他過得規律。每個月抽一個週末回千葉探望靜老師,剩下的時間全埋進課業裡。法學部的課程對他來說不算太難——絕對記憶力讓他在翻過一遍教科書之後就能把判例和學說記得一清二楚,但薰沒有因此鬆懈。他坐在第一排,筆記寫得比誰都完整,課後還會留下來跟教授討論。 「七瀨君,你對這個問題的看法很有意思。」憲法學的教授在課後攔住他,推了推眼鏡,「我教了二十年書,很少看到有人能把德國法跟日本法的體系差異講得這麼清楚。你之前在哪裡學過法律嗎?」 薰笑了笑:「只是讀了些書,讓教授見笑了。」 教授搖搖頭,語氣裡帶著感嘆:「日本司法界要出一個不世出的奇才了。你這屆司法考試,我賭你會打破最年輕合格紀錄。」 薰沒有接話,只是微微欠身道謝。他回到宿舍,打開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他寫了一半的文稿。教授們以為他除了法學什麼都沒碰,事實上,他在課餘時間偷偷寫了一本小說。 書名叫《亂》。 寫這本書的念頭來得很突然。某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腦海裡浮現前世那些同事的面孔——有人同時交往三個對象,有人結婚隔年就出軌,有人嘴上說著真愛卻在對方失業的隔天提分手。現代男女對待感情的輕佻與隨意,像一鍋沸騰的濁水,他想把這些都寫下來。 於是《亂》誕生了。薰以伊藤誠的筆名投稿,出版社一看到稿子就決定出版。小說用四個主要角色的視角交錯敘事,寫盡都市男女在愛情裡的算計、背叛、猶豫與虛偽,每個人物都立體得像是從街上隨便抓來的真人,讀者讀完之後都有一種「這寫的好像是我認識的誰」的既視感。 上市第一週,《亂》就衝上排行榜前三。書評人用「刀刀見血」來形容他筆下的人物,說伊藤誠是「描寫情感的大師」,對人性的洞察力令人不寒而慄。電視臺甚至為這本書做了一集特輯,邀請文學評論家在節目上討論,主持人唸出書中某段關於出軌心理的描寫時,現場來賓都沉默了。 薰坐在宿舍裡,看著電視上的討論,面無表情。他關掉電視,打開手機,跳出幾則訊息——出版社編輯問他有沒有下一本的構想,唱片公司問他什麼時候回歸歌壇,靜老師傳了一張肚子隆起的照片,附了一句話:「你兒子今天踢了我三次。」 薰的嘴角微微揚起,回覆:「那他一定很急著出來見爸爸。」 他放下手機,視線落在書架上那本《亂》的樣書上。伊藤誠這個名字已經徹底跟「情感大師」綁在一起了,連帶帶動了先前那本《雪菜》的銷量。讀者不知道的是,這個被譽為「看透男女情愛」的作家,現實生活中正面臨著比小說更複雜的情感關係——他有個名義上的妻子,有個即將出生的孩子,還有一堆剪不斷理還亂的牽扯。 薰嘆了口氣,關上筆電。他拿起手機,點開行事曆,上面標記著一個日期——靜老師的預產期。 他算了算時間,還有不到三週。 薰撥了通電話給靜老師。電話響了兩聲就接起來,那頭傳來靜老師有些慵懶的聲音:「怎麼了?」 「預產期快到了,我請假回去陪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然後靜老師輕輕笑了:「你這個表哥,當得還真盡責。」 「孩子姓平塚,我總得負點責任。」薰說,語氣裡帶著兩人才能懂的默契。 「那等你回來。」靜老師的聲音軟下來,像是裹了一層蜜,「你兒子說他想你了。」 薰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窗外是東大校園的暮色,夕陽把安田講堂的紅磚牆染成金黃色。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靜老師挺著肚子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打開抽屜,拿出已經填好的請假單,在事由那欄寫下「家中有要事」,附上日期。明天交上去,後天就能回千葉。 薰把請假單放回抽屜,關上燈。黑暗裡,他想起那本《亂》的結尾,主角在歷經一場混亂的感情糾葛後,終於學會了一件事——真正的情感從來不講道理,它只是在你最沒防備的時候,砸得你滿頭是血。 薰翻了個身,閉上眼。他知道自己寫的那些故事,都還不及他現在過的人生的一半亂。但沒關係,亂就亂吧,反正他已經習慣了。 --- 病房裡的燈調得很暗,窗簾拉開一半,傍晚的橘色光線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靜老師蒼白的臉上。她靠在病床上,米白色的針織衫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下身裹著薄毯,頭髮散在枕頭上,看起來比平時柔軟許多。 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那是他自己寫的《亂》,剛出的精裝版,封面燙著銀色的字。雪乃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水,八幡則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死魚眼盯著薰手裡的書。 「我說,」八幡開口,聲音懶洋洋的,「你寫的這本書,我看了都不敢談戀愛了。現代的愛情也太恐怖了吧?又是出軌又是復仇又是車禍,最後還來個失憶——這什麼地獄難度?」 薰翻了一頁,頭也不抬。「你遇到雪乃就偷偷樂著吧。她對感情的嚴肅程度,可以拿愛情諾貝爾獎。」 雪乃微微挑眉,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其他人遇到你這個感情廢材,」薰繼續說,語氣平淡,「早就跟別的帥哥跑了。你還能活到現在,全靠雪乃眼光獨到。」 八幡嘴角抽了抽,正要反駁,靜老師卻先笑了出來。她笑得很輕,但眼睛彎彎的,帶著點難得的柔和。 「薰,」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你是怎麼寫出這本書的?那種……感情糾葛,寫得跟真的一樣。」 薰闔上書,抬起頭看她。病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可是讓親阿姨懷孕、並幫兒子找了個爸爸的男人,」他說,語氣平平的,「有誰比我亂?」 病房裡沉默了三秒。 八幡率先別過臉去,肩膀抖了抖,像是忍笑忍得很辛苦。雪乃低下頭,手指捏著杯緣,嘴角的弧度壓不住。靜老師愣了一瞬,然後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出聲來。 「你這個……」她悶聲說,聲音帶著笑意,「真的夠亂的。」 薰把書放在床邊的小桌上,伸手替她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所以寫小說而已,小意思。」 雪乃走過來,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薰身上,帶著點審視的意味。「你倒是……很坦蕩。」 「坦蕩不好嗎?」薰回看她,「總比藏著掖著強。」 八幡終於轉過頭來,清了清嗓子。「行,算你狠。不過話說回來,你兒子以後長大了,要是看到你這本書……」 「那我就跟他說,」薰打斷他,「你哥我的人生比小說精彩多了。」 靜老師又笑了,這次笑得眼角都滲出淚來。她伸手拍了薰的手臂一下,力道很輕,帶著點嗔怪的意思。 「別教壞小孩。」 薰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放心,我會教他怎麼當個好人。」 雪乃看著這一幕,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到另一張椅子上,把水杯往靜老師那邊推了推。 八幡也走過來,站在床尾,低頭看著靜老師。「老師,你感覺怎麼樣?」 「還好,」靜老師吸了一口氣,聲音比剛才穩了些,「就是腰有點酸,醫生說正常。」 薰的手還握著她的,沒有放開。「預產期是下週吧?」 「嗯,下週三。」靜老師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薰臉上,帶著點複雜的情緒,「你們……會陪我吧?」 「廢話。」薰說。 「當然。」雪乃同時開口,兩人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 八幡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老師,你現在可是我們四個人的重點保護對象,放心。」 靜老師笑了,笑容裡帶著點釋然。她靠回枕頭上,閉了閉眼,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輕微的嗡嗡聲。薰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溫柔。雪乃安靜地坐在一旁,八幡則低頭滑著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 窗外的光線又暗了一些,橘色轉成了灰藍色。 靜老師突然睜開眼,眉頭皺了一下。薰立刻坐直身體。「怎麼了?」 「沒事,」她吸了一口氣,語氣盡量平穩,「就是肚子……突然有點……」 話沒說完,她整個人僵住,手猛地抓住薰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節發白。薰低頭一看——她身下的床單,正迅速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羊水破了。」 薰的聲音很穩,但心跳已經快了好幾拍。他按下床頭的呼叫鈴,同時回頭看了雪乃一眼。 雪乃已經站起來,臉色發白但眼神鎮定。八幡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他愣了一秒,然後衝到門口大喊:「護士!護士!」 靜老師抓著薰的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顫抖:「薰……」 「我在。」薰反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額前被汗沾濕的頭髮,「我在這裡,別怕。」 走廊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護士推著擔架車衝了進來。 --- 家屬等待室的日光燈嗡嗡作響,照得整排塑膠椅發白。薰靠著牆壁,雙手插在口袋裡,視線落在對面牆上那張「母嬰親善醫院」的宣導海報,海報角落的嬰兒照片已經捲了邊。 八幡在他面前來回走動,白襯衫的領帶已經完全扯下來掛在脖子上,皮鞋踩在磁磚地上發出規律的叩叩聲。他走了大概十幾趟,終於停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喘了一口氣,死魚眼裡難得帶著明顯的焦躁。 「怎麼這麼久。」八幡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所有人說。 薰把視線從海報上移開,看著八幡的背影。白襯衫背後有一塊汗漬,看得出剛才在病房裡那一陣慌亂消耗了他不少體力。 將近一年的假夫妻生活,薰想。從一開始的協議、雙方家長見面、聯合婚禮,到靜老師懷孕、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八幡這個「丈夫」的角色,入戲得比誰都深。 尤其是靜老師懷孕之後,每一次產檢、每一次長輩聚餐、每一次家族聚會,八幡都站在靜老師身邊,替她拉椅子、幫她擋酒、在長輩問起預產期的時候回答得比靜老師本人還流利。薰有時候看著八幡那張認真的側臉,會覺得這個傢伙大概真的把自己當成孩子的父親了。 這樣也好。薰在心裡想。孩子需要父愛,這是任何東西都替代不了的。而自己終究只是個表哥,就算血緣上再親,也無法代替一個父親的位置。 八幡又開始走了,這次繞到飲水機旁邊,拿起紙杯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連杯子都忘了丟。 比企谷媽媽坐在靠門的塑膠椅上,膝上擱著一個保溫袋,裡面裝著她出門前煮好的紅豆湯。她看著八幡的動作,忍不住笑了出來。 「八幡,你別這樣轉來轉去的,坐下來等。」她的聲音溫和,帶著母親特有的從容,「現在醫學那麼進步,鐵定沒事的。」 八幡停下腳步,張了張嘴,最後只是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馬上站起來。 祥子奶奶坐在最裡面那張椅子上,深色和服的下襬整整齊齊地鋪在膝蓋上,珍珠耳環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她看著八幡的舉動,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胎通常都會比較久,」她的語氣和藹,像是在安撫一個緊張的孩子,「安心等著吧,急也沒有用。」 八幡用力揉了揉後腦勺,亂翹的深藍色短髮被他揉得更亂了。 薰從牆邊站直身子,走過去拍了拍八幡的肩膀。他比八幡略高一些,這個動作做得自然又順手。 「八幡爸爸,冷靜點。」薰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的意味,「當父親就是要沉穩如山的。你這樣不行啊。」 八幡轉過頭來看著他,那雙死魚眼裡滿是無奈。他盯著薰看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薰表哥,我可沒你那麼強大的心臟。」 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八幡叫他「薰表哥」——這是他們之間最近才開始的稱呼,帶著一點自嘲,也帶著一點對彼此身份的認可。八幡是靜老師名義上的丈夫,薰是靜老師的外甥,這層關係繞來繞去,最後變成這樣尷尷尬尬的姻親。 「這不是心臟強不強的問題,」薰說,收回手,插回口袋裡,「是信任的問題。你信任靜老師,信任醫生,那就夠了。」 八幡沉默了一會,終於慢慢坐回椅子上。他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泛白。 比企谷媽媽看著這一幕,眼裡帶著笑意,低頭打開保溫袋,倒了一碗紅豆湯出來。 「來,喝點熱的。」 八幡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動作終於慢下來。 薰靠回牆邊,視線穿過等待室的玻璃門,看向走廊深處那扇緊閉的產房門。門上的紅燈亮著,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護士的腳步聲。 他想起靜老師被推進去之前,抓著他的手說「你等我」,那張向來從容的臉上難得帶著緊張和依賴。他點頭說好,然後她就鬆開手,被護士推進了那扇門裡。 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還殘留著靜老師手指的溫度。 等待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日光燈的嗡嗡聲,還有八幡喝紅豆湯時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 薰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小時,也許是一小時,等待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八幡喝完紅豆湯,把碗放在一旁,又站起來走了一圈,然後回到原位坐下。比企谷媽媽和祥子奶奶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傳來幾句輕笑。 薰一直靠著牆,看著那扇門。 然後,那扇門開了。 護士走了出來,手上還戴著橡膠手套,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個微笑。 「平塚靜的家屬?」 八幡第一個站起來,薰也從牆邊直起身子。 護士看著他們,語氣輕快:「母子平安。」 八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樣,跌坐回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薰站在原地,心跳慢慢平復下來,嘴角浮起一抹笑。 母子平安。 --- 八幡從護士手中接過孩子時,兩隻手僵得像剛裝上的義肢,動都不敢動。那個裹在淺藍色包巾裡的小東西,皺巴巴的,臉頰泛紅,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卻已經在打哈欠。小小的拳頭從包巾邊緣露出來,五指蜷成一團,指甲薄得像蟬翼。 「你這樣抱不對啦,哥。」小町從旁邊湊過來,搖了搖八幡的手臂,「你手要托住脖子,不是這樣懸空的。」 八幡整張臉漲紅,嘴唇動了動,正要反駁些什麼,比企谷媽媽已經走過來,熟練地把他的手臂角度掰正。她的手穩穩地托住八幡的手肘,往內收了一點:「小町說得對。你這樣抱,孩子會不舒服的。你看,托住後腦勺,手臂順著背脊兜住,讓他的頭靠在你臂彎裡。」 八幡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傢伙,那張皺皺的小臉在包巾裡蹭了蹭,鼻尖微微抽動,像是聞到了陌生的氣味。他忽然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薰站在床邊,視線從八幡手裡的孩子移到靜老師蒼白的臉上。她靠在枕頭上,額角還留著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鬢邊,看起來累極了,但眼神是清醒的。病床旁的儀器發出規律的運轉聲,空氣裡混著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阿姨,辛苦了。」薰說。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少了那層慣常的輕浮。 靜老師瞪了他一眼,聲音虛弱,卻還是帶著那股熟悉的調侃味:「姊姊當年生你,也是這麼辛苦的。」 薰笑了,彎下腰湊近她,聲音放輕:「所以我這個表弟,一定要比我優秀才行啊。」 靜老師哼了一聲,沒力氣跟他鬥嘴,嘴角卻微微彎了。她抬手抹了一下額角的汗,指尖微微發抖。 薰直起身,走到八幡面前,伸手:「讓我抱一下。」 八幡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遞過去,動作慢得像在搬運什麼易碎的瓷器。薰接過來的動作流暢得像是抱過幾百次——託著後腦勺,手臂穩穩地兜住,小傢伙在他懷裡動了動,又安靜下來。包巾上殘留著醫院洗衣劑的味道,混著嬰兒身上那種淡淡的奶香。 他低頭看了那張小臉好一會兒,小傢伙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夢裡吃東西。然後他走到床邊,把孩子輕輕放進靜老師懷裡。 靜老師低頭,指尖碰了碰孩子的臉頰,眼神軟得像要化開。她輕輕撥開包巾的一角,確認他的小手小腳都好好的,呼吸平穩,才重新裹好。 薰彎腰湊近那個小傢伙,壓低聲音:「兄弟啊,快點長大,哥哥帶你去銀座見識小姐姐。」 「啪」的一聲,雪乃的手掌結結實實地巴在薰背上,力道不小,打得他往前踉蹌了半步。 「你要教孩子什麼鬼東西?」雪乃的聲音冷得能結霜,但耳根已經紅了。她收回手,掌心微微發麻。 八幡也走過來,表情複雜:「喂,你不能教壞我兒子啊。」 薰揉了揉被拍的地方,笑得很無辜:「都聽姨丈的。」 八幡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嘆了口氣。他低頭看了靜老師懷裡的孩子一眼,嘴角的弧度卻藏不住。 小町湊到床邊,看著靜老師懷裡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取名字了嗎?」 靜老師低頭看著孩子,聲音輕柔:「就叫平塚翔平吧。希望他能健康長大。」 「翔平……」小町唸了一遍,點頭,「好聽。」 薰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小傢伙安靜地窩在靜老師懷裡,忽然想起那位世界的大谷—連都不敢這樣畫的男人。他低頭看了翔平一眼,心想,如果這小表弟有繼承到自己那種變態的體質,倒是真的可以拼一拼。世界的大谷,可不會只有一個。 病房裡安靜了一陣,只有孩子偶爾發出的細碎聲響,還有儀器穩定的嗶嗶聲。 薰轉過身,看向八幡。他臉上的笑意斂去了幾分,語氣認真起來:「八幡。」 八幡抬頭看他。 「我要回東京了,學校那邊不能請太久假。」薰說,視線掃過床上的靜老師和孩子,最後定在八幡臉上,「靜老師和翔平,就拜託你照顧了。」 八幡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這孩子的父親,就只能是你了。」薰的聲音不高,卻很穩,「拜託你,善待他。」 八幡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語氣鄭重:「我會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靜老師懷裡的孩子,又抬起頭:「我會好好照顧他們。」 薰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八幡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很實在。 雪乃站在一旁,目光在薰和八幡之間來回,最後落在靜老師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影上,眼神複雜,沒有開口。她的手指輕輕絞著衣角,指尖泛白。
噴你一臉

另有《綠帽情深難自持》《雪色修羅場》等 4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