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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共 23 章

星路??

作者:噴你一臉 · 本章 8,982 字 · 全作 175,114 字

車子駛離料亭,街燈一盞一盞掠過車窗,橘黃的光在薰的側臉上一明一滅。靜老師握著方向盤,嘴唇抿成一條線,視線釘在前方,一句話也不說。 薰往她那邊偏了偏頭,和服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鬆開,露出頸側一段白淨的皮膚。他笑了一下,聲音還帶著女裝時那副軟軟的腔調:「怎麼了?被我艷壓不是計畫中的事嗎?怎麼鬧起彆扭了?」 靜老師沒回答,下巴繃得更緊了。 車子拐進巷子,停進家門前的車位,引擎熄了火。靜老師拔了鑰匙,推開車門下車,步伐踩得比平時重。 薰跟著下車,踩著木屐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清脆地響。他剛伸手去拉車門,身後傳來一聲嬌喝—— 「給老子站住。」 薰回頭,靜老師站在玄關燈下,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像是賭氣又像是發狠,眼神在他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老子要嚐嚐傾國傾城大美女的滋味。」 薰愣了一秒,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果然發瘋了。說嚴重點,就是女人的自尊心受損。 他順了順和服的衣襟,垂下眼睫,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聲音換成那副嬌嬌軟軟的女嗓:「大爺不要——奴家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靜老師「哼」了一聲,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喜歡的人?老子今天就讓他當個便宜爸爸!」 話沒說完,她已經把人往屋裡拖。薰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木屐在玄關地板上踩出喀喀的聲響,嘴上還配合地喊著「大爺慢些、大爺慢些」,眼角卻彎著,顯然玩得正起勁。 屋門在她身後甩上,鞋都沒脫,她就把人按在玄關的牆上。 薰的後背撞上牆面,和服的外襯被牆壁蹭得微微皺起,銀灰色的袋帶歪到一邊。靜老師整個人貼上來,扯住他前襟的衣料,踮起腳尖堵住他的嘴。 她的吻又急又兇,舌頭撬開他的齒關就橫衝直撞地掃進去,帶著一股料亭清酒的氣味。薰「唔」了聲,身體順著她的力道往下滑了滑,手卻自然地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靜老師的膝蓋擠進他腿間,隔著層層疊疊的振袖和服裙擺,硬是頂著他胯間那片布料磨了磨。薰的呼吸亂了一拍,女嗓的吟聲從鼻腔裡溢出來,軟軟的,帶著點顫:「大爺……別這麼急……」 「急?」靜老師的嘴唇離開他半寸,喘著氣笑,「老子急什麼?老子是怕大美女跑了。」 她說著,手已經摸到他腰間的袋帶結上,扯了兩下沒扯開,不耐煩地「嘖」了聲,乾脆拽著整條袋帶往外一抽。銀灰色的布帶滑落在地,和服的前襟失去束縛,敞了開來,露出裡面一截白淨的胸膛。 薰配合地低呼一聲,雙手攥著敞開的衣襟往胸前攏了攏,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大爺……奴家害怕……」 「怕什麼?怕老子不夠疼你?」靜老師把他攏衣襟的手撥開,掌心貼上他裸露的胸口,指尖在他乳尖上捏了一下,「老子疼你疼得要命。」 薰「啊」地一聲軟了腰,整個人往她身上癱過去,聲音又細又顫:「大爺……您輕點兒……」 靜老師沒理他,低頭含住他頸側的皮膚,又吸又咬地留了一串紅印子,一路往下啃到他肩窩,舌尖在鎖骨附近打轉——不對,是沿著肩窩的凹陷處細細地舔。薰仰著頭,喉嚨裡溢出斷斷續續的吟聲,手指攥著她肩頭的衣料,指節泛白,嘴上還不忘喊:「大爺……奴家真的已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靜老師抬起頭,眼神又亮又兇,「你心上人是誰?叫他來,老子今天當著他的面幹你。」 薰的睫毛顫了顫,臉頰泛紅,聲音軟得快要滴出水來:「大爺……您怎麼這樣……」 靜老師沒再廢話,一把將他的和服從肩上扯下來,深藍底白梅紋的布料滑過肩膀、滑過手臂,堆在腰間,露出少年白淨的整個上半身。她低頭含住他一邊乳尖,舌尖壓在上面又舔又吸,手同時摸到他腰間的褲繩,扯了兩下就解開了。 薰仰著頭喘了聲,腰不自覺地往前送了送,女嗓的吟聲又細又長:「啊……大爺……您輕些……」 靜老師的嘴唇沿著他的胸口一路往下親,親到小腹時停了一下,然後一口氣把他的褲子連同裡褲一起扯了下來。 薰的陽具彈出來,已經半硬,在玄關的燈光下微微翹著,龜頭泛著一層水光。靜老師看了一眼,哼了聲:「大美女的傢伙倒是挺精神。」 薰別開臉,聲音細細的:「大爺……別看了……」 靜老師沒理他,蹲下身,張嘴含住他的龜頭,舌頭在冠狀溝上繞了一圈,又吸又舔的,發出嘖嘖的水聲。薰的腰猛地一顫,手扶上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髮間,卻沒有用力推她,只是攥著那縷頭髮,喘息聲又急又亂:「大爺……啊……您別……」 靜老師含著他的陽具吞吐了幾下,直到他整根硬得發燙,才鬆了口,站起身來,脫掉自己的裙子,連著內褲一起扯到膝蓋,然後跨坐到他身上,一手扶著他的陽具,對準自己的穴口,一口氣坐了下去—— 「嗯啊——」 薰的吟聲被頂得碎在喉嚨裡,仰起頭,後腦勺抵著牆面,和服堆在腰間,敞著懷,被她整個騎在身下。靜老師的穴道又熱又緊,夾得他的陽具脹得發疼,她自己也喘了一口粗氣,扶著他的肩膀,開始上下動起來。 「大爺……您慢點……」薰的雙手抓著她腰側的衣料,聲音又軟又顫,眼眶泛著水光,「太深了……啊……」 「深?」靜老師的腰沉下去,整根吞到底,龜頭撞在他花心深處,「老子還沒到底呢。」 她說著,撐著他的肩膀加快了節奏,臀部起落間發出啪嗒啪嗒的肉體拍擊聲,交合處的淫水被搗出黏膩的水聲,沿著他的陽具往下淌,把和服的裙擺沾濕了一片。薰被她頂得一顫一顫的,女嗓的吟聲碎得不成句:「啊……大爺……您饒了奴家吧……奴家真的不行了……」 「不行?」靜老師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喘著氣笑,「你還沒讓老子舒服夠呢,怎麼就不行了?」 她說著,手摸到他腰側,掐著他的髖骨,把他往自己懷裡按了按,同時腰臀的起伏又深又重,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沒入,撞得薰的後背在牆上一下一下地蹭,蹭得牆皮都快掉了。薰的吟聲越來越急,聲調拔高,帶著哭腔:「大爺……您別射進來……奴家……奴家會懷上的……」 「懷上?」靜老師的笑聲低低的,喘著氣,「懷上就懷上,老子養得起——」 「大爺——」薰的腰猛地弓起來,整個人繃緊,陽具在她穴道深處跳了跳,精液一股一股地射進去,燙得靜老師渾身一顫,仰起頭「啊」地叫了聲,穴肉絞緊,夾著他的陽具吸吮著,好一會才鬆開。 兩人貼在一起喘了好一一陣,靜老師的額頭抵著他的肩,呼吸噴在他鎖骨——不對,噴在他肩窩的皮膚上,熱熱的,濕濕的。薰的陽具還埋在她身體裡,半軟地滑出來,帶著黏白的精液和淫水沿著她的大腿往下淌。他伸手攬住她的腰,聲音恢復了平常的男聲,帶著點啞:「消氣了?」 靜老師沒抬頭,悶悶地「嗯」了聲,過了一會才說:「……誰叫你穿成那樣。」 薰笑了聲,低頭在她髮頂親了一下:「好好好,都是我的錯。走吧,去把藥吃了。」 他攬著她站穩,把堆在腰間的和服拉好,又幫她把裙子拉上來,才牽著她往屋裡走。靜老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賭氣:「事後藥還有吧?」 薰愣了一下:「有吧,上次買的……」 「哼。」靜老師別開臉,語氣像是在賭氣,「我一把年紀了未婚懷孕又怎樣了?代表我有男人要啊!我又不是養不起。」 薰哭笑不得,好說歹說把人勸進浴室沖了澡,又哄著她把藥吞了,才攬著她躺上床。靜老師縮在他懷裡,頭髮還半濕著,過了一會才悶聲說:「……你不準再穿那件和服出門了。」 薰低低地笑了聲,攬緊她:「好,不穿了。」 燈熄了。窗外月光靜靜地照進來,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呼吸漸勻,沉沉睡去。 --- 午休的陽光斜斜地切進侍奉社的窗戶,木地板上浮著一層暖洋洋的金粉。薰放下書包,在茶几旁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他腦中還殘留著昨夜月光下的餘溫——靜老師半濕的頭髮蹭在他頸窩裡的觸感,以及她睡著前那句含含糊糊的「你要是敢穿那件裙子出門我就……」,話沒說完人就斷了電似的沉進夢裡。薰當時沒應聲,只是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心想:這件事還是先別跟她提。 「我有一個想法。」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彩羽從窗邊轉過身,琥珀色的眼睛瞇了瞇,像隻嗅到獵物氣息的貓。「學長又有什麼好點子了?」 「《魔笛》第二幕,地獄之復仇沸騰在我心中。」薰說,視線掃過眾人,「夜後的那段花腔詠嘆調,我想拍成影片放上網。」 結衣歪了歪頭,「夜後?那不是要穿很誇張的衣服、畫大濃妝?」 「對。」薰點頭,「我來演。」 空氣安靜了一瞬。八幡從文庫本裡抬起那雙死魚眼,上下打量了薰一遍,嘴角微微抽動。「你要女裝?」 「反正演夜後鐵定要女裝加上大濃妝,不會有人質疑性別。」薰語氣平淡,「名義就用某個護士,七瀨戀。」 結衣的嘴慢慢張成一個圓形,隨即爆發出一陣興奮的尖叫。「薰同學要穿女裝唱歌!我要看!我要看!」 他昨晚睡前其實已經在腦中過了三遍譜子,夜後那段詠嘆調的音域跨度極大,從低音區直竄到高音F,中間還夾著連續的跳進與快速的十六分音符跑動。對一般人來說是地獄級的炫技段落,但對他而言只是「練個兩天就能錄」的程度。他真正在想的不是唱不唱得出來,而是穿什麼、怎麼化妝、燈光怎麼打,才能讓鏡頭前的「夜後」看起來夠瘋、夠豔、夠有記憶點。 八幡把文庫本闔上,語氣帶著某種看熱鬧的興味。「影片放上網,你是想紅?」 「是想打響名氣,」薰糾正道,「為之後的計畫鋪路。」 彩羽輕輕笑了聲,走到茶几旁,雙手撐在桌面上,湊近薰。「學長,這件事交給學生會吧。話劇社的道具服裝、攝影社的器材,我去喬。」 「那就麻煩你了。」薰對她點頭。彩羽的視線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半拍,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然後才直起身,掏出手機開始打字,嘴裡唸著「話劇社社長是三年級的佐伯學長……攝影社的器材申請要跑文書……啊,下禮拜剛好有社團聯合會議,我直接當面講比較快。」 結衣興奮地拍了一下手,「那帕米娜呢?夜後的女兒,被威脅去殺人那個?」 彩羽的目光轉向雪乃,語氣帶著刻意的好奇。「雪乃學姐,你來演?那幕不就是女兒被媽媽威脅去殺人嗎?」 雪乃沒有立刻回答。薰注意到她垂下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指節在手臂上收緊了一下。那幕戲裡,帕米娜被夜後逼迫,高亢的威脅與女兒的絕望交織成尖銳的衝突——母親的聲音,母親的命令,母親的刀。 雪乃的母親,那個在薰的記憶裡永遠帶著優雅微笑的女人,和夜後當然不一樣——但那份「母親的命令」的重量,卻讓雪乃的沉默有了形狀。她想起自己小的時候,母親用那把銀色水果刀替她削蘋果,刀鋒貼著果皮轉動,薄薄的紅色的皮一圈一圈地掉下來,母親說「雪乃要當個好孩子」——她當時點頭了,像帕米娜一樣點頭了。 薰想起原著裡雪乃的處境,想起她那個完美的家庭底下那些他從未真正問過的裂縫。他開口,語氣放輕了些。「不想演就別勉強,找個話劇社的學姊幫忙就好。」 雪乃抬起眼,那雙凜冽的眸子直直地望進他眼底,像是要從他平靜的表情底下挖出什麼。沉默持續了幾個心跳的長度,然後她開口,聲音比預期平穩。「我來演。」 薰微微挑眉。 「我和家裡已經沒事了。」雪乃說,語氣像是某種宣告,又像是某種回答——回答他那句「不想演就別勉強」底下藏著的試探。她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卻更穩了,「帕米娜那段,我來演。我被逼著聽話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現在我想演一個敢反抗的女兒。」 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倔強,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那就好。」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追著那句話繼續往下挖。雪乃那句「沒事了」說得輕,但薰聽得懂——那是一個人在終於走出暴風雨之後,回頭看時才會有的平靜。他見過她母親一次,在一年級的家長參觀日上,那位女士牽著雪乃的手走進校門,姿勢端莊得像從雜誌上剪下來的——但雪乃全程沒有抬頭。那時候薰就隱約明白,雪乃的家裡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樣完美無缺。 「那服裝呢?」結衣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搜尋《魔笛》的劇照,「夜後那套禮服超華麗的,亮片、羽毛、還有那個星星頭飾——薰同學你駕馭得起來嗎?」 「駕馭不起來也得駕馭起來。」薰說,「給我三天,我把唱段練熟,然後我們找個週末錄。」 彩羽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我下午就去話劇社問,攝影機的話,我記得攝影社有臺索尼的,畫質夠用。收音……嗯,可能要另外借麥克風,不然花腔唱上去爆音就難看了。」 「收音很重要,」薰點頭,「詠嘆調的高音段不能失真,不然白練了。」 八幡終於又開口了,語氣帶著淡淡的調侃,「你連收音器材都講究,我還以為你只會關在房間裡練琴。」 「練琴是練琴,錄影是錄影。」薰說,「既然要做,就做到能看的程度。不然放上網被人笑話,還不如別做。」 八幡哼了聲,沒再說話,但嘴角那點弧度沒消。薰知道這傢伙嘴上損人,其實已經在盤算要怎麼幫他剪片了——八幡的剪輯技術是社團裡公認的鬼斧神工,上學期文化祭的宣傳影片就是他剪的,連校長看了都點頭。 雪乃站在窗邊,陽光從她背後照進來,把她垂在肩上的髮絲鍍成一層薄薄的金邊。她沒有再說話,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已經變了——從一開始的遲疑與戒備,變成了一種薰很熟悉的專注。那是她決定要做一件事時的表情,像是冬天結冰的湖面,底下藏著洶湧的暗流。 薰低下頭,打開手機裡的譜面軟體,把那串音符又看了一遍。夜後的憤怒、夜後的威脅、夜後對女兒的掌控慾——那些尖銳的、沸騰的、不顧一切的情緒,他要在鏡頭前把它們全部唱出來。他忽然想到,雪乃要演的帕米娜,站在母親的刀鋒對面,顫抖著卻沒有退縮——那也許是她送給自己的一份禮物:證明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只能點頭的女兒了。 他抬頭,視線恰好與雪乃對上。她沒有移開目光,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薰也沒多說,只是把手機收回口袋,站起身,往社辦的鋼琴走去。「我先把譜走一遍,你們聽聽看。」 結衣立刻跳起來,「我去沖茶!」彩羽低頭繼續打字,嘴裡唸著「話劇社的鑰匙要跟總務處借……」 --- 禮堂裡燈光全開,舞臺上的佈景已經在社團聯合協助下搭好——深藍色的絨布垂成夜空,幾盞聚光燈把舞臺中央照得雪亮。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連走道都站著學生,有人甚至擠到門口墊腳往裡頭張望。 薰站在後臺,對著鏡子做最後一次檢查。 假睫毛貼得夠穩,眼線拉得又長又翹,深紫色的眼影暈染到眉骨,配上蒼白的底妝和一頭銀白色長捲髮——鏡子裡的人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輪廓,只是一個眼神凌厲、氣勢逼人的夜後。他低頭確認了一下胸口的魔術胸罩,墊得夠高,擠出的乳溝在低胸禮服的V領下若隱若現,深邃得足以讓任何人懷疑人生。 「七瀨同學,好了嗎?」攝影社的社長探頭進來。 「好了。」薰最後抿了一下唇膏,轉身走出去。 他踏上臺階的那一刻,臺下爆發出一陣近乎瘋狂的尖叫——男生的口哨聲、女生的驚呼聲、此起彼伏的「騙人的吧」「那真的是男的?」「不可能不可能」。薰面不改色地走到舞臺中央,裙襬在聚光燈下閃著細碎的光,低胸領口下那道擠出的乳溝在燈光下格外明顯,隨著步伐微微晃動,臺下又是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雪乃已經站在舞臺另一側,穿著一襲白色的帕米娜公主服,長髮披散,面容凜冽而蒼白,像一尊象牙雕成的聖像。她看著薰走過來,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瞬,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隨即恢復面無表情。 音樂響起。前奏的長笛聲像一條冰冷的蛇,爬過整個禮堂。薰抬起下巴,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然後開口—— 「地獄之復仇沸騰在我心中——」 第一句唱出來的瞬間,全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竊竊私語、所有的騷動,全部消失了。那聲音不是從一個高中生的喉嚨裡出來的——那是一道凌厲、鋒利、帶著絕對威壓的花腔女高音,像是冰刃劃過玻璃,又像是火焰舔上夜空,準確地刺穿每一個人的耳膜,直直扎進大腦深處。臺下有人張大了嘴,有人手機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薰一邊唱一邊在舞臺上移動,腳步輕盈而帶著威壓,銀白色的裙襬在身後拖出一道弧線,他抬手,指尖指向雪乃——那個動作帶著濃烈的威脅與控訴,眼神裡燃燒著夜後的怒火,像是真的要把眼前這個「女兒」撕碎。雪乃在他指向自己的瞬間,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整個人縮在白色的公主服裡,無助得像一隻待宰的羔羊——她沒有說一句話,但那股絕望的氣場就這樣擴散開來,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一幕母女對峙的戲碼在舞臺上活生生上演 三分鐘的歌,唱完時全場靜默了整整三秒——然後掌聲像是炸開一樣轟然響起,歡呼聲、口哨聲、尖叫聲混成一片,幾乎要把禮堂的屋頂掀翻。薰微微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那道乳溝在燈光下隨著呼吸上下晃動,臺下又是一陣騷動。「夜後!夜後!嫁給我!」前排一個男生扯著嗓子喊,後面跟著一片起鬨聲。「七瀨同學是男的啦白痴!」「男的更好!男的也可以!」「我要暈了誰扶我一下——」 薰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微微提起裙襬,向臺下鞠了一躬。雪乃也跟著鞠躬,兩人並肩站著,像是舞臺上的一對光影——一個銀白凌厲,一個純白無助,畫面美得讓人不捨得移開目光 臺下的人群還在沸騰,但薰已經轉身往後臺走。雪乃跟在他身後,腳步聲被身後的歡呼聲淹沒。走到幕布後面時,雪乃低聲說了一句:「……你唱得真好。」 薰側過頭看她。雪乃的臉上還帶著剛才帕米娜那副無助的殘影,眼眶微紅,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正看著他,像是在等他回應。「謝謝。」薰說,頓了一下,「你也演得很好。」 雪乃微微點了一下頭,沒再多說,轉身往更衣室走去。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幕布後,才收回目光,走向攝影社的器材區 攝影社的社長已經在倒帶重看了,見他過來,豎起大拇指:「成片沒問題,畫面乾淨,收音也清楚——你這條上傳絕對會爆。」薰湊過去看了幾眼螢幕上的畫面——夜後站在聚光燈下,銀白的髮絲、深紫的眼影、低胸領口下那道深邃的乳溝——確實,任何人都看不出來這是個男的。他點了一下頭:「那就這樣,麻煩你傳給我一份原始檔。」 「沒問題,我回去就壓好傳你。」 薰掏出手機,打開世界最大的影音平臺網站,登入帳號,等著攝影社社長把檔案傳過來。螢幕上跳出「等待接收檔案」的提示,他靠在後臺的牆邊,拇指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等著反應——等著這個世界的人,看見他之後,會發出什麼樣的聲音。 --- 侍奉社的社辦裡,手機螢幕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薰靠著牆,拇指滑過頁面——影片上傳不過一個多小時,觀看次數已經跳過五位數,留言區還在不斷刷新。 「七瀨戀到底是誰」的討論串被頂到首頁,有人貼出劇照截圖,底下幾百條回覆吵成一片。 「欸欸款,」結衣湊過來,盯著他的手機螢幕,眼睛亮晶晶的,「薰同學,你看這個——有人說你是女生耶,還說你一定是哪個偶像團體的成員!」 薰瞥了一眼那則留言,沒說話。 八幡坐在角落,文庫本擱在膝蓋上,語氣懶洋洋的:「總武高的人已經在科普了。」 「科普什麼?」 「說七瀨戀是男的,三年級的轉學生,名字叫薰。」八幡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然後被底下的人罵翻了。」 結衣噗嗤笑出來。「罵什麼?」 「說他們騙人,說哪有男的長這樣。」八幡翻了翻手機,「還有人說『除非讓我親眼驗貨,否則我不信』——這條被按了三千多個讚。」 薰終於開口:「那個人是男的。」 「我知道啊。」八幡聳聳肩,「但網路上的人不知道。」 靜老師坐在茶几旁的折疊椅上,翹著腿,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那則爆紅的影片頁面。「這下好了,」她說,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滿意,「這種熱度,拿去跟唱片公司談,至少能敲開一扇門。」 薰抬起眼。「妳有門路?」 「我之前說過了,有認識的人在唱片圈。」靜老師放下手機,看著他,「本來只是想幫你問問看,現在——」她晃了晃手機,「有這個東西當敲門磚,對方沒理由不看。」 薰點頭,沒再多問,低頭從書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茶几上。 「這是什麼?」結衣湊過來。 薰打開紙袋,抽出兩張手寫的曲譜,紙頁邊緣還帶著摺痕。「MISIA早期的兩首歌,一首是《Everything》,另一首是《It's just love》。」 八幡挑了挑眉。「你哪來的?」 「我寫的。」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詞跟曲都是。」 社辦裡安靜了兩秒。 結衣先開口:「你……會寫歌?」 「會一點。」 「這不是會一點的問題吧。」八幡伸手拿過一張譜,掃了一眼上面的旋律線,「你連譜都自己畫的?」 「手寫比較快。」 靜老師沒說話,把那張譜接過去,指尖沿著音符劃過,然後低聲哼了兩句旋律,哼到第三句時停了下來。「……這歌詞,你寫的?」 「原曲不是我寫的。」薰說,「我只是把它們記下來。」 雪乃從更衣室方向走出來,白色帕米娜公主服的裙襬還拖在地上,長髮披散在肩頭,她沒換回制服,似乎不急著離開。她走到茶几旁,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張譜,目光停在歌詞上。 「Everything——」她低聲唸了一句,然後抬起眼,看向薰,「你愛的還真深沉啊。」 薰愣了一下。「什麼?」 「這歌詞。」雪乃的指尖點了點譜面上的字,「『你是我的一切,沒有你我無法活下去』——雖說是女子的角度。」 「我本來就很深情好不好。」 雪乃沒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審視,又帶著一點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她把譜放下,轉身往更衣室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如果真能唱好,確實會很驚人。」 結衣雙手合十:「薰同學!你什麼時候要錄!我要第一個聽!」 「還沒確定。」薰把譜收回紙袋,「先看唱片公司那邊怎麼說。」 靜老師站起身,順手拿起那個紙袋。「那我先拿去問問看。」 「現在?」 「這種事越早越好。」靜老師把紙袋夾在腋下,拿起手機,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對方要是識貨,應該會很感興趣。」 薰目送她走到門口,正要開口,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哼聲——彩羽不知什麼時候湊到茶几旁,手裡還握著手機,螢幕停在「七瀨戀」的搜尋頁面上。 薰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彩羽把手機收起來,抬起臉,露出一個甜得幾乎不真實的笑容。「沒有啊,」她說,語氣輕快,「我只是在想,學長好像比我想像中還要厲害呢。」 薰沒接話,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門口——靜老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手裡握著那兩張譜,和那個可能打開某扇門的影片檔案。他靠在牆上,手機螢幕暗了下去,社辦裡剩下結衣興奮地討論著「七瀨戀」這個名字會不會上熱門趨勢,八幡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雪乃在更衣室的門簾後發出衣物摩擦的聲響。 彩羽站在茶几旁,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那則「總武高學生科普七瀨戀是男生」的貼文底下,最新一條回覆剛剛跳出來——「不信。除非讓我親眼看到。」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笑出聲,把手機收進口袋,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薰一眼。 薰沒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那則影片的觀看次數又跳了一截,留言區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他翻了幾頁,看到有人把劇照截圖配上「夜後降臨」的標題轉發出去,底下跟著幾百條「求詳細」「這是誰」「我戀了」的回覆。他劃掉頁面,把手機收進口袋,抬頭看了一眼侍奉社的天花板,燈管嗡嗡作響,空氣裡還殘留著那股舊木頭和灰塵的味道。 靜老師的車子引擎聲在窗外響起,由近而遠,消失在暮色裡。她的手機裡存著那兩張譜的照片,紙袋擱在副駕駛座上,她打算明天一早打那通電話——看看對方聽到「七瀨戀」這個名字時,會是什麼反應。
噴你一臉

另有《綠帽情深難自持》《雪色修羅場》等 4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