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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共 23 章

結婚?

作者:噴你一臉 · 本章 7,410 字 · 全作 175,114 字

放榜那天,侍奉社的門被結衣一把推開,她手裡攥著手機,眼眶紅紅的,嘴裡喊著「薰——」就撲了過來。 薰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怎麼了?」 「我考上千葉了……」結衣抬起頭,眼眶裡蓄著淚水,「可是薰要去東京,對不對?」 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考上東大,八幡和雪乃考上千葉大學,結衣也考上了千葉——但東京和千葉雖然近,卻不再是同一個校園了。對結衣來說,這大概和「分開」沒什麼兩樣。 「千葉大學很好。」薰說,語氣平淡。 「我知道很好啊!」結衣吸了吸鼻子,「可是以後就不能天天看到薰了嘛……」 八幡靠在窗邊,死魚眼掃了結衣一眼。「千葉到東京也就一個小時車程,講得好像要出國一樣。」 「比企谷同學好冷淡!」結衣轉頭瞪他,「你都不會捨不得嗎?」 「我考上的也是千葉。」八幡語氣平靜,「跟雪乃同校,沒什麼好捨不得的。」 結衣啞口無言,嘴扁了扁,又把臉埋回薰的肩膀上。薰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精香味,拍了拍她的後背,沒多說什麼。 靜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掉的茶,看著這一幕,忽然嘆了口氣。「又送走一批學生……我真是老了。」 「靜老師才不老呢。」結衣從薰肩上抬起頭來,聲音還帶著鼻音。 「就是啊。」薰順口接了一句。 彩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手裡抱著一疊文件,琥珀色的眼睛在幾人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靜老師這幾個月根本逆生長了,皮膚白裡透紅的,看起來比我還年輕呢。我都想叫妳一句妹妹了。」 靜老師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妳叫誰妹妹啊?」 「開玩笑的嘛。」彩羽吐了吐舌頭,語氣撒嬌,「靜老師這麼漂亮,誰看了都羨慕啊。」 靜老師哼了一聲,沒再追究,但耳根明顯紅了一點。薰看在眼裡,沒說話。 彩羽的目光從靜老師身上移開,落在薰身上,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把文件放到桌上。「學生會那邊的資料,麻煩靜老師簽個名。」 「放著吧。」 彩羽應了聲,轉身往外走,經過薰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停,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恭喜學長。」 薰點頭。「謝謝。」 彩羽走後,社團裡安靜了一陣。雪乃放下手中的書,開口說:「薰。」 「嗯?」 「未來還長。」她說,語氣平靜,「大家不會就此分散的。」 薰看了她一會兒,點頭。「嗯。」 八幡沒有說話,但視線在薰和雪乃之間掃了一遍,最後別開臉,低低地「嗯」了一聲。 靜老師坐在位置上,手裡的茶已經徹底涼了,她低頭看著杯面,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畢業典禮結束後的那個傍晚,薰、靜老師、八幡和雪乃四人一起回到靜老師家。客廳的燈還沒全開,只亮了角落那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薰替所有人倒了茶,坐回靜老師身邊。靜老師雙手捧著杯子,視線在八幡和雪乃之間來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們兩個……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們來。」 八幡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死魚眼半闔著,沒接話。雪乃坐在他旁邊,脊背挺得筆直,也沒有開口。 靜老師深吸了一口氣。「我之前說的那件事——」 「假結婚的事,對吧。」八幡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是討論今天晚餐要吃什麼。 靜老師點頭,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我知道這請求很荒唐,你們沒有義務答應……但如果你們不願意,我完全可以理解,不用勉強——」 「我沒說不願意。」 靜老師的話頓住了。 八幡抬起頭來,那雙死魚眼難得地直視著她。「靜老師這幾年照顧了我們很多。」他說,語氣還是淡淡的,卻帶著一種篤定,「侍奉社那時候,要不是靜老師,我大概還在當我的獨行俠。現在靜老師有需要,我幫個忙,沒什麼好猶豫的。」 靜老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八幡別開視線,補了一句:「只是名義上的,對吧?」 「……嗯。」 「那就好。」八幡靠回椅背,「我沒意見。」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雪乃開口了。 「我也同意。」 薰看向她。雪乃的表情平靜,像是早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但有一個條件。」雪乃說,視線落在薰身上,「雪之下家和平塚家都是大族,婚姻不是我們兩個人說了就算的事。如果只是私下協議,遲早會被拆穿。要讓這件事站得住腳,兩邊的家長必須出面。」 薰沉吟了一瞬。「你是說,要讓雙方家長正式見面談?」 「對。」雪乃點頭,「雪之下家那邊,我母親不會輕易點頭。但如果是正式的家族對談,至少能讓她在表面上維持體面,不會當場翻臉。至於平塚家——」她看向靜老師,「靜老師那邊,能處理嗎?」 靜老師沉默了片刻,點頭。「源一郎爺爺那邊……我會想辦法。」 「那就好。」雪乃說,語氣平靜,「等兩邊都談妥了,再正式討論細節。」 薰看著雪乃,忽然覺得她比幾個月前成熟了很多。那個總是把自己關在殼裡、對誰都豎起尖刺的女孩,現在已經能冷靜地替所有人安排下一步了。 「雪乃。」薰開口。 雪乃看向他。 「謝謝。」 雪乃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別開視線,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為了靜老師,這不算什麼。」 薰轉向八幡。「八幡,你也是。」 八幡「嘖」了一聲,別過頭去。「少來這套,我又不是為了你。」 薰沒有反駁,只是彎了彎嘴角。 靜老師坐在薰身旁,手裡的茶杯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她低著頭,手指交握在膝上,指尖微微發抖。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 「……謝謝你們。」 她抬起頭來,眼眶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嘴角卻帶著笑。「我這幾個月,總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明明只是個普通的教師,卻遇到你們這些孩子,願意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靜老師,」薰伸手覆上她交握的手指,掌心溫暖,「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八幡站起來,撈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時間不早了,我和雪乃先走了。」 雪乃也站起來,朝靜老師微微點頭。「靜老師,之後細節再聯絡。」 靜老師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好。」 八幡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靜老師,以後要幸福啊。」 門關上了。 客廳裡只剩下薰和靜老師兩個人。落地燈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在地板上,融成一片。靜老師低著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帶著笑。 薰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手依然覆在她的手背上,等著她哭完。 --- 雪之下家的客廳比薰想像中還要寬敞,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日式庭院,暮色從紙拉門的縫隙滲進來,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影。長桌兩側坐滿了人,薰坐在雪乃身旁,對面是源一郎爺爺和祥子奶奶,再過去是比企谷夫婦,八幡坐在母親旁邊,看起來渾身不自在。 雪之下母端著茶杯,視線從八幡移到雪乃身上,又移到薰身上,最後落在雪乃臉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雪乃,我記得你之前不是和比企谷同學在一起嗎?怎麼突然……」 雪乃的耳根微微泛紅,但神色鎮定,她垂下眼睫,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媽媽,那時候我還沒搞清楚自己的心情。後來和薰一起拍MV,朝夕相處……才發現自己其實早就喜歡上薰了。」 她說著,目光往薰的方向偏了一下,嘴角抿著一抹淺淺的笑。 薰順勢握住她的手,語氣溫和而堅定:「我也愛上雪乃了。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我知道她就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桌對面,小町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陽乃,壓低聲音:「陽乃姊,八幡哥好可憐喔。」 陽乃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變,聲音也壓得很低:「是啊,被甩了呢。」 八幡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告天氣:「雪乃移情別戀的時候,是靜老師安慰了我。不知道為什麼,被她那樣溫柔地對待,我就……愛上她了。」 靜老師坐在薰另一側,聞言愣了一下,臉頰飛快地染上一層薄紅,她別開視線,聲音帶著點慌亂:「我、我只是覺得他一個人太可憐了……大概是母性被勾起來了吧。」 源一郎爺爺放下手中的茶杯,蒼老但銳利的目光在薰和雪乃之間轉了一圈,又掃過八幡和靜老師,最後微微頷首:「只要你們年輕人自己願意就好。」 祥子奶奶跟著點頭,笑容和藹:「是啊,我們這些老人家沒什麼意見。要是能早點抱到外孫,那就更好了。」 比企谷爸爸搓了搓手,笑得有些侷促:「靜老師這樣優秀的媳婦,我們怎麼可能不滿意。」 比企谷媽媽跟著點頭,語氣真誠:「是啊,靜老師溫柔又能幹,八幡能遇到她,是他的福氣。」 雪之下父一直沒開口,直到這時才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雪乃身上,語氣帶著父親特有的慎重:「雪乃,爸爸說過會達成你的任何願望。但我想確認一下——你真的想這麼早就結婚嗎?大學都還沒開始。」 雪乃沒有遲疑,抬起頭直視父親的眼睛:「嗯,我想。」 雪之下母沉默了片刻,目光移向薰,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裡帶著審視:「薰同學,我承認你很優秀,各方面的條件都讓我很滿意。但你既然要成為雪之下家的女婿,有一件事我必須說清楚——不可以再女裝了。」 薰微微一笑,語氣從容:「我本來就沒有女裝癖。那些演出只是為了配合宣傳,之後我會以男性的身份好好生活。而且我已經考上了東大法學系,未來不管是當律師還是檢察官、法官,都能幫上雪之下家的忙。」 雪之下母的眉頭微微鬆開,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這倒是讓我放心了。東大法學系,確實是前途無量。」 陽乃一直沒怎麼說話,此時才把玩著茶杯,語氣帶著慣有的慵懶:「哎呀,媽媽總算找到一個她滿意的女婿了。」 雪之下母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但神情明顯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薰感覺到手心裡雪乃的手指輕輕回握了一下,他低頭看她,她沒有說話,但嘴角那抹弧度比剛才更深了些。 客廳裡的氣氛從一開始的緊繃逐漸鬆弛下來,源一郎爺爺開始和雪之下父聊起建築公司的經營,比企谷爸爸則湊到八幡身邊,低聲問他結婚之後的計畫,八幡臉上的表情像是恨不得立刻逃走。 祥子奶奶起身幫比企谷媽媽續了茶,兩個女人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傳來幾聲輕笑。 薰的視線掃過滿桌的人——源一郎爺爺和祥子奶奶的慈愛,雪之下父的默許,雪之下母的滿意,比企谷夫婦的祝福,小町和陽乃帶著戲謔的旁觀,八幡的淡然,靜老師的羞澀,雪乃的堅定。 他忽然覺得,這具身體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有了一種真正落地的踏實感。 窗外的暮色徹底沉了下去,庭院裡的燈籠亮起昏黃的光,把整個客廳籠罩在一片溫暖的色調裡。 雪之下母放下茶杯,語氣帶著拍板定案的意味:「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這樣定了吧。」 薰握著雪乃的手,目光與她交匯,又轉向靜老師,她低著頭,耳根還帶著紅,但嘴角的弧度是彎的。 眾人議定在大學開學前辦個聯合婚禮。 --- 教堂裡的白玫瑰堆成兩座小山,陽光從彩繪玻璃窗篩落,在紅毯上灑出一片斑斕的光影。 薰站在祭壇前,黑色西裝筆挺,長髮整齊束在腦後,耳垂的銀環折射著微光。他側過頭,看著雪乃挽著雪之下父的手臂一步步走來。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婚紗,沒有過多的綴飾,長髮披散,妝容淡雅,看起來像是從月光裡走出來的人。 雪之下父把女兒的手交到薰掌心裡時,表情嚴肅,但眼底藏著柔軟。「好好對她。」他說。 薰點頭。「我會。」 儀式進行得很快,交換戒指、宣誓、掀開頭紗。薰低頭吻上雪乃的唇時,禮堂裡響起掌聲與快門聲交織的轟鳴。記者們擠在走道兩側,鏡頭對準這對新人,閃光燈幾乎沒有停過。 隔壁那對——八幡和靜老師——就顯得樸素多了。靜老師沒穿婚紗,只換了件米白色的及膝洋裝,頭髮挽成髻,看起來有些侷促。八幡站在她旁邊,死魚眼比平時更死,西裝穿在他身上像是借來的,領帶歪了一邊,靜老師低聲罵了句「你倒是整理一下啊」,八幡才慢吞吞地伸手去扯。 臺下第一排,雪之下母端坐著,和服整齊,嘴角掛著滿意的笑。源一郎爺爺坐在她旁邊,黑檀木柺杖立在膝前,目光掃過薰和雪乃,微微頷首。祥子奶奶則和比企谷媽媽低聲交談,兩個中年女人笑得眉眼彎彎,不知道在聊什麼。 儀式結束後的記者採訪時間,薰被團團圍住。麥克風像叢林一樣伸到他面前,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 「七瀨先生,請問您結婚是否會影響接下來的演藝活動?」 「您和雪之下小姐交往多久了?」 「網路上對您性別的討論一直沒有停止,請問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薰伸手擋了擋閃光燈,語氣平靜。「我和雪乃很早就在交往了,結婚是很自然的決定。至於歌唱事業——我不認為結婚會影響我的工作,該做的還是會做。」 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性別什麼的,之前記者會已經說過了,我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記者還想追問,薰已經轉身,走向站在一旁的雪乃,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腰上。雪乃微微側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人群外圍,結衣捧著一束花,粉棕色的短髮今天特別捲過,看起來精心打扮過。她盯著雪乃身上的白紗,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花莖,笑容有些勉強。彩羽站在她旁邊,琥珀色的眼睛在薰和雪乃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唇抿成一條線。 「雪乃學姊穿婚紗真好看呢。」彩羽語氣輕飄飄的,像是隨口說說。 結衣「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彩羽的目光又飄向另一邊,落在八幡和靜老師身上。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困惑。「話說回來,靜老師為什麼會和八幡學長結婚啊?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結衣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彩羽低聲嘟囔了一句,但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又看了薰一眼,眼神裡藏著什麼複雜的情緒。 不遠處,陽乃端著一杯香檳,靠在柱子邊,看著雪乃的方向,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隼人站在她旁邊,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西裝,看起來比平時正式一些。 「雪乃居然比我還早結婚,真是讓人驚訝啊。」陽乃語氣慵懶,像是隨口感嘆。 隼人接口道:「確實是出人意料。」 陽乃轉頭看他,挑了挑眉。「你怎麼看?」 隼人沉默了一下,目光掃過薰的身影。「薰看起來……」他斟酌著用詞,「不像是會這麼早安定下來的人。但他既然選擇了,應該有他的理由。」 陽乃輕笑一聲,沒接話。隼人看著她的側臉,聲音低了些。「不過,大概也是遇到對的人了吧。」 陽乃微微側頭,回以一個俏皮的微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舉起香檳杯朝他晃了晃。 另一頭,優美子站在人群邊緣,亞麻色的長捲髮今天特別打理過,妝容精緻。她雙手抱胸,看著薰的方向,語氣帶著點不屑。「薰居然這麼早就結婚了,他看起來不像是能安居於室的類型啊。」 她旁邊站著的是幾個班上的女生,有人附和道:「對啊,他那麼帥,感覺應該會玩很久才對。」 優美子哼了一聲,沒再多說,但視線一直沒有從薰身上移開。 婚禮在眾人的祝福聲中結束了,晚上的酒宴觥籌交錯十分熱鬧。 --- 新房是酒店頂層的套房,落地窗外是千葉港的夜景,燈火綿延到海平面盡頭。薰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椅背上,鬆開領口的釦子,回頭看見雪乃還站在玄關,白色婚紗的裙擺拖了一地,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腰間的緞帶。 「怎麼了?」薰問。 雪乃抬起頭,眼神飄了一下。「……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這房間好大。」 薰笑了一下。「是挺大的。不過也就住這一晚,明天就回去了。」 他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遞給雪乃。她接過去,沒喝,兩手捧著杯子,指尖微微泛白。 沉默了一會兒,雪乃忽然勾起嘴角,語氣帶著點調侃的意味:「話說回來,你都不怕嗎?」 「怕什麼?」 「八幡啊。」雪乃把杯子擱在桌上,歪頭看他,「靜老師現在可是跟他在一起。你就不怕他對靜老師做什麼?」 薰靠在窗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窗外。「八幡不是那種人。」 「這麼信任他?」 「不是信任。」薰的聲音平平的,「是瞭解。八幡這傢伙,嘴上毒歸毒,骨子裡比誰都正經。他要真對靜老師做什麼,那一定是靜老師自己點頭的。」 他頓了一下,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雪乃臉上:「如果靜老師真的同意了,那我會乾脆放手。我對靜老師的感情,不是佔有慾那種東西。」 雪乃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咀嚼這些話。然後她笑了,笑得有點促狹:「那……要是八幡真弄假成真了呢?我怎麼辦?」 薰微微挑眉。「什麼怎麼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雪乃走到沙發邊坐下,婚紗的裙擺在她身邊堆成一座小山,「我跟他都是假結婚,要是他真的跟靜老師在一起了,那我這個『便宜老婆』豈不是被晾在一邊?」 薰忍不住笑出聲。「妳這擔心也太遠了。」 「說嘛。」 薰想了想,語氣認真起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妳在找到喜歡的人之前,就先跟我湊合著過吧。」 雪乃愣了一下,隨即別開視線,耳尖微微泛紅。「……湊合著過,聽起來真隨便。」 「本來就是湊合啊。」薰聳聳肩,「不然呢?這幾年大家都還要上學,妳和八幡還是同一間學校,反而我這個『老公』在東京,異地戀。後續的事,誰知道呢?」 雪乃沉默了一陣,手指絞著婚紗的裙擺。然後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突兀的直白:「我還是處女。」 薰正在喝水,聞言嗆了一下,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什麼?」 「我說,我還是處女。」雪乃抬起頭,表情平靜,但眼神裡藏著一點倔強,「我跟八幡交往這麼久,他一直很規矩。最親密的動作也就是牽手、擁抱,連親吻都是淺淺的那種。」 薰放下杯子,表情複雜。「……八幡還真是君子啊。」 「嗯。」 「雪乃,妳要主動點。」薰認真地說,「那傢伙本來就彆扭,妳不推他一把,他大概一輩子都只會在那邊自我糾結。」 雪乃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說不定是我魅力不夠。」 薰翻了個白眼。「一個第一次見面就跟人說『因為我很可愛所以被欺負』的人,會有這種煩惱?」 雪乃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臉色瞬間變了。「……你連這種事都知道?」 薰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臉上沒有露出破綻,只是若無其事地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你到底有什麼秘密?」雪乃站起身,逼近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從你轉學來的第一天,我就覺得你不對勁。你對每個人都太瞭解了,像是早就認識我們很久一樣。」 薰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笑:「等妳真的成為我的妻子之後,我再告訴妳。」 雪乃皺眉:「我現在就是七瀨雪乃。」 「那是假的啊。」薰語氣輕鬆,「等妳和八幡的愛情受得住考驗,以後還是有機會成為比企谷雪乃的。」 雪乃沉默了。她站在原地,婚紗的白襯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薰沒有追問,只是走到衣櫃前,拿出備用的枕頭和毯子。「我先去洗澡,妳慢慢想。」 浴室的水聲響了很久。薰出來的時候,雪乃已經換下婚紗,穿著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坐在床沿,長髮披散在肩上,看起來有些疲憊。 「換妳了。」薰說。 雪乃嗯了一聲,起身走進浴室。門關上之後,薰把枕頭和毯子抱到沙發上,鋪好,然後坐下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訊息——靜老師傳來的:「到了嗎?早點休息。」他回了一個「到了」,又補了一句「妳也是」。 浴室門打開,雪乃走了出來,頭髮還滴著水,臉頰被熱氣蒸得泛紅。她看了薰一眼,又看了看鋪好的沙發,微微挑眉。 「今晚怎麼睡?」 薰躺在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語氣理所當然:「當然是我睡沙發啊。」 「你還真君子。」 「妳可是我好兄弟的女朋友,我怎麼可能這麼禽獸。」 雪乃站在浴室門口,歪著頭看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你不是禽獸不如?」 薰閉著眼睛,懶洋洋地回了一句:「禽獸不如就禽獸不如吧。早點睡。」 房間安靜下來。雪乃躺回床上,側過身,看著窗外千葉港的燈火。薰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的紋路。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各自懷著心思,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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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綠帽情深難自持》《雪色修羅場》等 4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