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訂閱登入

本站包含僅供 18 歲以上閱覽之成人向文字內容(純文字,無圖像、影音)。繼續使用即表示你已年滿 18 歲。

第 1 章 / 共 23 章

神秘的轉學生

作者:噴你一臉 · 本章 7,541 字 · 全作 175,114 字

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辦公桌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光帶。薰睜開眼睛的時候,後腦勺還在隱隱作痛,像是有人拿鈍器敲過一樣。 他坐在一張硬邦邦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張堆滿文件的辦公桌,一個女人正從桌後抬起頭來看他。她穿著白大褂,裡頭是深色套裝,黑色長髮俐落地紮在腦後,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 「醒了?」女人把香菸拿下來,語氣平淡,「你剛才暈過去大概三十秒,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海裡像是被人硬塞進了一整本辭典,畫面、聲音、記憶碎片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他記得自己剛才還在加班,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試算表,然後一陣暈眩…… 現在他坐在這裡,身體不對勁。 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長白皙,指節分明,皮膚細得不像話,完全不是他那個敲了二十年鍵盤、掌心長滿厚繭的手。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公尺,他低頭看自己——及肩的長髮垂在臉側,深色的制服裙……不對,是制服褲,只是褲管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鬆,腰身細得不像一個成年男人。 「你怎麼了?」女人的聲音帶上了擔憂,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伸手按住薰的肩膀,「別緊張,我是你阿姨。你媽媽……她是我姊姊。」 薰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父母在國外車禍雙亡,外祖父安排他回國,寄居在靜老師家。眼前的這個女人,平塚靜,二十七歲,總武高中國文教師兼生活指導老師,是他母親的妹妹,是他的阿姨。 「靜……老師。」薰開口,聲音嚇了他自己一跳。那是介於男高音與女低音之間的一種嗓音,清亮中帶著沉,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卻莫名地悅耳。 「叫我靜就好。」靜老師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眼神裡有種複雜的情緒,像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你跟你媽媽長得真像。尤其是這雙眼睛。」 薰沒有說話。他還在消化腦海裡那些陌生的記憶——總武高中的走廊、教室的座位、操場邊的櫻花樹,以及一個叫「侍奉社」的社團教室。這些都不是他的記憶,卻又真實得像是他親身經歷過。 「我姊姊的事……我很遺憾。」靜老師的聲音低了一些,她伸手拍了拍薰的肩膀,掌心在他肩上停了一瞬,「你一個人在國外,突然變成這樣,一定很難適應。」 「不會。」薰脫口而出,語氣平淡得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我適應力還不錯。」 靜老師挑起眉,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說。她退回桌後,重新坐下,把香菸塞回口袋裡,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文件攤在桌上。 「那就好。既然你要在這裡讀高三,有些事情我得先跟你說清楚。」 薰坐回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像是彈鋼琴的手。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肌肉從制服袖口底下微微隆起,卻因為骨架小而顯得不怎麼明顯。體格確實是男人的,只是外表……他抬起頭,正好對上靜老師的目光,對方正盯著他的臉看,眼神裡帶著某種審視。 「怎麼了?」薰問。 「沒什麼。」靜老師別開視線,語氣恢復了平淡,「只是覺得你長得……嗯,太漂亮了。你以後在學校可能會遇到一些麻煩。」 薰沒接話。他已經從記憶裡知道了——這張臉,男人看了會認為是女人,女人看了會認為是男人。他剛才在辦公室的玻璃窗上瞥見自己的倒影,及肩的長髮,深邃的眼睛,唇形柔軟,下巴線條卻帶稜角。確實是那種會讓人困惑的長相。 「總武高的校規沒有特別嚴格,但制服必須穿好,頭髮……」靜老師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你這個長度可能會有老師唸,不過我會幫你打招呼。」 「好。」 「還有,你的班級是三年級國際教養班,導師是彩芽老師。」靜老師翻開一份文件,「你外祖父已經跟學校聯絡過了,入學手續都辦好了。明天開始上課,今天先跟我回家,我帶你認識一下環境。」 薰點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還有些不太真實,像是穿了別人的衣服,坐在別人的椅子上,用別人的眼睛看這個世界。但記憶很清晰——他確實是七瀨薰,父母雙亡,從國外回來投靠親戚,即將在總武高中度過高三這一年。 「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薰問。 靜老師把文件收起來,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抬起眼看他。晨光從她背後照進來,把她黑色的長髮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有幾件事我得先跟你說清楚,關於總武高的日常生活,還有一些……比較特別的社團和規定。」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你聽好了。」 --- 「國際教養班?」薰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疑問。 靜老師將文件放到桌上,手指點著其中一行:「嗯,三年級國際教養班。裡面的學生不是歸國子女,就是打算出國留學的,課程安排跟普通班不太一樣,你應該比較好適應。」她抬起眼,目光在薰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而且彩芽那傢伙……雖然說話有時候不著調,但帶學生倒是有一套。」 「彩芽老師?」 「你的級任導師。走吧,我帶你去見她,讓她認識一下你。」靜老師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擺微微晃動,她朝門口偏了偏頭,「她在辦公室另一頭,跟我來。」 薰跟著站起來,制服褲的褶線筆直。他走在靜老師身後半步的位置,穿過一排排辦公桌,幾位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但薰注意到其中一位年輕男老師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秒,然後才若無其事地移開。他面不改色,心裡卻默默嘆了口氣。 靜老師在一張靠窗的辦公桌前停下,敲了敲桌面。桌後坐著一個留著深棕色鮑伯頭的女人,細框眼鏡後的眼睛正盯著電腦螢幕,聽到聲音才抬起頭來。 「靜?怎麼了——」她的目光越過靜老師,落在薰身上,話聲頓住。那雙眼睛從薰的頭髮掃到下巴,又從下巴掃回眼睛,最後微微瞇起,「……這是誰?你什麼時候有這麼漂亮的外甥了?」 「我姐的孩子,七瀨薰。今天剛轉來,分到你們班。」靜老師語氣平淡,但薰注意到她耳根微微泛紅,「薰,這是櫻塚彩芽老師,你的級任導師。」 「老師好。」薰微微鞠躬。 彩芽老師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薰面前,仔細打量他。她比薰矮一些,靠近時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柑橘調的,很清爽。「七瀨薰……你爸爸媽媽的事,我聽說了。」她的語氣放輕了些,少了剛才的調侃,「轉學過來一定不容易。以後在學校有什麼事,不管是課業還是生活上的,都可以來找我。」 「謝謝老師。」 彩芽老師嘴角微揚,忽然轉頭看向靜老師:「靜,你可別因為母胎單身就對自己外甥出手啊,這種事傳出去不好聽。」 靜老師的臉色瞬間漲紅,一拳敲在彩芽老師的辦公桌上:「櫻塚彩芽!你閉嘴!」 「開玩笑的嘛。」彩芽老師笑出聲,往後退了一步,朝薰眨了眨眼,「你看,你小姨還是這麼容易炸毛。」 薰沒忍住,嘴角微微上揚。靜老師瞪了他一眼,又瞪了彩芽老師一眼,最後哼了一聲,別過臉去:「總之……人我交給你了。你帶他去班上認識一下同學。」 「好。」彩芽老師拿起桌上的資料夾,對薰招了招手,「走吧,國際教養班的教室在三樓,我帶你過去。」 薰跟著她走出教師辦公室,走廊上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彩芽老師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回頭看了薰一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長這樣,待會自我介紹的時候,班上大概會很熱鬧吧。」 薰沒有回答。他跟著彩芽老師走上樓梯,轉角處的窗戶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及肩的長髮,深邃的眼睛,一張讓人分不清性別的臉。他收回目光,跟著彩芽老師走到國際教養班的教室門口。 彩芽老師推開門,教室裡的喧鬧聲停了下來。她站在門口,回頭對薰說:「進來吧,跟大家打個招呼。」 --- 彩芽老師推開教室門,裡頭的喧鬧聲像被按了暫停鍵,幾十道目光同時投向門口。 「同學們,今天有一位轉學生要加入我們班。」彩芽老師走上講臺,回頭看了薰一眼,「進來吧。」 薰深吸一口氣,跨進教室。他站在講臺邊,目光掃過臺下——普通的教室,普通的學生,普通的高中日常。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七瀨薰。請多指教。」 就這麼一句,沒了。 臺下卻炸開了鍋。 「女的?轉學生是女的吧?」 「長得也太漂亮了——」 「等等,那制服是褲裝……但那個臉……」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前排一個染著金髮的男生直接舉手,聲音大到全班都聽得見:「七瀨同學,妳有男朋友嗎?」 薰的眉心微微皺了一下。他轉頭看向那個男生,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我性向正常。」 教室安靜了半秒。 彩芽老師輕輕笑了一下,補了一句:「七瀨同學是男生,大家不要誤會。」 「蛤——?!」 前排幾個男生發出淒厲的哀嚎,有人趴在桌上捶桌面,有人抱著頭喊「騙人的吧」。與此同時,後排幾個女生的尖叫聲卻拔高了八度,交織成一陣刺耳的歡呼。 薰站在講臺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穿越前他是個社畜,穿越後他是個高中生,但不管哪個身份,他都不想成為課堂上的展品。 「好了好了,安靜。」彩芽老師壓了壓手,等騷動稍微平息之後,她看向教室右側靠窗的位置,「雪之下同學旁邊有空位,七瀨同學,你就坐那裡吧。」 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靠窗倒數第二排,一個黑長直髮的女孩正抬眼看著他。肌膚雪白,五官精緻,眼神凜冽得像冬天結冰的湖面——她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交頭接耳,只是安靜地注視著薰,目光裡帶著某種審視。 薰朝那個方向走過去。經過她身邊時,他注意到雪之下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打量什麼奇怪的生物。 薰拉開椅子坐下,把書包放在桌邊。他感覺得到旁邊那道視線還停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你的聲音。」雪乃開口了,聲音很低,只有薰聽得見,「跟你的臉不太搭。」 薰側過頭看她:「什麼意思?」 「沒什麼。」雪乃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只是覺得你這個人,行為舉止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協調感。」 薰沒接話。他轉回視線,看著黑板前方的彩芽老師開始講解課程進度,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這高中的第一天,還真是夠熱鬧的。 --- 彩芽老師翻開課本,開始講解現代社會議題的課程綱要。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視線落在窗外,卻什麼也沒看進去。他的腦子裡正在努力回想那部動畫的劇情——雪之下雪乃,侍奉部部長,比企谷八幡的女友。他記得這對情侶在故事的尾聲確立了關係,當時他坐在出租屋的電腦前,對著螢幕裡的兩人默默按下了暫停鍵。 「喂。」 一個冷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薰轉過頭,雪乃正看著他,眼神帶著審視。 「你剛才自我介紹的時候,只講了自己的名字。雪乃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是獨行俠那種人?」 薰愣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喉嚨裡湧上一股熟悉的緊澀感——那是前世在會議室裡被點名發言時的窒息感。 「……算是吧。」他最終只擠出這三個字。 雪乃沒有追問,只是收回目光,繼續翻看課本。薰鬆了一口氣,卻又隱約覺得她的沉默裡帶著某種評估。他側過臉,偷偷打量身邊這個女孩——黑長直髮,肌膚雪白,側臉的線條冷冽而精緻。確實是那個雪之下雪乃。他記得她後來的結局,記得她跟八幡在夕陽下的那個畫面。 薰在心裡默默祝福他們。 「你一直盯著我看,是有什麼話想說嗎?」雪乃頭也不抬地問。 薰立刻別開視線。「沒有。」 「那就好。」雪乃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我不太擅長跟人閒聊。」 「我也是。」 這句話讓雪乃微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薰注意到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幾乎是肉眼不可見的弧度。然後她又低下頭去,繼續做筆記。 薰鬆了一口氣,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他記得八幡那個人——總武高中裡最孤僻的毒舌少年,死魚眼,憤世嫉俗,卻比誰都溫柔。他前世看動畫時,對那個角色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如今他坐在八幡女友的旁邊,頂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卻連一句寒暄都說不出口。 真是諷刺。 薰在心裡嘆了口氣,低下頭,開始翻閱課本。他決定今天剩下的時間就安靜地坐在這裡,直到下課。 鈴聲響起時,薰還在看課本的最後一頁。他抬起頭,發現幾個同學已經圍了過來——幾個女生湊到他桌前,眼睛亮晶晶的,七嘴八舌地問他原本從哪裡來、為什麼轉學、有沒有參加社團。薰僵在原地,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該怎麼應付。 而雪乃已經收拾好書包,站起身,從人群旁安靜地走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 --- 午休鈴聲響過,走廊上人潮漸散。雪乃剛走出教室沒幾步,就被一個聲音叫住。 「雪之下。」 她回頭,平塚靜靠在走廊的窗邊,白大褂的袖子捲到小臂,手裡沒拿煙,但指間習慣性地轉著一支筆。 「有件事想拜託你。」靜老師走到她面前,語氣比平時少了點隨意,「我那個外甥——七瀨薰,你知道吧?今天轉來你們班的。」 雪乃點頭。「同班。」 「他父母不久前過世了,現在搬來跟我住。」靜老師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那孩子……狀況不太好。不是說成績或行為,是那種——整個人像是把自己封起來了一樣。我跟他說話,他應得禮貌,但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雪乃沒接話,靜靜聽著。 「我想拜託你跟比企谷,還有由比濱——你們侍奉社,能不能幫我照顧他?」靜老師難得露出懇求的表情,「不用做什麼特別的,就是帶他一起活動,讓他別老是獨來獨往。他現在這樣子,我實在放不下心。」 雪乃沉默片刻,目光越過靜老師的肩膀,落在走廊盡頭。教室門口隱約能看到薰的身影,被幾個女同學圍著,嘴角掛著僵硬的微笑。 「可以。」她收回視線,「我會跟八幡和結衣商量,看怎麼把他拉進侍奉社。」 靜老師鬆了口氣,正要道謝,雪乃卻接著開口,語氣淡淡地:「不過——」 「什麼?」 「他是你外甥,跟你同住。」雪乃看著她,眼神平靜,「你可別對自己的外甥出手。」 靜老師的臉瞬間漲紅,聲音拔高了半個音階:「怎麼每個人都這麼說!我看起來像是那種人嗎!」 「不像。」雪乃頓了一下,「但你說『每個人』——意思是已經有人這麼問過你了?」 靜老師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惱怒地別過臉。「……不關你的事。總之,侍奉社的事就拜託了。」 她轉身快步走開,耳根還泛著紅。雪乃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才低聲自言自語:「……侍奉社,又多一個人嗎。」 她轉頭又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薰正好抬起頭,隔著玻璃與她的目光撞上,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別開視線。 雪乃沒有移開目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衡量什麼。半晌,她收回視線,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八幡那邊,得先跟他說一聲才行。」 --- 午休的喧鬧像退潮一樣慢慢散開,薰卻覺得自己正被淹沒。 「七瀨同學,你之前讀哪間學校?」 「你頭髮好漂亮,是不是有在保養?」 「你喜歡什麼類型的音樂?」 「那個⋯⋯可以跟你交換聯絡方式嗎?」 問題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群餓了三天的麻雀爭搶米粒。薰維持著嘴角的弧度,一一應付:「千葉那邊的學校。」「沒有特別保養。」「什麼都聽。」「抱歉,我手機最近有點問題。」 他每回答一句,圍觀的人就多一圈。有人低聲驚呼「聲音好好聽」,有人拿出手機偷拍,還有幾個男生擠在人群外圍,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盯著他——像是搞不清楚眼前這個人究竟是男是女,卻又移不開目光。 薰覺得自己的臉快要僵成石膏了。 他終於撐到上課鐘響,人群散開,才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癱回座位。額頭抵著桌面,冰涼的觸感讓發燙的太陽穴稍微舒服了些。 「⋯⋯累死了。」他把臉埋在臂彎裡,悶悶地吐出這句話。 這就是青春嗎?前世當社畜時,他幻想過校園生活應該是什麼樣子——安靜的圖書館、放學後的社團活動、悠閒的午後。結果現實是,他連午休都活不過去。他甚至開始懷疑那些女同學是不是把他當成某種稀有動物在圍觀。高冷男神?他哪裡高冷了?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一群十六七歲的女生聊天而已。 而且⋯⋯「女神」?他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制服——總武高中的男生制服,深色長褲,白襯衫。他明明穿得很正常,為什麼那些人看他時的眼神還是帶著猶豫? 算了。他閉上眼睛,決定用沉默當作盾牌。只要不回應,那些人應該很快就會失去興趣。 「七瀨同學?」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薰抬起頭,看見一個綁著粉棕色短髮的女生站在他桌前,笑容明亮得有點刺眼。 「我是由比濱結衣,你鄰座雪之下雪乃的朋友⋯⋯」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耶,要不要去保健室?」 薰眨了眨眼。他認出這個女生——雪乃的朋友,侍奉社的成員。剛才在走廊上,他隔著窗戶看到她和雪乃站在一起說話。 「不用,我沒事。」他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謝謝你。」 「真的嗎?可是你剛剛看起來像是快死掉了一樣⋯⋯」結衣歪著頭,語氣帶著真切的擔心,「那些女生是不是太熱情了?她們平常不會這樣的,大概是因為你太帥了⋯⋯啊,不是,我是說⋯⋯」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一下子紅了,手忙腳亂地揮著:「總之!如果你不舒服的話,可以跟我說!我帶你去保健室!」 薰看著她慌張的樣子,嘴角的弧度不自覺放鬆了一些。這個女生⋯⋯跟雪乃完全不一樣。雪乃像一把鋒利的小刀,這個女生則像一團軟綿綿的棉花糖。 「真的不用。」他這次的笑容多了點真實,「謝謝你,由比濱同學。」 「叫我結衣就好!」她笑著說,然後像是想到什麼,「啊,對了,小雪說⋯⋯」 她話沒說完,上課鐘又響了。結衣「啊」了一聲,匆匆跑出教室。 薰重新趴回桌上,這次嘴角的弧度沒有消失。 放學鐘響,教室裡的人潮像退潮一樣散去。薰收拾好書包,正要起身,卻看見教室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靜老師靠在門框上,白大褂還沒脫,手裡拎著車鑰匙。 「走了,」她朝他揚了揚下巴,「回家。」 --- 放學鐘響過後,侍奉社的教室裡只剩下三個人。雪乃坐在窗邊的老位子,手裡捧著一本書,但目光明顯沒落在書頁上。八幡靠在牆邊的折疊椅上,雙手抱胸,一副隨時要睡著的樣子。結衣跪在茶几旁,正把茶壺裡的冷茶倒進三個杯子。 「所以——」雪乃闔上書,語氣平淡,「靜老師今天中午找我談過了,關於七瀨薰。」 結衣把茶杯放下,眼睛亮了一下:「啊,薰同學!今天午休我才跟他說過話呢。」 「妳認識他?」八幡抬眼。 「不算認識啦,就⋯⋯他好像不太舒服,趴在桌上,我問他要不要去保健室。」結衣歪了歪頭,「他說不用,聲音聽起來很累。然後上課鐘就響了,我來不及把話講完。」 雪乃點頭:「靜老師說他父母不久前過世了,現在搬來跟她住。她希望我們侍奉社能照顧他——帶他一起活動,別讓他獨來獨往。」 「父母過世⋯⋯」結衣的聲音低了下去,「那他一定很難過吧。」 八幡沉默了一陣,才開口:「所以呢,妳打算怎麼做?」 「我想拉他加入侍奉社。」雪乃說得直接,「靜老師開口了,我們沒有拒絕的理由。」 結衣眨眨眼:「可是⋯⋯小雪,現在全校都在傳他耶。我今天在走廊上就聽到好幾個人在說,說三年級來了個超級美少年——也有人說是美少女,反正講法都不一樣,都在猜他到底是男生還是女生。」 「我跟他同班,他是男的。」雪乃語氣平淡。 「我知道啦!但其他人不知道啊。」結衣比手畫腳,「而且他長得真的⋯⋯很漂亮,男生女生都會多看兩眼的那種。這種人加入侍奉社,會不會反而給我們添麻煩?」 「麻煩?」八幡嗤笑一聲,「侍奉社本來就是專門接別人不要的麻煩,多一個人有差嗎?」 雪乃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沉默了片刻,她才說:「我也考慮過這點。他現在是全校矚目的焦點,如果我們主動接近他,難免會被其他人注意。」 「但是⋯⋯」結衣咬了咬唇,「靜老師都拜託我們了,總不能不管他吧?」 「所以我打算明天親自找他談。」雪乃說,「不是用侍奉社的名義,就是普通的對話,看他願不願意過來看看。如果他拒絕,我們也不勉強。」 八幡攤手:「隨妳。反正我沒意見。」 「那就這樣定了。」雪乃把書放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裡,「明天,我會親自帶他來侍奉社。」
噴你一臉

另有《綠帽情深難自持》《雪色修羅場》等 4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