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家客廳的長桌上攤著一堆紅包袋,鈔票從開口處露出一角,旁邊擱著一本攤開的禮簿,墨水還沒乾透。薰坐在桌邊,手指俐落地把一疊鈔票點過,用橡皮筋紮起來,丟進旁邊的牛皮紙袋裡。 八幡坐在他對面,領帶歪到一邊,袖口捲到手肘,正低頭一筆一劃地抄著禮金數字。他的字跡工整得像在寫考卷,每寫完一行就停頓一下,確認沒寫錯才繼續下一行。 「所以昨晚睡得怎樣?」薰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跟靜老師。」 八幡的筆尖頓了一下。 「跟你和雪乃一樣。」他連眼皮都沒掀,死魚眼盯著禮簿,「分床睡。」 薰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想也是。」 他把紮好的鈔票推到一旁,又拆開下一個紅包袋,抽出裡面的鈔票,手指一彈,開始數起來。 「不過你跟老師變成夫婦,心臟也夠強大的。」薰說,語氣裡帶著點真心實意的佩服,「我要是你,光想到她是我高中老師就腿軟了。」 八幡的筆「啪」地按在桌上。 「你以為是為了誰?」他抬起頭,死魚眼裡難得帶了點怒氣,「要不是你搞出這些事,我現在應該在家裡打電動,而不是在這裡抄禮金。」 薰沒立刻接話。他放下紅包袋,坐直身體,看著八幡的眼神認真起來。 「八幡。」 「幹嘛?」 「我以後願意為你赴湯蹈火。」薰說,聲音不高,但語氣沉穩,「就算你跟靜老師弄假成真,我也認。你為我們做到這一步,我欠你一輩子。」 八幡愣了一下,接著別開視線,低聲嘟囔:「……怎麼可能弄假成真。我很愛雪乃的,對靜老師只有感謝和尊敬。」 薰沒追問,低頭繼續拆紅包。 「我打算努力讓靜老師快點懷孕。」他語氣平常得像在說晚餐要吃什麼,「你也可以加緊讓雪乃懷孕啊,反正之後我們兩對離婚了,你們的孩子還是可以改姓比企谷嘛。」 八幡的手停住了。 「……我們還年輕,不急。」 薰抬眼看他,嘴角帶著點促狹。「你要主動點啊。雪乃不懷孕,外人會以為我不行的。」 八幡的眉頭跳了一下。「誰不行了?」 「你不是不行就好了。」薰憋著笑,低下頭繼續數錢。 八幡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到話,最後只是悶悶地「嘖」了一聲,低頭繼續寫禮簿,筆尖在紙上劃得格外用力。 另一邊,雪乃和靜老師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中間隔著一張小茶几,茶几上擺著兩杯沒怎麼動過的茶。 靜老師換掉了婚禮的洋裝,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比在教堂時放鬆了不少。她側過頭,看了雪乃一眼。 「薰昨晚沒對妳做什麼吧?」 雪乃端著茶杯,神色淡然。「他那人禽獸不如,能做什麼?」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視線轉向靜老師。 「倒是八幡——沒被妳揍一頓嗎?」 靜老師嘴角一揚,語氣裡帶著點得意。「他怕得要死,不用揍就自己往牆角蹲了。」 雪乃沒忍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還是靜老師威武。只有薰降伏得了妳。」 靜老師的耳根唰地紅了,聲音拔高半度:「誰被降伏了?」 雪乃沒回答,低頭喝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靜老師瞪了她一眼,卻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別過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針織衫的袖口。 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只剩薰數鈔票的沙沙聲和八幡寫字的筆尖摩擦聲。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帶,灰塵在光線裡浮動。 薰把最後一疊鈔票紮好,丟進牛皮紙袋裡,拍了拍手,往椅背上一靠。 「禮金清點完了,禮簿也抄好了。」他看向八幡,「接下來就交給雪之下家跟平塚家去處理回禮吧,反正都是千葉的高官顯貴,我們也插不上手。」 八幡合上禮簿,揉了揉寫字寫到發酸的手腕。「終於結束了。」 靜老師站起身,理了理裙擺。「那我們過去平塚家那邊吧,新居都準備好了。」 八幡點頭,沒多問。 四個人站在雪之下家客廳裡,陽光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 薰轉身,走到雪乃身邊,兩個人的身影並肩站在門口的光線裡,推開門,走了出去。 --- 靜老師丟下一句「你們兩個別客氣」,拽著薰的袖子就把人往主臥室裡拉。門板在身後闔上,她轉過身來,指尖已經勾上自己針織衫的下擺,往上一掀,露出底下沒有穿內衣的胸脯。窗外夕陽的餘暉穿過薄紗窗簾,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暖橘色的光,那對奶子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乳尖已經硬了,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粉。 薰的呼吸頓了一下。「靜老師,你……」 「叫什麼老師。」她把他推到床沿坐下,自己跨上去,膝蓋壓在他大腿兩側,低頭去解他的皮帶。她的髮絲垂下來,搔過他的頸側,帶著一股洗髮精的香氣混著淡淡的菸草味。「今天開始我是你老婆。」 她手上的動作又急又亂,解了兩下沒解開,低低罵了聲髒話,直接扯著褲頭往下拽。薰的陽具彈出來,硬得發燙,她連摸都沒摸一下,抬腰就往下坐。濕熱的穴口吞進龜頭的那一刻,靜老師仰起脖子,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沒有任何壓抑,像憋了一整天的東西終於找到出口。她撐著他的肩膀往下沉,一寸一寸地讓那根東西頂進身體最深處,直到整根沒入,才停下來喘了一口氣,額頭上沁出薄薄的汗珠。 「哈……好深……」 薰的手扣住她的腰側,指腹陷進柔軟的肌膚裡,掌心貼著她微微發燙的體溫。他仰頭看她,夕光在她身後暈開,她的臉頰泛著潮紅,眼神濕潤,和平時那個叼著菸、板著臉訓人的國文老師判若兩人。「靜老師,你裡面好熱。」 「別叫我老師……」她咬著下唇,開始撐著他的胸口上下動起來,奶子在敞開的針織衫裡晃出白花花的弧線,乳尖擦過他襯衫的鈕扣,留下一道濕亮的痕跡,「叫我靜。」 薰仰頭看著她,喉結動了動,那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最後還是沒叫出口。她騎得又急又深,每一次沉下去都頂到花心,穴口咬著他的莖身,淫水順著交合處往下淌,把床單洇出一小片深色,在燈光下泛著水光。她身上的氣味混著汗意湧上來,帶著一股成熟的、屬於女人的味道,薰的指尖掐進她腰側的肉裡,她沒喊痛,反而動得更狠了。 「啊……啊……好舒服……」靜老師一點也不收著聲音,叫得又媚又響,像是刻意要讓誰聽見似的,「頂到了……那裡……再深一點……」 薰捧住她的臀,往上頂了一下。她整個人抖了一下,雙手撐在他胸口,指尖陷進襯衫的布料裡,仰起頭,脖子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汗水沿著鎖骨滑下去,沒入針織衫的陰影裡。 「嗚……你這個……壞東西……」 她俯下身來吻他,嘴唇貼著嘴唇,舌頭纏進去,把呻吟都吞在嘴裡。薰嘗到她嘴裡淡淡的酒味,大概是慶功宴上偷喝的氣泡酒。但沒多久她又抬起頭,像是故意似的,把聲音放得更開,幾乎是喊出來的,在安靜的房子裡格外刺耳。 「啊啊……好棒……老公……好棒……」 薰的呼吸也亂了。他翻身把她壓在下面,抽出半截再狠狠撞進去,每一下都撞得她整個人往上滑,床墊跟著發出吱呀的聲響。靜老師的腿纏上他的腰,腳跟扣在他臀後,把他往更深處勾,指甲掐進他背上的肌肉裡,留下一道道紅痕。 「對……就是這樣……別停……」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隔著一道門板,外面客廳裡的人不可能聽不見。薰腦中閃過八幡那張死魚眼的臉,一瞬間有些想笑,但靜老師的穴口猛地縮了一下,把他的思緒絞回現實。 薰低頭含住她挺立的奶頭,用牙齒輕輕磨了一下。靜老師的腰猛地弓起來,嘴裡溢出一聲又尖又軟的嗚咽,手指攥緊他背上的襯衫,布料都皺成一團。 「你……你故意的……」 他沒答話,只是加快了抽送的速度。肉體拍擊的聲音混著水聲,在房間裡迴盪,像某種原始的節奏。靜老師的手攥著床單,指節泛白,嘴裡已經叫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斷斷續續的呻吟和喘息,偶爾夾著他的名字,喊得含糊不清。 「要去了……我要去了……」 薰沒停,反而頂得更深。靜老師的小腿一陣痙攣,整個人繃緊了一瞬,穴口一陣一陣地縮緊,絞著他的陽具不放,然後軟綿綿地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汗珠沿著頸側滾進鎖骨的凹陷裡。 薰撐在她身上喘了幾口氣,沒有退出來,繼續緩慢地頂弄著。剛高潮過的穴又軟又熱,含著他捨不得放開,每一次抽動都帶出黏膩的水聲。 「你……還沒射?」靜老師睜開眼,聲音啞啞的,帶著情慾的餘韻。 「沒那麼快。」 她哼了一聲,翻過身去跪趴著,把臀部高高翹起來,臉側貼在枕頭上,回頭看他,眼神濕潤而挑釁。「那就再來。今天……別浪費。」 薰從後面重新插進去的時候,靜老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叫出聲。他掐著她的腰,一下一下頂到最深處,囊袋拍在她的臀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臀部被他撞得微微發紅,皮膚上印著他指節的痕跡。 「啊……啊……好深……這樣好深……」 她的聲音從枕頭裡透出來,悶悶的,卻還是掩不住那股媚意。薰俯下身去,胸膛貼上她的背,汗水黏在一起,皮膚與皮膚之間幾乎沒有縫隙。他嘴唇湊到她耳邊,呼吸滾燙地噴在她耳廓上。 「靜,我要射了。」 「射進來。」她偏過頭來,眼神濕漉漉的,嘴角帶著一抹笑,「射在裡面。」 薰低吼一聲,抵著她最深處射了。一股一股滾燙的精液打在花心上,靜老師的腰又開始發抖,穴口咬著他不放,像是要把每一滴都吞進去。他感覺得到自己的脈搏在她體內跳動,那種緊密的契合感讓他一瞬間有些恍惚。 他退出來的時候,靜老師翻過身仰躺著,自己把雙腿抬高,讓乳白色的精液從穴口慢慢流出來。她伸手沾了一點,看著指尖上的黏膩,嘴角勾起一抹笑,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 「今天是排卵期。」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說不定真的能懷上。」 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要是懷上了,就讓小孩姓平塚吧。」 「為什麼?」 「否則感覺對不起八幡。」 靜老師噗地笑出來,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手掌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濕熱的觸感。「你這個人……」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腿間的精液還在往下淌,沿著大腿內側蜿蜒成一道痕跡,她也不急著擦,就那麼光著下身往浴室走,背影在夕光裡拉得長長的。薰躺在床上,看著她的背影,聽著浴室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忽然聽見門外隱約有些奇怪的動靜。 他皺了皺眉,起身穿好褲子,拉開房門走出去。 客廳裡的光線比臥室暗一些,窗外的天色已經從橘紅轉成深藍。雪乃一個人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長裙掀到腰間,手指正埋在自己腿間,指節上沾著晶亮的水光,臉色潮紅,呼吸急促。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眼神迷離,瞳孔裡還帶著沒散去的霧氣,看到薰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手指還停在原處沒來得及抽出來。 薰驚住了。「雪乃?你怎麼……」 雪乃猛地抽回手,把裙子拉下來,動作快得幾乎帶著慌亂,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但眼裡卻帶著一股恨恨的怒意,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那個膽小鬼……吻到一半就跑了!」 --- 薰愣在原地,腦子裡把雪乃剛才那幾句話拆開重組了三遍,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你說……八幡剛才在門外?」 雪乃紅著臉,別開視線,語氣卻硬得跟石頭一樣:「你跟靜老師在裡面的聲音,我在外面聽得一清二楚。八幡也聽到了。」 薰的太陽穴跳了一下。他確實記得剛才臥室的門沒有關嚴,但那時候靜老師坐在洗手檯上,腿纏著他的腰,他根本沒餘力去管門縫的事。 「然後呢?」他問。 「然後——」雪乃的耳根燒得更紅,聲音微微發抖,「我……我摸了八幡那裡,發現他硬得發燙。我正要繼續的時候,他跑了。」 她頓了一下,咬著嘴唇補了一句:「把我一個人丟在外面,不上不下的。」 薰看著她。雪乃坐在單人沙發上,裙擺鋪了一地,臉頰酡紅,眼睛裡帶著水光,怒意和羞恥攪在一起,整個人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所以呢?」他壓低聲音。 雪乃抬起眼,直直地瞪著他,語氣帶著賭氣般的倔強:「我男朋友跑了。你這個正牌丈夫——總該幫我解決一下吧?」 薰沉默了三秒。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握住她的膝蓋,掌心貼著薄紗布料,往兩側分開。雪乃的呼吸頓了一下,沒躲開,她沒穿內褲,剛才自慰留下的濕意還掛在腿根,微微泛著水光。 「你確定?」他問。 雪乃別過臉,聲音悶悶的:「……別廢話。」 薰低下頭,湊近她腿間。那股熟悉的、帶著甜腥的氣味撲上鼻腔,他張嘴含住她腫脹的陰蒂,舌頭平貼上去,從下往上重重舔過一整道。雪乃的腰猛地彈了一下,雙手攥住沙發扶手,指節泛白。 「嗯——!」 他一手按著她大腿外側,另一手沿著她腰線往上摸,隔著布料揉她的胸。雪乃的上身微微後仰,喉嚨裡溢出壓抑的喘息,斷斷續續的,像是咬著牙不想出聲。 薰的舌頭繞著陰蒂打轉,時輕時重,偶爾往下一路舔到穴口,舌尖擠進去一點,又退出來,再回到前面。雪乃的大腿夾緊又鬆開,臀部在椅面上不安地蹭動,裙擺被他推到腰間,堆成一團皺巴巴的白色。 「你……嗯……你故意的……」她喘著氣罵他,聲音軟得沒半點威懾力。 薰沒答話,含住陰蒂吸了一下,同時把一根手指插進她濕透的小穴裡,曲起指節,按著前壁慢慢磨。雪乃的腰弓起來,整個人往椅背裡縮,嘴裡漏出一聲長長的嗚咽,手指攥得更緊了。 他抽送著手指,舌頭繼續舔弄陰蒂,節奏越來越快。雪乃的呼吸碎成一片,胸口劇烈起伏,領口鬆開,露出鎖骨下方一片泛紅的肌膚。她的腿開始發抖,膝蓋夾住薰的頭,又捨不得真把他推開,只能攥著他的頭髮,指縫間纏著他束在腦後的長髮。 「快……快點……」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要……」 薰加快手指的速度,指尖狠狠碾過那塊敏感處,同時用力吸住陰蒂。雪乃的腰猛地拱離椅面,整個人僵住一秒,然後劇烈地顫抖起來,小穴一陣一陣地收縮,絞緊他的手指,淫水順著他的指縫淌下來,沾濕了椅墊。 她張著嘴,無聲地喘了兩三秒,才終於發出聲音,低低的,帶著顫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薰沒有停手,放慢速度,等她的高潮過去,才輕輕抽出濕漉漉的手指,抬頭看她。 雪乃癱在沙發裡,婚紗凌亂,額角貼著汗濕的黑髮,臉頰通紅,眼神還有些渙散。她緩了好一陣子,才啞著嗓子開口:「……你倒是……挺熟練的。」 薰站起身,從茶几上抽了張面紙,慢條斯理地擦手指。「妳自己送上門的。」 雪乃瞪了他一眼,卻沒力氣反駁,只能拉過裙擺蓋住腿間,聲音還帶著喘:「……這件事不準說出去。」 「不說。」薰把面紙丟進垃圾桶,頓了一下,「八幡那邊——我會去跟他談一談。」 --- 午後三點的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把公園長椅旁的落葉照得發亮。薰沿著碎石小徑走進公園時,一眼就看見八幡坐在最裡面的鞦韆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旁邊,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整個人垂著頭,像隻被雨淋濕的大型犬。 薰在他旁邊的鞦韆坐下,鐵鏈晃了晃,發出細碎的聲響。八幡沒抬頭,只從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又繼續盯著地面。 「手機訊息看到了吧。」薰說。 「嗯。」 「那你跑什麼?」 八幡沉默了一陣,雙手撐在膝蓋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我逃跑了。」 「我看得出來。」薰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我在問你為什麼。」 八幡抬起頭,死魚眼裡難得帶著點認真。他看著薰,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薰,你老實跟我說——雪乃剛才那個樣子,你覺得她心裡想的是我嗎?」 薰沒答話。 「她主動湊過來,親我,說那些話……」八幡的聲音低下去,「我知道她為什麼會那樣。靜老師剛宣布要跟你結婚,她受了刺激,一時情緒上來,才會主動成那樣。我不是木頭,我感覺得到。」 他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如果我就這樣順著她的意思,把她第一次拿走——那跟趁人之危有什麼兩樣?」 薰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八幡,你別胡思亂想了。」 「我沒有胡思亂想。」 「你有。」薰從鞦韆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女孩子都主動成那樣了,你跑掉,你知道這有多傷她自尊心嗎?」 八幡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她願意主動,是因為她信任你。」薰說,「你倒好,一句話不說就逃了,留她一個人愣在那裡。你覺得這是體貼?」 八幡別開視線,牙關緊了緊。「……那你呢?你剛才在裡面做什麼了?」 薰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雪乃要我幫她。」 八幡轉過頭來看他。 「她是我名義上的妻子,她開口了,我沒拒絕。」薰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得意也沒有閃躲,「我用手和嘴幫她到了。」 他等著八幡的反應。預想中的憤怒、質問、甚至一拳揮過來——都沒有。 八幡只是低下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風把落葉吹過兩人腳邊。 「……是我對不起她。」他啞著嗓子說。 薰皺了皺眉。「你沒有對不起她。」 「有。」八幡搖頭,「她心裡有我,我卻連碰她的勇氣都沒有。她需要我的時候,我跑了。她一個人在那裡,心裡該有多難受。」他抬起頭,死魚眼裡蒙著一層自嘲的苦澀,「薰,你說得對,我太自卑了。」 薰走到他旁邊,靠著鞦韆的鐵柱,雙手插進口袋裡。「八幡,你聽我說。」 八幡抬頭看他。 「你真的是個好男人,完全配得上雪乃。」薰說,「你成績好,人可靠,對身邊的人比對自己好。雪之下母——雪乃她媽媽,不都認同你了嗎?她那麼挑剔的人,都點頭讓你跟雪乃交往了,你為什麼還要懷疑?」 八幡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懷疑。我是確信。」 「確信什麼?」 「確信她心裡有你。」 薰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你這話要是被雪乃或是靜老師聽到,鐵定挨揍。」 八幡沒接話。 「雪乃心中當然有我,」薰說,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因為我是個奇怪的人。這點你心裡也明白吧?我跟你們這些正常人不一樣,她對我有好奇、有在意,但那不是那種感情。你才是她真正想要的那個人。」 八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你這樣把雪乃往外推,太不負責任了。」薰打斷他,「她已經和你交往了,你卻在這裡說她心裡有別人——你讓她的決定算什麼?讓她的心意算什麼?」 公園裡安靜了一陣,只有風穿過樹梢的聲音,和遠處孩童的笑鬧聲隱約傳來。 八幡低下頭,手指慢慢鬆開了膝蓋上的布料。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薰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你說得對。」他終於說,聲音有點啞,「我不該這樣。她主動邁出那一步,我卻退縮了,這比什麼都傷人。」 他抬起頭,死魚眼裡多了一點什麼,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我回去。我會跟她道歉,把事情講清楚。」 薰看著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這才是比企谷八幡該說的話。」 八幡從鞦韆上站起來,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裝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他回頭看了薰一眼,表情有些複雜,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謝謝你,薰。」 「不用謝我。」薰說,「去把你的女朋友追回來吧。」 八幡沒有再說話,他攥著外套,轉過身,沿著碎石小徑往公園出口的方向走去。薰站在鞦韆旁,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那道歪斜的領帶消失在公園鐵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