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片公司大廳挑高兩層樓,水晶吊燈把黑白大理石地面照得亮晃晃的。入口處擺著一座半人高的香檳塔,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旁邊的長桌上鋪著白色桌巾,擺了幾盤精緻的冷盤小點。記者們的攝影機早已架好,燈光把大廳中央那塊區域照得比舞臺還亮。 薰站在總經理身側,換下了夜後戲服,穿了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搭黑色窄管褲,及肩的長髮鬆鬆地紮在腦後,耳垂上那枚細小的銀環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身邊的雪乃換回制服,長髮梳得整齊,面無表情地站在他半步之後,像是被臨時拉來拍照的人質。靜老師則站在兩人斜後方,手裡端著一杯氣泡水,神色從容,像個見慣場面的經紀人。 總經理舉起手讓記者們安靜下來。「各位,今天請大家來,主要是想跟大家分享一個好消息——七瀨戀的首張EP,上架第一週就衝上了串流排行榜前三名。以一個新人來說,這是非常亮眼的成績。」 閃光燈噼裡啪啦亮成一片,薰微微瞇了下眼,隨即掛上一個禮貌而含蓄的微笑。立刻有記者舉手:「七瀨小姐——」 「我是男的。」薰語氣平穩,甚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雖然穿女裝演出,但生理上是男性。」 記者們面面相覷,接著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擴散開來。另一名女記者不死心地追問:「可是您的外貌——真的非常像女孩子,請問有沒有考慮過往這方面發展?」 薰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笑了。「我長這樣,是我爸媽給的,我沒有特別想把它變成什麼。穿女裝是為了演出需要,私底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針織衫和窄管褲,「應該看得出來吧?」 幾名記者笑出聲來,氣氛鬆動了些。總經理適時接過話頭,又講了幾句EP的成績數據,然後把麥克風遞給薰。「接下來是自由提問時間,大家可以問問七瀨接下來的計劃。」 一名戴眼鏡的男記者率先開口:「請問七瀨先生,接下來有發行專輯的計劃嗎?會考慮往專業歌手的方向發展嗎?」 薰接過麥克風,想了想。「唱歌對我來說,目前還是愛好大於職業規劃。我還是個學生,接下來會以課業為主,音樂的部分——會繼續做,但不會急著把它變成全部的生活。 一名短髮女記者往前擠了一步,目光在薰和雪乃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語氣帶著明顯的試探:「請問七瀨先生和雪之下小姐——是什麼關係?是情侶嗎?」 雪乃在旁邊輕輕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視線轉回記者,語氣自然:「雪之下同學是我的同班同學,也是我MV的女主角。她願意幫這個忙,我非常感謝,但我們就是同學關係,沒有什麼特別的。」 雪乃在這時開口了,聲音清冷,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我幫同班同學的忙,沒有什麼特別的。請大家不要過度解讀。」 她的語氣不重,但那種凜然的氣場讓記者一瞬間安靜了兩秒。總經理見狀,笑呵呵地接過話頭:「好了好了,感情問題就到這裡,大家多問問音樂的事——」 接下來又有記者問了幾個關於編曲、製作流程、以及未來合作對象的問題,薰一一答了,應對從容,偶爾帶著點冷幽默,引來幾陣笑聲。 靜老師在後面默默喝著氣泡水,嘴角微微勾著,像是對這個場面早有預料。 記者會結束後,人群逐漸散去,大廳裡只剩下工作人員在收拾器材。總經理把薰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對了,七瀨,你手上那首新歌——之前你說在寫的那首,進度怎麼樣?」 薰點頭,語氣從容:「在寫了,編曲大概完成了一半,詞還差一段。等我寫好就拿過來。」 總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滿意:「好,我期待你的成品。不急,你慢慢寫,品質最重要。」 --- 侍奉社的門半開著,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彩羽站在茶几旁邊,低頭滑著手機,蝴蝶結歪了一邊也沒注意到。忽然她「咦」了一聲,抬頭看向眾人。 「學長學姊,你們看這個。」 她把螢幕轉過來,是某個校園匿名版的頁面,標題寫著「總武高七瀨戀與雪之下千金疑似交往中」,底下附了兩張照片——一張是記者會上薰和雪乃並肩站著的畫面,另一張是MV拍攝現場兩人在休息時交談的側拍。留言已經刷了上百則,有人喊「好配」,有人說「雪之下不是有男友嗎」。 彩羽的語氣帶著點刻意的甜,尾音微微上揚。「雪乃學姊明明就有男朋友了,怎麼會跟薰學長炒緋聞呀。」 薰靠在桌沿,聞言挑了挑眉,語氣懶洋洋的。「沒辦法,大家都把我當女人看。要炒緋聞,怎麼想都應該是跟八幡炒才對吧。」 八幡原本正靠在牆邊翻文庫本,聞言整個人彈了一下,死魚眼都睜大了。「別過來啊,我可是有戶塚的人了。」 下一秒雪乃的手刀精準地落在八幡後腦勺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啪。」 「痛——」八幡摀著後腦勺,蹲下去。「我說的是事實啊!」 「在社團裡不要說這種沒營養的話。」雪乃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語氣冷淡,耳尖卻微微泛紅。 彩羽看著這一來一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目光在薰身上多停了一瞬。她收起手機,若無其事地往旁邊挪了半步,靠近薰那一側。 靜老師端著氣泡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不自在起來。她別開視線,語氣故作淡然。「反正這種緋聞傳不了多久的,過兩天大家就忘了。」 薰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耳根泛紅的痕跡,嘴角微微壓了一下,沒接話。 八幡還蹲在地上揉後腦勺,嘴裡嘀咕著「下手真狠」之類的話。結衣蹲在靜老師旁邊,捧著臉,目光在薰和雪乃之間轉了兩圈,忽然開口 「說起來,薰同學的歌唱得那麼好,新歌寫得怎麼樣了?」 薰轉頭看向她,語氣從容。「這次打算寫一首英文歌,直接出單曲。」 「英文歌?」結衣的眼睛亮起來。「哇,感覺好厲害!」 靜老師也回過神來,喝了口氣泡水,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幹練。「曲譜已經在寫了?」 「編曲完成一半了,歌詞還沒動。」薰說,頓了一下,「這次想寫得輕快一點的,跟之前那種風格完全不一樣。」 八幡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制服上的灰,語氣帶著點好奇。「英文歌啊……你英文好嗎?」 「還行吧。」薰語氣平淡。「寫出來就知道了。」 彩羽歪了歪頭,琥珀色的眼睛盯著薰,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學長還會寫英文歌呀,真是什麼都會呢。」 薰沒有正面回應,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雪乃站在一旁,沉默片刻,語氣淡淡地開了口。「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確認英文歌詞的文法。」 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謝了,那麻煩你了。」 雪乃微微點頭,沒再多說。 結衣雙手合十,語氣滿是期待。「好想快點聽到啊——英文歌的薰同學,感覺又是不一樣的風格!」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侍奉社的木地板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薰靠在桌沿,看著眼前這一幕——八幡還在揉後腦勺,雪乃站在窗邊神色淡然,結衣捧著臉滿眼期待,彩羽站在一旁笑得乖巧,靜老師端著氣泡水,嘴角微微放鬆下來。他忽然覺得,這個社團的午後,比他前世看過的任何一個畫面都要鮮活。 --- 彩羽把薰推進牆角陰影裡時,夕陽正好從建築縫隙間斜切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她整個人貼上來,制服裙的布料蹭著他的褲管,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雙手卻不是摟也不是抱,而是直接抓住他腰側的衣料,指節用力到幾乎要把針織衫扯變形。薰低頭看她——那張嬌小的臉仰著,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滾燙的情緒,嘴唇抿得死緊,像是再憋一秒就要炸開一樣 「學長。」她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壓抑過頭的顫抖,「你剛剛在社團裡……跟雪乃學姐說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薰沒來得及回答,彩羽就墊起腳尖吻了上來,她的吻和上次不同——上次是試探,這次是掠奪,帶著一股又急又烈的狠勁,舌頭撬開他齒關就直往裡闖,纏住他的舌尖用力吸吮,像是要把他嘴裡屬於別人的味道全部舔乾淨一樣,薰被她這股勁撞得後腦勺輕輕磕在磚牆上,悶響一聲,他悶哼了一下,手掌下意識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穩住她過度用力的姿勢,彩羽的呼吸又急又熱,鼻尖一下一下蹭在他顴骨上,整個人幾乎要嵌進他身體裡,抓著他腰側衣料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鬆,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說不出口的話裡找一個出口 薰的掌心從她腰側滑下去,隔著制服裙的布料覆上她臀部圓潤的弧度,手指收攏,把她往自己胯間按了按,她的身體立刻軟了半截,膝蓋一彎,整個人往下墜,又被他的手撈起來,她嘴裡溢出一聲細細的嗚咽,貼著他嘴唇的觸感又濕又燙 「學長……」她在他唇縫間喘息,聲音碎成一片,「你跟她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薰的嘴唇沿著她唇角滑下去,落在她頸側,嘴唇張開,含住她耳垂下方那片細嫩的皮膚,輕輕吮了一口,彩羽整個人抖了一下,雙手從他腰側滑上去,環住他的脖子,指尖埋進他腦後紮起的長髮裡,把髮圈扯鬆了,墨色的髮絲披散下來,掃過她手背 「沒什麼關係,」薰的聲音悶悶地響在她頸窩裡,嘴唇的觸感貼著她皮膚移動,帶著溫熱的濕氣,「我跟雪乃本來就沒有什麼。」 彩羽的指尖埋進他肩膀的衣料裡,用力收緊,像是要把這句話釘進自己骨頭裡一樣。「那你跟靜老師呢?」 薰沒有回答,他的嘴唇從她頸側移開,低頭含住她制服襯衫的第一顆釦子,用牙齒咬住,輕輕一扯,釦子從釦眼裡滑脫出來,露出底下淺色的肌膚,鎖骨下方那片細嫩的皮膚上還印著剛才吻出的淺淺紅痕,像落了花瓣一樣,彩羽的呼吸猛地一緊,抓著他肩膀的手指顫了顫,卻沒有阻止他,反而挺了挺胸,像是把他往自己胸前送一樣,帶著一股倔強的、近乎賭氣的姿態 薰的嘴唇沿著那片裸露的皮膚往下滑,落在她胸口上方,嘴唇張開,含住她肋骨上方那一小片軟肉,輕輕吸吮,留下一個濕潤的紅印,像蓋章一樣,彩羽仰起頭,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呻吟,細細碎碎的,像是從齒關縫隙裡漏出來的,脊椎微微弓起,胸口往他嘴邊送了又送,像隻被順毛的貓,明明舒服得發抖,卻又倔強地不肯軟下腰 「學長,」她的聲音帶著鼻音,啞啞的,像是忍著什麼,「你說過,我是你女朋友的。」 「嗯。」薰的嘴唇從她胸前移開,落在她鎖骨下方那片紅印上,輕輕舔了一下,舌頭的觸感又濕又燙,「我是說過。」 「那你不能出軌。」她的話說得又急又快,像是怕慢了半拍他就會反駁一樣,雙手從他肩膀滑下去,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不能……不能讓別人碰你。」 薰低頭看著她埋在他胸前的髮頂,那顆小小的腦袋頂著淺棕色的短髮,髮尾微微翹著,帶著倔強的弧度,他的手掌從她腰側滑上去,落在她後腦勺,指尖順著她髮絲的紋路滑下去,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已經和靜老師做過上百次了,」他說,聲音平鋪直敘,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這算出軌嗎?」 彩羽的動作僵住了,她埋在他胸口的臉慢慢抬起來,琥珀色的眼睛裡情緒翻湧,像是有一鍋滾水在眼底沸騰,卻找不到出口宣洩,她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抓著他腰側衣料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鬆,指尖微微發抖,最後只是啞啞地擠出一個氣音 「……學長?」 薰低頭看她,那張嬌小的臉仰著,眼眶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像是在用全身力氣撐住某種快要崩塌的東西,他的手掌從她後腦勺滑下去,落在她臉側,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像是在哄一隻炸毛的貓 「嚇到你了?」 彩羽沒有回答,她只是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額頭抵著他衣料上剛才被她抓皺的那片布料,肩膀微微顫動,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鼻音 「……我不管。」 「嗯?」 「我不管你跟誰做過,」她說,聲音又啞又倔,像是咬著牙把每個字從齒縫間擠出來,「你現在是我男朋友,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你不能讓她們碰你,不能讓她們親你,不能讓她們躺你床……」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裡說的,薰低頭看她,她的髮頂蹭著他下巴,淺棕色的短髮微微翹著,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他的手掌落在她後腦勺,指尖順著她髮絲的紋路滑下去,沒有說話 彩羽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像是把什麼情緒慢慢嚥回去了,然後她抬起頭來,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穩住了,直直地看著他,語氣認真得像是在宣誓 「你要是出軌了,」她說,「我就……」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足夠有威脅力的後果,最後只是用力咬了一下嘴唇,聲音帶著一股孩子氣的狠勁 「我就每天纏著你,讓你哪裡都去不了。」 薰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輕輕「嗯」 --- 「總經理,這首歌不用拍MV了。」薰把手中的歌詞紙放回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辦公室裡的空調低低地嗡鳴著,百葉窗篩進來的午後陽光在桌面拉出長長的斜影。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抬起頭,指尖的鋼筆轉了半圈。 「不用MV?」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問,「你知不知道你上一支影片光是靠畫面就多帶了兩倍的流量?」 薰笑了一下,沒有急著反駁。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長髮鬆鬆地披在肩上,耳垂上那枚銀環在光線裡閃了一下——總經理看著他,好幾次都覺得這孩子漂亮得不像話,要不是聲音和舉止確實是少年,她幾乎要以為自己在跟一個女高中生談合約。「這首歌的旋律夠強,」薰說,「歌詞也簡單,聽兩遍就能跟著哼。與其把預算花在畫面上,不如把資源投在海外發行——我寫這首歌的時候,本來就是照著歐美市場的口味寫的。」 總經理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消化他的話。他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一副耳機,接上手機,點開一段音檔。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耳機裡漏出的細微音樂聲——前奏是乾淨的鋼琴,接著鼓點進來,旋律流暢得像是早就存在於這個世界某處,只是被誰順手撿了起來。薰坐在椅子上,姿態放鬆,目光不閃不避地看著他,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喜歡。 總經理把耳機摘下來,擱在桌上,指尖在手機殼邊緣敲了兩下,半晌沒說話。「……這首歌,」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審慎的讚嘆,「你寫的?」 「嗯。」 「詞也是?」 「詞也是。」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薰臉上停了一瞬:「你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前一陣子那支影片已經夠嚇人了,現在這首歌——說實話,拿去打歐美榜單都不會丟人。」 「所以就更不需要MV了,」薰順著他的話接下去,「這首歌靠音源就夠了。與其花時間拍畫面,不如早點把母帶做好,趁著上一支影片的熱度還在,直接推海外。」 總經理沒立刻答話,伸手拿過桌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涼透的咖啡,像是在斟酌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把杯子放下,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量:「歌可以照你的意思走,但MV還是要錄一個——不用拍劇情,就你一個人在錄音室裡,對著麥克風唱,乾淨的畫面就好。粉絲要的是『七瀨戀』這個人,不是只有歌聲。你得讓他們看見你。」 薰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過了一兩秒才開口:「……再看看。」 總經理盯著他看了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像是早就習慣了這個年輕人的說話方式,也沒再多勸。「行,『再看看』就『再看看』母帶的事我讓製作部下週排檔期,你回去把編曲定稿,後天之前發給我。」 「好。」 薰從椅子上站起來,順手把桌上的歌詞紙收回背包裡。他動作從容,不疾不徐,像是對剛才那場短暫的交涉結果完全滿意——對方讓了一步,他也讓了半步,最後兩邊都拿到了想要的東西。總經理看著他走到門口,忽然又出聲叫住他:「七瀨。」 薰停下腳步,回頭。 「你那個YouTube頻道,訂閱數破十五萬了,」總經理說,語氣不輕不重,「底下留言都在問你是男是女——你自己心裡有個底就好。」 薰聞言,唇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點了一下頭,伸手拉開辦公室的門。「那我先走了。」 門在他身後輕輕闔上,辦公室的空調聲重新變得清晰起來。總經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還在暫停狀態的音檔,螢幕上的波形圖靜靜地停在最高峰的位置,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把檔案存進資料夾,標題打了:FANTASY。 薰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光線比室內亮了一個色階,夕陽從落地窗斜斜灌進來,把他拉出一道長長的身影。他沿著走廊往電梯方向走,腳步不急,針織衫的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線條乾淨的小臂。走過轉角時,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抱著一疊文件迎面而來,看見他時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半拍才讓開路:「七瀨先生,辛苦了。」 薰朝他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往前走。電梯門開著,他走進去,按下關門鍵,金屬門板映出他模糊的輪廓——長髮披散,眉眼淡淡的,看不出情緒。電梯裡安靜得只剩下換氣扇的低頻嗡鳴,他靠著電梯壁,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疲憊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成平時那種從容的樣態。 電梯抵達一樓,門開了,大廳的燈光明亮而冷白,櫃檯後面的接待小姐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忙自己的事。薰走出大樓,傍晚的風迎面撲來,帶著初夏的暖意和街道上隱約的車聲。他把背包帶子往肩上攏了攏,邁開步子,身影很快淹沒在街上稀疏的人流裡。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靜老師傳來的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到家。 他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打了幾個字回過去,然後把手機收回口袋,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夕陽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首歌的旋律還在他腦海裡盤旋,像是某種擺脫不掉的迴響——但他知道,這首歌很快就會在全世界響起,而那個時候,不會有人記得它真正的來處。他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