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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章 / 共 27

關係

作者:ReTin · 本章 7,566 · 全作 164,752

夜羽醒來的時候,天花板的白光刺得他瞇起眼睛。 他躺了幾秒,意識逐漸回攏——身體像被拆過又勉強拼回來,從腰往下沒有一處不酸。腿根傳來鈍鈍的痠痛,像跑了一整天格鬥訓練後沒拉伸的那種感覺,但更深入,從骨頭裡往外滲。 他慢慢撐起身體,白T恤的下擺在動作間滑到大腿根部,布料蹭過皮膚時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腰側有塊皮膚特別敏感,像是被反覆揉捏過。 夜羽低頭看了一眼。 白T恤的領口鬆垮垮地掛在鎖骨下方,露出胸口幾塊淺淺的紅痕——不是咬痕,更像是吮吸後留下的印記,顏色已經轉成淡紫,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他沒有立刻動,坐在床沿,讓身體適應這個姿勢。膝蓋有點發軟,小腿肌肉繃緊著,像隨時會抽筋。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慢慢站起來。 腳踩在地板上時,腿根的酸軟讓他晃了一下——他扶住床頭櫃的邊緣,等那陣暈眩過去,才放開手往浴室走。 浴室的燈亮著。 他走進去,浴簾半拉著,地板還有沒乾透的水漬——是寵愛清理時留下的。 夜羽站在洗手檯前,抬眼看向鏡子。 鏡子裡那張臉有些蒼白,嘴唇上的血痕已經結痂,變成一條暗紅色的細線。黑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幾縷黏在頸側——那裡有兩塊淺淺的紅印,位置剛好在衣領遮不住的範圍。 他伸手,指尖碰了一下其中一塊紅印,然後放下手。 視線往下移。 白T恤的領口敞開,鎖骨下方那片淡紫色的痕跡一路延伸到胸口——不是密集的那種,更像是被隨意留下的,東一塊西一塊,像有人邊親邊移動位置。 他脫掉T恤。 布料從肩膀滑落,露出整個上半身。鏡子裡的身體比平時更白——不是膚色的問題,是光線打在皮膚上時,那些痕跡顯得更刺眼。 腰側有一塊巴掌大的瘀青,顏色從紫紅轉成暗藍,像被用力掐住過。側腹有幾道淺淺的紅痕,是手指抓過的痕跡,已經開始消退,但還看得出形狀。 他轉了半圈,側過身看鏡子——後腰的位置也有一塊紅印,位置剛好在腰線下方,像是被人從後面扣住時留下的。 夜羽沒有多看。 他彎腰脫掉運動短褲——動作很慢,腰彎下去時大腿的肌肉繃緊,腿根傳來一陣酸軟,讓他扶住洗手檯邊緣才穩住身體。 短褲落到腳踝。 他站直,視線落在鏡子裡的下半身。 大腿內側的痕跡最多——從膝蓋上方一路蔓延到腿根,顏色深淺不一。有些是吮吸留下的紅印,有些是手指掐出的瘀青,還有一圈淺淺的齒痕,位置在大腿中段內側,已經腫起來,周圍的皮膚泛著淡紅。 他沒有伸手去碰。 視線往上移——腿根的位置,靠近穴口的地方,皮膚有些發紅,像是被反覆摩擦過。那裡已經被清理過了,沒有體液殘留的痕跡,但皮膚的顏色和周圍不一樣,透著一種被使用過的痕跡。 夜羽移開視線。 他轉開水龍頭,熱水沖進洗手檯,蒸氣慢慢升起來。他站在鏡子前,等水溫穩定後,才跨進淋浴間——動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但腿還是在發抖。 熱水沖下來,打在肩膀上,順著背脊往下流。 他站在水流下,閉上眼睛,讓熱水沖刷身體。腰側的瘀青被熱水燙到時微微刺痛,但他沒有躲,只是調整了一下角度,讓水避開那塊皮膚。 他簡單沖洗了一下——沒有用沐浴乳,只是讓熱水流過全身。手指在皮膚上滑過時,能感覺到那些痕跡的觸感:有些是平的,有些微微腫起,有些按下去會痛。 他沒有刻意去碰它們,也沒有刻意避開。 洗完後他關掉水,站在淋浴間裡讓身上的水珠滴了一會兒,才拉開浴簾走出來。 浴室的蒸氣讓鏡子蒙上一層霧。 他拿起毛巾擦乾身體——動作很輕,毛巾擦過腰側時還是讓他吸了一口氣。他放下毛巾,拿起放在架子上的白T恤套上,布料貼在還有些濕的皮膚上,領口被水沾濕了一小塊。 他彎腰撿起運動短褲穿上——褲腰拉到大腿時,腿根的酸軟讓他動作頓了一下,但他還是把褲子拉好,繫緊腰間的抽繩。 他沒有照鏡子。 他伸手推開浴室的門,走出去。 房間的光線比浴室暗一些,窗簾拉了一半,午後的陽光從縫隙斜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帶。 夜羽的腳步在浴室門口頓住。 寵愛坐在床沿。 他脫掉了外套,只剩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線條在光線下輪廓分明。他坐著,上半身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金色的短髮有些亂,幾縷垂在額前。 他面前的地板上,打開的醫藥箱擺在那裡——紗布、藥膏、消毒水,整齊地排成一排。 聽見腳步聲,寵愛抬起頭。 那雙黃眼睛對上夜羽的視線,沒有立刻說話。 夜羽站在浴室門口,白T恤的下擺垂到大腿中段,濕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頸側滑進領口。他沒有往前走,也沒有退回去,只是站在那裡,紫眼睛平靜地看著床邊那個金髮哨兵。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寵愛的目光掃過夜羽全身——從那張還有些蒼白的臉,到領口邊緣露出的淡紫色痕跡,再到他站著的姿勢——膝蓋微微靠攏,重心壓在左腳上,像在分擔右腿的負重。 他沒有讓視線停留太久。 「來。」 寵愛的聲音很輕,不是命令,更像在說一個事實。 他拍了拍身邊的床沿。 --- 夜羽站在浴室門口,白T恤的下擺還沾著幾滴水漬,濕髮貼在頸側,水珠順著鎖骨的線條慢慢滑進領口。他沒有立刻走過去,紫眼睛掃過床邊那個金髮哨兵——黑色背心包裹的肩線在光線下輪廓分明,手臂的肌肉線條因為前傾的姿勢而微微繃緊。 寵愛拍了拍床沿,動作很輕,但沒有收回手。 夜羽邁開腳步。他走得很慢,膝蓋的酸軟讓步伐比平時短了一些,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在寵愛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那雙黃眼睛——金色的虹膜在午後的光線裡像融化的琥珀,裡頭殘留著某種他讀不太懂的情緒。 「還痛嗎?」 寵愛的聲音比平時低,像壓著什麼東西。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握住夜羽的手腕——力道很輕,輕到夜羽可以輕易掙開。但夜羽沒有動,任由那隻手將他拉近,順著那股力道側坐在床沿。 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寵愛沒有立刻鬆開他的手腕。那隻手的拇指壓在他的脈搏上,像是在確認什麼,停留了兩三秒才放開。他低頭打開地上的醫藥箱,從裡面拿出一管藥膏,擠了一些在指尖。 「手給我。」 夜羽沒有說話,把左手伸過去。 寵愛接過他的手,動作比夜羽預想的要輕。藥膏碰到皮膚時微涼,但很快就被體溫融化,變成溫熱的觸感。寵愛的拇指沿著他的小臂外側慢慢推開藥膏——從手腕到手肘,從手肘到肩頭,每一個瘀青的位置都沒有放過。 夜羽低著頭,看著那隻手在自己皮膚上移動。寵愛的手指很熱,指腹有薄繭,擦過皮膚時帶著粗糙的觸感。他的動作不快,像是在確認每一寸肌膚的狀態,拇指在瘀青邊緣輕輕按壓,判斷傷勢的深淺。 「這裡會痛嗎?」 「還好。」 「這裡呢?」 「有點。」 寵愛沒有再多問,只是繼續塗藥。他的指尖從夜羽的手臂移到肩膀,再順著鎖骨慢慢滑到頸側——那裡有一塊淡紫色的痕跡,是幾天前留下的。他的拇指在那塊皮膚上停了一下,力道輕得幾乎像在撫摸。 夜羽的呼吸頓了半拍。 他沒有抬頭,但視線往下移的時候,餘光掃到了某個不該注意到的東西——寵愛褲襠的位置,布料被撐起一道明顯的弧度,即使隔著深色長褲也藏不住。 夜羽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抬起頭,紫眼睛對上那雙黃眼睛,語氣帶著一絲意外和試探:「你還想做,為什麼停下來?」 寵愛沒有停下塗藥的手。他的指尖繼續在夜羽的鎖骨上移動,把藥膏均勻推開,動作穩定得像沒有聽見那句話。 「因為你需要休息。」 他抬起眼,黃眼睛裡殘留的慾望清晰可見——瞳孔微微放大,虹膜邊緣泛著一層水光,那是哨兵壓制本能時特有的反應。但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再做下去你會受傷。」 夜羽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注意到寵愛握著藥膏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在剋制什麼。那隻手在塗藥時很穩,但塗完一個部位收回時,會在空氣中短暫地顫一下,然後才重新擠藥膏。 夜羽低下頭,沒有再追問。 寵愛繼續塗藥。他讓夜羽側過身,把T恤的下擺往上掀了一點,露出腰側那片青紫色的瘀傷——那是深淵裂縫裡被怪物尾巴掃到留下的,範圍比昨天又擴散了一些,邊緣已經開始泛黃。 寵愛沒有說話,擠了藥膏在掌心搓開,然後輕輕按在夜羽的腰側。 夜羽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下。 「放鬆。」 寵愛的聲音很輕,手掌穩穩地貼在他的腰側,拇指沿著瘀青的邊緣慢慢推開。他的掌心很熱,藥膏被體溫融化後變得滑潤,每一次按壓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不會痛,但足夠讓藥效滲進皮膚底層。 夜羽慢慢放鬆下來。 他側坐在床沿,上半身微微前傾,T恤的下擺被掀到肋骨下緣,露出腰側那片青紫色的痕跡。寵愛的手掌貼在那裡,拇指來回推按,動作溫柔而穩定。 房間裡只剩下藥膏被推開時細微的摩擦聲,和兩人輕淺的呼吸。 夜羽低著頭,視線落在寵愛的手上——那雙在訓練場上能一拳打碎訓練假人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在他腰側塗藥,力道輕得像在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他沒有說話。 寵愛也沒有說話。 塗完腰側,寵愛收回手,又擠了一些藥膏在指尖。他抬頭看了夜羽一眼,視線在他領口邊緣停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拉開他的T恤領口——露出鎖骨下方那塊紅紫色的吻痕。 夜羽的身體僵了一瞬。 寵愛的指尖沾著藥膏,輕輕按在那塊痕跡上。他的動作很輕,拇指沿著痕跡的邊緣慢慢推開藥膏,像是在抹去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這個也要塗。」他的聲音很低,像在解釋。 夜羽沒有回答。他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藥膏的涼意被體溫融化,變成溫熱的觸感。寵愛的拇指在他鎖骨上滑過,力道輕得讓皮膚微微發癢。 他抬起眼,視線對上寵愛的下頷線條——那條線繃得很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嚥什麼。 夜羽沒有戳破。 寵愛塗完鎖骨的位置,收回手,蓋上藥膏的蓋子。 他抬起頭,黃眼睛對上那雙紫眼睛。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誰也沒有移開。 --- 夜羽沒有立刻回應。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膝蓋上——運動短褲的布料因為曲起的角度而微微繃緊,露出大腿外側一小塊蒼白的皮膚。寵愛的手還搭在他腰側,掌心的溫度透過T恤薄薄的棉料滲進來,像一小團火貼在皮膚上。 過了一會兒,夜羽輕聲說:「你變了。」 語氣裡沒有嘲諷,不是那種「你變了,變得不像以前那麼討厭」的調侃,而是單純的陳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在說窗外的光線正好落在某個角度。 寵愛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低笑了一聲,那聲音從胸腔深處滾出來,帶著一點沙啞,像砂紙摩擦過木頭表面。 「是你讓我變的。」 他的語氣很輕,卻沒有半點猶豫。 夜羽沒有抬頭,但他感覺到那隻手從他腰側移開,順著他的手臂滑下來,手掌貼上他的手背,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慢慢扣緊。 寵愛的手比他大一些,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那是長期握持武器留下的痕跡。那隻手扣住他的時候,力道很穩,卻不重,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傳遞什麼。 然後寵愛伸手將他拉近。 夜羽沒有反抗。他的身體順著那股力道往前傾,肩膀靠上寵愛的胸口,臉頰貼上那件黑色背心包裹的胸膛。寵愛的體溫比他要高一些,皮膚底下傳來沉穩的心跳聲——咚、咚、咚——規律而有力,像某種古老的節奏。 寵愛的下巴擱在他頭頂。 那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一樣——下巴輕輕壓在他的髮旋上,嘴唇若有若無地蹭過他的髮絲。寵愛的手臂環過來,一隻手攬住他的腰,另一隻手繞到他後背,手掌貼在他肩胛骨之間,將他整個人圈進懷裡。 夜羽沒有抗拒。 他反而放鬆了身體。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繃緊了很久的弦突然鬆開,像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可以吐出來。他的肩膀塌下去,脊椎彎出一個柔軟的弧度,整個人往寵愛懷裡靠過去,直到胸口完全貼上對方的胸膛,直到兩人之間再也沒有空隙。 他把臉埋進寵愛的頸窩。 那裡有寵愛的氣味——檜木的香氣混著一點汗水淡淡的鹹味,還有洗衣粉殘留的清潔氣息。那股味道說不上多好聞,但卻讓夜羽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他閉上眼睛。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午後的細碎光線,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狹長的金色光帶。灰塵在光線中緩慢浮動,像某種靜止的時間。房間裡很安靜,只剩下兩人輕淺的呼吸聲,和偶爾從窗外傳來的、遙遠的鳥鳴。 寵愛的手指慢慢梳理他的頭髮。 那動作很輕——指尖從他的髮際線插入髮絲,順著頭皮的弧度往後滑,穿過半乾的髮絲,再從髮尾滑出來,然後重複。每一次梳理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指腹輕輕按壓頭皮,像在安撫什麼受驚的動物。 夜羽的呼吸逐漸平穩。 他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尖抵在寵愛的鎖骨上方,每一次呼吸都讓那片皮膚微微發熱。他感覺到寵愛的心跳透過胸腔傳過來,與他自己的心跳慢慢同步——像兩條河流在某一點交匯,然後並肩向前。 寵愛沒有說話。 他只是繼續梳理夜羽的頭髮,動作緩慢而專注,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他的另一隻手貼在夜羽的後背,掌心隔著T恤的布料感受那具身體的溫度——夜羽的身體比他涼一些,像一塊被曬了一整天的石頭,表面溫熱,內裡卻還殘留著陰涼。 過了一會兒,寵愛的手從夜羽的後背滑到他的腰側,指尖沿著脊椎的線條慢慢往下——不是帶著情慾的那種撫摸,而是像在確認他的身體輪廓,像在記住每一塊骨頭的位置。 夜羽沒有動。 他任由那隻手在他背上遊走,指尖劃過他的腰線,沿著髖骨的邊緣滑過去,然後停在他的腰側——那裡有一道舊傷疤,是幾個月前深淵裂縫裡的怪物留下的。 寵愛的指尖在那道疤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問,只是用拇指輕輕按了按那道疤,像在確認它已經完全癒合,然後繼續往上,回到夜羽的後頸——那裡是嚮導最脆弱的位置,精神鏈接的入口,稍加按壓就能讓一個嚮導全身發軟。 寵愛的手指沒有用力。 他只是把手掌貼在那裡,掌心的溫度覆蓋住那片皮膚,像一層薄薄的保護層。 夜羽的呼吸頓了一下。 然後他放鬆了頸部的肌肉,把頭更往寵愛的肩窩裡埋進去,像在尋找更深的庇護。 窗外的光線慢慢移動,那道金色的光帶從地板爬到牆角,又慢慢爬上床沿。灰塵仍在光線中浮動,像某種沒有聲音的舞蹈。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夜羽突然開口,聲音很低:「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 他的聲音沒有平時那種冷靜和從容,反而帶著一絲不確定,像在問一個自己已經知道答案、卻不敢確認的問題。他的臉還埋在寵愛的肩窩裡,說話的時候,嘴唇擦過寵愛的皮膚,溫熱的氣息噴在那片肌膚上。 寵愛的手停了一下。 他的指尖還插在夜羽的髮絲裡,聽見那句話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了大概兩秒——然後他繼續梳理夜羽的頭髮,動作沒有變,力道沒有變,只是呼吸沉了一點。 「沒有理由。」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哨兵特有的沉穩,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只是因為你是夜羽。」 夜羽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顫動很輕,幾乎察覺不到——但他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寵愛背心的布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繼續,但節奏亂了,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胸口最柔軟的位置。 他沒有說話。 寵愛感覺到他細微的動作,手臂又收緊了一些,把夜羽更往懷裡圈進去。他的下巴抵在夜羽頭頂,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帶著低沉的共鳴:「不是因為你是我的搭檔,不是因為我標記了你。是因為我喜歡你——從你揍我那天開始就註定跑不掉了。」 夜羽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想起格鬥場上那一拳——他甩了甩右手,寵愛單膝跪地,黃眼睛裡殘留著錯愕。那時候他以為只是普通的較勁,以為寵愛會像其他人一樣,輸了之後記恨,然後找機會報復。 但寵愛沒有。 他只是在接下來的每一天裡,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出現在夜羽的生活裡——搶布丁、爭排名、堵走廊、在任務告示板前和他搶同一張任務單。那些行為表面上看起來像挑釁,但現在回想起來,寵愛的眼睛裡從來沒有真正的惡意。 只有不服輸的光。 和越來越多的在意。 夜羽抬起頭。 他的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時間整理表情。黑髮從寵愛的肩窩裡滑出來,幾縷髮絲黏在臉頰上,他沒有撥開。他的紫眼睛對上那雙黃眼睛時,瞳孔裡有水光——薄薄一層,在光線下反射出細碎的光點,但他沒有讓淚落下來。 他只是看著寵愛。 看了大概三秒。 然後他輕輕吻了寵愛的下巴。 那個吻很輕——嘴唇貼上寵愛下巴的弧線,停留了大約兩秒,然後離開。動作裡沒有試探,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安靜的篤定,像在確認什麼。 寵愛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的黃眼睛裡閃過什麼——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被擊中的震顫,像夜羽那個吻落在的不是他的下巴,而是他心臟最柔軟的位置。他的呼吸頓住,然後他低頭,含住了夜羽的唇。 動作極輕。 像在對待什麼易碎品。 他的嘴唇貼上夜羽的嘴唇時,沒有急著深入,只是輕輕含住上唇,用嘴唇感受那片柔軟的觸感。他的呼吸拂過夜羽的臉頰,溫熱而潮濕,帶著檜木的氣息。夜羽沒有閉眼,紫眼睛近距離對上那雙黃眼睛,看見寵愛的睫毛微微顫動,像在壓抑什麼情緒。 然後夜羽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回應了那個吻——不是被動的承受,而是主動的接納。他的舌尖輕輕碰了碰寵愛的下唇,像在邀請,像在說「我在這裡」。 寵愛的手臂猛地收緊。 他的手掌貼上夜羽的後腦,手指插入髮絲,將那個吻加深了一些——不是粗暴的那種,而是帶著壓抑的力道,像在剋制自己不要用力過猛。他的舌尖滑進夜羽的口腔,纏住那條柔軟的舌頭,緩慢而纏綿,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夜羽的呼吸亂了。 他的手從寵愛的背心布料上滑上去,繞過寵愛的後頸,手指插入那頭金色的短髮裡。寵愛的頭髮比他硬一些,髮絲在指間摩擦,帶著剛洗過澡的清爽氣息。他的指尖輕輕按壓寵愛的後頸,像在回應那個吻,像在說「我也在這裡」。 吻持續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線又移動了一些,那道金色的光帶從床沿爬到了被子上。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胸膛貼著胸膛,心跳透過胸腔傳遞,慢慢趨於同頻——像兩條河流在某一點交匯,然後並肩向前。 最後是夜羽先退開。 他的嘴唇離開寵愛的唇時,帶出一條細細的銀絲,在光線下閃了一下,然後斷開。他的呼吸有些不穩,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紫眼睛裡的水光還沒完全退去,但嘴角已經微微彎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把額頭抵在寵愛的鎖骨上,鼻尖碰到那片皮膚,聞到檜木的氣息和淡淡的汗味。他的手指還插在寵愛的金髮裡,沒有抽出來,另一隻手攥著寵愛背心的布料,像在確認這個人還在這裡。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悶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不準反悔。」 寵愛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帶著名為「挑釁」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溫柔和滿足的笑。他的胸腔震動,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低沉而好聽。他的手掌從夜羽的後腦滑到後頸,拇指輕輕摩挲那片敏感的皮膚。 「我這人說話算話。」 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篤定,像在承諾什麼。他的嘴唇貼上夜羽的額頭,在那裡落下一個吻,動作溫柔得像在碰什麼寶貴的東西。 夜羽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從寵愛的金髮裡滑出來,順著後頸滑到肩膀,又沿著手臂滑到手腕——那裡還纏著滲血的繃帶,表面粗糙,帶著血漬乾涸後的硬塊。他的指尖在繃帶邊緣停了一下,然後輕輕按了按那圈繃帶,像在確認寵愛的傷勢。 寵愛沒有縮手。 他只是任由夜羽碰那圈繃帶,另一隻手從夜羽的後頸滑到他的腰側,掌心隔著T恤的布料感受那具身體的溫度。他的手指沿著腰線慢慢滑動,不是帶著情慾的那種撫摸,而是像在確認夜羽還在這裡,像在記住他的身體輪廓。 窗外的風吹動窗簾。 白色的簾布微微鼓起,又慢慢落下,帶進來一陣涼爽的空氣。光線在房間裡移動,從床沿移到被子上,又慢慢移到兩人的身上——金色的光落在夜羽的黑髮上,讓那些髮絲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夜羽閉上眼睛。 他的額頭還抵在寵愛的鎖骨上,呼吸慢慢平穩,和寵愛的心跳同步。他的手指還攥著寵愛背心的布料,指節放鬆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放開——像在確認這個人還在這裡,像在確認剛才的一切不是夢。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