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的瞬間，夜羽看見了那雙黃眼睛裡的風暴。 寵愛站在門外，金色短髮凌亂，右手纏著歪歪扭扭的繃帶，血跡從布料裡滲出來，在白色的繃帶上暈開暗紅色的痕跡。他的表情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黃眼睛裡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和某種更深的、幾乎破碎的情緒。 夜羽一手扶著門框，紫眼睛平靜地掃過他的臉，然後落在那隻纏著繃帶的手上。他沒有問為什麼受傷，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抬眼，對上那雙黃眼睛，語氣平穩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怎麼了？寵愛？」 寵愛沒有回答。 他往前跨了一步，直接跨進門內。夜羽沒有後退，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視線跟著他移動。寵愛反手把門帶上，門鎖發出沉悶的扣響，將走廊的光線隔絕在外。 房間裡的燈光昏黃，窗簾半掩，傍晚的天光從縫隙裡滲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模糊的光帶。空氣在兩人之間凝滯。 寵愛沒有停下來。他往前逼近一步，身體前傾，將夜羽困在門板與自己之間。他的右手撐在夜羽耳側的門板上，繃帶上的血跡在淺色木門上留下一道模糊的印子。左手扣住夜羽的肩膀，拇指按在鎖骨凹陷處，力道不重，但帶著不容掙脫的壓迫感。 檜木的氣味從他身上炸開。 濃烈、炙熱、帶著哨兵特有的侵略性，像一堵無形的牆壓下來，將整個空間填滿。那是Alpha訊息素的全然釋放，不加壓抑，不留餘地。 夜羽的後背抵上門板，門板的涼意隔著薄薄的深紫色長袖滲進皮膚。他沒有動。沒有推開寵愛，沒有側頭避開那股氣味，只是抬眼，紫眼睛直直地看進那雙黃眼睛裡。 寵愛離他很近。近到能看見他金色睫毛的輕顫，近到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度打在臉上。那雙黃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情緒——憤怒、痛苦、混亂，還有一種夜羽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東西。 夜羽沒有後退，沒有移開視線。他靠在門板上，身體放鬆，呼吸平穩，像在等一個遲遲不開口的對話者。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寵愛撐在門板上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繃帶下的傷口因為用力而重新滲出血來，但他沒有鬆開。他的視線鎖在夜羽臉上，像是在尋找什麼——裂縫、破綻、任何可以讓他確認的東西。 夜羽靜靜地等他開口。 窗簾被風吹動，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晃動的陰影。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那股濃烈到幾乎灼熱的檜木氣味。 寵愛的低頭，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顫抖：「你和那個退役哨兵……是什麼關係？」 --- 夜羽靠在門板上，紫眼睛平靜地看著那雙翻湧著太多情緒的黃眼睛。 「你覺得呢？」他沒有回答，反問，「你看見了什麼？」 寵愛的下頷繃緊，撐在門板上的手指收得更緊，繃帶下的血跡暈開更大一片。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檜木的氣味在空氣中翻湧，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我看見你讓他抱你！」 寵愛的聲音炸開，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他猛地收回撐在門板上的手，拳頭掄起，狠狠砸在夜羽耳側的牆面上——砰的一聲巨響，牆灰簌簌落下。 「你卻連碰都不讓我碰！」 他的拳頭抵在牆上，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顫抖，繃帶下的傷口滲出更多血來，順著牆面往下淌。他彎著腰，額頭幾乎要抵上夜羽的肩膀，呼吸又急又重，像在壓抑著什麼快要炸開的東西。 夜羽沒有動。 他靠在門板上，偏著頭，紫眼睛靜靜地看著那隻染血的拳頭，然後慢慢往上移，對上那雙已經泛紅的黃眼睛。 沉默持續了幾秒。 「我們只是朋友而已，不是嗎？」 夜羽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但這句話落在寵愛耳裡，卻比剛才那一拳砸在牆上的聲音更響。 寵愛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黃眼睛裡的憤怒一點一點凝固，然後碎裂。那張俊秀的臉上，表情從痛苦轉向某種更沉更暗的東西——像是理智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噬，一點一點斷裂。 他的呼吸變得平穩，但那種平穩比剛才的暴怒更讓人不安。 他看向夜羽，黃眼睛裡的光徹底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