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衍坐在駕駛座上,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盯著父親的對話框看了很久,拇指在螢幕上方懸著,最後退出通訊錄,點開撥號鍵盤。 名片上那串數字他已經背下來了——尾號三個六,好記得很。 他按下每個數字,指尖觸到螢幕冰涼的表面,發出輕微的噠噠聲。最後一個數字按完,拇指停在綠色撥號鍵上,猶豫了三秒,然後按了下去。 嘟——嘟——嘟—— 三聲長響,每一聲都像在心臟上敲了一下。他靠在座椅上,視線穿過車窗,落在庭院裡那棵柚子樹上,葉子在風中輕輕搖動。 第四聲長響結束,電話接通了。 「喂?」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點南方口音,背景有輕微的水聲和隱約的音樂。 卓衍握緊手機,感覺到掌心滲出汗來。他說:「陳志明?」 對面沉默了一秒,然後那個聲音笑了起來:「是我。你是——」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玩味,「哦,是你啊。那個在門口站著看的年輕人。」 卓衍的喉嚨發緊,他吞了一口口水,說:「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麼?」陳志明的聲音聽起來不急不慢,像在逗弄獵物。 「談我爸的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只剩下水聲和音樂。然後陳志明說:「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嗎?」 「哪裡?」 「碧瀾閣。我在會所上班,剛好今晚值班。」陳志明的聲音帶著笑意,「你要是有空,可以過來。我們當面聊。」 卓衍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車窗外的陽光,感覺到口袋裡那張名片貼著大腿,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皮膚上。他說:「好。我現在過去。」 「到了打給我,我出來接你。」陳志明說完就掛了電話。 卓衍放下手機,把手機放進口袋,發動引擎。車子在鄉間小路上調頭,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嘎吱聲,揚起一陣灰塵。他握緊方向盤,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速表指針從四十跳到六十,再跳到八十。 從父親家到碧瀾閣溫泉會所大約四十分鐘車程。卓衍一路上沒開音樂,車廂裡只有引擎的轟鳴和風切聲。他的視線盯著前方,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泛白。 四十分鐘後,他把車停在碧瀾閣的停車場,熄火。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路燈亮起昏黃的光,打在車身上。他掏出手機,撥通那個號碼。 「到了。」他說。 「等我一下。」陳志明說完又掛了。 卓衍下車,站在車門旁,點了一根煙。煙霧在路燈下緩緩升騰,消散在夜色中。他看著會所大門的方向,玻璃門反射著路燈的光,看不清楚裡面。 大約五分鐘後,玻璃門推開了,一個穿著白色按摩師制服的男人走出來。陳志明比卓衍印象中高一些,大約一百七十五公分,身材偏瘦,短髮,臉上有幾顆痘疤,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走到卓衍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說:「還真來了。」 卓衍掐滅煙,把菸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說:「我想知道那天的事。」 陳志明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笑著看他,目光從他的臉掃到胸口,再掃到褲襠,然後說:「進來說吧。」 他轉身走向會所大門,卓衍跟在他後面。玻璃門自動滑開,一股混合著精油和熱水的暖風撲面而來。大廳裡燈光昏黃,前臺空無一人,背景傳來輕柔的古典音樂。 陳志明沒有停下來,直接穿過大廳,走進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旁是按摩室的門,門牌上標著數字,從101到110。走廊盡頭有一扇白色門,上面寫著「員工休息室」。 陳志明走到那扇門前,掏出鑰匙開門,然後回頭看了卓衍一眼,嘴角帶著笑意:「進來吧,我們慢慢聊。」 門推開,裡面是一間小休息室,擺著一張沙發、一張茶几、一個飲水機,牆上掛著一面鏡子。陳志明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卓衍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深吸一口氣,然後跨過門檻走進休息室。 門在身後關上。 --- 門在身後關上,鎖芯轉動的聲音在休息室裡迴盪了一秒就消失了。卓衍站在門邊,背靠著門板,視線掃過這間小休息室——沙發、茶几、飲水機,牆上的鏡子反射出他和陳志明的身影。 陳志明沒急著說話,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著卓衍,目光從臉滑到胸口,再滑到褲襠,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想問什麼?」陳志明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天氣。 卓衍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天在我爸家——」 「噓。」陳志明豎起食指抵在嘴唇上,打斷他的話,「規矩要先講清楚。」 卓衍皺眉。 陳志明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半步的距離。他比卓衍矮一點,但那股從容的氣勢讓卓衍覺得自己才是被俯視的那個。 「你想知道那天的事,可以。」陳志明說,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沙啞,「但情報不是白給的。你得先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卓衍的呼吸停了一拍:「什麼誠意?」 陳志明退後一步,下巴朝房間中央那張沙發抬了抬:「衣服脫了,趴上去。」 卓衍愣在原地,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褲縫。 「你不是來問問題的嗎?」陳志明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那就按我的規矩來。先交易,後回答。很公平。」 休息室裡安靜了五秒。日光燈的嗡鳴聲在耳邊放大,牆上鏡子映出卓衍僵硬的側臉。他看著陳志明那雙平靜的眼睛,腦中閃過父親坐在床沿的表情——那種羞恥、順從、又帶著某種解脫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解開腰帶扣。 金屬扣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他拉下拉鍊,褲子順著大腿滑落,堆在腳踝上。他跨出來,站直身體,然後抓住T恤下擺往上一掀,脫掉,扔在旁邊的椅子上。 上身赤裸,下身只剩一條灰色棉質內褲。他站在房間中央,能感覺到陳志明的目光從頭掃到腳,像在檢查一件貨物。 「趴上去。」陳志明說,聲音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 卓衍走到沙發前,彎腰,膝蓋先跪上軟墊,然後趴下去。沙發的皮革表面冰涼,貼在他發燙的皮膚上,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他把臉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視線對著牆上的鏡子,鏡中映出他赤裸的後背和陳志明站在身後的身影。 陳志明走到茶几旁,拿起一瓶精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了搓,然後走到卓衍身後。 「放鬆。」他說,聲音低沉,像在哄一個緊張的病人。 卓衍沒有回應,只是閉上眼睛,感覺陳志明的雙手貼上他的後背。掌心帶著精油的溫熱,從肩胛骨開始,沿著脊柱兩側緩緩往下推。力道不輕不重,掌根壓在肌肉上,沿著腰線滑到腰椎兩側的凹陷處,停在那裡,畫著圈按壓。 卓衍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身體在按壓下逐漸放鬆。 陳志明的手沿著脊柱繼續往下,經過腰椎,停在尾椎上方。拇指按在臀縫上方的凹陷處,畫著小圈,力道逐漸加重。卓衍的身體繃緊了一瞬,但陳志明沒有停下來,手指沿著內褲邊緣滑動,指尖勾進布料和皮膚之間的縫隙。 「這邊也很緊。」陳志明低聲說,手指沿著內褲邊緣往下探,指尖滑過尾椎,停在臀溝上方。 卓衍咬住下唇,沒有出聲。 陳志明的手沒有急著深入,只是隔著內褲布料,沿著臀溝來回滑動。精油的潤滑讓指尖滑得很順,每一次經過肛門的位置,力道就加重一點,像在試探他的底線。 卓衍趴在沙發上,身體僵硬,雞巴在內褲裡開始半硬。他能感覺到陳志明的目光落在他的後背上,像在觀察他的每一絲反應。 「你身體很敏感。」陳志明說,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肌肉繃著,但皮膚在發燙。」 卓衍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進手臂裡。 陳志明的手繼續往下,指尖從內褲邊緣探進去,直接貼上臀部的皮膚。掌心貼在臀瓣上,拇指沿著臀溝往下滑,停在肛門上方。他沒有急著按壓,只是讓指尖停在那裡,感受著卓衍身體的顫抖。 「放鬆。」陳志明又說了一遍,拇指輕輕按壓在肛門周圍的皮膚上,畫著小圈。 卓衍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在吐氣的瞬間,陳志明的拇指微微用力,隔著內褲布料,按壓在肛門的位置。卓衍的身體猛地繃緊,悶哼了一聲。 陳志明沒有深入,只是按壓了幾秒,然後鬆開手。他退後一步,拍了拍卓衍的臀部:「好了,翻過來。」 卓衍慢慢翻過身,仰躺在沙發上。內褲前端已經撐起一個明顯的帳篷,頂端滲出一點濕痕。他沒有遮擋,只是躺在那裡,視線盯著天花板。 陳志明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讓目光在卓衍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彎腰,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卓衍圈在中間。 「現在還要繼續問嗎?」他輕聲問,聲音低得像在耳語。與此同時,他的一隻手滑進卓衍的內褲邊緣,指尖貼上大腿根部的皮膚,輕輕滑動。 --- 卓衍趴在按摩床上,臉頰貼著白色毛巾,視線模糊地落在鏡中的自己身上。後穴還殘留著按摩師手指進出的觸感,括約肌微微痙攣,像在等待什麼。他聽見身後傳來擠壓聲——按摩師從瓶子裡擠出潤滑液,塗在掌心搓熱。 「趴好,腿分開一點。」按摩師的聲音平穩,像在指導一個普通的按摩動作。 卓衍膝蓋往兩邊滑了滑,臀部微微翹起。他能感覺到按摩師靠近,熱氣撲在後背上。一隻手按住他的腰窩,固定住他的身體,然後有什麼東西頂在穴口——不是手指,更粗、更燙,帶著潤滑液的黏滑觸感。 「深呼吸。」按摩師說。 卓衍深吸一口氣,咬住枕頭邊緣。下一秒,那根雞巴頂開括約肌,緩慢地擠進體內。卓衍悶哼一聲,身體猛地繃緊,額頭抵在枕頭上,青筋浮現。按摩師沒有急著深入,只進了半個龜頭就停住,手掌貼在他的臀部上畫圈,等他適應。 「放鬆,你夾得我進不去。」 卓衍大口喘氣,強迫自己放鬆後穴。括約肌慢慢張開,按摩師感受到阻力減弱,腰往前一頂,雞巴又滑進去一截。卓衍的身體弓起來,手指攥緊床單,從喉嚨深處擠出壓抑的呻吟。 按摩師沒有停,一手按住他的腰,一手扶著雞巴繼續往裡推。龜頭磨過腸壁,一寸一寸撐開內壁的褶皺,潤滑液順著大腿內側流下來。卓衍感覺自己像被從內部撐開,那種飽脹感從肛門蔓延到小腹,雞巴在內褲裡硬得發疼,頂端滲出透明的液體,滴在毛巾上。 「進去了。」按摩師低聲說,雞巴整根沒入,睪丸貼在卓衍的會陰上。 卓衍趴在床上,身體微微發抖,後穴緊緊含著那根雞巴,不敢動彈。按摩師沒有急著抽送,就那樣插在裡面,手掌沿著他的脊柱往上推,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 「感覺怎麼樣?」按摩師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卓衍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在枕頭裡。 按摩師等了他幾秒,然後緩緩抽出一截,又慢慢插回去。動作很慢,像在試探,龜頭磨過腸壁的每一寸,感受內壁的紋理和溫度。卓衍咬住枕頭,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身體騙不了人——後穴隨著抽送自動收縮,像在挽留那根雞巴。 「你裡面很熱,一直在吸我。」按摩師說,抽送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點。 卓衍的呼吸變得急促,身體隨著抽送的節奏前後晃動。按摩床的皮革表面在他掌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按摩師一手按住他的腰,一手撐在床沿,雞巴進出的頻率逐漸穩定,每一次插入都頂到深處,龜頭撞在前列腺的位置。 「嗯...啊...」卓衍的呻吟從枕頭縫隙裡洩出來。 按摩師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抽送。房間裡只剩下肉體撞擊的啪啪聲和兩人粗重的喘息。卓衍的雞巴在內褲裡硬挺著,頂端滲出的液體把布料浸出一塊濕痕,隨著身體的晃動摩擦在毛巾上,帶來一陣陣酥麻。 「你那個有錢朋友——姓劉的——讓我去的。」按摩師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卓衍的身體猛地繃緊,後穴劇烈收縮,夾得按摩師悶哼了一聲。 「什麼...意思...」卓衍啞聲問,臉還埋在枕頭裡。 按摩師沒有停下來,雞巴繼續抽送,節奏甚至比剛才更快。「你爸欠賭債,你知道吧?」 卓衍的腦子嗡的一聲。他想轉頭,但身體被壓在按摩床上動不了,只能任由那根雞巴在體內進出。 「姓劉的找到我,說讓我去一趟,讓你看看。」按摩師的呼吸開始變粗,抽送的速度加快,「他說——你看了就懂了。」 「為什麼...」卓衍的聲音在顫抖。 「我哪知道為什麼。」按摩師說,手掌按住卓衍的臀部,雞巴進出的頻率越來越快,「他給錢,我辦事。你爸那點賭債,對他來說就是零錢。」 卓衍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快感,是因為那句話像一把刀插進腦子裡——老劉安排的。老劉讓按摩師去他家,讓他父親含住他的雞巴,讓他目睹這一切。老劉早就知道,早就計劃好了。 「他...他還知道什麼...」卓衍啞聲問。 「這你得問他。」按摩師說,雞巴猛地插到最深處,停在那裡,龜頭頂在前列腺上,「我只負責讓你看到。」 卓衍趴在床上,身體僵硬,後穴緊緊含著那根雞巴。按摩師停頓了幾秒,然後開始猛烈抽送,每一次插入都又快又深,肉體撞擊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卓衍被頂得往前滑,手指抓不住床單,呻吟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混雜著壓抑的哭腔。 「你那個朋友,手段挺深的。」按摩師邊抽送邊說,呼吸急促,「你最好小心點。」 卓衍沒有回答,或者說他已經沒有力氣回答。身體在快感和震驚之間搖擺,後穴被操得發麻,雞巴在內褲裡硬得發疼,頂端滲出的液體把毛巾浸濕了一大片。他感覺自己像被撕成兩半——一半在享受被插入的快感,另一半在消化那個殘酷的真相。 按摩師的抽送越來越快,喘息聲越來越粗重。他一手按住卓衍的腰,一手撐在床沿,雞巴進出得幾乎看不見殘影。卓衍的身體隨著節奏晃動,呻吟聲斷斷續續,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滴在枕頭上。 「要射了...」按摩師低聲說,抽送的速度達到頂點。 卓衍感覺那根雞巴在體內脹大,龜頭頂在前列腺上,然後一股熱流猛地灌進體內——按摩師的身體繃緊,雞巴一跳一跳地射精,精液打在腸壁上,溫熱黏稠。卓衍的身體跟著痙攣,後穴劇烈收縮,雞巴在內褲裡噴射出來,白色液體浸透布料,滴在毛巾上。 按摩師插在卓衍體內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抽出雞巴。龜頭離開穴口時帶出一股白濁的精液,順著會陰流到大腿內側。他走到洗手檯前,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抽了幾張紙巾擦乾淨。 卓衍癱在按摩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後穴慢慢張開又合攏,精液從穴口滲出來,滴在白色毛巾上,暈開一片濕痕。 --- 卓衍趴在按摩床上,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後穴慢慢張開又合攏,白濁的精液從穴口滲出來,滴在白色毛巾上。他聽見按摩師走到洗手檯前,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抽了幾張紙巾擦乾淨。 卓衍撐起身體,手臂發軟,掌心在床單上滑了一下才撐住。他慢慢坐起來,雙腿懸在床沿,低頭看著大腿內側那道白色液體順著皮膚往下流,溫熱的觸感從皮膚表面滑過,留下一道黏膩的痕跡。他伸手抽了幾張床頭的紙巾,胡亂擦了幾下,紙巾黏在皮膚上,濕成一團,紙屑沾在大腿上,和體液混在一起。他低頭看著那團濕紙巾,手指捏了捏,感覺紙巾在指間碎裂,黏糊糊的觸感讓他胃裡翻了一下。 按摩師靠在洗手檯邊,褲子已經拉上,皮帶扣咔噠一聲扣好。他從口袋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啪地點著,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噴出來,白色的煙霧在日光燈下散開,帶著淡淡的煙草味飄到卓衍這邊。卓衍聞到那股味道,喉嚨動了一下,吞了口唾沫。 「劉總就說讓你爸舒服點,沒說別的。」按摩師彈了彈煙灰,煙灰落在灰色橡膠地墊上,碎成灰白色的粉末。他語氣平淡,像是聊今天天氣一樣,「他打電話來的時候就交代這一句——『把他爸伺候好了,其他的不用管』。」 卓衍的動作停了一下,手裡的紙巾捏成一團,紙屑從指縫掉下來,落在膝蓋上。他抬起頭看著按摩師,眼神有些渙散,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日光燈的白光照在按摩師臉上,那張臉表情平靜,嘴角叼著煙,煙霧從嘴角溢出,模糊了他的五官。 「就這些?」卓衍啞聲問,喉嚨乾澀,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就這些。」按摩師聳肩,叼著煙走過來,橡膠鞋底在地墊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停在卓衍面前。他彎腰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張名片,遞到卓衍面前,白色的名片在燈光下反光,邊緣整齊,黑色字體清晰——「碧瀾閣溫泉會所」和「陳志明」,下方一行手機號碼。卓衍低頭看著那張名片,視線落在「陳志明」三個字上,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沒有伸手接。 按摩師把名片塞進卓衍胸前的口袋,指尖在他鎖骨下方拍了拍,力道不重,但指尖的溫度隔著運動背心的布料傳過來,帶著煙味和洗手液的香氣。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眼睛瞇了一下,語氣裡帶著某種玩味,「你比你爸緊。」 卓衍的身體僵了一下,背脊繃直,指尖抓緊了床單。他抬起頭看著按摩師,對方已經轉身走向門口,步伐輕鬆,像是剛做完一件日常工作。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他一眼,煙從嘴角掉下來一根菸灰,落在地墊上。 「下次來直接打我電話,不用預約。」按摩師說完,拉開門走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鎖芯咔噠一聲彈回原位,門縫裡最後一絲光線消失,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頭頂日光燈的嗡鳴聲,低頻的嗡嗡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像是某種機械的心跳。空氣裡還殘留著煙味和體液的味道,混在一起,讓人有點想吐。 卓衍坐在床沿,赤腳踩在灰色橡膠地墊上,腳底感覺到橡膠的彈性和微涼的觸感。他低頭看著大腿上殘留的體液痕跡,白色液體已經乾了一些,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發亮的痕跡,像是蝸牛爬過的黏液。紙巾還捏在手裡,已經被體液浸透,黏成一團,紙屑黏在手指上。他慢慢站起來,雙腿有點軟,膝蓋彎了一下才站穩,走到洗手檯前,把紙團扔進垃圾桶,打開水龍頭。 冷水嘩嘩衝出來,水花濺在洗手檯上,濺到他的手臂上,冰涼的觸感讓皮膚起了雞皮疙瘩。他彎腰捧了一把潑在臉上,冰涼的水順著下巴滴到洗手檯上,水滴落在白色陶瓷面上,濺開成小水珠。他關掉水龍頭,雙手撐在檯面兩側,手掌按在冰涼的陶瓷上,指尖發白,抬起頭看著鏡子。 鏡子裡那張臉蒼白,眼睛發紅,眼皮浮腫,嘴唇乾裂,頭髮亂糟糟貼在額頭上,幾縷頭髮黏在太陽穴。他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幾秒,視線從眼睛移到嘴角,再移到額頭,像是第一次仔細看這張臉。然後他移開視線,伸手從旁邊的紙巾盒抽了幾張紙,擦乾臉上的水珠,紙巾粗糙的質感刮過皮膚,留下輕微的刺痛感。 他走回床邊,彎腰撿起地上的運動背心和短褲。背心還是濕的,黏在手上,布料濕冷,他抖了兩下才套進頭上,布料貼在皮膚上,冰涼潮濕,前胸和後背的濕痕貼著皮膚,涼意滲進毛孔。短褲拉上來,繫好腰帶扣,手指在金屬扣上停了一下,金屬的冰涼觸感從指尖傳來,他低頭看著那個扣環,腦子裡閃過按摩師皮帶扣咔噠的聲音,胃裡又翻了一下。 他彎腰把按摩床上的毛巾抽出來,白色毛巾上有一大片濕痕,體液和汗漬混在一起,形成一塊深色的濕跡,邊緣暈開成淺黃色。他把毛巾揉成一團,布料在手中皺成一團,濕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扔進角落的髒衣籃裡,毛巾落在籃子裡發出沉悶的聲音。然後他站直身體,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手掌拍在布料上,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卓衍動作停住,身體僵在原地,手掌還停在褲子上。他把手伸進口袋,指尖碰到那張名片——硬紙板邊緣割了一下手指,輕微的刺痛從指尖傳來,他縮了一下手,然後掏出手機。螢幕亮著,白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刺眼,來電顯示跳出一行字:劉大猛。 他盯著那三個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指尖離接聽鍵不到一公分。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尖銳的電子音在密閉空間裡反彈,一遍——聲音在耳膜上震動,二遍——心跳跟著鈴聲的節奏跳動,三遍——手指微微顫抖。 卓衍的拇指沒有動。 螢幕上的字慢慢暗下去,鈴聲停了。房間又恢復安靜,只剩下日光燈的嗡鳴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低沉的轟鳴從牆壁外傳來,像是城市在喘息。他握著手機,站在按摩床邊,手機殼的紋路壓在掌心,冰涼的塑料觸感,低頭看著螢幕上那通未接來電的記錄。幾秒後,螢幕又亮起來,來電顯示再次跳出那三個字——劉大猛。 卓衍盯著螢幕上「劉大猛」三個字,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最終按了拒接,將手機塞回口袋,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踩在地墊上,橡膠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拉開門,走廊的光線照進來,刺眼的白光讓他瞇了一下眼睛,他走入停車場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