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喧鬧聲在身後越來越遠,戴馬羅快步穿過東側走廊,腳下的珊瑚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傷口隨著步伐隱隱作痛,但他顧不上,滿腦子都是見聞色感應到的那個畫面——娜美和一個藍色身影,單獨待在陽臺上。 走廊盡頭的光線逐漸明亮,海風夾著魚人島特有的鹹味迎面吹來。戴馬羅放慢腳步,繞過最後一根雕滿海馬圖騰的柱子,視線掃向陽臺——然後鬆了一口氣。 娜美坐在欄桿上,綠白橫條紋比基尼使胸部挺拔、橘色長髮披散在肩上。她仰著頭,目光穿過泡泡膜,望向遠處的深海微光,表情難得地放鬆。而那個「藍色男性身影」——喬巴正靠在她背上,縮成一團毛茸茸的球,睡得正香,藍色的小鼻子偶爾抽動一下。 戴馬羅站在走廊與陽臺的交界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他輕咳一聲:「娜美,怎麼沒去宴會?人魚們可都在找你跳舞呢。」 娜美轉過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帶著一點打量:「我出來醒酒。」她頓了頓,語氣平淡,「而且我對那種『宴會』沒什麼興趣。」 她往後指了指靠在自己背上的喬巴:「而且喬巴年紀還小,那種場合不適合他。」 戴馬羅內心一陣竊喜。娜美對那種性愛派對沒興趣——這消息比什麼都讓他舒坦。他正要開口,娜美卻先反問:「你呢?怎麼沒去跟那些美人魚玩?」 戴馬羅愣了一下。她這麼問,是因為她以為「魯夫」會去跟人魚玩?還是她單純覺得他會去?他摸不清她的心思,只好指了指腹部纏著的繃帶,擠出一個苦笑:「傷還沒好,得養養。」 娜美「哦」了一聲,沒再多問。這時喬巴醒了過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抬頭:「嗯⋯⋯魯夫?」 娜美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棉花糖,拿給喬巴。小馴鹿的圓眼睛立刻亮起來,嚼著棉花糖,發出滿足的咕噥聲。娜美拍了拍喬巴的頭,轉向戴馬羅:「我們打算去散散步。你要一起來嗎?」 戴馬羅咧嘴笑:「當然。」 他走上前,喬巴從欄桿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然後自然地走到戴馬羅腳邊。娜美也從欄桿上滑下來,拍了拍牛仔長褲,回頭看了他一眼:「走吧。」 戴馬羅跟上她的腳步,兩人並肩走在龍宮城寬敞的走廊上。他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腿邊的喬巴,又看了看娜美被海風吹起的橘色髮絲,心裡湧上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對了,」他開口,「你們打算散步去哪?」 娜美腳步沒停,轉過頭來,兩眼放光,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寶物庫。」 --- 龍宮城的走廊盡頭,一扇雕滿珊瑚與貝殼花紋的大門關閉著。戴馬羅跟著娜美走近,便看到寶物庫門前,吉貝爾盤腿坐在珊瑚地板上,伊斯卡則坐在他對面的一塊礁石上,兩人正低聲交談。 「……所以SWORD那邊,目前沒有針對魚人島的動作?」吉貝爾壓低聲音問。伊斯卡搖頭:「至少從最近的電話蟲聽來沒有。」 戴馬羅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哆哈哈!我還以為你們兩個躲起來調情呢——原來是在交換情報啊。」 伊斯卡抬頭,紅色短髮一甩,瞪了他一眼:「我跟吉貝爾先生才認識不到一天,你腦子裡就只有那種事嗎?」 「冤枉啊!」戴馬羅舉起雙手,「我這不是關心船員嗎?」 娜美在旁邊哼了一聲。這時,走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羅賓穿著深藍色短版拉鍊上衣,拉鍊開到胸部下方、珊瑚粉色沙龍裙,從陰影中走出來,嘴角掛著那抹神秘的笑意:「你們在這裡聊什麼?」 戴馬羅轉頭看她,語氣帶著調侃:「羅賓,妳怎麼會來這?不是跟尼普頓聊得很開心嗎?」 羅賓用手背遮住嘴,輕笑一聲:「魯夫,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是尼普頓對我有興趣。」 吉貝爾聞言,表情有些尷尬:「國王他……確實對個頭嬌小的人魚情有獨鍾,像乙姬王妃那樣的身形。不過……」他上下打量羅賓,語氣帶著不解,「他居然對羅賓小姐也有意思?」 羅賓笑得更深了:「我找他可不是為了那種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壓低聲音:「是為了古代兵器——海神。」 「海神」兩個字一出,寶物庫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戴馬羅腦中瞬間閃過與荷帝·瓊斯對決時的畫面——白星遭遇危險時,海王類從四面八方湧來,彷彿聽從她的召喚。他瞇起眼睛:「妳是說,白星跟那東西有關?」 羅賓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娜美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目光卻落在伊斯卡身上,帶著明顯的審視與不信任。她沒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一切——這女人是前海軍,萬一把「海神」的消息帶回去,魚人島會被整個海軍盯上。 伊斯卡當然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她嘆了口氣,舉起右手:「我知道妳在想什麼。但古代兵器不歸SWORD管——那是世界政府最高機密的範疇,我們這種外勤部隊根本碰不到。」 吉貝爾點頭附和,語氣沉穩:「老夫可以替伊斯卡小姐擔保。她若真想對魚人島不利,早就可以趁荷帝‧瓊斯內亂時,呼喊海軍來幫忙了。」 他看向娜美,目光誠懇:「老夫與她交談過,她對魯夫的義氣是真心的。關於海神之事,她不會洩漏給海軍。」 --- 吉貝爾盤腿坐在珊瑚地板上,雙手擱在膝蓋上,語氣沉穩:「魯夫,老夫必須告訴你一件事——黑鬍子已經取代白鬍子,成了新的四皇。」 戴馬羅嘴角微微一抽,語氣卻裝得平淡,「我知道。那混蛋把艾斯交給海軍,才害死艾斯,這筆帳我遲早要討回來。」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吉貝爾盤腿坐在珊瑚地板上,雙手擱在膝上,目光沉穩地掃過戴馬羅,語氣帶著告誡:「魯夫,黑鬍子能奪走白鬍子的地盤,實力絕非等閒。你若真要找他算帳,得先讓自己變得更強。」 戴馬羅沒接話,只是哼了聲。他當然知道黑鬍子有多危險,他其實也沒什麼興趣報仇。只是伊斯卡跟娜美她們在場,他不得不裝一下。 伊斯卡坐在礁石上,雙手撐在身後,紅色短髮在龍宮城柔和的光線下泛著微光。她偏頭看向戴馬羅,語氣帶著點慎重:「還有件事——索隆跟偽草帽團不是在夏波帝諸島跟海軍打了一場才被抓嗎?」 戴馬羅點點頭,冷汗狂流,他還以為伊斯卡會忘索隆的事情,能就這樣矇混的往新世界而去。 「那個假魯夫使出了類似橡膠果實的能力,海軍高層震驚得很。」伊斯卡補了一句,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戴馬羅身上。 戴馬羅後背一緊,冷汗沿著鬢角滑落。他能想像,偽草帽團的「魯夫」肯定是真正的魯夫。 要是海軍查出他的底細,那他的旅程就到此為止了。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橡膠果實的能力?那傢伙還挺會裝的嘛。」 羅賓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戴馬羅,唇角微微勾著。那目光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戴馬羅乾脆別開視線,假裝在研究牆上的珊瑚紋路。 「而那艘押送索隆和偽草帽團去推進城的軍艦,消失了。」伊斯卡補了一句。 「消失了?」娜美雙手抱胸,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急切,「軍艦怎麼會憑空消失?」 「對啊!」喬巴從角落探出頭,鹿蹄緊張地搓著,「那索隆呢!我們不是說好鍍好膜就要去救他嗎!」 伊斯卡搖頭:「不知道。海軍也在查。」 娜美轉頭看向戴馬羅,眼神帶著焦慮,語氣也急了:「魯夫,怎麼辦?索隆要是出了事……」 戴馬羅喉頭發乾。他一點都不想見到索隆,那綠藻頭要是知道真相,第一個要砍的就是他。軍艦失蹤他反而鬆了口氣,最好索隆從此消失在海上,再也別出現在他面前。 但這種話不能說出口。他裝出苦惱的模樣,抬手抓了抓後腦勺,滿臉錯愕地看看娜美,又看看吉貝爾,最後語氣遲疑:「那……我們是回夏波帝諸島打聽消息,還是直接去新世界?」 --- 吉貝爾沉吟片刻,粗壯的手臂交疊在胸前:「老夫認為,往新世界走準沒錯。軍艦消失只有幾種可能——第一,世界政府刻意隱瞞消息,不讓SWORD 、海軍或其他不相干人等知道,目的是做特殊實驗;第二,軍艦被某種危險勢力襲擊;第三,軍艦真的沉了。」 他頓了頓:「若是前兩種,對方肯定往新世界去。若是第三種……」他看向戴馬羅,「老夫會派手下到深海打撈,看看有沒有軍艦殘骸的下落。」 戴馬羅聞言,內心鬆了一大口氣。他巴不得索隆那綠藻頭永遠別再出現,最好連軍艦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但他臉上仍掛著擔憂的表情,轉頭看向娜美:「娜美,就照吉貝爾說的,以新世界為目的地準備吧。」 娜美咬了咬唇,半晌才點頭:「……也只能這樣了。總之先離開魚人島再說。」 她不自覺地往戴馬羅身邊靠了靠,頭輕輕倚在他肩膀上,像是要從他身上汲取一點安心。那股熟悉的橘子香氣鑽進鼻尖,柔軟的觸感隔著布料傳來,戴馬羅下腹一緊,連忙咬住舌尖,硬生生把那股衝動壓下去。他僵著身體,動都不敢動,深怕一個不小心就露了餡。 「魯夫?」娜美察覺他的僵硬,抬頭看他。 「沒事。」他乾笑。 這時,尼普頓國王手持一把鑲滿寶石的鑰匙走了過來,對著羅賓微微點頭:「依照妳的指示,鑰匙帶來了。」 羅賓微笑:「辛苦了,陛下。」 沉重的石門轟然開啟,寶物庫內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氣——滿坑滿谷的金幣、珠寶、珊瑚首飾、鑲鑽的王冠,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在龍宮城的光線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娜美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星星,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一個箭步衝進寶物庫:「發了!發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她轉頭對著喬巴和羅賓下令:「喬巴!羅賓!把這些全部裝起來!一個貝裡都不準漏掉!」 喬巴慌慌張張地點頭,羅賓則帶著無奈的笑意,雙手在胸前交叉,幾隻手臂從寶物堆中冒出,開始將金幣成袋成袋地打包。 戴馬羅站在門口,看著娜美在金光閃閃的寶物堆裡忙進忙出,橘色長髮在珠寶的光芒下閃著光澤,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孩子。 他忽然想,要是有一天,娜美看到他時,也能露出像看寶物一樣的眼神——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渴望——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