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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共 20 章

青梅竹馬轉職成男女朋友

作者:牡丹花下死 · 本章 12,305 字 · 全作 248,204 字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火車轟隆轟隆地往前跑,車廂裡的燈光昏黃,照得人眼皮發沉。悠人坐在我旁邊,靠窗的位置,他剛把行李袋塞進上方的置物架,坐下來時肩膀蹭過我的,帶著外套上一點洗衣精的味道。 「妳要睡一下嗎?」他問,「到站還要兩個多小時。」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嘴硬,但身體很誠實,現在睏意像漲潮一樣漫上來。 他沒再說話,只是把外套脫下來疊了疊,墊在窗戶邊,拍了拍那個位置。 我看著他那個動作,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以前我們一起坐車回老家,他從來不會做這種事——他會把腳伸到我這邊來踢我,或者搶我的零食,氣得我拿書包砸他。什麼時候開始,這個笨蛋變得這麼體貼了?還是說他其實一直都會,只是我以前沒注意? 我沒拒絕,把頭靠過去,枕在他墊好的外套上。窗戶的震動透過布料傳過來,悶悶的,像心跳的節奏。 「到了叫我。」我閉上眼睛說。 「嗯。」 他應得很輕,然後我感覺他的手伸過來,把我散在臉頰邊的頭髮撥到耳後。那個動作太輕了,輕到像怕吵醒我一樣,我睫毛顫了一下,沒有睜眼。 火車搖晃著,鐵軌的規律聲一下一下地敲,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然後我看見了那個畫面——小學的操場,黃土飛揚,太陽很大。我一個人蹲在角落的沙坑邊,用樹枝在沙子裡畫圈圈。班上女生下課都聚在一起跳繩,兩個人甩繩,其他人排隊跳,笑聲一陣一陣地飄過來。我也想加入,但不知道怎麼開口。她們聊的話題我不懂,什麼偶像團體、什麼貼紙蒐集本,我什麼都沒有。 我低頭看著沙子上亂七八糟的線條,覺得自己像被隔在一面透明的牆外面,看得見她們,卻走不過去。 「妳在畫什麼?」 一顆球滾到我腳邊,停住。我抬頭,一個頭髮短短的男生站在我面前,穿著有點太大的運動服,袖子捲了好幾折,露出細細的手腕。他蹲下來,歪著頭看我畫的線條,表情認真得像在看什麼了不起的畫。 「這是什麼?恐龍嗎?」 「是蛇。」我悶悶地說。 「喔——」他拉長了聲音,點點頭,「那這隻呢?」 「……這是蛇的媽媽。」 「蛇也有媽媽喔?」 「廢話,你沒有媽媽嗎?」 他愣住,然後笑了起來。那個笑很亮,露出有點歪的門牙,眼睛瞇成一條線。他把球夾在腋下,在我旁邊蹲下來,撿起另一根樹枝,在我畫的蛇旁邊開始畫圈圈。 「那這是蛇的爸爸。」他說,「牠們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晚飯。」 我看著他畫的歪歪扭扭的圓圈,忍不住說:「你畫的蛇好胖。」 「牠吃太多了嘛。」 我笑了。他抬頭看我,眼睛亮亮的,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那天之後,他每天都來找我玩。他會在走廊上喊我的名字,揮著手跑過來,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操場。他會把午餐的布丁留給我,說他不喜歡吃甜的。他會在我被女生排擠的時候,站到我前面,說「她是我朋友,你們不要欺負她」。 那個時候我什麼都沒說,但我記得那種感覺——像是原本空蕩蕩的地方,突然有人搬進來住了一樣。 畫面一轉,變成國中的教室。我坐在位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制服——胸口的地方繃得很緊,扣子好像隨時會被撐開。我偷偷拉了一下衣襟,覺得哪裡都不對勁。隔壁桌的女生在討論內衣的款式,我聽得臉紅,假裝在看課本。 然後悠人從教室門口走進來。他變了好多——原本跟我差不多高的個子,一個暑假過去突然抽高了一大截,現在他低頭看我的時候,我要仰起脖子才看得到他的眼睛。他的肩膀也變寬了,運動服穿在身上有了線條,笑起來的時候,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喂,小葵,去打球。」 他走過來,順手敲了一下我的頭。我抬頭瞪他,他已經轉身往外走了,背影在走廊的光線裡拉得很長。我跟上去,跑在他後面,看著他寬了一截的肩膀,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他什麼時候長這麼高了? 那個念頭一閃而過,我沒多想。但從那天開始,我注意到他跟我說話的時候,視線會稍微往上看一點——因為我比他矮了半個頭。他偶爾會盯著我看,然後皺眉說:「妳是不是變胖了?」我氣得拿書包打他,他笑著躲開,說「開玩笑的啦」。 我沒跟他說,其實不是變胖。是哪裡不一樣了,說不上來,但就是不一樣了。 火車震了一下,我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感覺有人輕輕把什麼東西蓋到我身上——好像是他的外套。我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混著一點汗味和洗衣精的香氣,安心得讓我連眼皮都不想掀開。 夢還在繼續,我站在國中走廊的轉角,看著悠人的背影越走越遠。我想叫他,嘴巴卻發不出聲音。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來,回頭,朝我揮了揮手。 「快點啦,小葵。」 他的聲音穿過走廊,穿過那些模糊的光影,直直地落進我耳朵裡。 我在夢裡笑了。這個笨蛋,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明明什麼都不懂,卻總是在我要放棄的時候回頭叫我跟上。他闖進我的世界裡,連聲招呼都不打,然後就賴著不走了。我沒趕他走,大概從那個沙坑邊的下午開始,我就沒真的想趕他走過。 車廂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鐵軌的節奏聲。我的頭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勻,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他低頭看了我一眼,沒有叫醒我,只是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我靠得更舒服些。 然後他打開便當盒,無聲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著,動作放得很輕,連塑膠盒的碰撞聲都沒發出來。窗外夜色流淌,火車載著我們往家的方向跑。 我沉浸在夢裡,夢裡的那個男孩回頭喊我的名字,聲音穿過十幾年的時間,還是那麼清晰。而現實裡,那個男孩就坐在我身邊,安靜地吃著便當,連翻動菜葉的聲音都刻意壓低,怕吵醒我。 --- 火車輪子碾過鐵軌,發出規律的喀噠聲。我的頭靠在一個溫熱的肩窩裡,夢境像舊照片一樣一張一張翻過去。 國中的教室裡,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灰塵在光柱裡飄。我低頭看自己——制服領口繃得死緊,胸前的鈕扣像隨時要彈出去。隔壁幾個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眼神往我身上飄。我拉了一下衣襟,裝作沒看見,她們的笑聲卻像針一樣扎過來。 「小葵,你那個……是不是太大了啊?」 「聽說她體育課跑步的時候,大家都盯著看耶。」 「好噁心喔,幹嘛穿那麼緊的制服。」 我握緊拳頭,指甲戳進掌心。那些話像蒼蠅一樣嗡嗡響,我甩上書包往外走,身後的笑聲沒有停。第二天放學,我一個人走進理髮店,跟老闆說:「剪短,剪到耳朵這裡。」 鏡子裡的長髮一束一束掉在地上。留了六年的頭髮,從國小就一直留到現在的長髮,就這麼一束一束地落在磁磚上,像某種告別。我看著自己慢慢變成一個陌生的樣子——短髮、露出耳朵、脖子空蕩蕩的。付錢的時候手在抖,但走出店門,風吹過後頸涼涼的,我忽然覺得輕鬆多了。 隔天到學校,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安靜得嚇人。 「喂……那是小葵?」 「她怎麼把頭髮剪了?」 「好像男生喔。」 我沒理他們,逕自走到座位坐下。有人在我背後小聲說「好奇怪」,我咬著嘴唇沒回頭。然後教室門口傳來腳步聲,悠人跑進來,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我心跳得飛快,不知道他會說什麼。 他走過來,像平常一樣敲了一下我的頭:「剪頭髮了?不錯啊,這樣打球不會熱。」 就這一句。沒有多餘的問句,沒有「你怎麼了」,沒有尷尶的沉默。他拉開我前面的椅子坐下,開始講昨天看的籃球比賽,講得眉飛色舞。 我低著頭看課本,眼眶有點熱。這傢伙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那句話讓我撐過了整個國中。 之後的日子,那些閒言閒語沒有完全消失,但悠人總在我旁邊。體育課分組,他第一個喊「小葵跟我一隊」;午休時間,他把便當裡的玉子燒夾給我,說他不愛吃;放學路上,他走在我外側,擋住路上那些好奇的目光。 有一次,隔壁班的男生在走廊上攔住我,說「喂,那個男的,借過一下」。我還沒反應過來,悠人已經從後面走過來,把我往他身後一帶,對著那男生說:「她是我朋友,你說話客氣一點。」那男生愣了一下,訕訕地走了。悠人轉過頭看我,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走吧,去合作社買飲料。」 我開始習慣跟在他身後,看他寬寬的肩膀在太陽底下晃。我偷偷發現自己會注意他打球時汗濕的後頸,會在他轉頭笑的時候心跳漏一拍。那個時候我不懂那是什麼感覺,只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那些刺人的眼光好像都變遠了。 後來我慢慢明白,那是喜歡。 不是兄弟的那種喜歡。是在他伸手揉我頭髮的時候,我會希望那隻手停久一點的喜歡;是他叫我「小葵」而不是「喂」的時候,我會偷偷開心的喜歡。但我什麼都沒說,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說,也怕說了連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我繼續當他的好兄弟,繼續跟他勾肩搭背,繼續在他說「你是我最好的哥兒們」的時候笑著點頭。 「……小葵。」 耳邊有聲音叫我。我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夢境像水一樣退開。 「到了喔。」 我慢慢睜開眼睛。車廂裡的燈光昏昏黃黃的,窗外是黑漆漆的田野,偶爾閃過幾盞路燈。我的頭枕在一個溫熱的地方——是悠人的肩膀。他墊在窗邊的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我臉側,我整個人幾乎半靠在他身上。 我動了動脖子,側過臉看他。 他已經吃完了便當,空盒子放在小桌板上。整個人往我這邊傾著,頭靠在我的頭頂上,眼睛閉著,呼吸又輕又長,睡著了。 他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嘴巴微微張著,看起來有點呆。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把他外套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火車輕輕搖晃,廣播說再過不久就要到站了。我沒有叫醒他,只是靠回他肩窩裡,閉上眼睛,聽著他穩穩的呼吸聲。 窗外的夜色往後倒退,我嘴角還掛著笑。這個人從國中到現在,一直都在我旁邊。這次,換我陪他回家。 --- 列車廣播響起的時候,我正靠在悠人肩窩裡,睡得迷迷糊糊。 「……站,快到了,下車時請注意月台與車廂間的縫隙——」 我撐開眼皮,窗外黑漆漆一片,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車廂裡只剩零星幾個乘客,都歪著頭在打瞌睡。悠人還閉著眼,呼吸平穩,頭靠在我頭頂上,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我膝蓋上,掌心熱熱的。 「悠人。」我輕輕推了他一下,「到了。」 他動了動,沒醒。我又推了一下,他才慢慢睜開眼,眨了幾下,像是還沒搞懂自己在哪裡。 「……到了?」 「下一站。」 他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骨頭喀喀響了幾聲。外套還蓋在我身上,他低頭看了看,笑了一下,沒說話,伸手把外套拉回去自己穿上。 列車慢慢減速,窗外開始出現月臺的燈光。我跟著站起來,背起書包,從行李架上拿下他的行李袋和自己的揹包。他接過行李袋,側過身讓我先走。 車門打開,夜風灌進來,涼涼的。我縮了縮脖子,跟著人群走下車。 月臺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跟我們一樣提著行李的旅客,腳步匆匆往出口走。廣播說這是最後一班車了,聲音在空曠的月臺上迴盪。 我們走出剪票口,站在車站大廳。 好久沒回來了。上一次回來好像是寒假的事,那時候還只是「好兄弟」,現在……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跟悠人並排的鞋尖,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十點半了。」悠人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我媽應該睡了。」 「嗯。」 「所以……」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想怎麼開口,「要不要在外面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我抬頭看他。他抓了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這個時間回去,她醒來看到我們兩個,又要問東問西了。」 我噗地笑出來:「你怕你媽問?」 「不是怕……」他辯解到一半,自己也笑了,「好吧,是有點怕。她上次在電話裡問我『女朋友什麼時候帶回來』,問了三次。」 想到他媽在電話裡那個興奮的語氣,我也覺得明天早上再回去比較好。現在回去,半夜敲門,他媽大概會尖叫。 「那住哪裡?」 「我剛剛查了一下,車站前面有一家商務旅館。」他劃了劃手機,「雙人房,一晚兩千二。」 兩千二。我有點猶豫,但悠人已經往出口走了,回頭看我:「走啊,先去看看還有沒有房間。」 我跟上去,揹著揹包,腳步比平常慢了一點。商務旅館。跟悠人。開房間。 這幾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我耳朵有點熱。 走出車站,對面就是一排招牌,其中一個亮著藍色的燈,寫著「精品商務旅館」。悠人走在前面,我走在他旁邊,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夜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我拉緊外套。 「那邊好像就是。」悠人指了指。 「嗯。」 我們走過馬路,旅館的自動門感應到人,嘩地打開。櫃檯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大叔,正低頭看手機,聽到門響抬起頭。 「兩位嗎?」 「對,雙人房。」悠人說,語氣很自然,像是來過很多次一樣。我在旁邊假裝看牆上的房價表,其實心跳得有點快。 大叔敲了敲鍵盤:「雙人房一晚兩千二,有附早餐,早上七點到九點。證件麻煩一下。」 悠人掏出錢包,把身份證遞過去。我也跟著拿出來,大叔看了我們一眼,沒說什麼,低頭登記。 「房卡一張,三樓,三一五。」大叔把房卡跟證件推回來,「電梯在右手邊。」 「謝謝。」悠人接過房卡,轉頭看我,「走吧。」 我點點頭,跟著他走向電梯。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們兩個並排站著,中間還是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鏡子裡映出我們的樣子——他穿著球衣外套,我穿著運動服,兩個人都揹著行李,像是剛下車的旅客。 「你緊張什麼?」他突然問。 「誰緊張了。」我反射性地回嘴,然後發現自己的手正抓著揹包帶子,抓得死緊。 他笑了一下,沒戳破我。 電梯到了三樓,走廊鋪著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沒什麼聲音。悠人走到三一五前面,把房卡貼上感應器,嗶的一聲,門鎖彈開。 他推開門,側過身讓我先進。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鋪著白色的床單,床頭櫃上放著電視遙控器和麵紙盒。窗戶拉著窗簾,看不到外面。空調嗡嗡地響著,溫度已經調好了,涼涼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張雙人床,心跳聲大得像在打鼓。 「……一張床。」 「嗯,雙人房嘛。」悠人把行李袋放在角落,語氣很平常,「你要睡哪邊?」 我沒有回答,走進去把揹包放在椅子上,脫下外套掛好。浴室在門口旁邊,玻璃門半開著,裡面傳來洗手檯水龍頭沒關緊的滴水聲。 悠人坐在床沿,彎腰解鞋帶。我也坐下來,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安靜了幾秒。 「那個——」他開口,聲音有點悶,「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我轉頭看他,他正盯著地板,耳朵紅紅的。 「我也是。」我說。 又安靜了一下,然後我們同時笑出來。笑完之後,那股緊張感好像散了一點,但心跳還是很快。 他伸出手,牽住我的手。掌心熱熱的,有點出汗,但沒有鬆開。 「那個……」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低的,「明天見我媽……妳會緊張嗎?」 「……有一點。」 「我也是。」他握緊我的手,「不過有妳在,好像就沒那麼緊張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也回握住他的手。兩隻手放在床單上,十指交扣,誰都沒有先鬆開。 --- 我的手還被他握著,十指扣得緊緊的,掌心都沁出薄薄一層汗。房間裡空調嗡嗡作響,白色床單平整得像剛拆封,我卻覺得整間房熱得不像話。燈光偏黃,照在他側臉上,把他耳根那點紅照得清清楚楚。 「明天……」悠人清了清喉嚨,聲音有點啞,「明天我媽如果問東問西,妳不用全部照實回答,知道嗎?」 「例如?」 「例如我們是怎麼開始的。」他別開視線,抓了抓後腦,「她會問到很細,細到妳會想挖洞鑽進去。」 我忍不住笑出來。這傢伙緊張起來話特別多,跟打球輸了時候一個樣,嘴巴停不下來。 「那你國中說要娶我的事,她會不會也拿出來問?」 悠人的手猛地一緊,整張臉漲紅。「那、那是小孩子亂講的——」 「小孩子亂講的話,你媽記到現在。」我戳了戳他的手背,「你自己想好怎麼解釋吧,男朋友。」 他張著嘴,半天吐不出一個字。看他這樣子,我心裡那點忐忑反而消了一半。原來他也會怕啊。這傢伙平常在球場上吼得比誰都大聲,見自己老媽卻像個被抓到偷吃糖的小學生。 「我先去洗澡。」我抽回手站起來,膝蓋有點痠,一整天跑來跑去加上坐車,骨頭都快散了。 「喔、好。」他跟著站起來,又不知道該幹嘛似的僵在原地,「那個,電視——」 他拿起遙控器按下電源。螢幕亮起來的瞬間,我們兩個同時愣住。 畫面上是兩個沒穿衣服的人,正以一種我完全不想在這種場合看見的姿勢交纏著,音響傳出的聲音大得刺耳。悠人像被燙到一樣狂按遙控器,按了五、六下才轉到新聞臺,主播正經八百地報著明天的天氣。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這、這種旅館的頻道都嘛這樣。」悠人把遙控器放回桌上,動作僵硬得像機器人,「我沒有要看,真的。」 「我又沒說你要看。」 「我知道妳沒說,可是我覺得應該解釋一下——」 「悠人。」 「嗯?」 「你臉紅到脖子了。」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我看著他從指縫間露出來的眼睛,忽然覺得這畫面很好笑,又有點讓人心動。這傢伙明明跟我做過好幾次了,怎麼在這種地方還是這麼沒出息。 我走過去,他從指縫裡看我,眼神像做錯事被抓到的大型犬。我把他的手從臉上拉下來,他愣愣地望著我,嘴唇微微張著。 我踮起腳,吻了上去。 只是輕輕一下,嘴唇碰嘴唇,像試探水溫那樣。他的唇有點乾,帶著車站便利商店買的礦泉水味道。我退開一點,他的眼睛還閉著,睫毛在黃光下投出細細的陰影。 「你剛剛是不是很緊張?」我問。 「……嗯。」他睜開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怕講錯話,怕妳覺得無聊,怕明天我媽太熱情嚇到妳。一堆有的沒的。」 「那你現在還緊張嗎?」 他想了想,搖頭。「好像好一點了。」 「那就好。」 我正要轉身去拿換洗衣物,手腕被他從後面拉住。一回頭,他已經站起來了,離我很近,近得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他的視線落在我嘴唇上,又抬起來看我的眼睛,像在徵求什麼。 「再一下。」他說。 這次是他低下頭來吻我。比剛才用力,嘴唇壓得紮實,帶著一點笨拙的急切。我伸手搭上他的肩,感覺到球衣底下那層薄薄的汗濕,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他的手掌貼上我的後腰,隔著運動服揉了一下,力道不重,卻讓我的呼吸亂了半拍。 分開的時候,我們都喘著氣。我低頭一看,他運動褲的褲襠已經明顯鼓起一塊。 「……這麼快?」我脫口而出。 悠人整張臉炸紅。「不是,那個,因為妳親我——」 「我知道。」我打斷他,忍不住笑,「我又沒怪你。」 我走到書包旁邊翻找。手指摸到那個小紙盒的時候,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我把它抽出來,走回他面前,舉到他眼前晃了晃。 悠人盯著那個盒子,喉嚨動了一下。 「還有力氣嗎?」我把盒子塞進他手裡,仰頭看他,「我的男朋友。」 他手裡的盒子差點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接住,然後抬起頭,眼神變了,從剛才那個緊張兮兮的傻蛋,變成我熟悉的、帶著侵略性的樣子。 「力氣多的是。」他說。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我的腰把我往後帶,我整個人往後倒進柔軟的床墊裡。彈簧發出悶響,白色床單被我壓出皺褶。他撐在我上方,膝蓋分開跪在床的兩側,影子罩下來,把燈光擋掉大半。 我仰躺著看他。他低著頭,額前那撮黑髮垂下來,眼睛裡映著我,就只有我。房間裡什麼聲音都沒有了,空調、電視、走廊上的腳步聲,全都退到很遠的地方。 我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嘴唇貼上去又親了一下。 「別讓女朋友等太久。」 --- 我的手指勾著他的脖子往下拉,他順勢壓上來,嘴唇撞上我的時候還有點急,鼻息全噴在我臉上。電視那邊傳來什麼聲音我根本沒在聽,螢幕的光在他側臉上一閃一閃的,我伸手去摸他的臉,手掌貼著他的臉頰,熱的。 「等、等一下——」我偏開頭喘氣,「衣服。」 悠人撐起身,低頭看自己身上那件球衣,又看我。他笑了一下,那種傻裡傻氣的、眼睛彎起來的笑,然後抓住衣角往上一扯,球衣從頭頂翻過去,隨手丟在床邊。結實的胸膛在我眼前,鎖骨下方有一層薄薄的汗光,我伸手按上去,掌心底下是心臟撞得亂七八糟的節奏。 「妳也……」他聲音啞啞的,手指已經摸到我運動服的下襬。 我自己把衣服脫了。反正都到這裡了,還有什麼好裝的。運動內衣解開的時候他盯著我看,眼神太直接,我抬手遮他眼睛,被他抓住手腕按在枕頭上。他的嘴貼下來,從我耳後一路往下,含住我一邊的奶子,牙齒輕輕磨著奶頭,我整個人弓起來,喉嚨裡哼出聲音。 「悠人……」 他另一隻手往下摸,手掌滑過我的腰、我的小腹,探進運動褲裡。指腹碰到穴口的時候我抖了一下,那裡已經濕得亂七八糟了。他喘了一口氣,手指在穴口揉了幾下,沾著淫水往上滑。 「這麼濕了。」他低聲說。 「少、少廢話……」我咬著牙,腿卻自己張開了。 他把我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扯下來,卡在腳踝,我踢了兩下才甩掉。他低頭在床邊翻那個盒子,撕包裝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特別清楚。我看著他笨手笨腳的樣子,忽然覺得好笑又有點氣——這人平常打球那麼俐落,現在連個套子都拆半天。 「快一點啦。」我催他。 「在用了在用了。」他額頭都冒汗了,撕開包裝,把保險套套上去,動作有點笨拙,套到一半還停下來確認正反面。我伸手幫他扶著,指尖碰到那根熱燙燙的肉棒,他倒抽一口氣。 「妳這樣我會受不了。」 「那就快點進來。」 他跪在我腿間,扶著雞巴抵住穴口,往前頂。進去的瞬間我整個人繃緊了,脹得發疼,他停在那裡不敢動,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會痛嗎?」 「……不會。」我深吸一口氣,「你動。」 他慢慢地抽出來一點,又推進去,一次比一次深。我抓著他的肩膀,指節陷進他的肌肉裡,他的身體壓下來,胸膛貼著我的奶子,每撞一下就把我往床墊裡頂。床頭撞到牆壁,發出規律的聲響,我根本管不了那麼多。 「啊……好深……」我從喉嚨裡擠出聲音,腿勾上他的腰。 他開始加快,抽送得越來越猛,肉體拍擊的聲音混著黏膩的水聲,我抓住床單,另一隻手扣著他的上臂。他低著頭看我,眼神有點失焦,汗從他的下巴滴到我臉上。 「小葵、小葵……」他喊我的名字,聲音斷斷續續的。 「不要停——」我把他拉下來吻他,舌頭纏在一起,他的節奏亂了一下又找回來,比剛才更用力。我感覺自己裡面被撐得滿滿的,每一次頂進來都撞到深處,腰跟著他的動作往上抬。 「舒服嗎?」他喘著問。 「嗯……舒服……」我已經顧不得羞不羞了,只知道想要更多,「再快一點……」 他撐起身子,兩隻手扣住我的腰,開始用力幹。我看著他腹部的肌肉收縮、看著他汗濕的頭髮貼在額頭上,這個畫面我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快感一層一層疊上來,我的呼吸越來越碎,聲音也越來越不受控制。 「悠人……我要、要去了……」 「我也是——」他咬著牙,動作變得又急又重,撞得我整個人往後滑,他伸手把枕頭墊在我腰下,角度一變,頂得更深了。 我弓起背,小腿開始痙攣,裡面一陣一陣地收縮,眼前白光閃了一下。他喉嚨裡發出低吼,最後幾下頂得很用力,整個人壓在我身上繃緊了,我隔著那層薄薄的保險套感覺到他射出來,一股一股的,燙得我裡面還在收縮。 他埋在我身體裡沒有退出來,額頭抵著我的肩窩,呼吸粗重地打在我皮膚上。我抬手摸他的後腦,手指插進他汗濕的短髮裡,胸口還在起伏。 「……好燙。」我小聲說。 他悶悶地笑了一聲,沒抬頭。 --- 熱水蒸氣把整間浴室霧得白茫茫一片。我站在蓮蓬頭底下,讓水流從頭頂澆下來,把身上殘留的汗跟黏膩沖掉。悠人就在我旁邊,擠了沐浴乳往身上抹,泡沫順著他胸膛的線條往下滑。 「哇,這浴缸也太大了吧。」他轉頭看向浴缸,語氣裡帶著驚嘆。 我也跟著看過去。那是一個方形的按摩浴缸,大到躺兩個人進去都綽綽有餘,邊緣還嵌著幾顆控制按鈕。旅館房間的浴室比我想像中豪華太多,一般商務旅館哪有這種配備。 「要泡嗎?」他問。 「……泡一下好了。」我猶豫了半秒就點頭。剛才運動完,肌肉確實有點痠。 我們簡單沖洗過身體,他先跨進浴缸裡,水溫剛好,熱氣撲在臉上很舒服。我跟著進去,在他對面坐下,水面剛好到我胸口的位置,熱水泡得我整個人鬆懈下來,肩膀的緊繃感慢慢化開。 「呼——」他往後靠著浴缸邊緣,閉上眼睛,「這也太享受了吧。」 「嗯。」我也往後靠,腳在水裡碰著他的腳。水面微微晃動,兩個人的膝蓋偶爾碰在一起又分開。安靜了一陣子,只有水流聲跟偶爾的水花聲。 他睜開眼,視線落在我身上。浴缸的水很清,從我這個角度往下看,能隱約看見自己沉在水面下的身體曲線。胸口那對豐滿的奶子在水裡微微浮動,乳尖被熱水泡得有點發脹。我發現他在看,耳根一下子燙起來。 「看什麼看。」我用手撥了一點水潑他。 他笑出來:「沒有啊,就看妳泡得舒不舒服。」 騙人。明明就在看別的地方。 我正要再潑他一次水,他卻突然靠過來,伸手繞到我背後,把我往他懷裡帶。我整個人順著水勢滑進他懷裡,背靠著他的胸膛,後腦勺枕在他肩上。熱水在我們身體之間流動,我能感覺到他腿間的雞巴硬起來,抵在我腰後。 「幹嘛啦……」我小聲說,但沒有掙扎。 「這樣泡比較舒服啊。」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聲音從胸腔傳過來,悶悶的。他的手從我腰側慢慢往上滑,掌心貼著我小腹,然後一點一點往上移,最後覆在我胸口上。 熱水泡過的皮膚特別滑,他的手掌包住我一邊奶子,輕輕揉了一下。我整個人縮了一下,呼吸亂了半拍,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往他懷裡靠得更深。 「嗯……」我咬著下唇,沒讓聲音跑出來太多。 他的手指在我乳尖上輕輕搓揉,指腹帶著一點粗糙的觸感,跟熱水泡軟的皮膚形成對比。我感覺乳頭在他指尖硬起來,身體一陣一陣地發熱,分不清是水溫還是他。 「妳的胸部……真的好軟。」他低聲說,鼻息噴在我耳側。 「閉嘴啦……」我把臉別開,卻沒有撥開他的手。他的另一隻手往下滑,沿著我腰側摸到髖骨,在水裡輕輕摩挲著。我整個人被泡得暈暈的,身體往他懷裡軟下去,任由他的手在我身上游移。 泡了一陣子,我慢慢回過神來。總不能只有他摸我。 我轉過身,面對著他,水花因為動作濺了一點出來。他有點愣住,看著我沒說話。我在水裡伸出手,沿著他腹部往下摸,碰到那根已經硬得發燙的雞巴,握在手裡。 「換我了吧。」我說完,感覺自己的臉也熱得不行,但還是硬著頭皮動起手來。 他的雞巴在水裡滑溜溜的,我握著根部,慢慢往上套弄。熱水讓皮膚變得很滑,我稍微加了一點力氣,從根部一路擼到頂端,拇指擦過龜頭邊緣。他整個人抖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小葵……」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我故意裝沒事,手上卻繼續動作。他的雞巴在我手裡明顯脹大了一圈,熱度比水溫還要燙。我套弄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下滑到底再擼上來,拇指在頂端打轉一下再往下。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起伏著,手抓著浴缸邊緣,指節都泛白了。 「妳這是在……報復我剛剛那樣摸妳嗎?」他喘著問。 「你覺得呢?」我抬頭看他,他臉紅到耳根,額頭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水珠。看他這個樣子,我心裡莫名覺得有點得意,又害羞得想把自己埋進水裡。 我加快手上的速度,水聲跟著我的動作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他仰起頭,喉嚨裡滾出低低的呻吟聲,身體繃緊,腹肌一塊一塊地浮現出來。 「小葵……我快……」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沒有停,反而又加了一點力氣。他的手從浴缸邊緣鬆開,抓住我的手腕,但沒有真的阻止我,只是握著,像是要抓住什麼支撐。 「射出來沒關係啦。」我說,聲音小到自己都快聽不見。 他悶哼一聲,身體往前弓起來,雞巴在我手裡跳動了幾下,濃稠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來,混進熱水裡,很快就被水流沖散。我看著他射精時的表情——眉頭皺在一起,嘴巴微微張開,喉結上下滾動,那個樣子讓我害羞得不敢直視,卻又移不開眼睛。 他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整個人靠在浴缸邊緣,像被掏空了一樣。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殘留的黏膩,臉還是燙的。 「我幫你洗乾淨啦。」我小聲說,重新擠了一點沐浴乳在手上,然後仔細地幫他把雞巴清洗乾淨。手心搓過柱身,把殘留的精液跟滑膩感都洗掉,他安靜地讓我洗,偶爾發出細微的吸氣聲。 水汽在我們之間瀰漫,浴缸裡的水還是熱的。 --- 熱水從浴室帶出來的溫度還留在皮膚上,我趴在悠人胸口,聽著他心臟穩穩跳動的聲音。他的手臂環著我的背,手掌貼著我的肩胛骨,一下一下輕輕摩挲。 「好安靜。」我說。 「嗯。」他低頭,下巴蹭了蹭我的頭髮,「這裡隔音不錯。」 我忍不住笑出來:「你是在稱讚旅館的隔音嗎?」 「我是說——」他頓了一下,聲音帶著睏意,「終於可以這樣抱著妳,不用怕誰看到,也不用怕誰打擾。」 他這句話沒什麼特別的,可我就是覺得眼眶熱熱的。我往他懷裡鑽了鑽,臉貼在他頸窩,他身上還有沐浴乳的味道,混著熱水泡過之後的暖意。 「悠人。」 「嗯?」 「你高興嗎?」 他沒馬上回答,而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一點,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廢話。」 「那你說清楚一點嘛。」 他安靜了一秒,然後開口:「我高興到覺得這整件事好像不是真的。」他的聲音悶悶的,「明明就是妳,明明就抱得到,可是還是覺得——好像作夢一樣。」 我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痛嗎?」 「痛痛痛——」他縮了一下,笑了,「會痛,所以是真的。」 我也跟著笑,笑完之後又安靜下來。旅館房間裡只有電視螢幕的微光在閃,畫面上不知道在播什麼,聲音被調得很小,嗡嗡的聽不清楚。 我抬頭看了一眼,螢幕上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畫面,色調偏暗,隱約看得出來是成人頻道。大概是剛剛有人按到遙控器沒關。 「那個電視。」我指了指,「要不要關掉?」 「妳關吧。」他懶懶地說,「我現在沒手。」 他確實沒手——兩隻手都忙著抱我。 我伸手去夠床頭的遙控器,指尖搆到邊緣,整個人從他懷裡往外滑了半寸,他立刻收緊手臂把我撈回來。 「幹嘛啦,我還沒按到。」 「妳快點。」 我笑著又伸了一次,這次總算把遙控器握到手裡,按了一下電源鍵。螢幕啪地暗掉,房間裡只剩下窗簾縫透進來的一點路燈光,淡淡的橘色落在床尾。 黑暗裡,他的呼吸聲變得很清楚。 「這樣好暗。」我說。 「有差嗎?」他動了一下,把我往他身上帶,「反正我又不看電視。」 我趴回他胸口,他的心跳還是穩穩的,一下一下撞在我耳朵上。我忽然想到,從前幾天早上到現在,發生了好多事——從咖啡廳裡小澪對我說的話,到馬路對面他等著我的樣子,再到他揹著我走過那些地方,最後在路燈下問我要不要當他女朋友。 然後現在,我們躺在旅館的床上,什麼都沒穿,像兩隻窩在一起的動物。 「悠人。」 「嗯?」 「你媽——」我停了一下,「你媽知道我們今天住外面嗎?」 他沉默了一秒:「應該不知道。」 「那你媽有沒有說什麼?」 「她那天有說——」他頓了頓,「她說她等這天等很久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什麼意思?」 「就、她說她早就知道我會帶妳回家。」他語氣有點不自在,「她還說,我國中的時候就說過要娶妳了。」 「……好喔。」 「哎呀,就說我忘了啦!她說的就是——反正就是小時候的事情,誰記得啊。」 他的聲音越講越小,我忍不住笑了,笑到肩膀都在抖。他抗議似地拍了拍我的背:「不要笑了啦。」 「好好好,不笑。」我收住笑,把臉貼回他胸口,悶悶地說,「那你明天見到你媽,要說什麼?」 「就說——」他想了想,「就說『媽,我帶小葵回來了』。」 「就這樣?」 「不然還要怎樣?」 「你媽會不會問我們怎麼在一起的?」 「就說從小一起長大啊。」 「你媽會不會問我現在住哪裡?」 「就說住我們家啊。」 「……『我們家』?」 他頓了一下,然後說:「對啊,我們家。妳現在不是住我那邊嗎?」 我沒說話。他的手掌貼在我背上,溫溫熱熱的,指尖沿著我的脊椎慢慢往下滑,滑到腰窩附近就停下來,來回畫著圈。 「小葵。」 「嗯。」 「明天見到我媽,妳會緊張嗎?」 我想了一下:「……會吧。」 「為什麼?」 「因為——」我咬著嘴唇,「因為是妳媽啊。以女朋友的身分第一次見面,總會緊張吧。」 他安靜了一秒,然後說:「那妳緊張的時候,就看我。」 「看你幹嘛?」 「看我就會比較不緊張了啊。」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看到妳就不緊張了。」他說,「所以妳看我,應該也一樣吧。」 他這句話說得沒什麼修飾,平平淡淡的,可我聽著聽著,眼眶又熱了。我伸手環住他的腰,把整個人都縮進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心跳的聲音。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現在我只要抱緊他就好了。 我閉上眼睛,在他懷裡蹭了蹭,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我在他心跳聲裡,默默希望明天見到悠人媽媽的時候,自己不要太緊張。
牡丹花下死
牡丹花下死

另有《家中的祕密戰線》《我最愛的那個男人》等 5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