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訂閱登入

本站包含僅供 18 歲以上閱覽之成人向文字內容(純文字,無圖像、影音)。繼續使用即表示你已年滿 18 歲。

第 33 章 / 共 38 章

冷靜

作者: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 本章 3,237 字 · 全作 250,908 字

暮色從林梢漫下來,溪水泛著暗沉的光。 白燕手中的符紙靈光愈亮,指尖微微發顫,正要催動—— 林中忽然有動靜。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暮色深處走出,腳步極輕,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響。 那人一身灰袍,面容籠在陰影裡,看不出年紀,徑直走到那女子身旁,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那女子沒有掙扎,順從地退了半步,沾血的肩頭微微垂下。 她偏過頭,目光越過霍無忌的肩,落在白燕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聲音低而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那方法,你記住,你能採用。」 話音未落,灰袍人已拉著她退入林間。 暮色像一匹沉布,轉眼就將兩道身影吞沒,只餘下溪水聲在空曠的暮色裡迴響。 白燕愣在原地,符紙上的靈光明滅不定,像她此刻的心緒。 她轉過頭,盯著霍無忌。 他仍維持著保護的姿勢,手臂僵在半空,獸皮短褂上沾了泥,古銅色的臉膛上滿是慌亂。 「那女子是誰?」她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質問。 霍無忌張了張嘴,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我不認識她……真的。」 「不認識?」白燕往前踏了一步,符紙上的靈光驟然亮起,照得她眼底的紅意格外分明,「你替一個不認識的人擋在我面前?你讓我讓開?」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她聲音拔高了一截,又硬生生壓回來,胸口起伏著,「霍無忌,你跟我說你要折返,說你有事要辦,結果你辦的事,就是跟一個陌生女人在溪邊?」 霍無忌的眉頭擰得死緊,大步朝她走來,伸手想碰她的手臂:「燕子,你聽我說——」 白燕退了半步,符紙橫在身前,靈光如刃。 「別碰我。」 霍無忌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她,眼底翻湧著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溪水在暮色裡流著,冷風掠過兩人之間的距離。 白燕的呼吸急促,眼眶發燙,卻死死忍著不讓淚掉下來。 「她說的那方法,是什麼?」她的聲音啞了,「你跟她,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霍無忌沉默了一瞬,那沉默像一根針,扎進白燕心裡。 「……沒有。」他終於開口,聲音很沉,「我發誓,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那句話,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白燕盯著他,手中的符紙無風自動,靈光在暮色裡忽明忽暗,像她此刻搖搖欲墜的信任。 --- 暮色沉得像一鍋熬過頭的藥,溪水聲在兩人中間淌過,誰也沒先開口。 霍無忌往前邁了半步,獸皮短褂的邊緣還沾著泥。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老婆,我真的不認識她。」 白燕的指節掐著符紙,紙面被捏得發皺。 「不認識?那你跟她走了三天。」 「我說了,她找我是為了至陽訣的事。」 霍無忌抬手揉了揉後頸,眉頭擰在一起,「她說她也見過那門功法,想跟我交換心得。我們比劃了幾招,點到為止,後來她受了傷,我就幫她包紮了一下。」 「點到為止。」白燕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像是含著一把碎石子,「她一個陌生人,知道你的功法來歷,還知道你會走那條路,你就跟著她走了?你連跟我說一聲都沒有。」 「我那時候天沒亮就出門,你還在睡。」霍無忌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想著快去快回,沒想瞞你。」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白燕往前逼了一步,符紙上的靈光跟著她的情緒一明一滅,「你折返的時候說不上理由,出門的時候也不說去向。霍無忌,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他張了張嘴,沒有答上來。 白燕看著他沉默的樣子,胸口那口氣越堵越滿。 她退開半步,掐指起卦,三枚銅錢在掌心翻滾落地。 卦象浮現,只有兩個字——冷靜。 她盯著那兩個字,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顫:「連卦都叫我冷靜。」 她猛地一揮手,卦象碎成光點散進暮色裡。 「你知不知道我這三天怎麼過的?」她的聲音開始抖,「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我占卜,我追出來,結果看到你蹲在溪邊給一個女人包傷口。她衣衫半褪,你低頭湊得那麼近——你叫我怎麼冷靜?」 霍無忌的呼吸一滯,他往前跨了一步,雙手張開,像是想接住她:「老婆,我發誓,我跟她真的什麼都沒有。她受了傷,我只是……」 「只是什麼?」白燕打斷他,「你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就跟她走了三天。你讓我怎麼信你?」 溪水在暮色裡泛著暗沉的光,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霍無忌的喉頭滾了滾,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沒瞞你什麼。那時候我真的說不上來為什麼要折返,就是覺得該回去。後來遇到她,她說她知道至陽訣的缺陷,我想著或許能幫上你,就跟她走了。」 「幫我?」白燕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像是怕驚碎什麼,「你瞞著我,跟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走了三天,然後跟我說是為了我?」 她低下頭,銀白的髮絲垂落,遮住了半張臉。 符紙在她手裡被揉成一團,靈光從指縫間漏出來,像將熄的餘燼。 「霍無忌,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他站在原地,喉結上下滾了滾,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暮色徹底沉了下去。 白燕抬起頭,鳳眼裡映著符紙最後一點靈光。 她揚手,把那團揉皺的符紙朝他擲了過去。 符紙在半空中燃起一簇熾白的火,燒成細碎的灰燼,隨風散進溪水裡,轉眼便沒了蹤影。 --- 符紙的灰燼才剛沒入溪水,白燕的掌風已經劈到霍無忌面前。 他側身避開,掌緣擦過她鬢邊的碎髮,帶起一陣涼意。 「老婆——」 「別叫我!」她聲音發顫,第二掌緊隨而至,指尖夾著一張新符,靈光在暮色裡亮得刺目。 符紙脫手,化作一道火線朝他胸口射去。 霍無忌沒有閃,抬手硬接,掌心被灼出一道焦痕,眉頭都沒皺一下。 「妳聽我說。」 「你說什麼?」白燕咬著牙,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你說要折返,我信了。你說獨自辦事,我也信了。現在你跟那女子在一起,你讓我聽你說什麼?」 她攻勢不停,拳腳裹著靈光,招招往他要害招呼。 霍無忌起初只退不還手,腳下踩著溪邊的碎石,一步步後移。 可白燕越打越急,符咒一張接一張,靈光在暮色裡炸開,終於逼得他不得不抬手格擋。 兩人交手數十招,溪水被震得四濺。 霍無忌的體魄終究勝她一籌,瞅準她換氣的間隙,一把扣住她揮來的拳頭,順勢一擰一帶,將她整個人壓進草地裡。 他單膝壓住她的腰,兩隻手扣住她雙腕,按在她頭頂兩側。 白燕掙扎了幾下,動彈不得。 她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裡的水光終於滾落下來。 「放開我。」 「妳冷靜下來,我就放。」 她不理他,空出的指尖掐訣,想再卜一卦。 銅錢在靈光中轉了兩圈,落定——卦象還是那兩個字:冷靜。 白燕盯著那卦象,忽然笑了,笑得苦澀。 「連天機都要我冷靜。」她聲音沙啞,「可我怎麼冷靜?你瞞著我,瞞著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你讓我怎麼冷靜?」 霍無忌沒有鬆手,也沒有說話。 暮色沉下來,溪水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你放開我。」她別過頭去,不再看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一顆一顆滴進身下的泥土裡,暈開深色的圓點。 霍無忌仍壓著她的手腕,看著她別開的側臉,喉頭滾了滾,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 霍無忌鬆開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退得太快,白燕還維持著側躺的姿勢,腕上一圈紅痕在暮色裡慢慢淡去。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蹲在她身旁,單臂攬過她的肩膀,掌心貼在她肩頭那層薄薄的布衣上,溫熱而笨拙。 「我沒有瞞你的意思,」他低聲說,聲音壓得很沉,像是怕驚到她,「只是不想你擔心。」 白燕沒有動。 溪水在幾步外流過,嘩啦嘩啦的,把她的沉默襯得格外安靜。 她盯著地面那塊被踩實的濕泥,過了很久,才抬手把他的手臂從肩上撥開。 動作不重,但很堅決。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外袍半褪著垂在肘彎,沾了泥的裙擺拖過草叢。 她往溪邊走了兩步,又停住,背對著他。 夜風從溪面吹來,帶著水氣的涼意,把她散落的銀白長髮吹得微微揚起。 她站在那兒,瘦削的肩線在暮色裡顯得很單薄。 「你讓我靜一靜。」 語氣沒有先前那股尖銳的怒意了,只剩下疲憊,和一道還沒癒合的裂痕。 霍無忌蹲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他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 他見過她哭,見過她笑,見過她在戰場上冷靜地掐指算卦,卻沒見過她這樣——不吵不鬧,只是背對著他,像要把所有話都吞回肚子裡。 溪水聲繼續響著。 白燕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銅錢。 銅錢邊緣被她捏得發燙,她卻沒有卜卦的興致。 卦象早就告訴她該冷靜,可她此刻連冷靜的力氣都沒有了。 月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落在溪面上,碎成一片銀白的亮點。 她站在水邊,銀髮被風吹得貼在頰側,布衣沾著泥,肩線微微塌著。 霍無忌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沉默地看著她。 兩個人之間隔著那段距離,溪水聲填滿了它。 月光照在她單薄的背影上,他沒有上前,她也沒有回頭。
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另有《總之就是一見鍾情,但做愛時老被人看到,好麻煩……》《無怨無悔的忠誠(超級機器人大戰OG背景)》等 8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