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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共 23 章

侍奉社

作者:噴你一臉 · 本章 7,357 字 · 全作 175,114 字

放學鐘聲響過,教室裡的人潮散去大半。薰正低頭收拾桌面,一道影子落在他的課桌邊緣。 「七瀨。」 他抬頭,雪乃站在走道中央,書本抱在胸前,神情平淡。 「現在和我去侍奉社。」她說,語氣裡沒有徵詢的意思,「靜老師有拜託我們照顧你,我已經跟八幡和結衣商量過了。」 薰頓了一下。他確實沒有理由拒絕——靜老師昨晚的懇求還留在耳邊,雪乃此刻的語氣也擺明不容推託。他把最後一本課本塞進書包,拉鍊拉到底,金屬齒咬合的聲響在安靜下來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好。」他點頭,走吧。」 雪乃微微頷首,正要轉身,教室前方卻傳來一聲刻意放軟的嗤笑。 「哎呀,雪之下同學真是熱心呢。」梳著雙馬尾的女生靠在講臺邊,嘴角掛著笑,聲音卻尖得刺耳,「轉學生才來一天,就急著把人拉進自己的社團——是怕新同學被別人搶走嗎?」 旁邊幾個女生跟著笑了起來,目光在雪乃和薰之間來回掃視。其中一個女生靠在窗邊,手臂交叉,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另一個坐在桌上,翹著腿,嘴角的弧度像在看好戲。 「就是啊,明明平常對誰都愛理不理的,怎麼對轉學生就特別照顧?」 「該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薰的指尖在桌面下微微收攏。原著裡,同樣的嘲諷曾以各種形式落在雪乃身上,從國中到高中,從成績到人際,她從來沒有真正逃開過這些帶著惡意的玩笑。那些章節他讀過不只一遍,當時只覺得是劇情的一部分,是為了襯託雪乃孤高的性格而存在的背景板。 而此刻,這些話就在他面前發生。背景板活過來了,變成有聲音、有表情、有溫度的真實攻擊,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向同一個目標。 他抬起目光,朝那幾個女生看過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視線落在雙馬尾女生的臉上,沒有移開。 笑聲停了。 雙馬尾女生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嘴角的弧度慢慢垮下來。旁邊幾個女生也安靜了,目光在薰身上停留片刻,又彼此交換眼神,最後訕訕地轉過頭去收拾書包。窗邊那個女生放下手臂,哼了一聲,把視線轉向窗外。 薰沒有開口。他當然想說點什麼——想說「你們夠了沒」、想說「她幫我關你們什麼事」、想說「你們這輩子除了背後嚼舌根還會幹什麼」——但那些話全卡在喉嚨裡,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東西堵住。教室裡殘留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背上,他感覺得到那些視線的重量,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張了張嘴,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卻在出口前就散掉了。 該死的。他在心裡罵了一句。穿越之前是這樣,穿越之後還是這樣。身體換了、臉換了、連那玩意兒的尺寸都換了,這副骨子裡的窩囊倒是沒換過。剛才那幾個女生笑的時候,他明明可以站起來說點什麼的,明明可以像個男人一樣替她擋回去的,結果呢?他只會坐在位置上,用眼神瞪人,然後祈禱對方自己閉嘴。 「七瀨。」 雪乃的聲音忽然近在耳邊。他回神,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面前,微微側著頭看他,語氣裡沒有一絲起伏:「不要在意。這種話,我早就習慣了。」 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雪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察覺了什麼,又像是什麼也沒察覺。她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剛才那些話只是走廊上的風聲,連她的髮梢都沒吹動。 「走吧。」她轉身,朝教室門口走去,「侍奉社在四樓。」 薰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雪乃的背影上——筆直的背脊,微微揚起的下巴,明明剛才才被嘲諷過,走路的姿態卻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走過一千次一萬次一樣,熟悉到連步伐都懶得加快。 他握了握拳,又鬆開。 「……好。」 他背起書包,跟上去。教室裡殘留的視線在身後慢慢散去,走廊上放學的人潮迎面湧來,嘈雜的笑鬧聲填滿了空氣。有人從他身邊跑過去,書包帶子甩到他手肘上,那人頭也不回地喊了聲「抱歉」就跑遠了。薰走在雪乃半步之後,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忽然想起原著裡她一個人走過的那些走廊——國中時被全班孤立,高中時獨自坐在侍奉社的房間裡,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身邊才有了人。 而他穿越過來,究竟能改變什麼?他連一句替她辯護的話都說不出口,連當面回擊那些女生的勇氣都沒有。他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改變什麼? 「雪之下。」他開口。 雪乃微微側頭:「嗯?」 「……剛才,謝謝。」 她沒有回頭,腳步也沒停,只是聲音裡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不用謝。我說了,這種話我早就習慣了。」 「不過——」她頓了一下,語氣裡忽然多了一絲只有聰明人才聽得出來的試探,「你剛才那個眼神,倒是讓我覺得有點意外。你明明可以說點什麼的,為什麼不說?」 薰愣了一下。他沒有回答。 --- 走廊上放學的人潮已經散得差不多,只剩下零星幾個社團活動的學生快步經過。薰跟在雪乃半步之後,看著她筆直的背影,制服裙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黑色長髮在肩後輕輕搖擺。 剛才那句「你為什麼沉默」還懸在兩人之間,像一顆沒被接住的球,滾到角落裡安靜地躺著。 雪乃沒有回頭,腳步也沒停,但聲音卻從前方飄過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七瀨同學,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薰抬起頭。「什麼事?」 「你的外表和性格實在不搭調。」雪乃說得很直接,連一點修飾都沒有,「明明長得這麼出色——老實說,你大概是我們班最引人注目的人。成績好、運動全能、連琴都彈得比我好。但你說話的方式、走路的方式、那種……縮著肩膀的樣子,看起來一點自信都沒有。」 她停了一下,側過頭,琥珀色的眼睛從長髮間看過來。 「難道是因為受了什麼創傷嗎?」 薰張了張嘴。雪之下雪乃果然是這樣的人——直率得近乎殘酷,一點彎都不繞,問問題就像拿刀直接切開來。前世看動畫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是這種性格,但親耳聽到感覺還是不一樣,像是被人當面掀開了簾子,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苦笑著低下頭。 「抱歉,我就是個雜魚。」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好笑。一個穿越者,擁有前世記憶,身體素質被點滿,記憶力好到能背下整本課本,結果站在一個高中女生面前,連直視她的眼睛都做不到。 雜魚。確實是雜魚。 雪乃沒有接話。她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讀一本缺了頁的書,想從字裡行間找出被撕掉的那幾頁寫著什麼。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別開視線,望向走廊窗外。 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踢足球,笑鬧聲隱約傳進來,隔著玻璃聽不太真切。 「到了。」雪乃忽然說。 薰回過神,發現兩人已經走到特別教學樓的走廊盡頭。侍奉社的牌子掛在門邊,門半掩著,裡面隱約傳出說話聲。 --- 午休的陽光斜斜地切進侍奉社的窗戶,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黃的長影。薰背著書包站在門口,視線掃過室內——靠窗的座位坐著一個深藍色頭髮的男生,死魚眼,正懶洋洋地翻著一本文庫本;茶几旁的兩個女生,一個黑長直、氣質凜冽,一個粉棕色短髮、笑容溫軟——是雪乃和結衣。還有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窗邊,淺棕色短髮,髮尾微微內捲,制服上衣下襬打著蝴蝶結,正用一雙琥珀色的大眼好奇地打量他。 一色彩羽。學生會長,二年級的小惡魔。 薰的心臟莫名地鬆了一下。這些臉孔他太熟悉了——不是這輩子認識的熟悉,而是前世熬夜追完的那部動畫裡,每一個畫面、每一句臺詞都刻在腦海裡的熟悉。他以為自己會緊張,會彆扭,但真正站在這裡,看著八幡那雙死魚眼、結衣傻氣的微笑、雪乃凜然而帶著試探的目光,他竟湧起一股奇妙的放鬆感,像是漂泊許久的人終於回到某個應該歸屬的地方。 「你就是七瀨同學?」結衣率先開口,笑容燦爛,「我是由比濱結衣,叫我結衣就好!雪乃說你剛轉來,有什麼不習慣的都可以跟我說哦!」 「嗯,謝謝。」薰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雪乃站在茶几旁,雙手抱胸,目光在薰身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眼神帶著審視——這個轉學生從進門到現在,臉上的表情變化太少了,面對陌生人應該有的侷促和緊張,在他身上幾乎看不到。反而……像是早就認識他們一樣。 薰沒有注意到雪乃的打量,他的視線落在窗邊的八幡身上。那個坐姿、那雙死魚眼、那副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慵懶姿態——是比企谷八幡,侍奉社實際上的靈魂人物,前世他最喜歡的角色之一。 「比企谷同學。」薰主動開口,聲音平穩,「久仰大名。」 八幡從文庫本上抬起眼皮,死魚眼掃了他一眼:「久仰?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名。」 「大老師的名號,在學校裡還是挺響亮的。」薰嘴角微揚。 八幡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大老師?那是什麼鬼稱號。」 「就是……覺得你很厲害的意思。」薰沒有多解釋,只是笑了笑。 室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結衣眨眨眼,看看薰又看看八幡:「欸?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八幡回答得乾脆,但語氣裡沒有排斥,反而帶著一點被逗到的興味,「不過這個轉學生……好像有點意思。」 雪乃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若有所思。她注意到薰對八幡說話時,語氣比對自己說話時自然得多,帶著一種……怎麼說,像是認識很久的熟稔。這不合常理——他們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七瀨同學,」雪乃開口,聲音清冷,「你跟比企谷同學之前見過?」 「沒有。」薰轉頭看向她,眼神坦然,「只是聽靜老師提過侍奉社的事,說比企谷同學是這裡的核心人物。」 「靜老師?」結衣歪頭,「啊,平塚老師嗎?她怎麼會跟你說這些?」 薰頓了一下。他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靜老師確實跟他提過侍奉社,但沒提過八幡是「核心人物」這種話,那是他自己的判斷。他迅速調整語氣:「她說侍奉社的大家人都很好,叫我放心加入。比企谷同學的事……是我自己觀察的。」 「觀察?」雪乃挑眉,「你們才見面幾分鐘。」 「有些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薰說,目光平靜地迎上雪乃的視線,「比企谷同學看起來懶散,但其實觀察力很敏銳,是那種會默默把事情做好的人。這種人通常不喜歡張揚,所以我才叫他大老師。」 八幡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你這傢伙……該不會是看了什麼奇怪的書吧。」 「算是吧。」薰沒有否認,語氣裡帶著一點前世記憶帶來的從容,「總之,以後請多指教。」 八幡沒有回答,但把文庫本合上放在膝蓋上,算是默認了這個新成員的存在。結衣見氣氛緩和,開心地拍了拍手:「太好了!那以後我們就是同伴了!雪乃,你說對吧?」 雪乃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薰,眼神裡的好奇又深了一層。她見過太多對她畢恭畢敬的人,也見過對她冷淡疏離的人,但薰這種——既不討好也不防備,像是早就知道她是誰、卻完全不在意她身份的人——還是第一次遇到。 「嗯。」她最終點點頭,「既然來了,就好好活動吧。」 窗邊的彩羽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這時才輕輕咳了一聲,邁著小碎步走到薰面前,仰起臉,琥珀色的大眼眨巴眨巴:「學長——」 薰低頭看她。一色彩羽,比雪乃矮了一個頭,嬌小的身形配上甜美的笑容,像一隻精心打扮過的小狐狸。 「我叫一色彩羽,二年級的,學生會長!」彩羽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軟糯,「學長剛轉來就加入侍奉社,好有勇氣哦——我聽說學長成績很好,體育也很厲害,是真的嗎?」 薰看著她,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柔和了些。前世看動畫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小惡魔學妹可愛得讓人想揉她的頭——明明滿肚子算計,卻總是用一張無辜的臉來包裝。現在真人站在面前,那種「想寵她」的感覺竟比預期更強烈。 「沒有那麼厲害。」薰說,語氣帶著一點寵溺的溫和,「只是普通程度而已。」 「學長好謙虛!」彩羽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後有什麼不懂的,我可以來問學長嗎?」 「可以啊。」 「真的嗎?太好了!」彩羽開心地跳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處。但薰注意到她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比一般社交禮儀長了一點,帶著一種評估的意味——這女孩在試探他,用可愛當武器,想看看他會怎麼反應。 薰沒有戳破,只是笑了笑。他對這種小把戲並不反感,反而覺得有趣——前世在公司裡見過太多比這複雜得多的算計,彩羽這點小心思在他眼裡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彩羽,」雪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警告的意味,「你不是說學生會還有事嗎?」 「啊,對哦!」彩羽拍了一下額頭,吐了吐舌頭,「那我先走啦——學長,下次見!」她朝薰揮了揮手,又對著八幡和結衣笑了笑,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她又回頭看了薰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得逞的笑意,像是確認了什麼。 門關上後,結衣鬆了一口氣:「彩羽那孩子,每次來都像一陣風似的。」 「她對薰好像特別有興趣。」雪乃若有所指地說,目光落在薰身上。 薰只是聳了聳肩:「她還是個孩子,想玩就讓她玩吧。」 雪乃沒有接話,但眼神微微閃動。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轉學生了——他對八幡表現出超乎常理的熟稔,對彩羽展現出超乎年齡的包容,對自己則始終保持著一種溫和而疏離的禮貌。他像是站在一個很高的地方俯視著所有人,卻又刻意讓自己看起來平凡。 社團活動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繼續進行。結衣泡了茶,八幡偶爾插幾句毒舌的評論,雪乃處理著手邊的文件,薰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被問到意見時才開口。他沒有刻意表現,但每次開口都能準確地切中要點,讓八幡多看了他兩眼。 夕陽西斜時,結衣率先站起來:「啊,我得去打工了!薰,明天見哦!」 「明天見。」薰點頭。 八幡也站起身,拍了拍褲子:「我也該走了。」他走到薰面前,停了一下,「大老師那個稱號,別在外面叫。」 「為什麼?」 「太中二了。」八幡面無表情地說,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薰忍不住笑出聲。雪乃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到他面前,夕陽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長。 「七瀨同學。」她說,聲音平靜,「你今天表現得……一點都不像剛轉學來的人。」 「是嗎?」薰抬頭看她。 「嗯。」雪乃點頭,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帶著一種看穿什麼的銳利,「你可真奇怪——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好像什麼都懂。」 薰沒有回答。他看著雪乃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夕陽的光在木地板上慢慢拉長,最後沉入黑暗。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這副身體,這雙眼睛,這個腦子裡裝著另一個世界的記憶。 「奇怪嗎……」他輕聲說,「也許吧。」 --- 車子駛出校門時,薰才發現自己一直繃著肩膀。他靠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讓呼吸慢慢緩下來,視線落在車窗外流動的街景上。 靜老師握著方向盤,沒有立刻發動引擎,只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她今天沒穿教職員的西裝外套,只搭了件米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隨意綁在腦後,看起來比在學校時柔和許多。 「怎麼樣?」靜老師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刻意的隨意,「侍奉社那群小鬼沒欺負你吧?」 「沒有。」薰搖搖頭,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大家都很好。」 靜老師挑起一邊眉毛,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逞強。「很好?你確定?」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雪乃那丫頭可是出了名的嘴上不留情,比企谷那小子更是陰陽怪氣的。你說『很好』,我反而覺得不太對勁。」 薰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對自己學生的評價還真是毫不客氣。 「真的。」他說,視線從車窗轉回來,「雪乃雖然說話直接,但其實很照顧人。八幡……比企谷同學看起來懶散,觀察力卻很敏銳。結衣同學也很友善,還說要帶我去認識學校的環境。」 靜老師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你倒是適應得挺快。」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複雜的意味,「我本來還擔心你會彆扭。」 薰沒接話。他確實適應得很快——快到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那些他前世在動畫裡看過無數次的面孔,真實地出現在他面前時,竟比想像中還要鮮活。雪乃的眼神、八幡的死魚眼、結衣的笑容,每一處細節都和他記憶中的畫面重疊,卻又帶著屬於真實的溫度。 「對了,」靜老師打斷他的思緒,語氣自然地轉移了話題,「一色那丫頭沒來煩你吧?」 薰愣了一下。「彩羽?」 「對,就她。」靜老師輕哼一聲,「那丫頭鬼靈精怪的,專挑看起來好說話的人下手。你這種新來的,在她眼裡大概跟獵物差不多。」 「她……還好吧。」薰回想起彩羽在侍奉社裡打量他的眼神,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確實藏著某種算計的光,但表面上卻笑得天真無邪。「她沒對我怎麼樣,只是問了一些問題。」 「問什麼了?」 「就問我為什麼轉來、以前在哪裡唸書之類的。」薰說,頓了一下,「還問我是不是跟雪乃很熟。」 靜老師皺了皺眉。「你怎麼說的?」 「我說剛認識。」 「嗯。」靜老師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點了點頭,「那丫頭就是這樣,總想從別人嘴裡挖點什麼出來。你別被她那副撒嬌的樣子騙了,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薰沒有反駁。他當然知道彩羽是什麼樣的人——前世看動畫的時候,他就對這個角色印象深刻。表面上裝得無害可愛,實際上卻比誰都清醒,每一步接近都帶著目的。這種人他見過不少,前世在公司裡,那些笑瞇瞇地湊上來打聽消息的同事,和彩羽幾乎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他不打算跟靜老師說這些。有些事情,說得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綻。 「我知道。」薰說,語氣溫和,「我會小心的。」 靜老師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從他臉上讀出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伸手擰動車鑰匙。引擎低低地轟鳴起來,車內的空調吐出涼風,吹散了一整天的悶熱。 「行吧。」她說,語氣放鬆了一些,「你心裡有數就好。」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傍晚的車流。薰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行道樹,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他膝蓋上拉出一道金橙色的光影。 靜老師沒有再開口,車內只剩下引擎的低鳴和偶爾從窗外傳來的車流聲。薰發現自己其實很喜歡這種沉默——不帶壓力的、自然的沉默。他前世在公司裡,總覺得安靜的時刻反而讓人不自在,彷彿隨時有人會突然丟來一個問題,等著看他出糗。 但在這裡,在靜老師的車上,沉默只是沉默。 「靜老師。」他忽然開口,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嗯?」 「謝謝你。」 靜老師愣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謝什麼?」 薰想了想,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謝謝你收留我。」 靜老師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轉回前方的路況。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輕哼一聲。 「少來這套。」她說,語氣裡卻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你要是真的想謝我,就好好適應學校生活,別給我惹麻煩。」 「我會的。」 「還有,」靜老師補了一句,「別跟雪乃走太近。那丫頭心思重,你別去招惹她。」 薰沒有接話,只是把視線轉回窗外。車子轉進一條熟悉的街道,路旁的行道樹換成了低矮的圍牆,再往前開一段,就能看到那棟兩層樓的獨棟住宅——靜老師的家。 車子在門口停下,引擎熄火。靜老師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到了。」她說,「下車吧。」 薰跟著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踏上傍晚微涼的風中。他站在車門旁,抬頭看著那扇熟悉的門,屋簷下的燈還沒亮,窗戶裡透出昏暗的光。 靜老師已經走到門口,掏出鑰匙開門。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催促:「發什麼呆?進來啊。」 薰應了一聲,邁步跟上。門在他身後關上,將傍晚的涼意與街道的喧囂一起隔在外面,室內安靜下來,只聽得見靜老師換鞋時細碎的聲響,和掛鐘規律的滴答聲。
噴你一臉

另有《綠帽情深難自持》《雪色修羅場》等 4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