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訂閱登入

本站包含僅供 18 歲以上閱覽之成人向文字內容(純文字,無圖像、影音)。繼續使用即表示你已年滿 18 歲。

第 14 章 / 共 23 章

高中畢業

作者:噴你一臉 · 本章 7,756 字 · 全作 175,114 字

薰坐在侍奉社角落的摺疊桌前,筆電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敲擊聲連成一串幾乎沒有間斷的節奏。 八幡靠在窗邊翻雜誌,翻了兩頁就停下來,死魚眼往薰的方向飄了一下。「你打字打了一整個午休了,是在寫論文?」 薰沒抬頭。「小說。」 「小說?」八幡把雜誌闔上,「你?寫小說?」 薰的手指停了一下,終於抬起頭來看他。「我寫了一本——三角戀的虐戀故事。」他頓了頓,「取材自三個人,一個男的,兩個女的。」 八幡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寫的?」 「上個月,」薰說,「利用上課和下課的空檔。」他推了一下筆電,把螢幕轉向八幡,「電子檔我已經發給你們了,你沒看?」 八幡沉默了三秒。「我以為是垃圾郵件。」 「那不是垃圾郵件。」薰說,「是我寫了十七萬字的小說。」 八幡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擠出一句:「……你他媽是怎麼用上課時間寫十七萬字的?」 薰沒回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把那抹笑意藏進長髮的陰影裡。 下午放學後,侍奉社的成員陸續到齊了。雪乃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一份文件。她看了薰一眼,表情說不上是佩服還是譴責。「我讀完了。」 薰抬起頭。「感想?」 雪乃把手機放在桌上,坐進自己常坐的位置,動作優雅地撩了一下長髮。「你寫的是《白色相簿》那三個人吧。」 「改編。」薰說。 「改編得夠徹底的,」雪乃說,「你把冬馬的結局寫成了真結局。」 「冬馬本來就該是真結局。」 雪乃的眼神冷了一下。「春希和雪菜在一起那麼久,你一句話就把她寫成輸家了?」 薰攤手。「虐戀故事嘛,不虐怎麼賣?」 門被推開,結衣探進半顆頭,粉棕色的短髮翹著,眼眶有點紅。「薰——」她的聲音帶著鼻音,「你那個小說……我看了……」她吸了一下鼻子,「你為什麼要把雪菜寫得那麼慘啊?她明明那麼努力了!」 薰愣了一下。「……你看完了?」 「看完了啊!」結衣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我看到雪菜在雪夜裡一個人走回家那段,哭了好久!你怎麼忍心這樣寫啊!」 八幡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我就說吧。」 薰的嘴角抽了一下。「……所以你們都看完了?」 「看完了。」雪乃說。 「看完了。」結衣說。 八幡舉手。「我還沒看,但看你們這個反應,我大概知道是什麼內容了。」 薰往椅背上一靠,長髮散在肩頭,表情帶著某種鬆了口氣的滿意。「那就好。」 「好什麼好啊!」結衣拍了一下桌,「你那個結局——冬馬出國了,春希追過去了,雪菜一個人留在日本——你怎麼忍心啊!」 「虐才是賣點,」薰說得很坦然,「讀者要的就是這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雪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把我寫成冬馬,是吧。」 薰沒否認。「你確實有冬馬的特質。」 「什麼特質?」 「孤高,才華,不肯低頭。」 雪乃的睫毛動了一下,沒接話。 門又開了,靜老師端著馬克杯走進來,白大褂的衣角隨步伐晃動,看了一眼裡面的陣仗。「哦,都在啊。」她走到薰旁邊,低頭看了一眼筆電螢幕,「小說寫完了?」 「寫完了,」薰說,「電子檔也發給您了。」 靜老師喝了一口咖啡,表情平淡。「我看了。」 薰抬起頭看她。「感想?」 靜老師放下杯子,目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你把麻裡寫成那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沒把我寫成最慘的那個?」 薰笑了一下。「靜老師是麻裡那種——表面成熟、內心柔軟的類型,我寫的時候確實參考了一點。」 「參考了一點,」靜老師重複了一遍,「你把麻裡寫成離過婚、帶著孩子、還被前夫糾纏——你說這叫參考了一點?」 結衣在旁邊用力點頭。「就是啊!」 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藝術加工。」 「你這個加工加得也太狠了,」靜老師說,「我同事要是看到了,還以為我跟你抱怨過什麼。」 「不會的,」薰說,「我用了筆名。」 靜老師頓了一下。「……什麼筆名?」 「伊藤誠。」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八幡第一個反應過來,噗地一聲笑出來。「你這筆名……是故意的吧?」 薰面不改色。「怎麼了?」 「伊藤誠,」八幡說,「這名字一看就是渣男專用筆名。」 結衣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薰說,「就是個筆名。」 雪乃的目光掃過他,語氣帶著淡淡的譏諷。「你倒是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薰沒否認,反而笑了一下。「挨罵才有銷量嘛。」 靜老師嘆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所以你寫這本小說——是要出版?」 「嗯,」薰說,「想拜託靜老師經過平塚家的聯繫,幫我找出版社。」 靜老師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倒是會使喚人。」 「因為靜老師最可靠嘛。」 靜老師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罵他,又罵不出來,最後只丟下一句:「電子檔再發我一份,我今晚幫你問問。」 「謝了。」 靜老師搖著頭走出去了,馬克杯裡的咖啡晃了晃,在門邊灑了一小滴。 結衣還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眼眶還是紅紅的。「薰,」她喊他,「你真的覺得冬馬那個結局比較好嗎?」 薰轉頭看她,語氣放軟了一些。「你不喜歡?」 「我喜歡雪菜啊!」結衣說,「她那麼溫柔,那麼努力,為什麼要輸啊!」 薰沉默了一下。「……你代入的是雪菜?」 結衣的耳朵紅了一下,別開視線。「我、我只是覺得她太可憐了……」 雪乃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眼神裡帶著某種審視的味道。 薰把筆電闔上,收進揹包,站起身。「結衣。」 結衣抬起頭。「嗯?」 「小說裡的角色,」薰說,「不是隻有贏了才算幸福。」 結衣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什麼,最後只是低下頭,悶悶地哼了一句:「……你就等著被讀者罵死吧。」 薰笑了一下,背起揹包,往門口走去。「罵就罵吧,反正書賣出去了。」 結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通紅的眼眶裡帶著一點倔強,低聲嘟囔:「……你等著瞧,我以後一定要寫一個雪菜幸福的結局。」 雪乃在旁邊輕輕地「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目光落在窗外斜斜的夕陽上,若有所思。 --- 靜老師推開侍奉社的門時,手裡還夾著一疊列印紙。夕陽從她背後斜照進來,把她淺灰色套裝的輪廓勾出一圈金邊。 她看了一眼教室裡的幾個人,目光最後落在薰身上,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伊藤誠,你紅了。」 薰正靠在角落的牆邊,聞言挑了挑眉,沒說話。 雪乃放下手機,抬眼看向靜老師;結衣本來趴在桌上,也撐起身子湊了過來;八幡從雜誌後面露出一隻死魚眼。 靜老師把那疊紙往桌上一扔,紙張散開,最上面那張印著密密麻麻的數字。「《雪菜》首刷三萬本,一週加印到十二萬,現在書店排行榜第一名。」她頓了一下,「而且已經有七個國家的出版社來信,想買翻譯版權。」 七個國家。薰的眉毛動了一下,但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嗯」了一聲。 「你倒是淡定。」靜老師雙手抱胸,靠上講臺邊緣,「但問題來了——伊藤誠這個筆名,早就臭大街了。」 「怎麼說?」薰問。 「網路上隨便一搜『伊藤誠』,出來的全是那個動畫渣男。」靜老師說,「你這筆名一掛上去,讀者還沒翻開書就先皺眉頭。評論區已經有人說『這作者是故意蹭黑紅吧』,也有人說『取這名字的能寫出什麼好東西』。」 雪乃拿起桌上那份列印紙翻了翻,語氣平淡:「但銷量說明一切。」 「銷量是銷量,名聲是名聲。」靜老師看向薰,「萬一哪天有人扒出『伊藤誠』就是『七瀨戀』,這筆名背後的負面印象,恐怕會連帶影響你的歌手形象。」 薰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伊藤誠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八幡從雜誌後面抬起頭,雪乃的視線也落在他身上,結衣眨眨眼,一頭霧水。 靜老師瞇起眼:「你的意思是……」 「取筆名的人是我,寫書的人也是我,」薰語氣平淡,「但『伊藤誠』這個名字在網路上是什麼名聲,那是另一個人的事。我只負責寫故事,名字的事,是出版社的責任——當初定這個筆名的時候,也沒人攔著。」 靜老師盯了他兩秒,嘴角動了動,最後搖搖頭:「你這種心態……說好聽點叫豁達,說難聽點叫無所謂。」 「無所謂也是一種豁達。」薰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狡黠。 八幡在角落「嗤」地笑出聲:「這傢伙的邏輯,意外地無懈可擊。」結衣也忍不住笑了,說:「薰,你這樣講,出版社會哭的啦。」 靜老師嘆了口氣,把那疊紙收回來,語氣帶著無奈的縱容:「行,你都不介意了,我也不用替你操心。」她頓了一下,「不過翻譯版權的事,出版社那邊希望盡快確認,你回去想一下,至少給個方向。」 「好。」薰點頭,語氣乾脆。 靜老師又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對了,版稅的匯款帳戶,出版社說下週就會入帳。」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金額你自己心理準備一下,別嚇到。」 門在她身後關上,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 侍奉社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結衣率先開口:「薰學長,你小說賣那麼好,是不是可以請客了?」 「請,」薰笑了一下,「你們挑地方。」 八幡闔上雜誌,語氣懶洋洋:「那我就不客氣了。」 雪乃沒接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抬眼望向窗外,夕陽把她的側臉染成淡金色,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薰揹起揹包,長髮在肩頭滑落,銀環在暮色裡閃了一下光。他推開侍奉社的門,回頭看了一眼教室裡的三人,語氣帶著一點輕鬆:「走了,明天見。」 門在身後闔上,走廊裡的光線比教室裡暗了一截,他的腳步聲踩在夕陽的尾巴上,穩穩噹噹地往外走。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靜老師傳來的訊息:「出版社問你下一本什麼時候交稿,我說你還在唸書,別催太緊。」 薰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收起手機沒回,繼續往前走。夕陽把他長髮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慢慢穿過走廊,走下樓梯,推開校門,走進橘紅色的暮色裡。 暮色裡,他步子放慢了一些,伸手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剛收到的版稅匯款單——數字確實不小。加上唱片版稅和MV點閱分紅,他大概真的可以不用再擔心錢的事了。他抬起頭,看著前方的路,嘴角的笑意沒散,腳步也輕快了幾分。夕陽在他身後慢慢沉下去,把整個天空燒成一片溫暖的橘紅,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要怎麼把這筆錢好好用起來——至少,可以請侍奉社那幾個人吃一頓真正的飯了。再加上版稅收入,薰就真的可以回歸校園生活了。 --- 東大貼榜單處前人山人海,三月早春的風還帶著寒意,吹得榜單紙張獵獵作響。薰站在人群外圍,仰頭看著那片貼滿名字的白牆,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一年了——穿越到這個世界一年,從一個對校園生活感到疏離的社畜靈魂,到如今即將從總武高中畢業,他甚至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這幾個月像是被按了快轉鍵,忙著拍MV、忙著錄音、忙著應付侍奉社的活動,回家還要面對靜老師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以及她偶爾在玄關就纏上來的擁抱。 薰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如果這個世界有統計次數的系統,他大概已經性交了超過三百次了。彩羽和結衣抓到機會就求歡,那個小惡魔學妹總是用撒嬌的語氣說「學長,人家想要」,結衣則會紅著臉、支支吾吾地把他拉到沒人的角落。而回家之後,更逃不出靜老師的魔爪——她現在越來越不掩飾自己的佔有慾,常常他剛進門就被她按在玄關的牆上親。 薰有時候覺得自己就是個做愛機器,早晚會被榨乾——但奇怪的是,他身體不但沒有虛弱的跡象,反而因為持續的運動而更加結實了。也許是這個世界的身體素質特別好吧,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終於撐到高中畢業了,大學放榜了——東大,第一志願,他來了。 他身邊的靜老師今天穿了件米色風衣,裡面是淺灰色針織衫,頭髮難得地披散下來,少了平時盤起時的幹練,多了幾分柔和。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瓶,裡面裝著熱茶,像是早就準備好要在這裡陪他等結果的樣子。她站在薰身側,目光在榜單上掃了一圈,沒急著找名字,反而先看了薰一眼:「緊張嗎?」 薰搖搖頭。「不緊張。」 「真的?」 「嗯。」薰頓了一下,語氣帶著點玩笑,「反正考不上就明年再來,急也沒用。」 靜老師輕哼一聲,沒接話,目光重新落回榜單上。「那走吧,去看看你的名字在哪裡。」 兩人並肩往人群裡走,薰個子高,視線越過前方密密麻麻的後腦勺,掃過一片片的名字。東大的榜單貼了整整一面牆,按科系分成好幾區塊,字跡密密麻麻的,要湊近了才看得清楚。薰沿著牆邊慢慢走,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去,在文學部的區域停了一下,又往右走了幾步,停在法學部的區塊前。 他的視線沿著名字一行一行往下移,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靜老師站在他旁邊,沒催他,也沒說話,就靜靜地等著。週遭的人群時不時爆出幾聲歡呼,也有人低著頭默默離開,氣氛夾雜著期待與失落,但薰的心思全在那片密密麻麻的名字上。 他從第一行看到第十幾行,又從第十幾行往後跳了幾行,目光在一處停了下來——上緣的位置,「七瀨薰」三個字整整齊齊地印在那裡,像是早就等著他來看見似的。 薰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兩秒,沒有特別激動,也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只是有種「啊,果然如此」的平淡踏實。他這一年來每一科都維持著穩定的成績,考試時也沒出什麼差錯,這個結果本來就在預料之中——但真的親眼看到名字印在榜單上時,胸口還是湧上一股細微的、溫熱的滿足感 「找到了?」靜老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點上揚的尾音。 薰偏過頭看她,點了點頭。「嗯,法學部,上緣。」 靜老師順著他剛才的視線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弧度,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我就說吧,你肯定沒問題的。」她說著,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帶著點「幹得好」的意味。「這下總算可以鬆口氣了吧?」 薰笑了一下,沒答話,目光又落回榜單上自己的名字上,看了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他轉過身,面向靜老師,語氣帶著一種計畫已久的篤定:「嗯,鬆口氣了。」 靜老師看著他,沒說話,像是在等他繼續。 薰頓了一下,接著說:「我們的計畫可以開始了。」 靜老師眨了眨眼,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她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這幾個月來他們在深夜的客廳裡、在她房間的書桌前,討論過無數次關於未來的事:薰要唸的法律系、他打算在東京站穩腳步的計畫、以及那本以「伊藤誠」為筆名的小說後續的出版安排——這些事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地圖,他們一塊一塊地拼湊著,現在終於到了要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了 「嗯,」她說,聲音輕輕的,卻帶著肯定的力量,「可以開始了。」 薰看著她,早春的陽光從榜單牆的側面照過來,把她的側臉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輪廓,她嘴角帶著笑,眼神裡有種安心似的溫柔。他在這一刻忽然覺得,穿越到這個世界來,也許並不只是為了逃離前世那種麻木的生活——更像是為了走到這裡,走到她面前,走到這片貼滿名字的牆下,然後告訴她:我們的計畫可以開始了。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只是伸手接過她手裡的保溫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熱茶,然後把蓋子旋回去,還給她。「回家吧,」他說,「今天值得慶祝一下。」 靜老師接過保溫瓶,低頭笑了一下。「嗯,慶祝一下。」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別太晚,明天還有畢業典禮要參加。」 薰應了一聲,兩人並肩穿過人群,往車站的方向走去。榜單牆在身後越來越遠,早春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點點花的氣味,薰回頭看了一眼那面牆,然後轉回頭,腳步沒有停。 --- 靜老師家的客廳裡,茶壺裡的水剛燒開,白煙裊裊地往上飄。 她把兩杯綠茶擱在茶几上,坐進薰身邊的單人沙發裡,手裡端著自己那杯,沒急著喝,視線在對面的八幡和雪乃之間轉了一圈。 「今天找你們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她開口,語氣比平時上課時少了點隨意,多了點認真,「不是學校的事,是我跟薰的事。」 八幡靠在椅背上,死魚眼掃過薰,又掃過靜老師,沒說話,但表情也沒有拒絕的意思。雪乃坐在他旁邊,脊背挺得筆直,手裡捧著茶杯,沒接話,等他繼續。 靜老師深吸一口氣,像是把話在心裡頭過了幾遍才決定說出口:「我跟薰,不是外甥跟阿姨的關係而已。我們打算一起過後半輩子。」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八幡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打斷。雪乃低頭啜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語氣平靜:「所以您找我們來,是打算告訴我們這件事。」 「不只是告訴你們。」靜老師把杯子擱在茶几上,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我跟薰商量過了,有件事想拜託你們——準確地說,是兩件事。」 她看了薰一眼,薰坐在她身側,沒有插嘴的意思,長髮披在肩後,神色淡然,像是這件事他已經想過很多遍了。靜老師轉回頭,語氣放穩:「我跟薰是親戚,這層關係,外人不會認同。我們兩個怎麼樣都好,但要是有了孩子,孩子會很辛苦。」 八幡的視線終於從天花板收回來,落在靜老師臉上,語氣慢吞吞的:「所以?」 「我已經不算年輕了,再過幾年就是高齡產婦了,」靜老師說,聲音沒怎麼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想清楚的事實,「薰希望早點讓我懷孕。但我們這個關係,沒法名正言順地生小孩——所以想請你,八幡,當孩子的便宜老爸。」 八幡的表情終於裂開了一條縫:「……什麼?」 「不用你真的做什麼,就是掛個名字,」薰開口了,聲音平淡,像是在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孩子的戶籍上你的姓,對外說是你跟靜老師的孩子。法律上的監護權在你,但實際上孩子是我們兩個在帶。你不需要出錢,也不需要出力,只要偶爾露個臉,讓鄰居跟親戚那邊有個交代就行。」 八幡張了張嘴,又閉上,死魚眼難得地瞪圓了半秒,最後擠出一句:「……你這是把我當什麼了。」 「當朋友,」薰說,語氣裡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所以才拜託你。」 八幡沉默了很久,最後揉了揉後腦勺,語氣複雜:「……我考慮一下。」 靜老師沒有追著逼他點頭,轉向雪乃:「雪乃,你那邊的事,我也聽薰說了。」 雪乃抬眼,視線與靜老師對上,沒有閃避。 「雪之下家那邊,遲早會拿你的婚事做文章,」靜老師說,語氣直白,「與其等他們安排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人,不如你自己先選好對象——薰剛考上東大,又有那首單曲的成績,名聲也不算差。你嫁給他,對雪之下家來說不丟臉,他們沒有理由反對。」 雪乃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急著答話。 「這樁婚事不用是真的,」薰接過話,「我們只需要對外做個樣子,讓雪之下家覺得這樁親事有面子、有裡子,他們就不會急著把你送去政治聯姻。私底下,你跟八幡的事,我跟靜老師的事,我們四個人都清楚,互相掩護就行。」 雪乃垂下眼,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你打算怎麼跟學校解釋?」 「畢業之後的事,學校管不著,」薰說,「我們兩個都不是在校生身份,沒什麼好解釋的。」 雪乃沒有立刻回答,指尖在茶杯上又摩挲了兩下,抬起眼,語氣淡淡的:「我回去想想。」 薰點頭:「不急,你們慢慢考慮。」 靜老師鬆了一口氣,表情柔和了些:「不管你們最後決定怎麼樣,今天願意聽我們說這些,我跟薰都很感謝。」 八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這種事不是說答應就能答應的,總得讓我回去想想清楚。」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們放心,不會說出去。」 雪乃也跟著站起來,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看了薰一眼,又看了靜老師一眼,語氣平穩:「我會慎重考慮的。」 薰站起來送他們到玄關,靜老師跟在他身後,手裡還端著那杯涼了一半的茶。 門關上之後,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熱水瓶偶爾發出的低鳴聲。 靜老師把杯子擱在水槽裡,回頭看他:「你覺得他們會答應嗎?」 薰站在玄關的鞋櫃旁,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木頭表面,語氣平淡:「八幡會想很久,但他最後會點頭的。雪乃那邊,她會先想清楚自己要什麼,然後再決定要不要走這條路。」 靜老師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肩胛骨之間,聲音悶悶的:「辛苦了,這種事要你開口去拜託別人。」 薰握住她環在自己腰前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沒什麼辛苦的,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本來就該一起想辦法。」 窗外天色漸暗,客廳裡沒開燈,兩人的影子在地板上融成一片。靜老師沒有鬆手,薰也沒有動,就那樣靜靜站著,像是這個決定說出口之後,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明天畢業典禮,」靜老師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帶著點睏意,「結束之後,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好。」薰說。
噴你一臉

另有《綠帽情深難自持》《雪色修羅場》等 4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