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的指尖在桌面輕叩了兩下，那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深淵裂縫核心區域的礦物異動頻率增加了。」他沒有抬頭，視線落在攤開的檔案上，「需要長期潛入調查，目標是確認能量波動來源——夜羽獨自執行。」 夜羽的睫毛動了一下。 「寵愛暫編入林辰小隊，與新人陳薇搭檔。」首領翻了一頁，語氣像在唸天氣報告，「陳薇的雷射武器適配度高，正好補上林辰小隊的火力缺口。」 寵愛的眉頭猛地皺起來，黃眼睛裡壓著火：「為什麼要拆開？」 首領抬起頭，深褐色的視線掃過來，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深淵裂縫核心區域的通道太窄，兩人進去只會暴露。夜羽的潛行評分比你高兩級，這件事他一個人效率最高。」 「我可以——」 「這是命令。」 寵愛的下頷繃緊，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低音。拳頭在口袋裡攥緊，指節隔著布料頂出輪廓。 夜羽站在辦公桌前，紫眼睛平靜地落在首領臉上。他沒有看寵愛，語氣平淡到近乎敷衍：「好的，我接下這個任務。」 寵愛猛地轉頭看他，黃眼睛裡翻湧著錯愕和壓不住的火氣：「你就這麼答應了？」 夜羽側過頭，視線終於落到寵愛臉上。那雙紫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首領說得沒錯。核心區域的通道我一個人進出更快，你跟著只會拖慢速度。」 「你——」 「夠了。」首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哨兵特有的壓迫感，讓寵愛的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任務細節已經發到你們的通訊器。夜羽後天出發，寵愛明天早上八點到林辰小隊報到。」 夜羽轉身，步伐從容，制服外套的下擺隨著動作輕晃。他沒有回頭，黑髮在頸後輕晃。 寵愛咬牙跟出去，門在他身後重重闔上，鎖舌彈進卡槽，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走廊的空氣比辦公室裡流通得多。夜羽沒有停步，靴底踩在地磚上，步伐不快不慢。寵愛在身後三步的距離跟上，聲音壓低了，帶著哨兵特有的低頻震動：「你故意的。」 夜羽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 「你早就知道首領會把你單獨調走，對不對？」寵愛的聲音裡壓著火，「你——」 夜羽在走廊盡頭停下來，手已經搭上門把。他側過頭，紫眼睛在昏暗的走廊光線裡顯得格外平靜：「寵愛，這是命令。」 寵愛的拳頭攥緊，指節泛白。 夜羽拉開首領室的門，冷風灌入，他頭也不回地走進走廊。 --- 走廊的空氣冷得像冰，螢光燈管在頭頂微閃，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夜羽沒有回頭，步伐加快，制服外套的下擺隨著動作揚起。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不是正常的速度，是帶著怒氣追趕的節奏。 「夜羽！」 寵愛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帶著哨兵特有的低頻震動。下一秒，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扣住夜羽的右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骨頭裡。 夜羽被那股力量往後一扯，整個人往牆邊踉蹌了兩步。他的背撞上灰白色牆壁，冰涼的觸感隔著制服布料滲進皮膚。寵愛的手還扣在他手腕上，另一隻手撐在他耳側的牆面上，高大的身軀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 「你為什麼要接下那個任務？」寵愛的聲音低啞，黃眼睛裡翻湧著壓不住的火氣和某種更深的東西——像是恐懼，又像是憤怒，「深淵裂縫核心區域——你知道那是什麼等級的任務嗎？一個人進去，連後援都沒有——」 夜羽沒有動。他低頭看著那隻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節泛白，力道失控到能感覺到骨頭被壓迫的痛感。 「放開。」 聲音冷到結霜。 寵愛沒有放開，反而收緊了手指：「你回答我——」 「我說，放開。」 夜羽猛地甩開那隻手，力道大得讓寵愛的手臂往旁邊彈開。他後退一步，背抵著牆，紫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視線直直刺進那雙黃眼睛裡。 「因為我需要冷靜一下，至少現在我不想看見你。」 每個字都像冰塊砸在地上，清晰、乾脆、不留餘地。 寵愛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站在那裡，手還維持著被甩開的姿勢，黃眼睛裡的火氣像是被一盆冷水澆熄，只剩下茫然的空洞。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夜羽沒有等他反應。 他側身從寵愛身旁繞過，步伐快而穩，靴底敲在地磚上，每一步都帶著決絕的力道。制服外套的下擺在身後揚起，黑髮在頸後晃動。 寵愛站在原地，沒有回頭，沒有開口。 走廊裡只剩下那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一下，又一下，越來越遠，最後被走廊轉角吞沒。 螢光燈管閃了兩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寵愛獨自站在原地，螢光燈管閃了兩下，他的影子在牆上拉成一條僵直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