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千陽號鍍膜的四天，戴馬羅幾乎沒離開過瞭望臺。傷口結痂的速度比他預想得快，吉貝爾的血在他體內發揮了奇效，但為了保險起見，他硬是忍著沒碰任何女人——連羅賓路過時那條沙龍裙擺揚起的弧度，他都閉上眼當沒看見。 這四天，船上各忙各的。香吉士、騙人布和布魯克天天以採購為名，往人魚咖啡廳跑，回來時滿嘴都是「人魚小姐的舞姿真是絕景、奶子真是柔軟」；娜美和羅賓則帶著帕西雅、伊斯卡逛遍了帕帕克開的服裝店，回來時手上提滿紙袋，娜美還當場換了件新比基尼在甲板上轉了一圈；佛朗基整天窩在船尾，敲敲打打監督鍍膜進度；只有喬巴，每天準時捧著藥箱爬進瞭望臺，替他換藥、檢查傷口。 此刻，晴空萬裡，甲板上難得熱鬧。喬巴蹲在戴馬羅身前，藍帽子壓著鹿角，小蹄子小心撕開舊繃帶，露出底下那道從左腹斜切到腰側的疤，結痂在陽光下泛著暗紅。 「恢復得很好耶，魯夫！」喬巴湊近看了看，圓眼睛亮起來，「可以正常做運動囉！」 戴馬羅往椅背一靠，嘴角勾起那抹不懷好意的弧度：「那劇烈運動呢？」 喬巴愣了一下，認真搖頭：「戰鬥先交給伊斯卡、香吉士跟布魯克，你暫時不能太用力——除非是別的運動。」 羅賓靠在欄杆旁，薄紗裙擺被海風掀起一角，聞言掩嘴竊笑：「比如說——活塞運動？」 甲板上靜了半秒，然後炸開。香吉士一口菸嗆在喉嚨裡，咳得滿臉通紅；佛朗基「超級」兩字喊到一半卡住；布魯克笑得骨頭咯咯響。娜美站在羅賓身旁，耳根微微發燙，別開視線假裝在研究天空的雲。 只有喬巴歪著頭，滿臉困惑：「活塞運動？那是什麼？新的鍛鍊方式嗎？」 羅賓蹲下身，湊到喬巴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喬巴從耳朵尖一路紅到脖子根，整隻馴鹿像被燙到一樣彈起來，手裡的藥膏差點飛出去。 「魯、魯夫！有痛要跟我說！我、我先去準備明天的藥！」他結結巴巴喊完，四條腿一蹬，帽子都跑歪了，頭也不回地往船艙方向狂奔。 甲板上笑聲四起。香吉士笑得直不起腰，佛朗基拍著欄杆連聲喊「超級」，連娜美都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容比頭頂的晴空還亮。戴馬羅盯著她看，胸口結痂的傷口隱隱發燙。 「看什麼？」娜美察覺他的目光，笑容一收，瞪了他一眼。 戴馬羅嘿嘿一笑，往椅背靠去：「沒，看風景。」 喬巴跑遠，甲板上的笑聲漸歇。 --- 喬巴剛跑進船艙，甲板邊緣便傳來一陣水聲。吉貝爾帶著白星與阿葵亞前來送行。 白星從船舷旁探出上半身，粉白色連身裙沾了水珠，眼眶微紅：「魯夫先生……吉貝爾老大說你們要走了……」 戴馬羅站起身，往跳板方向看去。吉貝爾踩著木屐走上甲板，身後跟著阿葵亞，藍色魚尾在陽光下泛著光澤。阿葵亞叼著煙管，朝戴馬羅點頭。 「吉貝爾。」戴馬羅走上前，咧嘴笑，「考慮得怎麼樣？我的船缺一個舵手。」 吉貝爾停下腳步，和服下擺在海風中微動：「老夫說過，島上還有事要處理——新魚人海賊團的殘黨、龍宮城的重建，還有……」 「還有什麼？」戴馬羅追問。 「還有答應過乙姬王妃的事。」吉貝爾語氣平靜，「魚人島必須先站穩腳步。等事情告一段落，老夫一定上船。」 戴馬羅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著吉貝爾的眼睛，那雙鯨鯊魚人的眼睛裡沒有閃躲，只有堅定。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用力拍了拍吉貝爾的手臂：「好，我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吉貝爾微微躬身，轉身與其他船員告別。 戴馬羅握緊欄杆，指尖泛白。布魯克還在船尾跟佛朗基討論鍍膜的事，香吉士蹲在廚房門口抽菸，嘴裡念念有詞。戴馬羅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眉頭微微皺起。 這兩個傢伙，連波哥姆斯那種貨色都打不過吧。真出事的時候，他還能指望誰？ 伊斯卡。他心裡默唸這個名字。至少那個女人，是真有實力的。但吉貝爾，可以早點上船嗎？ --- 阿葵亞注意到戴馬羅被吉貝爾拒絕後失望的情緒，她甩了甩煙管，藍色魚尾在跳板旁輕輕擺動。「草帽魯夫，你是個有趣的人類。咖啡師或占卜師……聽起來確實比顧一間咖啡廳有意思。」 戴馬羅看向阿葵亞豐滿的胸部，從被吉貝爾拒絕的難過中轉移心情，他咧嘴笑：「那就上船啊，我讓佛朗基給你改造一間專屬的占卜室——」 「現在還不是時候。」阿葵亞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不過，我倒是可以送你一個臨別禮物。」 她從腰間掏出一顆水晶球，捧在掌心裡。戴馬羅湊近：「什麼預言？」 「你想看什麼？」 戴馬羅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往甲板那頭飄去——娜美正蹲在船舷邊整理纜繩，橘色長髮在海風中揚起，綠白橫條紋比基尼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我想看……40年後的娜美。」他脫口而出。 阿葵亞挑了挑眉，語氣裡多了一絲酸味：「你倒是專情。為什麼對她這麼中意？萬一看了以後發現她變成皺巴巴的老太婆，你不後悔？」 戴馬羅咧嘴笑，語氣難得認真：「娜美是我要娶來當老婆的女人。假設她未來長得不好看——那我就去改變那個未來。」 阿葵亞沉默了一瞬，低頭看向水晶球，掌心泛起淡淡的藍光。球面浮現霧氣，幾秒後，畫面清晰起來。 一個60歲的娜美出現在水晶球裡——鮑伯頭，深色墨鏡，身材卻依然惹火，比基尼下那對乳房依然飽滿挺立，腰身纖細，一點都沒有老態。面對一群十七八歲血氣方剛的男孩子搭訕，她只是輕聲說了句「等長大以後再來吧！」，再簡單拋個媚眼就將搭訕的男孩子們迷得神昏顛倒。 戴馬羅盯著畫面，吞了吞口水：「幹……不虧是未來能當我老婆的女人。60歲還這麼辣。」 阿葵亞收起水晶球，語氣淡淡的：「你倒是滿意了。」 「阿葵亞，」戴馬羅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說真的，我很想跟你做愛——」 「魯夫！」娜美的聲音從船頭傳來，帶著催促，「準備出航了！」 戴馬羅回頭應了聲，轉過身時，阿葵亞已經退到跳板邊緣，魚尾沒入水中。她叼著煙管，朝他微微一笑：「草帽魯夫，總有一天我會上那艘船。但不是現在。」 「我等你。」戴馬羅說。 阿葵亞沒有再回應，轉身潛入水中，藍色魚尾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海面下。 戴馬羅看著那道水痕，嘆了口氣。他摸了摸後腦勺，目光掃過甲板——船員們各自忙碌，吉貝爾站在船舷邊，朝他微微躬身。 他咧嘴笑，朝船員處走去。 --- 白星的眼淚從沒停過。她巨大的身子伏在船舷邊，粉白色的連身裙沾著海水，一雙藍色大眼蓄滿水珠，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魯夫先生……娜美小姐……我會很想你們的……」她哽咽著，聲音像鯨魚的低鳴。 船員們圍在甲板上，香吉士第一個上前，仰頭朝她揮手：「白星小姐！別哭了！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嗚嗚……香吉士先生……」 騙人布和布魯克也湊了過去，一個比一個賣力地安慰她。布魯克還特地彈了一段離別曲，琴聲在海風中飄散，白星哭得更兇了。 戴馬羅嘆了口氣，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她擱在船舷邊的手指——那根手指比他整個人還粗。「喂，膽小星，別哭了。」 白星抽噎著低頭看他。 「妳比剛見面的時候勇敢多了。」他咧嘴笑，「一個人扛著媽媽的死訊十年，換作別人早就垮了。妳撐過來了，這很了不起。」 白星的嘴唇顫了顫，眼淚又湧出來。她忽然伸手，一把將戴馬羅和娜美同時撈起來，兩人的身體撞在一起，被她捧到臉頰邊，像抱著兩隻小動物一樣輕輕磨蹭。 「魯夫先生……娜美小姐……謝謝你們……」她哭著說，眼淚滴在兩人身上。 戴馬羅被擠得動彈不得，嘴上嫌棄：「喂喂喂，妳這膽小星，眼淚都沾到我身上了——」語氣卻軟了下來。 娜美在他身旁，被白星捧著，整個人幾乎貼在戴馬羅身上。她沒有推開他，只是安靜地靠著，橘色長髮被海風吹到兩人臉頰之間。她發現自己並不排斥這個距離。 白星哭了許久，才依依不捨地將兩人放回甲板上。她紅著眼眶，朝所有船員伸出巨大的手掌。 「打勾勾。」她說，聲音還在抖，「下次……下次你們來魚人島，帶我去陸上的森林看看，好不好？」 香吉士第一個伸手，小指頭勾上她的指尖。接著是騙人布、布魯克、佛朗基……每個人都伸出一隻手，輕輕碰觸她巨大的手指。 戴馬羅也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指腹。 「說好了。」他說，「下次見面，帶妳去看森林。」 白星的嘴角終於揚起一個含淚的笑。 吉貝爾站在船舷邊，朝戴馬羅微微躬身：「老夫會在島上等著。處理完事務，便去尋你們。」 戴馬羅點頭，沒有多說。 千陽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船身緩緩離開跳板，朝深海駛去。陽光從頭頂的海面灑下來，穿透藍色的海水，像一片流動的光雨。 船員們擠在船舷邊，朝白星用力揮手。白星的身影在漸遠的光線中越來越小，她仍站在原地，揮著巨大的手掌，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 戴馬羅站在船頭，草帽壓在頭上，嘴角掛著一抹笑。海流推著千陽號向下沉去，魚人島的輪廓在身後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