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森林的光芒從珊瑚樹間透下來，像無數顆發光的寶石鑲嵌在藍綠色的水幕中。千陽號的獅頭船首從珊瑚叢後方露出來，鍍膜在光線折射下泛著彩虹般的光澤。 「海之森林到了。」戴馬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巨大人魚，「妳看，那就是我們的船——千陽號。」 白星從珊瑚樹後探出頭，深藍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雙手捂著嘴，發出驚嘆的聲音：「好漂亮的船⋯⋯」 「魯夫！」佛朗基的聲音從船頭傳來，他站在欄杆旁，雙手叉腰，「你終於可算來了！我有個好消息要跟你——」 話說到一半，佛朗基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的墨鏡微微下滑，露出底下瞪大的眼睛。 白星從珊瑚樹後走出來，巨大的身軀在光芒中投下陰影。粉紅色的魚尾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波浪般的長髮在海水流動中飄散開來。 「⋯⋯喂喂喂。」佛朗基的聲音乾澀，「這是什麼等級的美女？」 羅賓從佛朗基身後走出來，珊瑚粉色沙龍裙的裙擺輕輕擺動。她推了推墨鏡，目光在白星身上停留了幾秒，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原來如此⋯⋯這就是人魚公主。」 「妳好！」白星雙手交握在胸前，微微彎腰，「我是白星！請問兩位是魯夫先生的夥伴嗎？」 「我叫佛朗基！是這艘船的船匠！」佛朗基豎起大拇指，鼻子噴出一口氣，「超——級——！」 「妮可·羅賓。」羅賓微微頷首，「考古學家。」 「羅賓小姐！佛朗基先生！」白星的眼眶又開始泛紅，「很高興能認識你們⋯⋯」 「喂喂，別又哭了。」戴馬羅跳上甲板，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佛朗基，船怎麼樣了？」 「該修的都修好了。」佛朗基拍了拍船舷，「對了——你之前說要在瞭望臺加裝床鋪，老子已經搞定了。雙人床，夠大夠舒服。」 戴馬羅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哆哈哈——幹得好。」 羅賓看向戴馬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層。 「吉貝爾老大！」白星突然高喊一聲，巨大的魚尾在水流中甩動，濺起一陣水花。 戴馬羅轉頭，看到鯨鯊魚人──吉貝爾從珊瑚樹後走出來。他穿著繡花和服，腳踩木屐，雙手抱胸，目光在白星和戴馬羅之間移動。 「白星公主。」吉貝爾的聲音低沉平穩，「許久不見。」 「吉貝爾老大！」白星的眼淚又掉下來，「我好想你！」 「別哭了，公主。」吉貝爾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白星的頭頂，「妳已經不是那個躲在硬殼塔裡的小女孩了。」 白星用力點頭，淚水卻止不住。 戴馬羅抓了抓後腦勺，朝吉貝爾尷尬地笑了笑：「呃⋯⋯你好啊，吉貝爾。」 吉貝爾的目光落在戴馬羅身上，瞇起眼睛。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魯夫⋯⋯你變胖了。」 「呃——都過兩年了！吃得好嘛！」戴馬羅乾笑。 吉貝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種目光讓戴馬羅背脊發涼——像被鯊魚盯上的感覺。 「話說，吉貝爾，你怎麼在這裡，沒有在城裡啊？你不是魚人島的英雄嗎？」面對吉貝爾臉上那兇狠的目光，戴馬羅趕緊轉移話題。 「說來話長⋯⋯總之，現在老夫不是七武海了，作為一個海賊不適合長時間待在龍宮城內⋯⋯」吉貝爾說話時臉上流露出些許愧疚，和服的袖子上繡著一個比十元貝裡大一些的圖案，一個戴禮帽、抹口紅的招手骷髏。 戴馬羅一眼就認出那是四皇──BIG MOM海賊團的海賊旗。他想起魚人島過往都是由白鬍子保護，但在頂上戰爭後，魚人島成為──海賊們的爭奪地帶。誰能控制魚人島，誰就能控制通往新世界的唯一海路。 「因為 BIG MOM 嗎？」戴馬羅小心翼翼地詢問，說話時還不停注意四周，避免有 BIG MOM 的耳目偷聽。 「嗯⋯⋯太多海賊覬覦這裡了，只靠老夫跟太陽海賊團，實在分身乏術啊！」吉貝爾尷尬地說著。白星見狀，還以為吉貝爾是在為自己外出的事生氣。 「吉貝爾老大！不要怪魯夫先生！」白星拉住吉貝爾的衣袖，「魯夫先生他——他帶我出來！是我求他帶我來海之森林看母親大人的墓！」 吉貝爾的目光從戴馬羅身上移開，落在白星臉上。白星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像一個終於得到禮物的小孩。 「⋯⋯是嗎。」吉貝爾的語氣軟化了一些，他轉頭看向戴馬羅，「你帶她出來的？」 「對。」戴馬羅聳肩，「硬殼塔那種地方，關一個小女孩關了十年，太他媽扯了。」 吉貝爾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你說得對。」 戴馬羅鬆了一口氣，臉上擠出笑容。他轉頭看向羅賓，本想開口邀請她一起去瞭望臺看看那張新裝好的床——但白星的手還拉著他的衣袖，眼眶裡還掛著淚水。 戴馬羅在心裡罵了一聲。 算了，等送白星到墓地再說。 --- 白星跪在乙姬王妃的墓前，粉紅色的長髮垂落在石碑兩側。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墓碑上的刻字，眼眶裡蓄滿淚水。 「母親大人……對不起，讓您等了這麼久。」 她的聲音顫抖著，像一個終於找到出口的水泡。十年的話語一次湧出來——她說她學會了堅強，說她每天都在想念母親的笑容，說她終於見到了外面的陽光和海之森林的珊瑚。 吉貝爾站在一旁，拳頭握緊又鬆開。羅賓靜靜地靠在一棵珊瑚樹上，眼神柔和。佛朗基摘下墨鏡，用鐵製的手背擦了擦眼角。 「嗚……太感人了……」佛朗基吸了吸鼻子。 戴馬羅站在最外圍，看著白星的背影。他本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這種時候插嘴，只會被打。 「魯夫先生——」 白星轉頭，淚水從臉頰滑落。她朝戴馬羅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哆哈哈！小事啦！」戴馬羅揮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娜美妳看，魯夫先生在那邊！還有，那是我們的白星公主喔！」海咪氣喘吁吁地從上方遊來。她背上——娜美的橘色長髮在身後飛揚，濕透的比基尼上衣貼在胸前，兩團飽滿的乳房隨著海咪遊動的節奏上下晃動。 戴馬羅的目光立刻鎖定。 娜美領口敞開，乳溝的陰影深得能夾住一枚貝利。她的牛仔長褲緊緊包裹著渾圓的臀部，大腿內側的肌膚在海水濕潤下閃著光澤。 「哇！妳就是傳說中的人魚公主！好漂亮喔！」娜美高興地揮手朝白星打招呼。 白星愣了一下，然後眼眶又紅了：「妳……妳是？」 「我叫娜美，是草帽一夥的航海士。」娜美與海咪降落在海之森林。她走上前，熱情地握住白星的手。 白星的眼淚掉下來，她緊緊握住娜美的手，高興地與她打招呼。 放開白星的手後，娜美轉身朝羅賓與佛朗基打招呼。 看著娜美搖晃的巨乳，戴馬羅的目光從她的乳溝移到她的臉上，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他往前跨一步，正要開口—— 「那個——」 「魯夫先生。」 白星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她轉頭看向戴馬羅，眼睛裡還掛著淚水，但眼神裡多了一絲好奇。 「那位娜美小姐……你對她，好像跟對其他人不太一樣呢。」 看著白星那充滿好奇的水汪汪大眼睛，戴馬羅的臉上略顯尷尬。 --- 「咳……那個啊，娜美她……是我很重要的夥伴。」戴馬羅搔了搔後腦勺，眼神飄向正在跟羅賓說話的娜美。她的比基尼上衣還濕著，乳溝的陰影深得讓他的喉嚨發乾，「她是我們船的航海士，沒有她，我們連偉大的航路都進不來。」 白星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歪著頭：「可是……魯夫先生看她的眼神，跟看其他人不一樣。」 「哆哈哈！是嗎？」戴馬羅乾笑兩聲，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吉貝爾站在一旁，目光在戴馬羅和娜美之間來回掃視，沒有說話。 戴馬羅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是最好的選擇。 他清了清喉嚨，聲音壓低了些：「膽小星，因為對她而言，魚人島很特別——妳知道娜美她……經歷過什麼嗎？」 白星搖頭。 「十年前，有一個魚人——叫惡龍——他佔領了娜美的故鄉，可可西亞村。」戴馬羅的聲音變得低沉，「他殺死了娜美的養母，貝爾梅爾。然後強迫娜美為他繪製海圖，說只要她存到一億貝裡，就能買回村子。」 白星的手捂住了嘴巴。 「娜美那時候才八歲。八年來，她一個人背負著整個村子的希望，每天畫圖、偷錢、被毆打、被關在房間裡。」戴馬羅的目光落在娜美身上，她正笑著跟羅賓說話，陽光灑在她橘色的長髮上，「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即使惡龍騙了她，即使她以為一切努力都是白費——她還是沒有放棄。」 「直到我——」戴馬羅頓了一下，「直到我們打敗了惡龍，她才真正獲得自由。」 白星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娜美小姐的母親大人……」她哽咽著，「跟我的母親大人一樣，也是為了保護我們，才……」 「甚麼意思？妳的母親？她不是十年前死了嗎？」戴馬羅滿臉疑問。 「母親大人一直想化解魚人、人魚跟人類之間的種族歧視，於是提出加入世界政府的想法……結果，母親大人……為了保護我們，被反對方殺死了……」聽到白星哽咽的說著。戴馬羅的拳頭不禁硬了起來，他這才發現白星與娜美擁有相似的處境。 就在這時，吉貝爾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他走到娜美面前，雙膝跪地，額頭貼在沙地上。 「娜美小姐——」 娜美轉頭，愣住：「吉貝爾？」 「老夫……老夫要向妳道歉。」吉貝爾的聲音低沉而顫抖，「惡龍是老夫的舊部。當年為了完成乙姬王妃的夢想，老夫接受提議成為王下七武海，世界政府為了表達善意，將他從推進城釋放。老夫以為他會改過自新——」 他抬起頭，額頭上沾著沙子，眼眶泛紅：「是老夫的錯。老夫沒有管好部下，讓妳承受了八年的痛苦。這份罪孽，老夫一輩子都還不了。」 娜美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彎下腰，伸手扶住吉貝爾的肩膀：「起來吧。」 「娜美小姐——」 「沒事的，吉貝爾。」娜美的聲音平靜，「惡龍是惡龍，你是你。我不會因為他的罪行，就去恨一個從未傷害過我的人。」 吉貝爾抬起頭，眼眶濕潤。 「而且——」娜美轉頭看向白星，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如果我一直抱著仇恨，那我跟惡龍有什麼兩樣？」 白星的淚水奪眶而出。 「娜美小姐——」 「叫我娜美就好。」娜美走上前，握住白星的手，「我們很像呢。妳被關在硬殼塔十年，我被困在惡龍領域八年。妳失去了母親，我也失去了母親。但我們都撐過來了——對吧？」 白星緊緊握住娜美的手，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娜美……娜美小姐……」 「別哭了。」娜美笑著擦掉她的眼淚，「從今天開始，我們是朋友了。以後有什麼心事，都可以跟我說。」 「嗯……嗯！」白星用力點頭。 戴馬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緊握的拳頭逐漸放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白星終於交到朋友了——而且還是娜美。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好的結果嗎？」 佛朗基摘下墨鏡，用鐵製的手背擦眼角：「嗚……太感人了……兩個同樣失去母親的女孩，在這裡相遇……」 羅賓靠在一棵珊瑚樹上，嘴角微揚：「真是個美好的畫面。」 海咪已經哭得稀裡嘩啦：「嗚嗚嗚……娜美好溫柔……白星公主也好溫柔……」 吉貝爾從地上站起來，朝娜美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妳，娜美小姐。」 娜美揮了揮手：「別謝我，我只是說了實話。」 白星擦掉眼淚，朝娜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娜美小姐……不，娜美。從今天開始，妳就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了。」 「嗯！」娜美用力點頭。 戴馬羅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白星終於交到朋友了——而且還是娜美。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好的結果嗎？ 「哆哈哈——」 他的笑聲還沒結束，全島廣播突然響起—— 「草帽魯夫——」 聲音低沉而充滿威脅，像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魔。 「我是新魚人海賊團船長，荷帝·瓊斯。」 戴馬羅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尼普頓老頭，還有你們草帽一夥的幾個成員——都在我手上。如果你們想讓他們活命，就在一個小時內，帶著白星公主到龍宮城廣場來投降。」 廣播切斷。 海之森林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