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燈從包廂天花板斜掃下來,紫紅跟青藍一輪一輪換,重低音震得皮沙發都在微微發顫。心姊把最後半杯威士忌仰頭灌完,杯底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已經半掛在月亮身上。 「起來,陪我跳。」她拽著月亮的手腕往舞池拖,酒紅針織洋裝的肩線早就滑到手臂上,露出一截被汗浸得發亮的肩背。 月亮被她拉得踉蹌兩步,帽T下襬被扯歪。他想回頭看沙發區,心姊已經轉過身,雙臂往他脖子上一攀,整個人貼上來,胸口隔著薄薄一層針織料壓在他胸膛。她仰頭,紅唇擦過他耳際,熱氣跟酒氣一起灌進來。 「你怎麼這麼硬啊,」她笑,聲音黏黏的,「跳舞而已,放鬆點。」 月亮的手僵在半空,最後還是落到她腰上。那腰細得一把就能圈住,隨著節拍一扭一扭,隔著布料磨他的掌心。 沙發那頭,雪琪舉著杯子笑出聲:「心姊今天真的喝開了。」婉君斜倚扶手,長髮散在胸前,嘴角勾著看戲的弧度,沒接話。 瞳瞳坐在最外側。她的手放在膝上,指節一點一點收緊,深色洋裝的裙襬被她攥出一小道褶。舞池中央那兩個人貼得沒有一絲縫隙,心姊的長捲髮甩起來,掃過月亮的肩,掃過他的下巴。月亮低頭說了句什麼,心姊笑得更開,整個人往他身上倒。 *(瞳瞳內心獨白:她明明知道月亮是誰的。她明明——)* 酒杯「啪」一聲扣在桌面上,酒液濺出來幾滴,在玻璃桌面上滾成小珠。雪琪跟婉君同時看過來。瞳瞳沒看她們,站起來,往舞池走。 燈光在這時候轉慢,重低音收成一段沉沉的拍子。心姊正仰著頭,嘴唇貼上月亮嘴角,重重親了一下,退開時還帶著笑,拇指抹了抹自己的下唇。 月亮後背一層冷汗。他偏過頭,正撞上瞳瞳走過來的視線。那雙杏眼裡沒有火,冷得叫他心裡一沉。 「妳喝太多了,」瞳瞳站定,聲音平得聽不出情緒,「我送妳回去。」 心姊轉過來,瞇著眼打量她兩秒,忽然大笑,一手拉住瞳瞳的手腕就往自己這邊拽:「哎唷,這麼兇——一起跳嘛!」 她力氣大得不像喝醉的人,瞳瞳被拽得往前一撲,肩膀撞上月亮,胸口直接貼上他滾燙結實的胸膛。三個人的重量擠在一起,月亮反射性伸手扶住她後腰,掌心隔著洋裝貼上來。 距離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睫毛。瞳瞳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混著心姊殘留的香水,還有一點汗味。那晚的記憶毫無預警地撞上來——昏暗的燈、交換的體溫、月亮的手也曾這樣扶著她的腰。 *(月亮內心獨白:不行……她這樣靠過來,我腦子裡全是那天晚上。夜歌的臉,還有她當時的表情。)* *(瞳瞳內心獨白:他手掌的溫度跟那天一模一樣。我應該推開的。為什麼我沒有立刻推開?)* 「夠了。」瞳瞳先退開半步,聲音有點啞。她轉頭看心姊,「妳站都站不穩了。」 心姊笑得肩膀直抖,擺擺手:「好啦好啦,掃興。」她往後一倒,正好被趕過來的雪琪跟婉君一左一右架住。 「月亮交給你囉,」婉君經過瞳瞳身邊,回頭擠了下眼,語氣帶笑,「別讓他睡路邊。」 雪琪扶著心姊往外走,還不忘回頭喊:「到家傳個訊息啊!」 包廂門關上,重低音被隔在外面,只剩悶悶的震動從地板傳上來。瞳瞳看著月亮。他站著,帽T領口被扯得歪一邊,臉上有酒意烘出來的紅。 「走吧。」她說。 月亮一米八幾的個子壓下來的時候,瞳瞳差點站不穩。他手臂搭在她肩上,整個人的重量往她這邊傾,呼吸噴在她頸側,熱得發燙。 深夜的風從街口灌過來,吹得她清醒了幾分。她咬牙,半拖半扶地把他帶過馬路,走進對面那間精品旅館。電梯門關上,金屬鏡面映出兩個人緊貼的影子——她纖細的肩膀撐著他寬闊的背,他的頭靠在她頸窩,嘴唇幾乎貼著她的皮膚。 「瞳瞳……」他含糊地喚,氣息掃過她脖頸。 「先別說話。」她盯著電梯樓層數字往上跳,耳朵卻燙得厲害。 房間門開了。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放到床上,替他脫了鞋、解開帽T的拉鍊,拉過被子蓋好。空調嗡嗡作響,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 她直起身,準備走。 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死死扣住。 月亮半睜著眼,醉意把他的眼神泡得發軟,可那隻手攥得又緊又燙,像怕一鬆她就會消失。 「瞳瞳……」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如果能重來……妳會不會後悔那次……那次我們之間的交換?」 瞳瞳整個人僵在原地。空調的風掃過她後頸,她卻覺得全身的血都往手腕上湧。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醉了。」她終於擠出三個字,聲音乾得像含著一口沙。 「我沒醉到會亂問。」月亮的手指在她腕上收緊了一點,眼睛還是紅的,「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想到睡不著。妳呢?」 *(瞳瞳內心獨白:他問得這麼直接。我要怎麼回答?說我這幾天翻來覆去都是那晚的畫面,說我每次閉眼就想起他手掌的溫度——)* 她別開臉,盯著牆上那盞昏黃的壁燈。「想了又怎樣,」她低聲說,「事情都發生了。」 「所以我才問妳後不後悔。」月亮撐著半邊身子坐起來,酒意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可那雙眼睛盯得很牢,「妳要是說後悔,我現在就當作沒問過。妳要是說不後悔——」 「你就要怎樣?」她轉回頭,語氣硬了一下,眼眶卻先紅了。 月亮看著她發紅的眼眶,沉默了幾秒,聲音忽然放軟:「我就不用再自己嚇自己了。」 瞳瞳垂下眼。她想起那晚昏暗的燈,想起交換體溫時他扶著她腰的那隻手,想起事後她一個人躲在浴室裡,對著鏡子問自己到底算什麼。這幾天她見到他都繞著走,不是氣,是怕——怕一靠近就露餡。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聲音小了下去,「有時候覺得後悔,有時候……又覺得好像也沒那麼糟。」 月亮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你這樣看我幹嘛。」她被看得不自在,伸手想抽回手腕,他卻沒放。 「因為妳終於肯說實話了。」 瞳瞳抿了下嘴,過了一會兒,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又補了一句:「就一點點。你別得意。」 月亮盯著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輕,鬆了口氣似的。他抓著她手腕的力道鬆開了些許,指尖卻依舊流連地扣在她的脈搏上,始終沒有放開。 --- 房裡的燈只剩床頭那盞,昏黃的光暈把牆面染成一層薄薄的蜜色,窗外都市的餘光還沒退盡,藍紫色的邊緣貼在窗簾縫上。 瞳瞳站在床邊,深色洋裝的裙襬垂到膝上,一手扶著床頭櫃,正低頭看著月亮。他半躺在凌亂的被褥裡,帽T下襬翻起一角,露出腰側那片被汗浸得發亮的小麥色皮膚。 月亮撐著手肘想坐直,酒勁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手臂一軟又歪回去。他索性伸長雙臂,一把扣住瞳瞳的腰,把她整個人往床沿帶。 「瞳瞳……」他的額頭撞上她的腹部,隔著薄薄的洋裝布料,聲音悶悶的、沙啞得幾乎散掉,「再給我一次,好不好?」 瞳瞳的身軀僵住。她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才慢慢落到他的後腦,手指插進那頭短寸裡。 「你醉了。」她說,聲音壓得很低。 「我知道我在跟誰要。」月亮抬起頭,臉頰還貼著她,呼出的熱氣把她洋裝的布料烘出一小塊溫痕,「我看得很清楚。」 瞳瞳低下頭看他。昏黃的燈光下,她的眼眶紅了一圈,嘴唇抿了抿,最後雙手捧住他的臉,自己彎下腰,把嘴唇壓了上去。 酒氣從他嘴裡渡過來,混著她脣上殘留的一點甜。月亮的手從她腰後往上滑,掌心貼著洋裝的背脊線條,一路摸到後頸,把她壓得更低。吻越接越深,她的呼吸開始亂,膝蓋抵上床沿。 她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他的,眼睛睜著,直直望進他眼底。 「你看清楚。」她的聲音有點抖,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穩,「你知道你現在抱著的人是誰嗎?」 *(瞳瞳內心獨白:說出來。我要你親口說出來。)* 月亮沒有回答。他的眼神沉下去,像被什麼釘住了,手掌一發力,把她整個人往床上帶。瞳瞳踉蹌一步,膝蓋陷進被褥,隨即被他翻身壓住。洋裝的細肩帶從她肩上滑落,掛在臂彎。 「我知道。」他貼著她的耳邊說,「夜歌的女朋友。我死黨的女朋友。」 「……你還敢講。」 「我敢。」他的吻落在她頸側,「我就是要妳。」 瞳瞳閉上眼。她伸手往背後摸,指尖發顫,抓到拉鍊頭,往下一扯。金屬滑開的細響在安靜的房裡格外清楚。月亮的手立刻從敞開的背脊探進去,掌心滾燙,順著脊椎一路往下滑,把那層布料從她肩上推落。 *(月亮內心獨白:她沒有推開我。她真的沒有推開我。)* 他的手掌覆上她胸前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十指陷進柔軟的肉裡,雪白的皮膚從指縫間擠出來。他低頭含住一邊,舌頭壓著那點殷紅吮吸,吸得她整個人往上弓。 「啊……哈……」瞳瞳的喉間漏出破碎的聲音,手指抓住他的短寸,「你……輕一點……」 「輕不了。」他含糊地說,牙齒輕輕磨過那點,換來她一聲拔高的抽氣。 洋裝被徹底扯到腰下,露出裡頭那件黑色的蕾絲內衣。月亮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瞳瞳的身形比穿著衣服時更教人移不開眼,肩線細窄,腰身凹進去,再往下又飽滿地撐開來,一雙腿又長又直,皮膚白得像沒曬過太陽。他把她從洋裝裡剝出來,蕾絲內衣的背扣一鬆,那對乳房彈跳著晃了一下,乳尖已經挺起來了。 「看什麼。」瞳瞳別過臉,耳根紅透。 「看妳。」他俯下身,手掌托起一邊,沉甸甸地掂了掂,拇指壓著乳尖轉圈,看著那點殷紅在他指下硬得更明顯,「這麼漂亮,以前怎麼沒發現。」 「你……少貧嘴。」她話沒說完就變成一聲抽氣,因為他低頭含住了另一邊,舌頭壓著乳尖打轉,吸得又重又急,另一隻手還揉著沒放。她整個人往上弓,手指插進他的短寸裡亂抓,「啊……哈……別、別這樣吸……」 「會痛?」 「不是……」她的聲音細得快聽不見,「是……很奇怪。」 他笑了一聲,牙齒輕輕磨過那點,換來她一聲拔高的抽氣,腰也跟著扭了一下。他換到另一邊,含住、放開、再含住,看著那片雪白的皮膚被吸出一圈淡淡的紅痕,才滿意地抬起頭。 「月亮……」她喘著,眼神有點散。 他把身上最後的衣物蹬掉,膝蓋頂開她的腿。進去之前停了一下,低頭貼著她的耳廓。 「會痛嗎?」 瞳瞳睜開眼,搖了搖頭,雙臂環上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用嘴唇封住他。 月亮腰一沉,整根沒入。 「唔嗯——」她的背猛地弓起,腳跟抵著床單磨。 他開始動,先是慢慢的,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整根頂進去,撞得她整個人往床頭滑。節奏很快亂掉,變成急促的抽送,肉體拍擊的聲音一下一下疊起來,混著黏膩的水聲。 「月亮……月亮……」瞳瞳反覆喊他的名字,眼睛半睜著。 「我在。」他喘著氣應。 他忽然退出來,抓住她的腰把她翻過去。瞳瞳還沒反應過來,膝蓋已經跪穩,腰被按得塌下去,臉埋進枕頭裡。 「你幹嘛——」她的話斷在半空,因為他從後面又頂了進來,這個角度進得更深,她整個人往前一衝,手指抓緊了枕角,「啊……太深了……」 「忍一下。」他扶著她的髖骨,一下一下往裡撞,看著她的背脊隨每一次撞擊弓起又落下,臀肉被拍得泛起一層薄紅。水聲比剛才更響,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淌。 「不行……這樣會……啊……」她語無倫次,腰卻往後迎。 他俯下身,一手繞到前面揉住她的乳房,一手壓著她的腰,抽送得又快又沉。瞳瞳的腰塌下去,小腿開始痙攣,穴口一陣一陣地絞緊。 「要去了……啊……不要停……」 月亮低吼一聲,把自己埋到最深,熱流一股股灌進去。她整個人繃緊又鬆開,眼睛失神地往上翻,喉間的聲音破了音,手指扣著床單,指節泛白。 熱浪退下去之後,兩個人都沒動,只剩喘氣。月亮慢慢退出來,翻身躺到她旁邊,拉過薄被蓋到腰際。微涼的空氣貼上汗濕的皮膚。 瞳瞳背對著他,長髮散在枕上。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悄悄往後伸,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溫熱。 *(月亮內心獨白:這一下,比什麼都重。)* 天色的變化是慢慢來的。窗簾縫裡的光從藍紫轉成灰,再轉成冷硬的白。 瞳瞳先坐起來,掀開薄被下床,撿起地上的洋裝套回去。鈕扣扣錯了一格,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改,只把長髮往耳後撥。 月亮靠著床頭看她,聲音還啞著:「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不了,我回去換衣服。」她背對著他,語氣淡淡的。 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把,她停住腳步,沒回頭。 「昨晚你在床上說的那些話……」她的聲音清冷,卻壓得很穩,「等你酒徹底醒了,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到時候,我才算數。」 月亮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很淡的笑。「好。」 門「啪嗒」一聲關上。 他一個人坐在床沿,低頭,看見白色床單上留著一根從她洋裝掉落的黑色細線頭。他伸手捏起來,放在指尖,沒丟。 清晨的陽光徹底穿透窗簾,月亮靜靜地坐在床邊,手裡捏著那根線頭,門外幽靜的走廊上,隱隱傳來了電梯抵達該樓層時清脆的「叮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