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樹梢間漏下來,溪水靜靜流著,鳥鳴偶爾響起又歇。 白燕沒有立刻說話。 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指,霍無忌的指節粗礪,掌心滾燙,那溫度沿著她的指尖一路蔓延上來,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點著。 沉默了很久,她終於深吸一口氣,抬起另一隻手,覆上霍無忌的手背,然後慢慢地、堅定地,將他的手拉向自己的腹部。 隔著破爛的布衣,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溫熱的弧度貼著他的掌心。 「我信你。」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霍無忌,我信你。」 霍無忌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沒有抽手,反而輕輕張開手掌,整個覆住她的小腹,像是在感受那底下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生命。 「我想再試一次。」 白燕抬起眼看他,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裡有某種決絕的光,「用胎兒快速成長術,懷孕,生產。這次……」 她停了一下,聲音顫了顫:「這次一定要留下孩子。不讓任何轉生者破壞我們的家庭。」 月光不知何時已經爬上天際,銀白色的光灑在溪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亮片。 溪邊草地的夜風帶著水氣,吹動白燕散落的銀白長髮。 霍無忌沒有猶豫。 他點頭,聲音低而沉:「好。」 就這一個字,像是千斤重的承諾。 兩人之間那層無形的隔膜彷彿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白燕的眼淚終於滾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咬著唇,用力點頭。 「那我們……」她說,「不要再壓抑了。」 霍無忌看著她,月光下,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燃著灼人的火。 他沒有回答,只是傾身向前,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野獸般的急切與飢渴,像是在沙漠裡渴了許久的人終於見到水源。 白燕仰頭承受,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指尖陷進他結實的肌肉裡。 「老公……」她在他唇間喘息,「我要你……現在就要。」 霍無忌低吼一聲,將她壓倒在草地上。 月光照著兩具交纏的身體,白燕的布衣被扯開,露出白皙的胸口,那對脹滿的乳房因為漲奶而微微顫動,乳尖滲出幾滴乳白的汁液。 「脹得難受……」她喘息著,伸手抓住霍無忌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幫我……」 霍無忌低頭含住她的乳尖,用力吸吮。 溫熱的奶水湧進他嘴裡,白燕仰起頸子,發出一聲又長又媚的呻吟。 「啊……好舒服……」 他一手揉著她另一邊的乳房,乳汁順著指縫流下來,沾濕她白皙的肌膚。 白燕的腰忍不住拱起來,雙腿夾緊,蹭著他的腰側。 「霍無忌……」她喘著,伸手去扯他的獸皮短褂,「你也要脫……我要你……」 霍無忌放開她的乳尖,粗喘著撐起身,將破損的獸皮短褂一把扯下丟到一旁。 月光照著他古銅色的上身,肌肉虯結,汗水在肌理間泛著光。 白燕的目光往下移,落到他腰間那條鼓脹的輪廓上,呼吸又急促了幾分。 「來……」她伸手勾住他的頸子,將他拉下來,「不要再忍了……」 霍無忌低頭吻她,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所有的猶豫和隔閡都吞進肚子裡。 白燕熱烈回應,雙手在他背上亂抓,留下一道道紅痕。 他粗喘著,伸手扯去她身上殘破的布衣。 月光下,白燕的胴體完全裸露——白皙的肌膚泛著一層薄薄的光,小腹微微隆起,雙腿間已經濕成一片。 「你濕了。」霍無忌啞著嗓子說。 「廢話……」白燕紅著臉,雙腿勾住他的腰,「你還要我等多久?」 霍無忌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野性的滿足。 他扶著自己硬挺的陽具,龜頭抵在她濕透的穴口,緩慢而堅定地頂了進去。 「嗯……」白燕咬著唇,感受著那碩大的龜頭一寸寸撐開她的穴肉,「好脹……」 霍無忌沒有急著抽送,而是慢慢地、深深地往裡頂,直到龜頭碰上她鬆軟的子宮頸口。 白燕的身體猛地一顫,子宮頸口被頂到的瞬間,她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中一樣,顫抖著高潮了。 「啊……!」 淫水從交合處湧出來,順著她的臀縫流到草地上。 霍無忌低喘一聲,龜頭穿過她鬆軟的子宮頸口,直接插進她的子宮裡。 白燕的腰猛地弓起來,子宮頸口瞬間收緊,牢牢卡住龜頭的溝槽。 「你夾得好緊……」霍無忌啞著聲,額頭上滾下汗珠,滴在她胸口。 白燕喘不過氣來,只覺得整個小穴都被他填得滿滿的,龜頭卡在子宮裡,那種飽脹感讓她又爽又慌:「動啊……你動一動……」 霍無忌不再忍耐,掐住她的腰,開始猛烈地抽送。 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龜頭在她子宮裡橫衝直撞,白燕的呻吟聲被撞得一節一節的,不成調。 「啊……啊……好深……太深了……」 她的雙腿纏在他腰上,腳踝在他背後交叉,整個人被他頂得在草地上不停往上滑。 月光照著兩人交合處,淫水被抽送攪出白沫,沾在兩人下腹,泛著濕亮的光。 「老婆……」霍無忌粗喘著,低頭吻她的頸側,「我要讓你懷上……這次……一定要留下……」 白燕的眼淚又湧出來,但這次是帶著笑的。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啞聲說:「好……射進來……全都射進來……」 霍無忌低吼一聲,抽送的節奏猛地加快,每一下都又重又深,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撞進她身體裡。 白燕被他頂得連連顫抖,子宮頸口夾得更緊,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湧。 「要去了……」她哭喊著,「霍無忌……我要去了……」 「一起……」霍無忌粗喘著,最後一下狠狠頂進最深處,「呃啊——」 滾燙的精液猛地噴射進她子宮裡,白燕的身體劇烈顫抖,同時攀上高潮,小穴痙攣著絞緊他的陽具,像是要把每一滴精液都榨乾。 月光下,溪水靜靜流著。 白燕仰躺在草地上,雙腿纏著霍無忌的腰際,他俯身壓在她身上,兩人交合處嚴絲合縫,像是再也分不開。 --- 溪水在月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白燕仰躺在草地上,雙腿還纏在霍無忌腰間,體內那根碩大的陽具依然深埋著,龜頭卡在子宮頸口,滿滿的精液被堵在裡頭,一滴都漏不出來。 她喘了幾口氣,伸手撫上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眼神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霍無忌,」她開口,聲音還帶著高潮後的沙啞,「再來一次。」 霍無忌撐在她上方,古銅色的胸膛起伏著,聞言低頭看她,濃眉微挑:「你確定?」 「確定。」 白燕雙腿夾緊他的腰,小穴跟著收縮了一下,咬得他悶哼一聲,「這次我要徹底受孕。你射滿我,然後我用胎兒快速成長術,直接把孩子生下來。」 霍無忌沒有猶豫,低頭吻住她的唇,腰身隨即動了起來。 他本就沒有拔出去,此刻只是重新開始抽送,粗大的雞巴在濕滑的穴肉裡進出,龜頭每一次都狠狠頂開子宮頸口,撞進子宮深處。 白燕的名器緊緊咬著他,穴壁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動吸附,夾得他頭皮發麻。 「嗯……啊……就是這樣……」 白燕仰起脖子,銀白的長髮散在草地上,隨著他的衝刺晃動,「頂進去……再深一點……」 霍無忌低吼一聲,雙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上提,讓自己的陽具插得更深。 龜頭完全沒入子宮,碩大的冠狀溝被子宮頸口死死卡住,每一次抽送都帶著黏膩的水聲,淫水從兩人的交合處被擠出來,順著白燕的臀縫淌到草地上。 「你的小穴……太緊了……」霍無忌喘息著,額頭沁出薄汗,「夾得我動不了……」 「那就別動,」 白燕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神濕潤,「先射進來。射滿我。」 霍無忌低笑一聲,俯身壓在她身上,腰臀猛地加速。 粗大的陽具在狹窄的穴道裡猛烈進出,每一下都整根沒入又整根抽出,龜頭帶著滿腔淫水進進出出,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白燕被他頂得話都說不完整,只剩下破碎的呻吟。 「啊……啊……好深……霍無忌……再快……」 他依言加快,九尺高的身軀壓著她,結實的腰腹撞在她腿間,發出啪啪的肉體拍擊聲。 白燕的奶子隨著他的衝刺上下晃動,漲滿奶水的乳房脹得發疼,乳頭滲出幾滴乳白的汁液,沾在她起伏的胸口上。 「奶水……出來了……」 霍無忌低頭含住她一側乳頭,用力吸吮,乳白的奶水湧進他嘴裡,帶著淡淡的甜味。 白燕渾身一顫,小穴猛地絞緊,夾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別吸……啊……會受不了……」她嘴上這麼說,腰卻不由自主地迎上去,把他含得更深。 霍無忌鬆開乳頭,抬起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野性的笑意。 他沒有停下抽送,反而換了角度,龜頭在子宮裡研磨轉動,頂得白燕整個人弓起身子。 「這樣呢?」他問,聲音低沉。 「啊……!」白燕尖叫一聲,雙腿抖得纏不住他的腰,腳跟抵在草地上蹭出幾道痕跡,「太深了……頂到花心了……」 「你不是要我射滿你?」霍無忌喘息著,腰身不停,「這就受不了了?」 白燕咬著下唇,眼裡泛著水光,卻倔強地搖頭:「繼續……不要停……」 霍無忌低吼一聲,重新加速。 粗大的陽具在濕熱的穴道裡猛烈抽送,龜頭一次次穿過子宮頸口,撞進子宮深處,滿腔的精液混著淫水被攪成白沫,沿著兩人的交合處溢出來。 白燕的名器死死咬著他,穴壁痙攣般地收縮,把他夾得幾乎動彈不得。 「要去了……」白燕聲音顫抖,「霍無忌……一起……」 他點頭,腰身最後幾下猛烈衝刺,龜頭深深頂進子宮最深處,然後低吼著射了。 滾燙的精液噴湧而出,一股接一股灌進白燕子宮裡,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白燕同時達到高潮,小穴痙攣絞緊,淫水從縫隙間噴濺出來,澆在他粗大的陽具上。 兩人同時喘著氣,身體緊密相連,許久沒有動彈。 白燕率先回過神來,她能感覺到自己子宮裡滿滿的精液還在微微發燙。 她閉上眼,運轉至陰訣,將那些精液一點一點煉化為靈力,滋養著自己的身體。 靈力流轉間,她伸手覆上小腹,催動胎兒快速成長術。 「霍無忌,」她輕聲說,「我要開始了。」 霍無忌撐起身,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白燕腹部的皮膚開始發熱,肉眼可見地微微隆起。 胎兒在她體內以驚人的速度成長,她的小腹一點一點鼓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飛快地長大。 她咬著牙,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腹中的脹痛感越來越強烈。 「呃……」她悶哼一聲,雙手撐在草地上,指節攥得發白,「好快……」 霍無忌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過來:「我在。」 白燕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腹中的胎兒已經足月,宮縮一陣陣襲來,她疼得整張臉都皺起來,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呻吟。 霍無忌跪在她身旁,一手握著她的手,另一手扶著她的背,幫她調整姿勢。 「用力,」他低聲說,「孩子要出來了。」 白燕咬緊牙關,使勁推擠,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一陣劇烈的疼痛過後,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夜空。 她低頭看去,一個滿身血污的男嬰躺在草地上,四肢揮舞著,哭得中氣十足。 白燕顫抖著伸出手,把嬰兒抱進懷裡。 嬰兒的皮膚沾著血和羊水,小小的身體在她懷中微微顫動,哭聲漸漸平息下來。 她滿身汗水與精液,銀白的長髮黏在頰側,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眼眶微微發紅。 霍無忌跪在一旁,伸手觸摸嬰兒的額頭。 小小的皮膚溫熱柔軟,在他粗糙的指腹下微微動了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月光灑在三人身上,溪水在旁邊靜靜流過。 --- 溪邊的夜風裹著水氣,吹動獸皮邊緣的絨毛。 男嬰的啼哭聲驀地斷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手掐住喉嚨。 白燕剛鬆開緊繃的肩,正要俯身去察看,那雙眼睛卻在她眼前驟然睜開——眼底一片清明,冷得像溪水底被沖刷了千年的石頭,哪裡還有半分嬰孩的懵懂。 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離那張小小的臉只有一掌的距離。 男嬰小小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幅度大到幾乎要從獸皮上彈起來。 白燕驚得整個人往前撲,膝蓋磕在碎石上,正要伸手去抱,霍無忌卻從側邊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沉穩,將她釘在原地。 「別碰。」他的聲音低而急,帶著從未有過的緊繃。 骨節發出連串細碎的喀喀聲,像是有人在他體內一節節拆開又重新拼合。 四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腳掌蹬開獸皮,露出底下青白的腳趾,皮膚下的肌肉隆起又收緊,轉眼之間,獸皮上的嬰孩已經長成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坐起來,赤裸的肩頭沾著夜露,烏黑的短髮披散在額前,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嬰孩時的輪廓,卻冷硬了太多。 少年活動了一下手腕,喀的一聲輕響,目光掃過白燕蒼白的臉,又落到霍無忌緊繃的下顎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前世因果未斷,我自己去尋。」 白燕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砂礫磨過:「你……你要去哪裡?你才剛……」 「剛生下來。」少年替她接完那句話,語氣裡沒有一絲溫度,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正因為剛生下來,才該趁早動身。」 他站起來,赤裸的腳掌穩穩踩上溪邊的碎石,腳趾抓地,像是這副剛長成的身體早已經走過千山萬水。 白燕的視線從他腳踝一路往上,掠過少年修長的小腿、結實的腰線、寬闊的肩,最後落在那張年輕卻毫無稚氣的臉上。 那是她懷胎十月的孩子,是她用術法催生出來的孩子,此刻卻像一個陌路人,站在月光下,目光越過她,落在遠方的黑暗裡。 「你不能走。」白燕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來,她整個人往前傾,膝蓋在碎石上磨出紅痕,伸手要去抓他的手腕,「你才剛到這個世上,你連名字都沒有——」 少年的手腕在她指尖擦過,沒有停留。 他側過身,月光鍍在他年輕的脊背上,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清晰可見。 他沒有回頭,步伐堅定,一步一步走進夜色深處。 溪邊的碎石在他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穩穩當當,像是早就知道該往哪裡去。 白燕的手還伸著,指尖對著少年消失的方向,微微顫抖。 她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傾,像是要追上去,卻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按住手腕。 霍無忌的力道不重,卻穩穩地錨住她。 他蹲在她身側,另一隻手撐著地面,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手腕按在自己掌心裡,掌心滾燙。 白燕轉過頭看他,眼眶裡蓄滿的淚終於滾下來,一顆一顆砸在獸皮上。 那獸皮還殘留著嬰兒的體溫,此刻卻空空蕩蕩,只有月光滑過絨毛,留下一片冷白。 「又是一個。」她的聲音碎在喉嚨裡,像是被溪水沖散,「我生了他,我親手把他帶到這個世上——」 她沒說完,整個人已經被霍無忌攬進懷裡。 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背,收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嵌進自己身體裡。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淚水蹭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溫熱又狼狽。 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髮頂,呼吸沉沉地壓在她頭頂,半晌才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不是你的錯。」 白燕在他懷裡搖頭,銀白的長髮散亂地黏在頰邊,她抬起手,攥住他的手臂,指節用力到發白:「他說前世因果未斷。每一個都這麼說,每一個都走了。我到底——」 她的話斷在哽咽裡。 霍無忌沒有鬆手,他側過臉,嘴唇貼著她的鬢角,低低地開口:「那術,你不再用了。」 白燕的肩背僵了一瞬,又慢慢軟下來,像是終於卸下什麼。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把額頭抵在他肩窩裡,輕輕「嗯」了一聲。 溪水仍舊流著,月光仍舊灑在兩人身上。 獸皮上還殘留著嬰兒的溫度,卻已經空了。 少年消失的方向,樹影搖動,蟲鳴如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霍無忌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髮頂,閉上眼。 白燕跪在原地,眼淚無聲滑落,濕透了他胸前的皮膚。 夜風穿過溪谷,吹動兩人的髮絲交纏在一起,他沒有鬆手,她也沒有推開。 溪邊的草地被月光照得發白,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融成一片,靜靜地,像是終於落地生根。 --- 火堆重新燃起,橘紅的光暈在溪邊草地暈開一圈暖色,乾柴偶爾爆出一聲脆響,火星滾落在草葉間熄滅。 白燕坐在火堆旁,雙膝抱胸,下巴抵在膝蓋上,布衣鬆垮地罩著她瘦削的肩頭。 她盯著火焰跳動的方向,目光卻像是穿過了火光,落在某個看不見的深處。 溪水在黑暗裡潺潺流著,那聲音碎碎的,像是有人在遠處低語。 第五個孩子走了。 他說「別再用了」,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裡,連背影都沒留給他們。 白燕當時哭到嗓子啞了,眼淚流乾之後,眼眶裡就只剩下一種乾澀的、燒灼似的痛。 她跪在溪邊很久,膝蓋壓進濕漉漉的草泥裡,直到霍無忌把她攬起來,半拖半抱地帶回火堆旁。 她沉默了很久。 火堆的光在她銀白的長髮上跳動,把她蒼白的側臉映出一層暖色,可她眼底那塊陰影怎麼也照不亮。 溪水在黑暗裡流淌,偶爾有蟲鳴從草叢深處傳來,又很快被夜風吞沒。 霍無忌往火堆裡添了兩根乾柴,火苗躥了一下,炸出幾粒火星,落在兩人中間的草地上,轉瞬便熄了。 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坐在她身側,手臂環住她的肩膀,掌心貼著她單薄的肩頭,像是怕她散掉似的。 白燕的呼吸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胸口起伏。 她盯著火焰看了一陣,又轉頭看向黑暗裡少年消失的方向。 那裡的草叢還留著被踩過的痕跡,葉片歪倒,露出底下潮濕的泥土。 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又開始發酸,才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自己的膝蓋上。 「霍無忌。」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磨過砂石,「我不信。」 霍無忌坐在她身側,獸皮短褂披在肩頭,手臂環住她的肩膀。 他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她,等著她把話說下去。 「我不信生不下純粹的孩子。」 白燕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可眼神裡那股死灰般的倔強像是燒過頭的炭火,沒有光,卻燙得嚇人,「前面五個,都是轉生者。那是術的問題,是聖轉生術在作祟。可我不信——我不信我的肚子裡,每一次都會被佔走。」 她的聲音顫了一下,隨即咬緊牙關,像是要把那點軟弱硬生生吞回去。 她鬆開抱膝的手,攥住自己的衣角,指節泛白,布衣被她捏出一團皺褶。 「繼續。」她說,「操我。射進來。直到再生下一個為止。」 霍無忌的眉頭擰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看著她眼底那簇執念——那簇燒得他心口發緊的執念——他最終只是沉默地點了頭。 他的手從她肩膀滑下來,握住她的手,指節粗礪,掌心滾燙,那溫度像是要燙進她骨頭裡。 「你確定?」他問,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確定。」 白燕沒有猶豫,眼眶裡的淚還沒乾,聲音卻穩得像釘子釘進木頭裡,「我要試。一直試。」 霍無忌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堆裡又爆出一聲脆響。 他最終沒有再說話,只是把她從地上撈起來,動作比平時輕,像是怕碰碎她。 白燕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膝蓋跪得有些發麻,腳下踉蹌了一下,被他穩穩扶住。 他把她壓在身下的時候,動作還是那麼輕。 白燕躺倒在草地上,背脊貼著微涼的泥土,布衣被火堆的餘溫烘得暖烘烘的。 霍無忌撐在她上方,古銅色的肌膚在火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他低頭看她,眼裡有猶豫,但更多的是那種沉沉的、不說話的堅定。 他褪下她的布衣,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膚。 銀白的長髮散在草地上,像一匹鋪開的緞子。 霍無忌的手掌從她腰側滑下去,粗礪的指腹擦過她胯骨,她輕輕抖了一下,卻沒有退開,反而抬起雙腿夾住他的腰,腳跟扣在他後腰上,催促似的往下壓。 他褪下自己的短褂,露出結實的胸膛,火光在他肌肉的紋理上投下起伏的陰影。 他俯下身,嘴唇貼上她的頸側,溫熱的鼻息噴在她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上。 白燕偏過頭,露出更長的頸線,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嘆息。 他的唇沿著她的頸側往下滑,落在肩窩裡,舌頭舔過那處微微凹陷的皮膚,帶著鹹澀的汗味。 白燕的指尖陷進他背脊的肌肉裡,指腹順著他脊椎的弧度往下滑,像是在描一條看不見的線。 他沒有再遲疑。 龜頭抵住穴口時,白燕咬著下唇,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他慢慢挺腰,雞巴一寸一寸地頂進去,撐開她緊窄的陰道,那股飽脹感像是要把她從裡面填滿。 白燕的呼吸一下子亂了,喉嚨裡滾出一聲又低又啞的呻吟,可她沒有閉眼,視線始終鎖在他臉上。 「進來……都進來。」她啞著嗓子說。 霍無忌悶哼一聲,腰身往下壓,整根雞巴沒入她體內。 龜頭頂開她鬆軟的子宮頸口,穿進子宮裡,那一瞬間白燕全身繃緊,腳跟死死扣在他後腰上,小穴猛地絞緊,像是要把裡面的東西牢牢含住。 子宮頸口卡住龜頭溝槽,陰道收縮著裹住整根陽具,連縫隙都不剩。 她感到一股熱流從下腹竄上來,順著脊椎蔓延,把她的四肢百骸都泡在溫水裡似的,連指尖都發麻。 他開始動。 先是緩慢地磨,雞巴抽出半截又慢慢頂回去,龜頭在她子宮裡碾著軟肉轉了一圈。 白燕的腰跟著他的節奏輕輕起伏,嘴裡的呻吟斷斷續續,像被頂碎的話語。 她感到穴口被撐到極限,陰道壁被龜頭的稜角磨過,每一次抽送都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從下腹擴散到全身。 「快一點。」她喘著氣說,手指攥住他肩頭的獸皮短褂,「霍無忌……別慢吞吞的,快一點。」 他聽話地加快節奏,腰身用力頂撞,雞巴在她體內進出得越來越快,肉體拍擊聲混著黏膩的水聲在夜風裡散開。 白燕的呻吟聲被撞得支離破碎,可她沒有求饒,反而夾得更緊,雙腿鎖在他腰側,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吞進去。 她感到穴口被磨得發燙,淫水順著他的雞巴淌下來,把兩人的交合處弄得濕滑一片,每一次抽送都帶著黏膩的水聲。 「再深一點……頂進去……」她斷斷續續地說,聲音裡帶著哭腔,卻不是痛苦,而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霍無忌低吼一聲,腰身壓得更低,雞巴整根沒入,龜頭抵在她子宮最深處狠狠碾動。 白燕的腰猛地弓起來,小穴絞得死緊,陰道壁痙攣似的收縮著,裹得他幾乎動彈不得。 他咬著牙,繼續用力頂撞,每一次都撞在她花心最深處,撞得她聲音都碎成一片一片。 「射進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執拗,「射進子宮裡,灌滿。」 霍無忌低吼一聲,最後幾下頂得又深又重,雞巴狠狠抵進她子宮最深處,精液一股一股地噴射出來,滾燙的,洶湧的,像是要把整個人都灌滿。 白燕仰起脖子,小穴絞得死緊,感受著那股熱流沖刷著她體內每一寸軟肉,從裡到外都被填得滿滿當當。 她感到自己的身體在顫抖,從腰椎到膝蓋都在發軟,可她沒有讓自己暈過去,只是咬緊牙關,撐住那陣幾乎要把她淹沒的快感。 他沒有拔出來。 雞巴還硬挺著,堵在她子宮裡,精液混著淫水從縫隙間溢出來,沿著她的股縫淌到草地上。 白燕喘著氣,眼神卻異常清醒,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小腹,指節微微泛白,像是要把那團熱度按進更深的地方。 「施術。」她啞著嗓子說。 霍無忌趴在她身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地噴在她臉頰上。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閉上眼,運轉胎兒快速成長術的法訣。 白燕感到腹部開始發脹。 皮膚被撐得發緊,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急切地生長,像是埋在土裡的種子被澆了滾水,一夜之間就要破土而出。 她咬著牙,感受著那股熱度在腹腔裡蔓延,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 她感到子宮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小小的,溫熱的,像一條魚在深水裡擺動尾巴。 那感覺陌生又熟悉,她已經經歷了五次,可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 腹部迅速隆起,撐得布衣繃緊,圓潤的弧度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霍無忌趴在她身上喘息,雞巴還埋在她體內,感受著她腹部的變化,像是隔著皮膚都能觸到那團躍動的熱度。 他的手掌貼在她隆起的腹側,掌心底下,皮膚繃得發亮,能隱約摸到裡面細微的動靜。 白燕仰躺在地上,汗水順著頸側滑進肩窩裡,銀白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草地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那弧度比剛才又大了一圈,像是有生命在裡面翻動。 她抬眼看向霍無忌,他正低頭看她,視線落在她肚子上,又慢慢移到她臉上。 兩人眼神交會,沒有言語。 白燕的眼裡還帶著淚光,可那簇倔強的火沒有熄,只是靜靜地燒著。 霍無忌看著她,呼吸沉了沉,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額頭更緊地貼在她額頭上,像是要把自己的溫度也傳進去。 溪水在黑暗裡靜靜流淌,火堆的光在兩人身上跳動,把他們的影子融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 --- 晨光從棚頂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白燕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霍無忌的陽具從她體內退出來時,帶著黏膩的聲響,精液順著大腿流下,混著血絲和羊水,在獸皮上洇開一片深色。 她撐起身子,腹中的胎兒正在快速生長。 這一個月裡,她已經習慣了這種脹痛——從受孕到足月,不過幾個時辰的事。 腹壁下的蠕動越來越劇烈,她咬著唇,雙手撐在身後,讓身體打開。 霍無忌跪在她兩腿之間,雙手託著她的腰,等著接住即將出生的孩子。 他已經不再說話了。 第一次生產時他還會握著她的手,說些「撐住」「我在」之類的話;第十次之後,那些話就消失了,只剩下沉默的動作,像是某種機械性的配合。 她腹部的肌肉猛地收縮,一陣劇痛從下腹竄到脊椎。 她仰起頭,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隨即一個濕漉漉的嬰孩從她體內滑出,落入霍無忌的手掌。 嬰孩落地,身體開始抽長。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皺巴巴的皮膚舒展開來,四肢拉長,臉上的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一個少年,赤裸地站在獸皮上,眼神清明得不像剛出生的樣子。 他低頭看了白燕一眼,又看了看霍無忌,沒有哭,也沒有笑。 「前世因果未斷。」少年說,聲音還帶著稚氣,語氣卻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我自己去尋。」 然後他轉身,走出棚子,走進晨光裡。 白燕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沒有哭。 她已經哭不出來了。 一個月裡,她生下了十幾個孩子,每一個都以同樣的方式離開——成長、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遠。 最初幾次她會喊,會伸手去抓,會哭到聲音嘶啞;後來她只是沉默地看著,數著那些背影,一個、兩個、三個……數到十幾個的時候,她不再數了。 霍無忌站起身,走到棚子角落的水桶旁,把手上沾的血漬洗掉。 他沒有看她,她也沒有看他。 這一個月裡,兩人之間只剩下最原始的動作——交合、受孕、生產、失去。 連做愛時的那些話都消失了,只剩下身體的碰撞聲和粗重的喘息,像是兩個人在完成某種不得不做的任務。 白燕躺回獸皮上,腹部還在隱隱作痛。 她伸手摸了摸那裡,平坦而鬆弛,已經恢復了原狀。 子宮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留下。 --- 又一個清晨。 白燕靠在棚柱上,看著又一個少年走遠。 這個孩子比上一個走得快些,腳步輕盈,像是急著要去什麼地方。 她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小,最後融進遠處的樹影裡,消失不見。 她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膝蓋磕在石頭上,她沒有感覺。 眼淚早就流乾了,眼眶乾澀發痛,喉嚨裡像是堵著什麼東西,怎麼也咽不下去。 「夠了。」 她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們停吧。」 霍無忌正站在棚子邊緣,手裡拿著一塊布,像是要擦什麼。 聽到她的話,他的動作頓住了,布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他轉過頭看她。 她癱在獸皮上,身上沾滿血漬與精液,那些乾涸的痕跡在她蒼白的皮膚上結成深色的痂。 她的眼睛睜著,卻像是什麼都沒在看,瞳孔裡映著棚頂的陰影,空洞而茫然。 他走過來,在她身旁跪下。 他想伸手碰她,手指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他看著她身上那些痕跡——這一個月裡,他親手在她身上留下了多少這樣的痕跡? 每一次受孕,每一次生產,他都以為這次會不一樣,以為這次生下的會是他們的孩子,而不是那些帶著前世記憶的陌生人。 可每一個都走了。 「對不起。」他啞聲說,雙手掩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白燕沒有動。 她躺在獸皮上,聽著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棚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照著那些血漬與精液的痕跡,像是某種無法洗淨的烙印。 她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光芒也熄滅了。 --- 那之後的幾天,他們沒有再說過話。 白燕躺在獸皮上,一動不動,像是連翻身都懶得做。 霍無忌每天清晨出去打水、撿柴、弄些吃的回來,放在她手邊,她也不碰。 他坐在棚子另一頭,背對著她,盯著溪水發呆。 第五天夜裡,白燕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比那天喊「夠了」的時候還要沙啞,像是很久沒用過的門軸。 「那些孩子……都走了。」 霍無忌沒有回頭。 過了很久,他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他們會去哪裡?」 「不知道。」他說,「轉生者有自己的路要走。」 白燕沉默了一陣,又說:「我以為……至少有一個會留下來。」 霍無忌沒有接話。 他看著溪水裡晃動的月光,想起那些少年離開時的眼神——每一個都那麼篤定,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沒有任何猶豫。 他甚至懷疑,那些孩子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把他們當成了陌生人。 「我們是不是做錯了?」白燕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虛弱。 他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又過了幾天,白燕終於從獸皮上爬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她走到溪邊,蹲下來,捧著水往臉上潑。 水很涼,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蒼白、憔悴,眼眶凹陷,嘴角乾裂,像是蒼老了十歲。 霍無忌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沒有上前。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說出什麼收不回來的話。 白燕洗了很久,把身上那些乾涸的痕跡一點一點搓掉。 溪水順著她的身體流下去,帶著淡淡的血色,融進河裡,很快就不見了。 她站起身,轉過頭看他。 她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東西,不再是那種空洞的茫然,而是一種他看不透的平靜。 「霍無忌。」她說,「我們換個法子吧。」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術……我不再用了。」她說,聲音很輕,卻很穩,「你說的對,我們換個法子養孩子。」 他喉嚨發緊,過了很久才啞聲說:「好。」 她沒有笑,也沒有哭。 她只是走回棚子裡,在獸皮上坐下來,把濕漉漉的頭髮攏到腦後,然後抬頭看他。 「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他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兩個人並肩坐在棚子裡,看著外面的溪水和月光,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低低的,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慢慢來吧。」他說,「總有辦法的。」 她沒有應聲,只是把頭靠在他肩上。 她的身體還是冷的,還在微微發抖,但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就會掉進什麼深淵裡。 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影子在地上融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 --- 火堆餘燼泛著暗紅的微光,偶爾「啪」地一聲迸出一粒火星,隨即又沉寂下去。 白燕蜷在霍無忌懷裡,臉頰貼著他胸口,聽著那沉穩的心跳聲,半晌沒說話。 她身上那件破舊布衣還帶著溪水洗過的濕氣,衣料薄薄地貼在肌膚上,涼意從邊緣滲進來,但她沒動,也沒去拉緊衣襟。 霍無忌的獸皮短褂粗糙,蹭在她臉側有些刺癢,她卻覺得那觸感比什麼都真實。 沉默持續了很久。 溪水在夜色裡潺潺流過,涼風從水面掠來,帶著潮濕的草腥味,還有遠處不知名蟲鳴斷斷續續地響著。 「這個世道到底怎麼了?」白燕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帶點沙啞,「聖轉生術讓每個人都帶著前世記憶,誰還願意當誰的孩子?」 霍無忌沒立刻接話。 他低頭,下巴抵著她頭頂,手指在她背上緩慢地劃著圈。 那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也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遲疑。 「是啊。」他嘆了一口氣,聲音沉沉的,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陰陽育子術也是,滿大街都是上好體質和靈根的人。當初你我剛知道彼此的體質時,還以為自己是天命主角——」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自嘲,「結果發現這世界根本遍地都是天才,我們不過是其中之一。」 白燕在他懷裡動了動,仰起臉看他。 火光映在他剛毅的下頷線上,那雙濃眉微微皺著,眼神裡有些說不清的倦意。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不是開心的好笑,是那種「原來你也一樣」的荒謬感。 「真的。」她輕聲說,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我前世拼了命想往上爬,以為自己得天獨厚。重生之後才發現,這世道裡,天才跟路邊的野草一樣多。我們兩個……」她搖搖頭,「不過是其中兩株。」 霍無忌低頭看她,沉默了一瞬,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疲憊,卻難得地真誠。 他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攬了攖,聲音低低的:「是啊。不過是其中兩株。」 白燕沒有立刻接話。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忽然覺得這世上大概沒有第二個人能懂她此刻的感受。 前世那些記憶——那些她拼命想抓住、想改變、想超越的東西——此刻都像溪水一樣從指縫間流走了。 她曾經以為自己重生回來是帶著使命的,以為上天給了她第二次機會,是要她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結果呢? 她遇見了霍無忌,懷了孩子,然後發現這個世界早就不是她以為的那個樣子了。 「你說,」她聲音悶悶的,「我們這樣……算不算白活了?」 霍無忌沉默了一陣,手指在她背上停了停。 「不算。」他說,「至少我們現在坐在這裡,不是嗎?」 白燕輕輕哼了一聲,不知道是附和還是反駁。 她重新把臉埋回他胸口,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你說,那些孩子……他們帶著前世的記憶離開,會去哪裡?」 霍無忌的手停在她背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燕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見他低聲說:「我不知道。但他們說,前世因果未斷,自己去尋。」 「那我們呢?」白燕問,「我們的因果,斷了嗎?」 霍無忌沒有回答。 他只是收緊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白燕也沒追問,她閉上眼,聽著他的心跳,感覺那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臉頰,像一個小小的避風港。 火堆餘燼的微光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白燕將臉埋進霍無忌胸膛,霍無忌收緊手臂,低頭親吻她髮頂。 溪水仍在夜色裡流著,蟲鳴斷續,風從遠處吹來,帶走了一整夜的沉默與話語。 --- 晨光從東邊的山稜線滲進來,溪水被染成一片淡金。 白燕睜開眼時,肩膀還靠著霍無忌的胸膛,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一整夜沒挪開過。 她沒動,就這麼靜靜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 昨夜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因果是否已斷——但那雙手始終沒有鬆開過。 她低頭看了看他環在她腰上的手指,指節粗大,虎口有常年握弓磨出的厚繭。 她輕輕動了一下,霍無忌立刻醒了,低沉的嗓音帶著晨起的沙啞:「醒了?」 「嗯。」她坐起身,布衣的領口有些鬆了,她伸手攏了攏,回頭看他,「霍無忌,孩子的事,我們放下。」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白燕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溪面上。 晨光在水波上跳動,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鱗片。 「這世道總得有人來改,」她說,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我們不能一直困在這裡。」 霍無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獸皮短褂上沾的草屑,朝她伸出手。 白燕看著那隻手,寬大、粗糙、帶著溫熱,她伸手握住,借力站起來。 腳下踩到一塊圓石,她踉蹌了一下,霍無忌立刻扶住她的腰。 她靠在他懷裡站穩,聞到他身上混著草木和汗味的氣息,莫名覺得安心。 「我算一卦。」她鬆開他的手,從腰間摸出三枚銅錢。 銅錢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舊光澤,她把它們握在掌心,閉上眼,讓靈氣在指尖流轉。 霍無忌站在她身側,沒有出聲打擾。 銅錢拋起,落在溪邊一塊平整的青石上。 白燕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三枚銅錢散落的位置毫無規律,既不成卦象,也不見吉凶,就像是有人把卦象從她眼前抹去了。 她又拋了一次,銅錢落地,依然是一片空白。 「怎麼了?」霍無忌問。 白燕盯著那三枚銅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卦象是空的。什麼都算不出來,只有一句話——敵不動,我不動,在逍遙會附近的住所靜待事情變化。」 霍無忌蹲下來,幫她把銅錢一枚一枚撿起來,放回她掌心。 「那就回去等。」 白燕抬眼看他:「你信?」 「你算的,我信。」 他把最後一枚銅錢放進她手裡,手指在她掌心停了一下,「而且現在回去,正好把那個陌生女人的事查清楚。她給的符咒還沒用過,那方法也還沒試。」 白燕握緊銅錢,指尖微微泛白。 她想起那個女人的目光越過霍無忌直直落在她身上,那句話——那方法,你記住,你能採用——像是對她說的,又像不是。 「好。」她鬆開手,銅錢落回腰間的小布袋裡,「回去。」 兩人開始收拾營地。 霍無忌把獸皮捲起來綁在背上,白燕把火堆的灰燼用溪水澆滅,又用腳踩了踩確認沒有餘燼。 溪水從她腳邊流過,冰涼刺骨,她縮了縮腳,卻沒停下手裡的動作。 「那個女人給的符咒,」她背對著霍無忌開口,「你收在哪裡?」 「胸口。」他拍了拍獸皮短褂內側,「貼著放的。」 白燕沒回頭,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回去之後,我想再看看那兩張符咒。」 「好。」 她終於回頭看他。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金色的邊緣,那張剛毅的臉上沒有猶豫,沒有閃躲,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等她說下一步。 白燕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堵了許久的東西鬆了一點。 「走吧。」她說。 霍無忌點頭,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厚乾燥,握得很緊,像是怕她再跑掉一樣。 兩人沿著溪流的方向邁步,腳下是潮濕的河岸碎石,晨露還掛在草葉上,蹭過靴面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溪水在他們身側嘩嘩地流著,水聲清亮,把昨夜殘留的沉悶一併沖走。 白燕沒有回頭去看那個營地。 她看著前方,看著溪流拐彎處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看著更遠處隱約可見的土路——那條路通往逍遙會,通往他們暫時落腳的地方。 霍無忌的手指在她指間收緊了一些。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看向她,兩道目光在晨光裡碰了一下,什麼話都沒說,卻像是說了很多。 溪水在他們腳邊閃爍著金色光芒,晨光從東方鋪展開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跟著他們一起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