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邊緣的風忽然靜了。 白燕腳下一頓,耳尖捕捉到樹梢幾不可聞的震顫——有人踩著枝椏掠過,輕得像是落葉。 霍無忌比她更快,整個人像繃緊的弓弦,將她往身後一帶,同一瞬間,三道黑影從天而降,朝廷制式軟甲在月光下泛著冷鐵的光,三柄長槍齊齊落地,槍尖距二人不過三尺。 為首的追兵滿臉橫肉,聲音粗啞:「育子司逃犯,速速束手!」 白燕指尖已經掐入袖中,飛快起卦。 三枚銅錢在掌心翻滾,卦象落地,她腦中瞬間浮現一句——正南有生門,但需先挫其鋒。 「老公,正南。」她低聲道。 霍無忌沒有回頭,只從喉間擠出一個「嗯」。 下一刻,他整個人像是燒起來了。 至陽訣運轉,滾燙的氣血從丹田直衝四肢百骸,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在月色下竟隱隱泛出赤紅光暈,熱浪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腳邊的落葉瞬間焦捲、蜷縮、冒起細煙。 為首追兵眼神一凜,槍尖微沉,正要搶先刺出——霍無忌已經動了。 一步跨出,地面被他踩出一個淺坑。 他沒有閃避,直接迎著槍尖衝上去,右拳裹著一層灼熱的氣勁,狠狠轟向為首追兵胸口。 那一拳快得像山崩,追兵只來得及橫槍格擋,槍桿應聲彎曲,接著「喀啦」一聲斷成兩截,拳頭餘勢未消,砸在他胸甲上,軟甲凹陷,人整個飛出去,撞斷兩棵碗口粗的樹才滾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 左右兩名追兵見狀大驚,同時挺槍夾擊。 白燕早已掐指算好方位——「左三步,刺其脅。」 霍無忌彷彿與她心意相通,身形一側,恰好避開左側槍尖,右手一探,五指如鐵鉤般扣住槍桿,猛地一扯,那追兵整個人被他拽過來,踉蹌前撲。 同時白燕指尖凝起一層寒霜,至陰訣運轉,陰氣在掌心聚成三道冰稜,她屈指彈出,冰稜破空,精準釘在右側追兵的肩甲縫隙,那人悶哼一聲,槍勢一歪,刺在空處。 霍無忌順勢一掌拍在左側追兵胸口,那人倒飛出去,撞在樹幹上,軟甲裂開,人滑落在地,動彈不得。 三名追兵,一個吐血飛退,一個被拍飛,最後一個肩頭插著冰稜,見勢不妙,腳下一蹬,整個人遁入林中,轉眼消失。 樹梢的震動迅速遠去,像驚鳥散盡。 「走。」霍無忌沒有戀戰,一把拉起白燕的手,朝正南方向拔腿狂奔。 白燕被他帶著跑,腳下的碎石和斷枝不斷扎著腳底,她咬著牙沒吭聲,只把霍無忌的外袍裹緊了些。 袍子隨風獵獵翻飛,她一手攥著袍角,一手被霍無忌的大手牢牢握著,粗糙的掌心滾燙,像一團火,燒得她心底發燙。 身後的樹林裡,隱隱傳來更多嘈雜聲——腳步聲、甲葉碰撞聲、低沉的號令聲,像一窩被驚動的蜂,正朝他們的方向湧來。 「老公,他們追上來了。」白燕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語氣卻出奇地平靜。 「嗯。」 霍無忌沒有回頭,腳步卻更快了。 他赤著上身,肌肉在月光下起伏,汗珠沿著背脊滾落,每一腳踩下去都帶著沉穩的力道,像是要把這片林子踩穿。 白燕在奔跑中又掐了一次指,銅錢在掌心滾動,她低聲道:「正南偏西三丈,有一條獵徑,可以借力。」 霍無忌二話不說,腳下一轉,朝她指的方向斜穿過去。 灌木叢嘩啦一聲被撥開,露出一條蜿蜒的獵徑,落葉鋪地,踩上去鬆軟無聲。 兩人順著獵徑疾奔,腳下帶起碎葉,像兩道影子在月光下穿梭。 身後的號角聲忽然響起——低沉、綿長,像是從林子深處的某個角落吹出來的,一聲接一聲,在夜裡傳得格外遠。 白燕心頭一緊,那是追兵的號角,在召集更多人。 「別回頭。」 霍無忌像是感覺到她腳步頓了一下,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跟我走。」 白燕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他後背的方向,跟著他繼續往前跑。 他的背很寬,肩胛骨在奔跑中起伏,汗水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一座移動的山。 獵徑兩側的灌木越來越密,枝椏不時刮過她的手臂和臉頰,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紅痕。 她沒吭聲,只是把外袍的領口攏緊了些,跟著霍無忌的腳步,一步不落。 號角聲還在身後響著,一長一短,像是在回應什麼。 樹林深處隱約傳來甲葉碰撞的聲響,越來越近,又像是被什麼牽制住,始終沒有追上。 霍無忌拉著白燕鑽進一片灌木叢,枝葉嘩啦作響,隨即又歸於寂靜。 月光從樹冠縫隙灑下來,照著兩道在灌木間穿梭的身影,一前一後,緊密相連,像兩條交纏的藤。 白燕喘著氣,胸口起伏,腳下卻沒有慢。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樹影重重,號角聲仍在響,卻隔著一段距離,像是被什麼擋住了。 她轉回來,握緊霍無忌的手,跟著他繼續往密林深處跑。 月光照著他們的身影,在灌木間起落,像兩隻驚起的鳥,轉眼沒入更深的夜色裡。 --- 白燕的腳剛踩進溪水,身後的樹叢就炸開了。 「在那邊——!」 第二波追兵從側翼殺出,比上一波更快、更狠。 三道劍氣挾著破空聲橫掃而來,白燕瞳孔一縮,還沒來得及掐訣,霍無忌已經整個人擋在她身前。 「老公!」 至陽訣的氣血轟然炸開,像一堵無形的火牆。 霍無忌雙臂交叉硬擋,劍氣劈在他身上,割開皮肉,鮮血濺上她的臉頰。 他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卻一步都沒退。 「跑。」 他聲音低沉,不容拒絕。 白燕回頭看了一眼——三名黑衣修士踩著樹梢飛掠而來,劍光森冷。 她立刻掐指,銅錢在掌心翻轉,卦象瞬間浮現:東方,水源,水遁之勢。 「跟我來!」 她一把抓住霍無忌的手,拖著他往東狂奔。 身後劍氣不斷掃落,碎石飛濺,樹木被齊齊削斷。 霍無忌一手護在她腰後,腳步沉重卻穩健,鮮血沿著手臂滴落,在泥土上留下一串暗紅的印記。 溪水聲越來越近。 一條淺溪橫在眼前,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銀白。 白燕沒有猶豫,拉著霍無忌直接衝進水裡,水花濺起,冰涼的溪水沒過小腿。 她回頭看——追兵已追至溪邊,劍光在夜色中閃爍。 白燕深吸一口氣,雙掌按向水面,至陰訣全力運轉。 「凝。」 溪水在她掌下瞬間結凍,寒氣瀰漫,一層濃密的冰霧從水面升起,白茫茫一片,將整條溪流吞沒。 追兵腳步一滯,劍氣劈進霧中,卻只斬碎幾片冰晶。 白燕不敢停,拉著霍無忌彎腰潛入對岸蘆葦叢中,伏低身體。 冰霧在身後緩緩擴散,將整個溪面籠罩得嚴嚴實實。 她屏住呼吸,心跳擂鼓般撞著胸腔。 蘆葦叢外,腳步聲雜亂。 追兵在溪邊來回搜尋,劍尖撥開草叢,發出沙沙聲響。 白燕把身體壓得更低,蘆葦葉子刮過她的臉頰,她連眼睛都不敢眨。 「人呢?」 「霧太大了,看不見。」 「往上游搜!他們跑不遠!」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裡。 白燕又等了好一會兒,直到四周徹底安靜下來,才敢鬆開緊繃的肩膀。 她轉頭看向霍無忌,心猛地一沉。 他半跪在蘆葦叢中,雙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 月光照在他身上,古銅色的肌膚泛著不正常的紅,像被烈火從內部灼燒。 他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更讓白燕心驚的是他全身的肌肉——一塊塊緊繃得像鐵石,青筋暴突,整個人散發著滾燙的熱氣。 「老公?」 白燕蹲到他身旁,手指剛碰上他的肩頭,就被燙得縮了一下。 他的皮膚熱得嚇人,像燒紅的鐵。 她摸上他的胸膛,掌心底下,他的心脈跳得又急又重,像熔岩在血管裡奔湧。 至陽訣暴走了。 白燕咬住下唇。 剛才那一戰,霍無忌以至陽訣硬擋劍氣,氣血被激到極限,現在全部堵在經脈裡,無處宣洩。 若不立即疏導,他真的會爆體而亡。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蘆葦叢密實,溪水在月光下靜靜流淌,遠方號角聲隱約,但一時半刻不會有人來。 白燕深吸一口氣,扶住霍無忌的手臂,聲音放輕:「老公,坐下。」 霍無忌遲鈍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壓抑的躁動,像一頭困獸。 他順從地坐倒在蘆葦叢裡,枯草在他身下被壓出一個淺坑。 白燕跪在他面前,手掌貼上他的胸口,至陰訣的靈力緩緩送入,卻像水滴落入滾油,瞬間被蒸騰的陽氣吞沒。 他身上的熱氣越來越盛,連身下的枯草都開始冒起白煙,發出細微的焦味。 白燕心急如焚,靈力消耗大半的她,根本壓不住這股暴走的陽氣。 她需要更直接的方式——陰陽交泰,以自身為爐鼎,引導陽氣流轉。 她伸手,指尖勾住霍無忌腰間那條紅綢。 霍無忌的呼吸一滯,滾燙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熱得發燙。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翻湧著壓抑的慾望與全然的信任。 白燕解開紅綢,紅綢滑落,露出他下身早已硬挺的陽具,粗壯猙獰,青筋盤虯,碩大的龜頭泛著深紅。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猶豫,張開雙腿跨坐上去,濕熱的穴口對準那根滾燙的肉棒,一寸一寸往下沉。 「嗯……!」 龜頭頂開穴口,撐開緊緻的陰道,白燕咬著唇,感受那根陽具一點一點沒入體內。 霍無忌的陽氣順著交合處洶湧灌入,像滾燙的洪流沖進她的丹田,她渾身一顫,小穴猛地絞緊,夾得霍無忌低喘一聲。 「老婆……」 他的聲音沙啞,大手扣住她的腰,滾燙的掌心貼著她冰涼的肌膚,燙得她打了個哆嗦。 白燕雙手撐在他胸口,感受那如熔岩般跳動的心脈隔著皮肉撞進掌心,她咬著下唇,開始緩緩擺動腰肢。 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龜頭撞上子宮頸口,又軟又熱地抵著那圈鬆軟的肉環。 白燕仰起頭,銀白長髮在月光下流瀉,她加快速度,小穴吞吐著那根滾燙的陽具,淫水被攪出黏膩的水聲。 「老公……你忍一忍,讓我幫你疏導……」 霍無忌低低應了聲,大手揉上她的臀肉,五指陷進豐腴的軟肉裡,將她往下按。 白燕悶哼一聲,龜頭猛地頂開子宮頸口,卡進子宮裡,她整個人一僵,小穴絞得死緊,陰道壁夾住那根陽具,一點縫隙都不留。 陽氣從交合處源源不斷灌入她的體內,至陰訣自動運轉,將那股滾燙的陽氣煉化、轉為靈力,流入她枯竭的丹田。 白燕感覺自己像被填滿了,從內到外,滾燙的陽氣順著經脈流轉,四肢百骸都暖起來。 她伏在霍無忌胸前,聽著他沉重的心跳,感受他滾燙的呼吸噴在耳畔。 蘆葦叢外,溪水靜靜流淌,月光灑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 「老公,你感覺好些了嗎?」 霍無忌沒有回答,只是收緊雙臂,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滾燙的陽具深深埋在子宮裡,像要把她釘在自己身上。 白燕感受著那股陽氣逐漸平穩下來,從暴走變成溫馴的暖流,順著她的煉化流入丹田。 她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軟在他懷裡,任由月光灑在兩人身上。 溪邊枯草被霍無忌身上的餘熱蒸得冒起白煙,白燕撐起身子,低頭看著他——他閉著眼,呼吸逐漸平穩,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臉色已經不再那麼嚇人。 她伸手,指尖輕輕撫過他肩頭的傷口,然後低頭,解開他腰間那條紅綢,重新繫好,再解開,再繫上。 「老公,」她輕聲說,「我幫你調理。」 她重新跨坐上去,至陰訣與至陽訣在交合處交織流轉,溪邊的枯草在月光下冒著裊裊白煙,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裡。 --- 白燕跨坐在霍無忌腰間,一手扶住那根滾燙的陽根,龜頭脹得發亮,馬眼滲著前液,青筋在月光下微微搏動。 她低頭對準自己的穴口,腰身一沉——濕熱的穴壁瞬間緊裹住柱身,層層媚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吸附著、絞緊著,一路往深處吞。 霍無忌悶哼一聲,雙手掐住她的胯骨,指節泛白。 「嗯……老公……」白燕咬著下唇,壓住喉間的呻吟,專注地感受著體內那根巨物。 至陰訣在丹田裡急速運轉,子宮頸口因為功法的緣故而鬆軟,龜頭頂開宮口,直抵最深處——就在那一瞬間,霍無忌低喘著,精液如洪流般灌入她體內。 滾燙的液體一股股打在子宮壁上,白燕渾身一顫,卻不敢讓自己沉溺在快感裡。 她強行穩住心神,至陰訣全力運轉,將那股洶湧的精液一縷縷地轉化為醫療靈力,沿著經脈引導,流向霍無忌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嗯……哈……」她壓著呻吟,腰肢卻不由自主地起伏起來。 每一次抽送,龜頭都刮過子宮頸環,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從尾椎竄上後腦。 她的指尖扣進霍無忌肩頭,指節發白,卻還是強撐著讓自己專注在靈力引導上。 「老婆……」霍無忌啞聲喚她,雙手扶住她的胯骨,低喘著配合她的節奏。 他體內的至陽氣血終於不再暴走,那股洶湧的氣勁像是找到了出口,順著兩人交合之處源源不絕地湧進白燕體內,又被至陰訣轉化為溫和的靈力,反哺回他受傷的手臂。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皮肉收攏,血痂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嫩肉。 白燕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愈發充盈,至陰訣像是飢渴了許久終於得到滋養,丹田裡的靈力一波波地漲滿,衝破某道無形的壁壘——煉氣七層。 「啊……」她仰起頭,銀白長髮在月光下灑出一片光暈,腰肢不自覺地加快了起伏。 霍無忌的呼吸粗重起來,雙手從她的胯骨滑到腰側,又順著背脊撫上她晃動的奶子,指腹揉捏著脹硬的奶頭。 「老公……快到了嗎……」白燕喘息著問,聲音裡帶著顫抖。 「嗯……快了……」霍無忌低吼一聲,腰身猛地往上頂,龜頭狠狠撞進子宮最深處。 白燕渾身一僵,穴壁猛地絞緊,像是要把那根雞巴整個吞進去。 霍無忌悶哼著,抵著她的宮口噴射——濃稠的精液一股股灌滿子宮,滾燙的液體打在子宮壁上,白燕顫抖著咬緊穴壁,將每一滴精液都煉化為靈力,沿著經脈送進霍無忌體內。 射精持續了很久很久。 白燕感覺自己的子宮被灌得滿滿當當,小腹微微鼓起,靈力卻在體內洶湧奔流,滋養著她每一寸經脈。 直到霍無忌的陽根終於軟化,兩人才慢慢分開,精液混著淫水從她穴口淌出,沿著大腿往下流。 白燕的額頭貼著霍無忌的頸窩,喘息著,四肢發軟卻滿足。 她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的傷已經完全癒合,肌膚光滑如初,連疤都沒留下。 「老公……」她啞聲喚他,聲音裡帶著倦意與滿足,「你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霍無忌低聲說,大手撫上她的背,掌心滾燙,「氣血穩住了。」 「那就好……」白燕撐起身子,低頭看了看他手臂上的傷,確認沒有異樣,才鬆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順著自己的身體往下——小腹微微鼓起,裡頭還殘留著他方才灌進去的精液,至陰訣正在緩慢地煉化。 「這次……好像煉化得特別快。」她喃喃道,指尖撫過自己發燙的小腹,「突破到煉氣七層了。」 霍無忌低低地嗯了一聲,大手從她的背滑到腰間,將她往懷裡攬了攏。 白燕順勢趴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眼皮越來越重。 月光透過蘆葦叢灑落下來,照在兩人交纏的身軀上,枯草上還冒著白煙,是她方才運轉至陰訣時蒸騰的靈氣。 「老公……」她迷迷糊糊地喚他。 「嗯。」 「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霍無忌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頭頂。 蘆葦叢外,天色微微發亮。 白燕趴在霍無忌懷中,手覆著子宮處微微發燙的小腹,感受著裡頭殘留的溫熱與靈力的流轉。 霍無忌輕撫她的背,掌心穩穩地按著她的脊骨,像是在確認她還在,還在這裡,還在懷裡。 --- 蘆葦叢裡的天色從灰藍轉成魚肚白時,白燕醒了。 她趴在霍無忌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小腹還殘留著昨晚雙修煉化精液時的溫熱感。 煉氣七層的靈力在經脈裡流轉,比先前順暢了不止一籌。 她動了動手指,想撐起身子,霍無忌的手臂卻收緊了些。 「醒了?」他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沉。 「嗯。」白燕仰頭看他,晨光在他下顎的輪廓上勾出一道金邊,「該走了,這裡離育子司還不夠遠。」 霍無忌沒多話,翻身坐起,將外袍披到她肩上,自己只繫了條紅綢在腰間。 白燕攏緊袍子,站起身時腿間還有些發軟,但靈力一轉,那股酸澀便散了七八分。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乾坤袋,繫在腰間,回頭看了一眼昨夜棲身的蘆葦叢——被壓倒的蘆葦還沒來得及回彈,上面沾著幾滴乾涸的血跡,是霍無忌手臂傷口留下的。 她沒再多看,轉過身跟上霍無忌的腳步。 兩人沿著溪流下游走了兩天。 溪水從淺淺的碎石灘逐漸變寬,兩岸的蘆葦換成了低矮的灌木,再往前走,樹木漸密,腳下的路也從泥濘變成硬實的黃土。 白燕每隔一段時間就掐指算一次,避開了兩撥巡邏的修士——第一撥是三個穿灰衣的散修,腰間掛著育子司的令牌,沿溪而上搜尋什麼;第二撥只有一個人,騎著一頭低階靈獸,速度極快,白燕拉著霍無忌躲進一叢茂密的荊棘後面,等那人過去了才繼續走。 除此之外,路上沒什麼特別的。 白天趕路,晚上找個背風的地方歇腳。 霍無忌話不多,但總在她摘野果時默默接過去,用袖子擦乾淨再遞還給她。 白燕啃著酸澀的野果,看著他蹲在溪邊洗臉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異的安定感——明明是在逃命,她卻覺得比在育子司裡那些年踏實得多。 第二天傍晚,溪流拐彎處出現一條黃土路,路的盡頭是一座小鎮。 鎮口立著一塊斑駁的木牌,上頭刻著「青溪鎮」三個字。 鎮子不大,屋舍參差,炊煙裊裊,幾個孩童在鎮口的土路上追逐嬉鬧,一派安寧景象。 白燕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鎮口那面佈告欄上。 木板上釘著兩張新畫像,紙張還帶著新鮮的漿糊味,畫像上的面孔赫然是她和霍無忌。 畫得還真像。 白燕湊近細看,畫像上的自己眉眼清晰,連鬢角那縷碎髮都勾勒出來了。 霍無忌那張更是傳神,眉骨、鼻樑、下顎的線條,幾乎是照著真人拓下來的。 她心底冷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畫出如此精準的畫像,絕不是普通畫師的手筆,背後那勢力顯然對他們二人的長相早有掌握。 畫像下方寫著一行字:「逃犯白燕、霍無忌,勾結魔道,竊取軍中功法,生擒者賞黃階功法一部,死活不論。」 白燕盯著那行字,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勾結魔道。 竊取軍中功法。 死活不論。 這背後勢力不只想除掉他們,還要把他們汙成魔道,讓天下正道修士都有理由追殺他們。 好算計。 她幾乎能想見那幕後之人寫下這幾行字時臉上的表情——既要把人趕盡殺絕,又要佔住道德高地。 黃階功法一部,對散修和小門派來說是塊肥肉,足夠讓許多人動心了。 她伸手輕觸畫像上自己的臉,紙張粗糙,墨跡未乾,指尖沾上一點黑。 霍無忌的手無聲地覆上她的,力道沉穩。 「先走。」他低聲說。 白燕點頭,卻沒有立刻移動。 她鬆開他的手,左手掐指,飛快地推演起來。 卦象在指尖流轉,她眉心微蹙——卦象顯示「此鎮或有天命之女行蹤」。 天命之女。 白燕的心猛地一沉。 前世那個原主角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壓下那股湧上來的複雜情緒,回頭看向霍無忌,低聲道:「這鎮不能進。」 霍無忌沒問為什麼,只是點頭:「往哪走?」 白燕又掐了一指,指向鎮外西南方:「那邊有片山地,人煙稀少,適合暫時藏身。」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霍無忌攬住她的腰,腳步加快,繞過鎮口的土路,沿著一條長滿雜草的小徑往荒野深處走去。 鎮口的佈告欄在身後越來越遠,那兩張畫像上的墨跡在暮色中微微發亮。 白燕的腳步踩在枯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腦中卻不斷迴盪著「天命之女」四個字。 前世那個原主角的身影模糊地浮現——那個被天道眷顧、萬千寵愛集於一身的女子,那個她費盡心力才從對方手中奪走一線生機的女子。 如果天命之女真的在青溪鎮,那他們繞道而行就是對的。 白燕沒有回頭,但她的後背微微繃緊,像是隨時準備應對什麼。 霍無忌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緊張,攬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些,拇指在她腰側輕輕按了一下。 白燕的呼吸緩了下來,繃緊的肩線鬆了半分。 風從荒野吹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 白燕終於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張畫像在風中搖晃,紙角翻飛,像是兩隻被釘住的蝴蝶。 她將「勾結魔道」那四個字刻入腦海,一字一字,像是用刀刻在骨頭上。 這筆帳,她記下了。 霍無忌的手始終攬在她腰間,步伐沉穩,沒有回頭。 白燕靠著他的體溫,心底那點寒意慢慢被驅散了些。 她不知道前方等著他們的是什麼,但只要他在身邊,她就能走下去。 天色漸暗,遠方天際浮現一抹不祥的暗紅色,像是誰在天邊劃開了一道傷口。 風越吹越急,枯草伏倒又立起,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白燕的衣袍下襬被風掀起,露出腳踝上一道細小的舊疤——那是她前世從高處墜落時留下的,轉生之後竟然還帶在身上。 她沒有再看身後那張通緝令。 她邁步跟著霍無忌走進荒野,腳下的雜草越踩越深,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與荒草之間,只留下鎮口那兩張畫像在風中兀自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