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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章 / 共 35

深夜的道歉與血仇

作者:無名氏 · 本章 7,185 · 全作 258,907

窗外月色明亮,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一家人圍著茶几吃麵線,碗裡的熱氣在月光下裊裊升起。小竹蓆與父親相視而笑,竹原的笑容裡帶著釋然,小竹蓆的笑容裡帶著安心。清璃將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看向窗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門鈴突然響了。 尖銳的電子音劃破客廳的寧靜。小竹蓆放下碗,皺起眉頭。這個時間——快十一點了——誰會上門? 清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領口,走向門口。小竹蓆跟在她身後,手不自覺地握緊。 門打開,冷風挾著雨絲灌進來。 門外站著琴音。 她穿著濕透的風衣,頭髮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下巴滴落。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琴音小姐——」小竹蓆愣住了。 琴音沒有抬頭。她站在門檻外,雨水在她腳邊積成一小灘。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深深地彎下腰,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小竹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清璃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門外的人。 琴音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肩膀微微顫抖。雨水從她的髮梢滴落,在門廊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我——」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我是來道歉的。下午的事,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受安倍家高層指令,前來刺探滑瓢族的情報。」 小竹蓆瞳孔一縮。 琴音終於直起身,抬起頭。她的眼睛紅腫,臉上有淚痕,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到了極點。她看著小竹蓆,眼神裡帶著愧疚和恐懼。 「他們說——只要我拿到情報,就能恢復安倍家在狐族的地位。」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以為我能做到,但我——」 她咬住下唇,說不下去了。 客廳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沐雪從廚房門口探出頭,牛鬼姬靠在樓梯扶手上,月璃站在二樓樓梯口。所有人都看著門口的場景。 琴音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雨水打濕了她的膝蓋,她低著頭,肩膀顫抖。 「對不起——」她重複道,聲音哽咽,「我真的——對不起——」 小竹蓆正要上前扶她,陰影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日本妖怪聯盟已潛入香港。」 牛鬼姬從客廳角落的陰影中走出,浴衣敞開,眼神冰冷。她看著跪在地上的琴音,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們派來的不只是安倍家的人。」她說,「你只是開胃菜。」 --- 牛鬼姬的話像一盆冷水潑進客廳。 小竹蓆站在門口,手指還握著門把,雨水濺濕了他的拖鞋。他轉頭看向牛鬼姬,後者從陰影中走出,浴衣敞開,露出鎖骨和小半片胸口,眼神卻冷得像冰。 「日本妖怪聯盟?」小竹蓆重複這個詞,喉嚨發乾。 牛鬼姬走到茶几前,盤腿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熱氣在燈光下裊裊升起。她沒有立刻回答,低頭吹了吹茶麵,喝了一口,才抬起頭。 「上個月在京都開了大會。」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天氣,「選了主席,決定派人滲透香港,目標是你——滑瓢族最後一個純血後裔。」 小竹蓆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他關上門,走回客廳,在牛鬼姬對面坐下。琴音還跪在門口,雨水從她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 「你怎麼知道的?」小竹蓆問。 牛鬼姬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絲苦笑:「因為他們選我當主席。」 客廳裡安靜了三秒。 「我拒絕了。」牛鬼姬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嘲諷,「我告訴他們,我對滑瓢族沒興趣。但他們不相信我——所以派了安倍家的人來監視我。」 她轉頭看向跪在門口的琴音,眼神裡帶著審視。 琴音身體一顫,沒有抬頭,聲音沙啞:「我不是監視你的。」 「我知道。」牛鬼姬說,「你是來刺探他的。」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將茶壺推到茶几對面,示意琴音過來坐。 琴音猶豫了幾秒,膝蓋在地上挪動,爬到了茶几前。她的風衣濕透,貼在身上,襯衫領口露出鎖骨的線條。她跪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小竹蓆看著她,胸口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想起學生時代那個高傲的安倍琴音,站在講臺上舉報他作弊,眼神裡帶著勝利的得意。現在她跪在他面前,濕透的頭髮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一隻淋濕的貓。 「安倍家與滑瓢族的恩怨——」琴音開口,聲音沙啞,「不是一代兩代的事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看著小竹蓆:「晴明先祖當年輸給滑瓢族當主,輸得很難看。他不僅輸了比試,還輸了——」 她咬住下唇,停頓了幾秒。 「還輸了安倍家世代守護的結界卷軸。從那之後,安倍家就淪為狐族的附庸,再也沒有獨立過。」 小竹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琴音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安倍家高層一直想恢復地位。他們聽說滑瓢族血脈在香港出現,就派我來——因為我是安倍家年輕一代裡最擅長結界術的。」 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絞緊:「他們說,只要我拿到你的血,就能破解滑瓢族的天賦能力,就能——」 「就能什麼?」小竹蓆問。 琴音沒有回答。她的肩膀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淚水從眼眶裡滾落,滴在她濕透的膝蓋上。 「但我做不到。」她的聲音幾乎是呢喃,「我——」 她抬起頭,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的眼神裡帶著某種小竹蓆從未見過的東西。 「我一直看著你。」她說,聲音顫抖,「從學生時代就——」 --- 琴音的話語在空氣中顫抖,尾音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在地毯上。小竹蓆站在原地,胸口那口氣堵著,手指在身側微微收攏。 牛鬼姬放下茶杯,站起身,掃了琴音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向樓梯。她的腳步聲在木地板上輕輕響起,然後消失在二樓拐角。客廳裡只剩下茶几上那壺還冒著熱氣的茶,和跪坐在地毯上的琴音。 琴音沒有抬頭,手指在膝蓋上絞得更緊。她的風衣還在滴水,在地毯上暈開一圈深色的濕痕。 「從學生時代就——」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像在自言自語,「就一直看著你。」 小竹蓆喉嚨發乾。他想起高中教室裡那個總是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成績永遠是年級前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裡帶著優等生特有的高傲。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女生會用這種語氣說出這句話。 「琴音小姐——」他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沙啞。 琴音抬起頭,眼眶裡還帶著淚,但眼神比剛才穩定了。她沒有等他說完,撐著膝蓋站起來,濕透的風衣下擺滴著水,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腳印。她走到他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雨水和洗衣精混合的味道。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她說,聲音還帶著顫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安倍家的任務。」 她伸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腕。冰涼的觸感讓小竹蓆下意識縮了一下,但沒有抽開。 「我是為了——」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為了告訴你這些年,我一直在後悔。」 她往前一步,濕透的風衣貼上他的睡衣,冰涼的布料貼著他的胸口。她的手從他的手腕滑到手掌,冰涼的手指扣進他的指縫。 「後悔當年舉報你作弊,後悔沒有早點——」 她沒有說完,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小竹蓆愣住了。她的嘴唇冰涼柔軟,帶著雨水的味道和鹹澀的淚。她的身體靠在他懷裡,濕透的風衣貼著他的睡衣,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滲進皮膚。 他應該推開她。他知道自己應該推開她。但他的手沒有動,只是垂在身側,任由她的唇壓著他的,任由她的手指扣進他的指縫。 琴音的吻從試探變成了索取。她的另一隻手攀上他的後頸,冰涼的指尖按在他的後腦勺,將他壓向自己。她的舌頭撬開他的牙關,帶著一股鹹澀的味道——是淚水,還是雨水,他分不清。 她的身體貼得更緊,濕透的風衣蹭著他的睡衣,冰涼的布料在體溫下逐漸變暖。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喉嚨裡溢出壓抑的嗚咽。 「對不起——」她在吻的間隙呢喃,聲音破碎,「對不起——」 小竹蓆的手終於動了。他的手按上她的腰側,隔著濕透的風衣,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他沒有用力推開,也沒有順勢摟緊,只是按在那裡,像一個猶豫的問號。 琴音拉著他,後退了幾步,膝蓋碰到書房的門框。門在她身後推開,露出書房裡昏暗的空間。她沒有停,拉著他走進書房,腳跟帶上門,門沒有完全闔上,留下一條縫,客廳的燈光從縫隙裡斜斜地照進來。 書房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和門縫透進來的光線交織在一起。書桌的影子斜斜地壓在地毯上,椅子靠著牆,幾本書散在桌面上。 琴音鬆開他的唇,退開半步,手指顫抖地解開風衣的腰帶。濕透的風衣從她肩上滑落,落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悶響。她的襯衫貼在身上,領口敞開,露出鎖骨和胸罩的蕾絲邊緣。她沒有停,繼續解開襯衫的釦子,一顆,兩顆,三顆——直到整件襯衫敞開,露出白皙的肌膚和淺藍色的胸罩。 她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肩膀和鎖骨的線條因為瘦削而顯得脆弱。她站在他面前,下半身還穿著濕透的西裝褲,上半身赤裸,只穿著一件胸罩,身體在冷空氣中微微發抖。 小竹蓆站在原地,喉嚨發乾,視線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琴音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她往前一步,伸手解開他睡衣的釦子,手指顫抖得幾乎解不開第二顆。她低聲罵了一句,用力一扯,釦子繃開,彈到地毯上,滾了兩圈停住。 她的手掌貼上他的胸口,冰涼的指尖壓在他的鎖骨上,順著胸肌的線條往下滑。她的身體貼上來,赤裸的上身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壓在他的胸口,乳房的柔軟隔著布料傳來溫度。 「抱我。」她說,聲音沙啞,帶著命令的語氣,但尾音在顫抖。 小竹蓆的手抬起來,按在她的後背上。她的皮膚冰涼光滑,蝴蝶骨的線條在指尖下清晰可辨。他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按著,像在確認什麼。 琴音將他推向地毯。他的膝蓋撞上地毯邊緣,身體失去平衡,後背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她跟著壓下來,膝蓋跨在他腰側,濕透的西裝褲蹭著他的大腿,冰涼的布料貼著皮膚。 她俯下身,長髮垂落,髮梢掃過他的臉頰。她的嘴唇落在他的下巴上,然後是喉嚨,然後是鎖骨,一路往下,吻得毫無章法,像在急著證明什麼。 小竹蓆躺在地毯上,天花板上的吊燈沒有開,只有門縫透進來的燈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斜斜的光影。琴音的呼吸噴在他的胸口,溫熱潮濕,帶著顫抖。 他的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長髮。她的髮絲冰涼,帶著雨水的腥味和洗髮精的香氣。 琴音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胸口起伏著,乳房的曲線在胸罩下緣若隱若現。 「我不需要你原諒我。」她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只需要你——記得我。」 她俯下身,吻住他,這一次的吻帶著絕望的溫柔。她的身體壓在他身上,冰涼的皮膚貼著他的胸口,兩人的心跳隔著肋骨交織在一起。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腹肌往下滑,解開他睡褲的繫帶,冰涼的指尖探進褲腰,觸到他小腹的皮膚。 小竹蓆的呼吸亂了。他的手從她的後腦勺滑到她的肩膀,然後是她的腰側,隔著濕透的西裝褲,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正在回升。 她在他身上移動,膝蓋蹭著他的大腿外側,濕透的布料摩擦著他的皮膚。她的吻從他的唇移到耳垂,然後是頸側,舌尖舔過他的脈搏,留下濕潤的痕跡。 「噓——」她在他的耳邊低語,聲音帶著笑意,但笑意底下是顫抖,「別說話,讓我——」 她沒有說完,吻又落下來,堵住他的嘴。她的手探進他的睡褲,冰涼的指尖握住他半勃的陰莖,拇指輕輕刮過龜頭。 小竹蓆的身體繃緊了,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 高潮的餘韻還在小竹蓆的身體裡流竄,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泡沫,輕微的顫抖從肌肉深處慢慢平息。琴音趴在他胸口,長髮散亂地披在他的肩膀上,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他的鎖骨上。她的呼吸還很重,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溫熱的濕氣噴在他的皮膚上。 小竹蓆的手放在她的後背上,指尖輕輕滑過她的脊椎,從頸椎到尾椎,一遍又一遍,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她的皮膚已經不再冰涼,體溫回升後摸起來溫熱柔軟,帶著一層薄薄的汗。 「琴音小姐。」他低聲說,聲音沙啞。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鼻尖蹭著他的喉嚨。 「琴音。」他又叫了一聲,這次語氣輕了一些。 她終於動了動,抬起頭,眼睛紅腫,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我……」她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竹蓆的手從她的後背移到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長髮,輕輕按了按她的頭。她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書房裡形成一種緩慢的節奏。 「你不需要現在就知道。」他說,聲音低沉平穩。 琴音的肩膀顫抖了一下,然後整個身體軟了下來,像終於卸下了什麼重擔。她趴在他身上,手臂環住他的腰,手指抓著他睡褲的布料,指尖微微用力。 窗外傳來雨聲,比剛才小了許多,打在玻璃上的聲音變得稀疏,像有人在輕輕敲門。小竹蓆側頭看向窗戶,雨滴在玻璃上滑出長長的痕跡,窗外的路燈燈光透過水珠折射出模糊的光暈。 「你會後悔嗎?」琴音忽然問,聲音悶在他的胸口。 小竹蓆沉默了幾秒,手指繼續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撫摸,像在思考。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著她,看著她散亂的長髮和露出的耳朵尖,耳廓微微泛紅。 「不會。」他說。 琴音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又軟了下來。她的手指從他的腰側滑到他的胸口,掌心貼著他的心跳,感受那穩定的節奏。 「那——」她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亮的,「你願意娶我嗎?」 小竹蓆看著她,沒有猶豫,伸手撥開她額前濕漉漉的髮絲,露出她完整的臉。她的臉頰還帶著潮紅,嘴唇微微腫脹,眼神裡帶著不安和期待。 「好。」他說。 琴音愣住了,像是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乾脆。她眨了眨眼,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有哭,只是咬住下唇,用力點了點頭。 小竹蓆的手從她的額頭滑到她的後腦勺,輕輕按了按,將她的頭按回自己的胸口。琴音順勢趴下去,耳朵貼著他的心臟,閉上眼睛。 窗外雨聲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零星的滴答聲,像是世界在慢慢安靜下來。書房裡的空氣還殘留著體液的氣味和汗水的鹹味,但兩人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 小竹蓆的手指繼續在她的頭髮裡穿梭,動作輕柔而規律。琴音的身體漸漸放鬆,呼吸變得綿長均勻,手臂從他的腰側滑落到地毯上,整個人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蜷縮在他懷裡。 雨停了。窗外的路燈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琴音的呼吸變得平穩,偶爾在睡夢中輕輕動一下,像在確認他還在。 小竹蓆低頭看著她,她已經睡著了。 --- 小竹蓆醒來時,窗外的光線已經是濛濛亮的灰白色。 他眨了眨眼,視線從天花板移到胸口——琴音還趴在他身上睡著,呼吸平穩,臉頰貼著他的肌膚,嘴角微微上揚,像在做一個好夢。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手指鬆鬆地抓著他睡褲的布料,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像一隻終於放下戒心的貓。 小竹蓆沒有動,只是靜靜地躺了一會兒,感受她呼吸的起伏和體溫。書房地毯上還殘留著昨晚的氣味——汗水、體液、雨的濕氣——但空氣已經涼了下來,窗戶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輕輕抬起手,手指穿過她的頭髮,動作很輕,怕吵醒她。琴音在睡夢中動了一下,嘴裡含糊地嘟噥了一聲,然後又安靜下來,臉頰往他胸口蹭了蹭。 小竹蓆低頭看著她,她睡著的樣子跟醒來時完全不一樣——沒有尖銳的敵意,沒有緊繃的肩膀,只有一張放鬆的臉和均勻的呼吸。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小心地將自己的身體從她懷裡抽出來,動作盡量輕柔。琴音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但沒有醒來,只是翻了個身,側躺在地毯上,繼續睡。 小竹蓆站起身,拉了拉被扯開的睡衣,繫好褲腰帶,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出書房。 客廳裡的光線已經亮了許多。落地窗外,天空是淺淺的藍色,昨夜的雨把街道洗得乾乾淨淨,空氣裡帶著潮濕的泥土味。 小竹蓆走進廚房,準備做早餐。 他打開冰箱,拿出雞蛋、牛奶和吐司,又從櫃子裡翻出平底鍋。爐火點燃,藍色的火焰舔著鍋底,他倒了一點油,打蛋入鍋,蛋白在熱油裡迅速凝固,邊緣泛起金黃色的焦脆。 他專注地煎著蛋,動作熟練,鍋鏟翻動時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廚房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繼續翻蛋。 「早。」清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小竹蓆回頭,看見她靠在門框上,銀白色長髮披散,睡袍領口微敞,露出鎖骨和一截白皙的肌膚。她雙手抱胸,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早。」小竹蓆說,轉回頭繼續煎蛋。 清璃沒有走進來,只是靠著門框,靜靜地看著他。廚房裡只剩下油鍋的滋滋聲和窗外傳來的鳥鳴。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昨晚——」 「她睡在書房。」小竹蓆打斷她,語氣平靜,「我睡在地毯上。」 清璃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哼了一聲,沒有追問。 小竹蓆把煎好的蛋盛到盤子裡,又從冰箱裡拿出培根,放進鍋裡。油脂在高溫下滋滋作響,香氣在廚房裡擴散開來。 「她說她會留下來。」小竹蓆低聲說,「她說她願意——」 「我知道。」清璃打斷他,語氣平淡,「她昨晚說的話,我聽到了。」 小竹蓆的動作頓了一下,鍋鏟停在半空中。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你——」 「我沒有意見。」清璃說,語氣依然平淡,但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她是你的事,你自己決定。」 小竹蓆放下鍋鏟,轉過身,看著她。清璃依然靠在門框上,表情平靜,但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不是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在觀察,像在等待。 「清璃總裁——」 「吃早飯吧。」清璃打斷他,轉身離開廚房,腳步聲在走廊上漸漸遠去。 小竹蓆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胸口那股堵著的氣沒有鬆開,反而更緊了一些。 他轉回頭,繼續煎培根,鍋裡的油脂在火光中跳動,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過了一會兒,樓梯上又傳來腳步聲。沐雪走下樓,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梳理整齊,表情平靜。她走進廚房,看了一眼爐臺上的煎蛋和培根,又看了一眼小竹蓆,沒有說話,只是拉開椅子坐下。 小竹蓆把煎好的培根盛到盤子裡,又烤了兩片吐司,放在她面前。 沐雪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煎蛋,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然後低聲說:「她還在書房?」 「嗯。」小竹蓆說,在她對面坐下。 沐雪沒有追問,只是低頭繼續吃早餐。筷子碰碗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迴盪。 小竹蓆看著她,她沒有抬頭,只是專注地吃著盤子裡的食物,動作緩慢而剋制,像在壓抑什麼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透過廚房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街道上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鳥鳴在樹梢間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小竹蓆低頭吃了一口吐司,嚼了幾下,嚥下去,然後站起來,走向爐臺,準備再煎一個蛋。 他以為又沒早飯吃了——昨晚的麵線被吃得乾乾淨淨,冰箱裡的食材也所剩無幾。但他翻開冰箱上層時,看見一個保鮮盒,裡面裝著昨晚剩下的雞湯和幾塊紅燒肉,旁邊還放著一袋新鮮的吐司。 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幸好,還有早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