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五分,小竹蓆站在天狐集團總部大樓前,仰頭看著那面反射著晨光的玻璃帷幕。 他昨晚幾乎沒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沐雪貼在耳邊的威脅、還有那些模糊得像夢一樣的童年碎片。他最後乾脆爬起來,把衣櫃裡唯一一套像樣的西裝燙平,提前半小時出了門。 大廳的櫃檯小姐似乎已經接到通知,看見他走進來,微微一笑,遞給他一張門禁卡:「小竹先生,總裁請您直接上樓。」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臟在胸腔裡亂跳。 總裁辦公室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清璃的聲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這份合同必須在週五前簽下來,你親自跑一趟。」 小竹蓆敲了敲門,推門走進去。 辦公室裡,清璃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旗袍領上衣,領口別著那枚銀色九尾狐徽章,長髮盤成低髻,露出修長的脖頸。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進來,坐。」 沐雪站在辦公桌前,白色立領制服一絲不苟,領口的白狐族族徽在晨光中閃著冷光。她轉頭看見小竹蓆,眼神裡立刻浮現出明顯的不悅,但沒有說話。 小竹蓆走到沙發邊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清璃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沐雪面前:「南方城市那筆新能源合同,對方要求面簽。你帶上特助一起去,明天出發。」 沐雪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清璃總裁,這筆合同涉及到狐族內部的資源分配,對方談判代表是赤狐族的長老。讓一個普通人類參與這種級別的談判,恐怕不合適。」 「他是我親自挑的特助,」清璃語氣平靜,手指在文件上輕敲了兩下,「從今天開始,所有重要合同他都要參與。這是他的工作。」 「但他什麼都不懂。」沐雪的聲音裡壓著怒氣,視線掃過小竹蓆,像刀子刮過他的臉,「人類對狐族的事務一無所知,帶他去只會拖後腿。」 「那就讓他學。」清璃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視著沐雪,語氣依然平靜,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還是說,你覺得我選的人有問題?」 沐雪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沉默了兩秒,最後低下頭:「不敢。」 「很好。」清璃把文件推到她面前,「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酒店已經訂好了。合同細節在文件裡,你們路上看。」 她轉頭看向小竹蓆,眼神裡閃過一絲他讀不懂的情緒:「你會想起一些事情的。」 小竹蓆愣了一下,正要開口問,沐雪已經拿起文件,轉身對他冷冷地說:「跟我來,特助。有些流程你得先搞清楚。」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小竹蓆站起來,轉頭看向清璃。她已經低下頭翻看另一份文件,似乎不打算再多說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沐雪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沐雪的腳步很快,白色制服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小竹蓆跟在她身後,感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迫感。 走過轉角,沐雪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我不管你是怎麼說服清璃總裁的,」她的聲音很低,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敵意,「但這次出差,你最好別給我添麻煩。合同簽不下來,後果你承擔不起。」 小竹蓆皺了皺眉:「我才剛上任,連合同內容都沒看過,你就斷定我會搞砸?」 「因為你什麼都不懂。」沐雪冷笑了一聲,那雙鋒利的眼睛直視著他,「你以為這是普通公司的商業談判?對方是狐族長老,他們一個眼神就能讓你跪在地上求饒。你一個普通人類,連最基本的法術感知都沒有,去了只會成為靶子。」 小竹蓆感覺胸口一陣發悶,但他還是挺直了背脊:「清璃總裁說讓我去,那我就去。有什麼問題,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 沐雪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隨你便。」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小竹蓆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感覺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清璃最後那句話——「你會想起一些事情的。」 那是什麼意思? 他摸了摸左耳後那顆痣,指尖觸到皮膚時,腦海裡又浮現出那些模糊的畫面——夏日蟬鳴、祠堂石階、一雙淺金色的狐狸耳朵。 他甩了甩頭,把那些畫面壓下去,加快腳步跟上沐雪。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城市在晨光中慢慢甦醒。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小竹蓆跟在沐雪身後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透過縫隙看見走廊另一端,總裁辦公室的門還半開著。 清璃站在門口,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電梯門完全關上,視線被金屬門板隔斷。 沐雪按下地下二樓的按鈕,電梯開始下降。她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顯示樓層的數字,臉色冷得像冰。 小竹蓆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白色制服領口那枚銀白色狐尾族徽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頭誤闖進狼群裡的羊。 電梯在地下二樓停下,門打開,露出一個寬敞的停車場。沐雪走出電梯,頭也不回地說:「跟我來,帶你去看這次的合同資料。」 小竹蓆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停車場裡燈光明亮,幾輛黑色轎車整齊地停在車位上。沐雪走到一輛銀白色轎車旁,打開後車廂,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給他:「所有資料都在這裡,今晚之前看完。明天早上八點機場見,別遲到。」 小竹蓆接過檔案袋,感覺沉甸甸的。 沐雪關上後車廂,轉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記住我說的話——離她遠點。這次出差只是開始,你要是敢對清璃總裁動什麼歪腦筋,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她說完,轉身走向電梯,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 小竹蓆站在原地,握緊手中的檔案袋,感覺那份重量壓在掌心,沉甸甸的。 他抬頭看向電梯的方向,沐雪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後。 停車場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遠處通風設備低沉的運轉聲。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牛皮紙檔案袋,封面上用黑色簽字筆寫著一行字——「南方能源合作項目·合同草案」。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第一頁是合同摘要,密密麻麻的條款和數字,夾雜著一些他看不懂的術語和符號。他皺了皺眉,翻到第二頁,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赤狐族·長老會·第三席·赤焰」。 他愣了一下,手指在紙張上輕輕摩挲。 赤狐族。 他對這個詞沒有任何印象,但總覺得在哪裡聽過。 他甩了甩頭,把文件收回檔案袋,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他看見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和不安。 他伸手摸了摸左耳後那顆痣,指尖觸到皮膚時,腦海裡又浮現出清璃那句話。 「你會想起一些事情的。」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數字開始跳動。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這次出差,或許真的會改變什麼。 電梯在一樓停下,門打開,他走出大廳,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深吸一口氣。 不管前面有什麼,他都得走下去。 他握緊手中的檔案袋,邁開腳步,走進陽光裡。 在他身後,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清璃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唇角勾起一抹不明的微笑。 --- 清璃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小竹蓆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她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唇角勾起一抹不明的微笑。 三天後,南方城市的夜晚,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裡燈火輝煌。 小竹蓆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他穿著早上出門前熨了又熨的西裝,領帶打得整整齊齊,但還是覺得渾身不對勁。 這場酒會是赤狐族長老會辦的,名義上是慶祝合同簽約成功,實際上就是讓雙方的人互相認識、拉關係。宴會廳裡到處都是穿著華麗禮服的狐族,男男女女,有的露出耳朵和尾巴,有的維持著人類模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他回想起今天下午的談判。 原本他以為自己只是來當個擺設,沒想到合同談判到一半,對方忽然在附加條款裡加了幾條關於「能源分配優先權」的條文,沐雪皺著眉頭看了半天,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幾條,你們之前沒提過。」沐雪語氣冰冷。 赤狐族的代表是個中年男人,留著山羊鬍,笑瞇瞇地說:「沐副總裁,這是我們長老會的最新決議,也是為了保障雙方的利益。」 沐雪的手指在紙上敲了敲,正要開口反駁,小竹蓆忽然開口了。 「第三條第二款,」他指著合約上的某一行,「『若因不可抗力因素導致能源供應中斷,甲方有權單方面調整分配比例』——這條的『不可抗力因素』定義太模糊了。按照《人類商業合同法》的慣例,這種模糊條款在實際執行中容易產生爭議。我們建議加上具體的列舉範圍,比如自然災害、政府政策變動、第三方違約等。」 山羊鬍男人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條文,又抬頭看了看小竹蓆,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沐雪也轉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一挑。 小竹蓆繼續說:「還有第五條第七款,『乙方需在合同簽訂後三十個工作日內提供完整的技術參數報告』——這個時間太緊了。按照正常流程,技術參數的採集和驗證至少需要四十五個工作日。如果硬要在三十天內完成,報告的品質可能會打折扣,到時候反而會影響後續的合作。」 山羊鬍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這位是……?」 「我的特助,」沐雪接過話,語氣平靜,「負責合同細節的審核。」 「原來如此,」山羊鬍男人點點頭,「看來天狐集團的人才儲備確實深厚。那依你們的意思,這些條文要怎麼改?」 小竹蓆深吸一口氣,把自己想好的修改方案一條一條說出來。他說話的時候,心跳得很快,但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他注意到沐雪一直沒說話,但偶爾會轉頭看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他讀不懂的情緒。 最後,合同按照他的修改方案重新擬定,雙方簽了字。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沐雪走在前面,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倒是沒我想的那麼廢。」 小竹蓆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沐雪繼續往前走,補了一句:「不完全是累贅。」 現在,酒會上,小竹蓆端著香檳站在角落,看著沐雪穿梭在人群裡,和那些狐族的代表們應酬。她今天穿著一件銀白色的禮服,長髮放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但小竹蓆總覺得她的笑容裡帶著一種距離感,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香檳,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一口。氣泡在舌尖上炸開,帶著淡淡的果香。 「一個人站在這裡做什麼?」 小竹蓆轉頭,看見沐雪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過來。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渙散,腳步也不太穩。 「沐雪,你喝多了。」小竹蓆皺眉。 「沒有,」沐雪擺了擺手,「我才喝了……喝了幾杯而已。」 她說著,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往旁邊倒去。小竹蓆連忙伸手扶住她,手臂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站穩點。」 沐雪靠在他身上,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裡帶著一層水霧,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裡帶著濃濃的酒氣。 「你……你這個人類,」她含糊不清地說,「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討厭你。」 小竹蓆苦笑:「我知道。」 「你不知道,」沐雪搖頭,頭髮散在他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配得上她嗎?」 「我不配,」小竹蓆語氣平靜,「我只是個普通人類,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 沐雪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她笑得很輕,像是喝醉了之後那種不受控制的笑,身體微微發抖。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她說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比那些自以為是的狐族強多了。」 小竹蓆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扶著她站穩。 周圍有幾個狐族的人看了過來,其中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笑著說:「沐副總裁喝多了?要不要我送您回房間?」 沐雪抬起頭,眼神忽然變得鋒利:「不用。」 「但是您看起來不太舒服——」 「我說不用,」沐雪打斷他,語氣冷得像冰,「我有特助,不需要你操心。」 年輕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小竹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走開了。 沐雪轉頭看著小竹蓆,忽然抓住他的手臂,低聲說:「扶我出去。」 小竹蓆愣了一下:「去哪裡?」 「隨便,」沐雪閉上眼睛,「這裡太吵了。」 小竹蓆猶豫了一下,還是扶著她往門口走去。沐雪靠在他身上,腳步不穩,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禮服傳過來,柔軟的身體貼著他的手臂,呼吸噴在他脖子上,帶著溫熱的氣息。 走出宴會廳,走廊裡安靜了許多。地毯吸收了腳步聲,只有頭頂的燈光靜靜地照著。 沐雪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光,像是喝醉了之後那種不受控制的失神。 「你其實……沒那麼討厭。」 她說完,整個人往前一倒,直接靠在他懷裡。 小竹蓆連忙抱住她,感覺她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泥。他低頭看著她,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他嘆了口氣,半拖半抱地將她帶出宴會廳,走進電梯,按下客房樓層。 --- 電梯門在十二樓打開,走廊安靜得只剩下地毯吸收腳步聲的悶響。小竹蓆半拖半抱地將沐雪帶出電梯,她的身體軟得像沒骨頭,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呼吸平穩但帶著酒氣。 「房卡在哪?」他低頭問。 沐雪沒反應。 小竹蓆一手扶著她,一手在她身上摸索——禮服沒有口袋。他嘆了口氣,翻開她掛在手腕上的銀色手拿包,裡面放著一張黑色房卡,還有一支口紅、幾張紙巾。 他刷開房門,用肩膀頂開門,將她扶進房間。 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南方城市的夜景,燈光像碎金一樣散開。中央是一張大床,床單雪白,枕頭整齊地排列著。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大概是酒店準備的香氛。 小竹蓆將沐雪扶到床邊,讓她坐下。她身體往後一倒,整個人癱在床上,長髮散開,禮服的裙擺皺成一團。 他站在床邊,看著她。她閉著眼睛,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妝容還算完整,但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沐雪,」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你醒著嗎?」 她沒回應。 小竹蓆轉身走進浴室,找到一條乾淨的毛巾,用溫水打濕,擰乾。他回到床邊,蹲下來,輕輕將毛巾敷在她額頭上。 沐雪動了一下,眉頭皺了皺,但沒睜開眼睛。 他又站起來,走到迷你吧檯,倒了一杯溫水,端回來放在床頭櫃上。 「沐雪,」他又叫了一聲,「喝點水,不然明天頭痛。」 這次她睜開了眼睛,眼神迷濛,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才聚焦在他臉上。她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慢慢撐起身體,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 小竹蓆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她喝完半杯水。 房間裡安靜了一陣子,只有空調的低鳴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沐雪放下水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小竹蓆差點沒聽清楚。 「什麼?」 「我說對不起,」沐雪抬起頭,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鋒利,只剩下一種疲憊和柔軟,「之前對你說那些話……說你配不上她,說你會拖後腿。」 小竹蓆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沐雪苦笑,手指繼續摩挲杯沿:「我喝醉了,但這些話不是醉話。我只是……平時說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氣,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像是在整理思緒。 「你知道白狐族和九尾狐族的關係嗎?」 小竹蓆搖頭。 「白狐族欠九尾狐族一條命,」沐雪的聲音很平靜,但話語裡帶著一種沉重,「準確地說,是欠清璃總裁的母親一條命。十年前,狐族內部發生了一場叛亂,赤狐族聯合幾支小族試圖推翻九尾狐族的統治。白狐族當時選擇了中立,沒有站出來支持九尾狐族。」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空洞。 「叛亂最後被鎮壓了,但清璃總裁的母親——上任族長——在那場叛亂中受了重傷,至今仍在沉睡。白狐族因為中立,被其他狐族視為背叛者。清璃總裁本可以追究我們的責任,但她沒有。她選擇了原諒,還讓白狐族繼續留在核心管理層。」 沐雪抬起頭,直視小竹蓆的眼睛:「所以我欠她一條命。白狐族欠九尾狐族一個人情。我這輩子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守護她,確保她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 小竹蓆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你出現之後,我擔心,」沐雪的聲音低沉,「擔心你會成為她的弱點,擔心你會拖累她,擔心你會讓她分心。狐族內部的鬥爭遠比你想像的複雜,普通人類捲進來,只會成為靶子。」 她低下頭,手指緊握在一起。 「但我今天看到你在宴會上的表現……你雖然什麼都不懂,但你沒有退縮。你站在那裡,面對那些狐族的長老,你沒有發抖。」 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這讓我……有點意外。」 小竹蓆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靜靜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沐雪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我可能……嫉妒了。」 「嫉妒?」小竹蓆愣了一下。 「嫉妒你,」沐雪直視他的眼睛,「嫉妒你能那麼簡單地接近她,嫉妒她願意為你破例,嫉妒你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她的關注。」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眼眶泛紅:「我守了她十年,從她接任族長那天開始,我就站在她身後。我為她擋過刀,我為她熬過夜,我為她放棄了自己的生活。但她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我——那種……溫柔的眼神。」 小竹蓆心頭一緊。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只有空調的低鳴聲。 然後沐雪站了起來。 她走到小竹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眼睛泛紅,眼神裡帶著醉意和某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你知道嗎,」她低聲說,「我真的很想討厭你。」 小竹蓆抬頭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沐雪忽然彎下腰,雙手捧住他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柔軟,帶著酒味和淡淡的香水味。小竹蓆整個人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她的吻很輕,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什麼。她的嘴唇貼著他的,緩慢地移動,呼吸噴在他臉上,溫熱而潮濕。 小竹蓆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沐雪吻了一陣子,然後微微退開,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低聲說:「今晚,至少今晚,別問為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脆弱的懇求。 小竹蓆看著她泛紅的眼睛,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看著她臉上那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他想起清璃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他的眼神,想起沐雪在停車場對他說的那句「離她遠點」,想起她剛才說的那句「我可能嫉妒了」。 他短暫猶豫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手掌插入她髮間,輕輕扣住她的後腦勺,回吻了她。 --- 他們的嘴唇分開時,小竹蓆的呼吸已經亂了節奏。沐雪的嘴唇微微發腫,泛著濕潤的光澤,眼神裡帶著醉意和某種決絕。她直起身,手指勾住銀白色禮服的肩帶,往下一拉——布料順著她身體的曲線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鎖骨,還有被蕾絲胸罩包裹的乳房。 小竹蓆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她的肌膚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上了一層薄釉。她彎腰脫掉禮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彷彿這一切都在她計畫之中。 「別愣著。」沐雪的聲音沙啞,帶著命令的語氣,但尾音微微顫抖,洩漏了她的緊張。 小竹蓆吞了口口水,伸手解開自己的領帶。他的手指笨拙,扯了幾次才把結拉開。沐雪跪到他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膝蓋,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手指靈巧地解開他的皮帶和褲鏈。 金屬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小竹蓆的呼吸一滯。沐雪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俯下身,張嘴含住了他褲襠間已經半勃的頂端——隔著內褲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的嘴唇和舌頭的溫度。 「嗯……」他悶哼一聲,身體往後縮了一下。 沐雪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怕了?」 小竹蓆沒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放鬆了身體。 沐雪低下頭,用牙齒咬住他內褲的邊緣,往下拉。他的陽具彈出來,直挺挺地豎在她面前。她沒有猶豫,張嘴含住頂端,舌頭繞著龜頭的邊緣打轉,然後慢慢往下吞,直到整根沒入她溫熱的口腔。 「哈啊……」小竹蓆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前頂了一下,雞巴在她嘴裡又脹大了一圈。 沐雪發出含糊的悶哼,開始前後移動頭部。她的動作不算熟練,偶爾牙齒會刮到他的皮膚,但那種生澀反而帶來了更強烈的刺激。她的舌頭在他莖身上滑動,唾液順著他的雞巴流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濕亮的光澤。 小竹蓆的手抓住沙發扶手,指節泛白。他低頭看著她——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她肩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睫毛低垂,專注地舔舐著他的性器,像是那是她唯一該做的事。 「夠了……」他啞聲說,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上拉。 沐雪順勢起身,跨坐在他大腿上。她的內褲已經濕了一小塊,貼在她腿心之間,隔著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覺到那裡的溫度和濕意。她低頭看著他,眼神迷離,伸手解開自己的胸罩釦子。 胸罩掉落的瞬間,她的乳房彈出來——不大,但形狀很好看,乳頭是淡淡的粉色,已經硬挺。 小竹蓆伸手握住其中一邊,拇指擦過乳頭。沐雪的身體顫了一下,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別……別摸那裡……」她低聲說,但身體卻往他手掌裡靠了靠。 小竹蓆沒有聽她的話,反而低下頭,張嘴含住另一邊的乳頭。舌頭繞著乳暈打轉,偶爾用牙齒輕輕咬住拉扯。沐雪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襯衫布料裡。 「你……你學得很快……」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壓抑的喘息。 小竹蓆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吸吮她的乳頭,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隔著內褲按在她腿心之間。那片布料已經濕透了,他的手指按下去時,能清楚感覺到底下那條縫隙的形狀。 沐雪的腰往前挺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要更多接觸。 小竹蓆的手指勾住她內褲的邊緣,往下拉。沐雪配合地抬起臀部,讓他把那塊濕透的布料完全脫掉。她重新跨坐回他腿上時,兩人的下半身已經沒有任何阻隔——他的雞巴抵在她小腹上,她的穴口貼著他的大腿內側,濕熱的觸感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沐雪低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猶豫。然後她伸手握住他勃起的性器,對準自己,緩緩坐了下去。 「嗯……」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悶哼。 她的穴口很緊,即使已經濕得一塌糊塗,雞巴頂進去的時候還是遇到了明顯的阻力。沐雪咬著下唇,眉頭緊皺,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她慢慢往下坐,一寸一寸地吞下他的性器,直到整根沒入。 「哈……哈啊……」她仰起頭,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小竹蓆感覺自己的雞巴被一團溫熱濕滑的肉壁緊緊包裹,那種壓迫感幾乎讓他當場繳械。他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壓住射精的衝動。 沐雪沒有急著動。她閉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抬起臀部,又緩緩坐下。動作很慢,慢到他能清楚感覺到她的穴壁是如何隨著她的動作收縮和放鬆。 「你……你動一動……」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 小竹蓆抓住她的腰,開始配合她的節奏往上頂。每一次頂入都比上一次更深,每一次抽出都帶出更多的淫水。沐雪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呼吸越來越急促,呻吟聲也越來越不加掩飾。 「對……就是那裡……再用力一點……」 小竹蓆調整了角度,往上狠狠一頂。沐雪的腰猛地弓起來,嘴裡溢出一聲尖銳的呻吟——他頂到了她的花心。 「那裡……那裡太深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身體卻更用力地往下坐,像是想要他頂得更深。 小竹蓆抓住她的臀部,開始加快抽送的速度。肉體拍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混雜著淫水被攪動的黏膩聲響和兩人粗重的喘息。沐雪的頭髮完全散了,銀白色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飛揚,在昏黃燈光下像一層流動的光。 「快……快到了……」她斷斷續續地說,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肩膀,「別停……求你了……別停……」 小竹蓆沒有停。他往上頂得更快更狠,每一次都精準地撞在她的花心上。沐雪的呻吟變成了斷續的尖叫,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穴壁劇烈收縮,緊緊絞住他的雞巴。 「啊啊啊——」 她全身猛地繃緊,然後癱軟下來,趴在他胸前大口喘息。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穴口隨著她的呼吸一張一合,溫熱的淫水順著他的大腿流下來,浸濕了沙發坐墊。 --- 沐雪趴在他胸前喘了好一會兒,身體才慢慢放軟。她撐著他的肩膀慢慢抬起腰,濕淋淋的雞巴從她體內滑出來,發出輕微的「啵」一聲。淫水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水光。 她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低頭看著那根沾滿她體液的性器,眼神有些恍惚。過了好幾秒,她才慢慢從他腿上跨下來,雙腿明顯發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小竹蓆靠在沙發上喘氣,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沐雪轉身走向床邊,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背後,腰線在昏暗光線中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她走到床沿,彎腰從地上撿起一件白色襯衫——不是他的,是她自己的——隨便披在身上,沒有扣釦子。 「過來。」她回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命令,但聲音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冷硬。 小竹蓆站起來,褲子還掛在膝蓋上,索性直接脫掉,赤腳走過去。沐雪爬上床,跪在床墊上,雙手撐著床頭板,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混雜著醉意和某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從後面。」 他愣了一下,然後爬上床,跪在她身後。她的背脊線條很美,從頸椎一路延伸到腰窩,銀白的長髮垂落在兩側,露出光滑的後頸。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觸到肌膚時她輕輕顫了一下。 他另一隻手握住自己半硬的雞巴,對準她的穴口。她的穴口還濕著,剛才的淫水讓入口滑膩不堪。龜頭抵住穴口時,她低低地「嗯」了一聲,身體往前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他慢慢頂進去。 從後面進入的角度和剛才完全不同。穴壁的皺褶緊緊吸附著他的性器,每一寸推進都能感受到內壁的擠壓和摩擦。沐雪咬著下唇,額頭抵在床頭板上,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 「哈……哈啊……」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背脊繃緊,臀部微微往後頂,像是在迎合他的進入。 小竹蓆扶著她的腰,開始緩慢地抽送。他刻意放慢節奏,讓自己適應這種從後方進入的壓迫感。每一次抽出都只留下龜頭在穴口,再緩緩推入,讓穴壁有足夠的時間包裹住整根雞巴。 「你……你故意的……」沐雪的聲音帶著顫抖,「故意這麼慢……」 「你不是要我過來嗎?」他低聲說,手上用力掐住她的腰側,「過來了,你又不滿意?」 沐雪沒有回話,只是把臉埋進手臂裡,悶悶地哼了一聲。她的臀部開始主動往後頂,配合他的節奏,每一次頂入都比上一次更深。 小竹蓆加快了速度。肉體拍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和著濕潤的水聲,在昏黃燈光下格外清晰。沐雪的呻吟聲越來越大,從壓抑的悶哼變成斷續的浪叫,長髮隨著他的衝撞前後晃動。 「快……快一點……」 他沒有聽她的,反而放慢了速度,改成深插慢抽。雞巴整根沒入,停在她的最深處,感受穴壁因為他的停頓而劇烈收縮。沐雪的身體開始顫抖,嘴裡發出不滿的抗議聲。 「別……別停……」 「你不是要我快一點嗎?」他俯下身,胸口貼上她的後背,嘴唇湊到她耳邊,「現在又嫌我停了?」 沐雪轉過頭,醉眼迷濛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沒有怒意,反而帶著某種撒嬌的意味。她伸手往後抓住他的腰,用力往自己身上按,啞著嗓子說:「幹我……用力幹我……」 小竹蓆沒有再逗她。他直起身,抓住她的臀部,開始猛烈地抽送。每一次頂入都又深又狠,龜頭精準地撞在她的花心上。沐雪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前滑,雙手撐不住床頭板,整個人趴倒在床上。 他順勢壓上去,從背後壓住她,雞巴依然插在她體內。這個姿勢讓進入更深,沐雪的身體開始劇烈痙攣,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尖叫。 「到了……要到了……啊啊啊——」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穴壁開始劇烈收縮,像無數張小嘴同時吸吮他的性器。小竹蓆感覺自己的腰一陣發麻,射精的衝動排山倒海而來。他沒有忍住,在劇烈的收縮中狠狠頂了幾下,然後在她體內深處射了出來。 精液一股一股地噴進她的子宮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穴壁往下流。沐雪的身體還在顫抖,趴在床上大口喘息,臀部因為高潮後的敏感而微微抽搐。 小竹蓆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退出。雞巴滑出來時帶出一灘混濁的液體,順著她的會陰流到床單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他翻身躺在她旁邊,胸口劇烈起伏。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混著窗外城市燈火傳來的微弱噪音。 過了好一會兒,沐雪動了動,翻身面對他。她的臉上還帶著潮紅,眼神裡混雜著醉意和某種他讀不懂的情緒。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肩窩,嘴唇貼上他的鎖骨,輕輕吻了一下。 「不準告訴她。」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還有一絲懇求。 小竹蓆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她摟進懷裡,收緊手臂。沐雪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軟,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一簇簇跳動的狐火。小竹蓆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一條銀白色的尾巴在風中搖曳,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在喊他:「小竹哥哥,等等我……」 他閉上眼睛,畫面消失了。懷裡的沐雪呼吸已經平穩下來,身體放鬆地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他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映著的窗外燈影,腦中那個模糊的雪地畫面反覆浮現,卻怎麼也抓不住更多細節。銀白色的尾巴在記憶裡搖晃,像夢境深處的一縷光,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