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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共 21 章

清醒

作者:夜雨書生 · 本章 4,651 字 · 全作 104,262 字

我躺著,天花板在視線裡凝成一片模糊的白。畢業典禮的喧鬧聲還殘留在耳朵裡,禮堂的掌聲、同學的哭聲、麥克風迴盪的「恭喜畢業」,攪在一起變成嗡嗡的雜訊。我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制服襯衫還扣著,領帶不知道被我扯到哪裡去了。 天台上的畫面還在腦海裡重播。畢業典禮結束到現在,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但那股從天台吹下來的風,好像還留在我的皮膚上。四個赤裸的女人跪成一排的畫面,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玟萱、林莎、廖晴、徐老師,她們身上滿是汗水與體液的光澤,夕陽把她們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我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畫面定格,她們的身體曲線、跪姿、屁股對著鏡頭的服從姿態,全部被封存在那張記憶卡裡。 我放下相機的那一刻,心裡確實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畢業之後,除了玟萱,大概不會再見了。廖晴會去哪裡?她說她爸的手術費還欠著,她得先想辦法籌錢,畢業後大概要去找工作。林莎呢?她跟我之間的關係從來就沒有什麼承諾,也許她會繼續跟著家人過日子,也許她會去別的城市。徐老師繼續留在學校,帶下一屆的學生,而我將走進東南大學——彼此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直到變成兩個世界的人。 這種感傷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把我從天台帶回現實。 這幾個月來,我好像一直被下半身支配著。從十八歲生日那晚開始,玟萱、林阿姨、徐老師、廖晴、林莎、婷姨母女三人……每一次都是慾望驅使我行動,每一次我都覺得理所當然。那時候的我,像是一頭被荷爾蒙驅動的野獸,眼裡只有肉體、快感、征服。 可是現在,當我一個人躺在這張床上,那些畫面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我做了很多過去根本不會做的事。傷害了很多人。尤其是玟萱。 她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後來的順從,再到最後跪在墊子上、屁股對著鏡頭,任由我拍攝——這中間,她經歷了多少次內心掙扎?我從來沒有問過她。我只顧著享受她身體帶來的快感,享受那種掌控一切的滿足。她哭的時候,我沒有停下來;她說不要的時候,我沒有停下來;她失禁的那一刻,我甚至覺得興奮。 我閉上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氣。胸口悶悶的,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我坐起身,脫下褲子。制服褲的拉鍊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我想看看自己的身體。這幾個月來,它變了太多——不只是那將近二十公分的尺寸,還有那種隨時能控制射精的狀態,像是身體裡藏了一個開關,只要我願意,就能決定什麼時候釋放。 我低頭看著它,軟軟地垂著,像一隻沉睡的獸。龜頭縮在包皮裡,陰囊垂在兩腿之間,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心念一動。 幾乎是同一瞬間,它膨脹起來——二十公分,粗壯、猙獰,青筋盤繞。龜頭從包皮裡探出頭來,紫紅色的,微微發亮。我看著它,腦海裡立時湧出無數綺念:廖晴跪在墊子上仰頭看我時的濕潤眼神、徐老師趴在鋼琴上被我從後面進入時壓抑的呻吟、玟萱在我身下高潮時失控的哭喊、林阿姨蹲在我面前用嘴巴伺候我時抬眼看我的樣子…… 那些畫面具體而鮮明,像是剛剛才發生過。我甚至能聞到她們身上的味道,混著汗水和體液的那種氣味,讓我下腹一陣發緊。 我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陽具在掌心裡跳動著,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然後我再次動念。 它縮小到了十五公分,比剛才小了一圈,但依然堅挺。隨著尺寸縮小,那些綺念像退潮一樣迅速消散。廖晴的眼神、徐老師的呻吟、玟萱的哭喊、林阿姨的視線,全部像被關掉的投影機,畫面瞬間消失。我的腦子重新變得清晰,可以冷靜地思考事情。 我盯著自己的陽具,心臟忽然跳了一下。 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記得國中開始,同學們私底下會比較大小,在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互相偷看,在游泳池邊用毛巾擋著偷偷打量。我那時候已經比大部分人大一點了,潘輝看到的時候罵了一句「幹,你這是正常的嗎」,葉鈞沒說話,但我看見他眼神裡閃過的那點不自在。 那時候大概是十五公分。在同齡人裡面已經算大的了,我為此偷偷得意過很久。更衣室裡,游泳池邊,那些男生聚在一起比來比去的場合,我從來不躲,因為我知道自己不會輸。 十五公分,在同齡人裡最大的。我為此驕傲了很久。 可是這個「最大的」,在十八歲生日過後,它開始失控了。第一次和玟萱、林阿姨發生關係的那晚,我記得它已經明顯變大了,但我當時被藥效驅使,根本沒有餘裕去注意這些細節。 之後每一次,它都在變大。從十五公分,再到十六、十七,最後穩定在將近二十。每一次變化,我都覺得是自然發育,沒有多想。直到潘輝和葉鈞在社團教室脫下褲子,我看到他們那十一二公分、十公分的陽具,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尺寸有多誇張。 這些……有什麼關係嗎? 我握著它,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熱度。十五公分,比剛才小了五公分,但依然比潘輝和葉鈞大上一截。這個尺寸讓我能夠冷靜思考——思考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思考父親在晚餐時說過的每一句話。 「你從受精卵時期就接受基因調整與藥物強化。」 那句話像一道閃電劃過我的腦海。 基因調整。 藥物強化。 十八歲生日。 陽具再度成長。 這幾件事之間,真的有關係嗎? 父親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說十八歲之後優勢會進一步擴大。當時我滿腦子都是徐子瑩的事,根本沒有仔細咀嚼那句話的含義。 現在想起來,那句話裡藏著太多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基因調整——調整的是什麼?身高?體力?還是性能力?藥物強化——強化的是什麼?肌肉?骨骼?還是陽具的生長? 我看著手中微微跳動的陽具,忽然覺得它不再只是一根肉棒——它像是一個證據,證明我的身體裡藏著某種我尚未完全理解的東西。父親說,十八歲之後優勢會進一步擴大。當時我只想到體力、身高、性能力這些表面的東西,卻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優勢」究竟從何而來。 我鬆開手,陽具依然挺立著。十五公分的尺寸,在沒有刺激的情況下保持堅挺,這本身就已經不正常了——普通男生需要持續的刺激才能維持勃起,而我只需要一個念頭。 窗外傳來遠處的車聲,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呼吸聲。我握著那根十五公分的陽具,指尖感受著它的脈動,像是握住了一個尚未解開的謎題。 --- 我把那東西放回褲襠裡,拉上拉鍊,坐在床沿想了很久。父親那些話在腦子裡轉個不停——基因調整、藥物強化、十八歲後優勢會更明顯。他當時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講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我起身走出房間,客廳的燈還亮著。父親坐在沙發上翻著平板,母親不在。他抬眼看到我,把平板擱到膝蓋上。 「睡不著?」 「爸,我想問你一件事。」我在他對面坐下,「我身體的變化……是不是跟基因調整有關?」 父親看了我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種笑不是嘲笑,倒像鬆了口氣。 「你總算自己發現了。」他把平板放上茶几,「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會來問。」 「所以是真的。」 「從受精卵開始就做了調整,藥物也沒斷過。」他靠回椅背,雙手交疊在肚子上,「不過這些都只是基礎。真正讓你不一樣的,是你剛才問出這個問題。」 我沒接話,等他繼續。 「很高興,你會是少數那些可以控制慾望的人。」父親說這句話時,語氣比平常沉,「很多人一輩子被自己的身體牽著走,看到錢就想要,看到女人就硬,看到權力就跪。測試自己的界限在哪裡,這就叫控制。」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冰箱偶爾發出的低頻運轉聲。 「你知道聯邦建立之初,八大財團最高階層定下什麼政策嗎?」父親往前傾了一點,「他們很清楚,人一旦吃飽穿暖就會開始想別的事。想公平、想翻身、想問憑什麼。所以他們設計了一套東西。」 「什麼東西?」 「用不斷攀升的債務迫使人民不斷地勞動工作,再以簡單取得而且廉價的性愛作為娛樂,平息人民的不滿。」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像背了很多年,「一顆不到十塊錢的極樂靈藥,和異性一場翻雲覆雨,什麼氣都沒了,隔天再乖乖去上工。在大部分人得過且過的情況下,就算有少部分的覺醒者,也永遠翻不起浪花。」 我喉嚨有點乾。「那覺醒的人怎麼辦?」 「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順著體制向上爬。」父親看著我,眼神很平,「而不是帶著人民對制度進行反抗。」 --- 「更重要的是,所有的選擇都是自願的。」爸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聲音不急不緩,「哪怕有人心裡有不滿,也會自己說服自己,這是為了生活。說久了就信了。剩下的時間,在那些廉價的娛樂裡把自己麻醉掉。隔天醒來,又是心甘情願的一天。」 客廳的冷氣吹得我後頸有點涼。我盯著茶几上那杯已經不冒煙的茶,腦子裡轉著他剛才說的話。自由,自願,自我說服。這幾個詞擺在一起,聽起來像一條設計得很精密的流水線,人從一頭進去,從另一頭出來的時候,已經學會笑著低頭。 「那那些性服務的提供者呢?」我問。 爸抬眼看我,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那個笑有點詭異,像是早就等著我問這一句。 「他們不就是在工作嗎?」他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時候杯底跟桌面碰出一聲輕響。「你以為他們是被逼的?政府用極低的價格提供極樂靈藥,那些提供者自己也在用。用了之後,身體舒服,心情也好,客人滿意,錢照樣進口袋。你說,這叫剝削嗎?」 我沒有接話。 「所以我們不是把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爸往椅背一靠,手掌攤開,像在陳述一條再簡單不過的道理,「是讓雙方一起快樂。這樣才會長久。」 長久。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壓得我胸口有點悶。我想起廖晴在社團教室裡跪著的樣子,想起她轉帳通知跳出來時盯著螢幕的眼神。她快樂嗎?我不知道。但爸的邏輯裡,她「應該」是快樂的,因為藥讓她快樂,因為錢讓她快樂,因為她「自願」接受了這一切。 「懂了嗎?」爸問。 「懂了。」我說。 其實我懂的不只是他說的那些。我懂的是,這套說法真正的功能,不是讓被剝削的人快樂,是讓坐在上面的人不必心虛。藥是潤滑油,錢是遮羞布,而「自願」兩個字,是蓋在最上面那層最漂亮的封條。 爸看我沒再問,滿意地點點頭,起身收走自己的杯子。走到廚房門口時他停了一下,背對著我說:「你能問到這一層,表示你已經開始用上面的眼睛看事情了。很好。」 我坐在原位沒動。客廳裡只剩冷氣運轉的低頻嗡嗡聲,還有廚房水龍頭嘩啦嘩啦的水聲。我把那杯涼掉的茶一口喝完,苦味在舌根散開。 雙方一起快樂。這樣才會長久。 --- 我把空杯放回茶几上,杯底和玻璃碰出一聲輕響。 「爸。」我開口,聲音比我想的還平,「如果我沒有清醒過來呢?」 廚房裡的水聲停了一下。他走回來,手裡還拿著抹布,站在餐桌邊看著我,臉上那種平常掛著的輕鬆收乾淨了。他沒有立刻回答,先把抹布在手上攤平,像在整理思緒。 「首先,你在社會上會變成一個純粹的消費者。」他把抹布對折,再對折,「直到你揮霍完你的存款。然後——我會放棄你。」 最後那四個字他說得很慢,像在唸一份已經簽好的文件。不是氣話,不是威脅,是條款。 我沒接話。冷氣出風口的葉片轉了個角度,風掃過我後頸,我卻覺得那陣風是從他嘴裡吹出來的。 他拉了張椅子坐下,跟我隔著茶几,膝蓋微微朝我這邊傾。這個姿勢我認得,是他要講正事的時候才會擺的。 「每個人活著都要發揮自己的價值,你也一樣。」他抬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這間客廳,「過去你提供的是好兒子、好學生這種情緒價值。那也算數,但只是零頭。最重要的是你的潛力,未來可能創造出來的實際價值。」 他頓了一下,眼睛沒離開我。 「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錢,都是對你未來價值的投資。學費、藥、你吃的每一頓飯,帳都記著。如果你不能清醒,我會停止投資。」他停了一拍,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我本來預計的考核期是大學期間。結果你比我想的更驚艷——」 他往椅背一靠,嘴角動了一下。那個表情不像笑,倒像驗收完一批貨之後的滿意,眼角細紋都鬆開了。 「居然能在上大學前就清醒過來。」 我坐在原位,茶的苦味還留在舌根。原來我這十八年,是一筆帳。原來他等的是這一天:我開口問「如果我沒清醒」,就代表我已經在算自己的價了。他等的不是我懂事,是我學會估價。 「懂了。」我說。 他點頭,起身把抹布收進廚房,腳步聲在磁磚上一下一下,很穩。
夜雨書生

另有《完美人生遊戲》等 1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