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格漏進來,在客廳的青磚地上拉出幾道長影。蕭天與鳳明南並肩站在堂中,鳳明南仍穿著那襲紅色紗衣,腰間繫帶鬆鬆挽著,神情卻沒了昨夜洞房時的柔軟。 蕭父蕭母坐在上首,茶盞擱在手邊,卻沒人端起來。 「爹、娘。」蕭天開門見山,「昨夜那個孩子——被灰袍人帶走了。你們可知道些什麼?」 蕭母手一抖,茶盞在碟上磕出輕響。她別開眼,去撫袖口不存在的皺褶:「什麼孩子?天兒,你昨兒洞房累著了,怕是做了夢……」 「娘,我沒做夢。」蕭天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閃躲的篤定,「鳳兒親口告訴我,她產下一個嬰孩,五行天靈根、太初元鳳體,隨即被一名灰袍人抱走。那灰袍人能在新房來去無蹤,絕非尋常之輩。」 蕭父乾咳一聲,起身去撥弄牆角的燭臺:「這……這青天白日的,說這些怪力亂神的話……」 「爹。」鳳明南開口了,聲音輕,卻字字清晰,「那孩子的氣息,我至今還能感應到。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可能認錯。」 堂中靜了片刻。蕭母攥緊了衣角,嘴唇囁嚅幾下,又嚥了回去。蕭父背對著眾人,肩膀僵著,半晌才轉過身來,擠出一個笑:「明南啊,你剛過門,怕是水土不服,身子虛,難免有些——」 「我沒病。」鳳明南截斷他,「昨夜之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蕭天上前半步,目光落在父母臉上:「爹,娘,你們是不是知道那灰袍人的來歷?」 蕭母猛地站起來,茶盞「噹」一聲翻倒,茶水潑了一桌。她手忙腳亂去擦,聲音發顫:「天兒,這事……這事你們別再問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娘,那是我的孩子。」蕭天聲音沉下來,「我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麼不問?」 蕭父長嘆一聲,頹然坐回椅中,雙手撐著膝蓋,目光盯著地面:「天兒,爹娘不是瞞你……是這事兒,說出來只怕給你招禍。」 「什麼禍?」鳳明南追問,「那灰袍人到底是誰?」 蕭母張了張嘴,又閉上。她望向蕭父,蕭父避開她的目光,只搖了搖頭。兩人對視一眼,欲言又止,像是話頭在舌尖滾了幾滾,終究又吞了回去。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響。晨光斜斜照進來,將四人的影子拖得又長又淡。蕭天還想再問,卻見母親別過臉去,眼眶泛紅,父親垂著頭,指節攥得發白。 空氣凝滯如膠。 --- 蕭父蕭母的沉默像一堵牆,怎麼敲都敲不開。蕭天胸口堵著一口氣,正要再開口,蕭母卻忽然顫聲笑了出來,那笑比哭還難聽。 「天兒,你聽娘一句……這孩子的事,你就當沒發生過吧。」 「娘!」蕭天聲音拔高,「那是你孫子!」 「我知道!」蕭母猛地抬頭,眼眶紅得嚇人,「可你讓娘怎麼辦?你讓爹怎麼辦?那灰袍人……那灰袍人不是我們惹得起的!你爹和我,我們只是普通修士,我們——」 「夠了。」蕭父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目光在蕭天和鳳明南臉上來回,最終嘆了一口長氣:「天兒,明南,爹跟你們說句掏心窩的話。」 他頓了頓,像在斟酌詞句,又像在給自己鼓勁:「你們……你們還年輕,往後的路還長。這孩子沒了,往後……往後還能再有。」 「爹,這不是能不能再有的問題——」 「你聽爹說完!」蕭父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疲憊,「爹娘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過?這世道,親情這種東西……看得太重,到頭來傷的是自己。你們還年輕,等你們孩子生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親爹親孃,也不過那麼回事。」 蕭天愣住了。鳳明南也愣住了。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風穿過窗縫的嗚咽。蕭天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半晌才擠出一句:「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母別過臉,肩膀輕輕抖著。蕭父垂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孩子生多了,哪個不是爹娘的心頭肉?可心頭肉太多了,也就……也就淡了。」 「你們……」鳳明南的聲音發緊,「你們是說,讓我們別把那孩子放在心上?」 蕭母沒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 蕭天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後脊。他攥緊拳頭,正要再說什麼,識海深處忽然響起一聲冷笑。 「呵。」 蒼穹仙帝的虛影在識海中浮現,白髮蒼蒼,雙目卻銳利如刀:「小子,你還沒聽明白?」 「前輩?」 「你這爹娘,話雖糙,理卻不糙。」蒼穹仙帝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此世靈根氾濫,體質橫行,修士動輒活上數百上千年,子嗣更是想生多少生多少。你以為『親情』二字,在這種世道裡能值幾個錢?」 蕭天瞳孔微縮。 「你爹你娘不過是普通修士,一輩子見過太多生離死別,也見過太多為了孩子傾家蕩產、最後卻落得一場空的人家。」蒼穹仙帝搖了搖頭,「他們不是不疼你,是疼怕了。這世道,親情淡薄是常態,濃烈才是異數。他們勸你看淡,不過是怕你將來傷得更深罷了。」 蕭天站在原地,只覺得四肢百骸都涼透了。他轉頭看向鳳明南,後者也正看著他,眼底滿是茫然與不解。兩人就這麼並肩站在客廳中央,像兩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 蕭父蕭母仍舊垂著頭,一個盯著地面,一個別著臉。晨光從窗格漏進來,將四人的影子拖得又長又淡,靜默如墳。 --- 客房門在身後闔上的瞬間,蕭天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弦。 他一把扣住鳳明南的手腕,將她抵在門板上,低頭就吻了上去。吻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客廳裡那股寒意從她唇齒間擠出去。鳳明南愣了一瞬,隨即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張開嘴回應他,舌尖與他絞在一處,發出細碎的水聲。 「天哥……」她在他唇縫裡喘著氣,「別想了……別再想了。」 蕭天沒答話,只是扯開她腰間的系帶,薄紗順著肩頭滑落,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膚。她胸前那對巨乳被肚兜勒得脹鼓鼓的,奶水已經洇濕了一小片布料,暈開深色的圓漬。他低頭隔著那層薄布咬住一邊奶頭,濕熱的舌尖隔著料子碾壓頂端,鳳明南「啊」地一聲仰起脖子,手指插進他的髮間。 「你……」她聲音發顫,「你輕點咬……」 蕭天鬆開嘴,那塊布料已經濕得貼在乳肉上,奶頭硬挺著頂出形狀。他一把扯下肚兜繫帶,兩團白嫩猛地彈出來,奶水順著飽滿的弧度往下淌,在燈下泛著一層潤光。他張嘴含住整顆奶頭,用力一吸,溫熱的乳汁直接湧進嘴裡,帶著淡淡的甜腥味。 「嗯啊……!」鳳明南腰肢一軟,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別吸了……脹得難受……啊……」 蕭天卻沒停,一隻手揉著另一邊的奶子,指腹擠壓著乳肉,乳汁從指縫間滲出來。他嘴裡含著奶頭含含糊糊地說:「明南……我心裡悶得慌。」 鳳明南捧住他的臉,將他從胸前拉起來,定定地看著他:「我知道。我也是。」 兩人對視一瞬,蕭天再次吻了下去。這次吻得綿長而纏綿,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吞進彼此腹中。他將她攔腰抱起,往床榻走去。鳳明南雙腿勾住他的腰,紗衣半掛在肘間,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頸與胸口。 蕭天將她壓進被褥裡,衣袍早已半褪,露出精壯的上身。他俯下身,胸膛貼著她的乳肉,肌膚相觸的溫度燙得兩人同時一顫。鳳明南的呼吸急促起來,雙手從他後背滑到腰側,指尖掐進他腰間的肌肉,又鬆開,反覆地、不安地摩挲著。 「天哥……」她在他耳邊低低地喚,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抱緊我。」 蕭天收緊雙臂,將她整個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髮頂。兩具滾燙的身體緊密相貼,心跳隔著皮肉撞在一起,急促而凌亂。他低頭吻她的眉心,又吻她的鼻尖,最後落在她唇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啄著。 鳳明南在他懷裡顫了一下,隨即更深地埋進他胸口。兩人就這麼相擁著,呼吸交纏,肌膚緊貼,誰也沒有再說話。 --- 蕭天仰面躺著,胸口還起伏著,汗濕的皮膚貼著鳳明南的肩頭,兩人交疊的肢體在薄被下纏成一團。窗外的風從半掩的窗縫鑽進來,帶著夜裡草木的涼意,吹得床帳輕輕晃了一下。 鳳明南的手指在他胸膛上畫著圈,懶洋洋地開口:「天哥,你說這世道是不是哪裡不對勁?滿大街都是靈根,隨便撞個人都是體質。」 蕭天嗤笑一聲:「可不是。我剛來那陣子,還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五行天靈根,荒古道體,走到哪兒都該是眾星捧月的主角。」 「結果呢?」鳳明南撐起身,低頭看他,眉眼間帶著笑意。 「結果爹孃跟我說,隔壁王寡婦的兒子也是雙靈根,村口賣豆腐的老張頭還是金靈體。」蕭天嘆了口氣,「我當時就覺得,這主角當得也太不值錢了。」 鳳明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趴回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剛入青雲聖地那會兒也是,以為自己頂著太初元鳳體,怎麼著也得驚動幾個長老搶著收徒。結果玉衡師尊跟我說,光是她手底下,就收過三個鳳體、兩個凰體,還有一個天生火靈之體。」 「所以我們倆湊一塊兒,擱這世道裡,也就是……」蕭天頓了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修士夫妻?」 「普通夫妻。」鳳明南接話,語氣裡帶著點自嘲,「不過是靈根多了幾條,體質怪了點。」 兩人沉默了片刻,蕭天正想再說點什麼,識海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 「你們兩個小娃娃,倒是想得開。」蒼穹仙帝的虛影浮現出來,白髮披散,雙目半闔,語氣裡帶著淡淡的滄桑,「可你們真以為,這滿天下的靈根體質,是憑空掉下來的?」 蕭天一愣:「前輩此話何意?」 「此地靈氣濃鬱,萬物滋長,靈根體質自然遍地都是。但你們可曾想過,為何偏偏是你們二人,一個荒古道體,一個太初元鳳體,又偏偏在同一個屋簷下結為夫妻?」蒼穹仙帝搖了搖頭,「這世間沒有那麼多巧合。你們以為自己是主角,可放在更長的因果洪流裡,你們不過是其中一環罷了。」 「一環?」鳳明南皺了皺眉,「前輩的意思是……」 「你們的相遇,你們的結合,你們身上背負的體質與靈根,都是某條大河中早已鋪好的石子。」蒼穹仙帝的聲音漸低,「你們踩著石子過河,卻不知道自己正走在誰鋪的路上。」 蕭天沉默良久,才低聲道:「那我們……就只是棋子?」 「棋子也好,棋手也罷,」蒼穹仙帝的虛影淡去,聲音卻還在迴盪,「你們只管往前走。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識海重歸寂靜。 蕭天轉頭看向鳳明南,她也正看著他,眼底映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帶著同樣的困惑與沉澱。兩人沉默著,誰也沒有再開口,只是靜靜地靠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呼吸在夜裡交織。 窗外夜色漸深,幾縷雲絲緩緩遮住半輪明月,將最後一點清輝也斂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