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格斜斜切進來,在矮几上鋪了一層銀白。菱央跟著冥王跨進門檻時,巫女姐姐已經坐在窗邊了,淺色衣袍的衣擺拖在榻板上,手裡捏著那顆瑩瑩泛光的淚珠。她的姿態閒適,像在賞月,不像在等人,但菱央知道,姐姐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坐在窗邊。 「來了。」姐姐抬眼,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目光卻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坐吧。」 菱央乖乖跪坐到矮几旁,冥王在她身側落座,寬大的手掌始終沒鬆開她。姐姐把淚珠擱在几面上,珠子滾了半圈,停在菱央面前。 「月蝕之夜,裂縫會開到最大。」姐姐的聲音低緩,指尖點著淚珠的表面,「單靠蠻力封不住,得用雙修之力,以陰陽交合引動四魂之玉殘留的藥力,把裂縫縫起來。」 菱央的耳根燙了一下。她偷偷瞄冥王,後者面色如常,只微微頷首,像是早在預料之中。 「淚珠是引子。」姐姐把珠子推到她手邊,「用的時候含在口中,兩人心意相通,藥力才會順著交合的路徑灌進裂縫。若有一絲猶疑,珠子反噬,後果你清楚。」 菱央低著頭,指尖捏住淚珠,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竄上來。她沒說話,只是把珠子攥緊,塞回腰間的錦囊裡。姐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沒追問,轉而看向冥王。她似笑非笑,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冥王殿下,這丫頭莽撞慣了,月蝕之夜可得攥緊她。」 冥王低聲應道:「自然。」 「嘴上說自然,心裡也得記著。」姐姐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促狹,「她要是亂來,你攔不住,那就別攔了,陪她一起亂來便是。」 菱央的耳根更燙了,忍不住嘟囔:「姐姐——」 巫女姐姐沒理她,目光又轉回來,落在菱央臉上。那眼神裡的笑意褪了半分,多了幾許認真:「菱央,日後行事,記得與身邊人商量。別什麼都自己扛。」 菱央張了張嘴,喉嚨裡那句「我沒有」沒說出口。她想起那顆被她磨成粉的四魂之玉,想起淚珠反噬的真相被她死死壓在心底,忽然覺得姐姐的目光像能看穿她似的。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應了就要做到。」姐姐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頂,動作溫柔得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你這性子,一個人扛慣了,可有些事,扛不住就是扛不住。」 菱央鼻尖一酸,沒敢抬頭。手心裡忽然一緊,是冥王握住了她。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沒說話,力道卻沉穩得讓人安心。姐姐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唇角微微勾起,像是終於放心了些。她站起身,淺色衣袍的衣擺曳過榻板,發出細碎的聲響。 「月蝕之夜,我會在陣眼等你們。」她朝門口走去,經過菱央身邊時停了停,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淚珠的事,你沒告訴他吧?」 菱央的脊背僵了一瞬。姐姐沒等她回答,直起身,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調子,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了,你們小倆口慢慢待著,我去準備陣法。」 她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菱央一眼,那眼神裡藏著說不清的憂慮,卻終究只化作一聲輕嘆。衣袍曳過榻板,纖長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門簾落下,輕輕晃了兩下。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月光靜靜鋪在矮几上。冥王的手指還扣在她掌心裡,溫熱而篤定。菱央盯著姐姐消失的方向,半晌沒動,錦囊裡那顆淚珠貼著腰側,冰涼得像一塊小小的石頭。夜風從窗縫鑽進來,拂過她鬢邊的碎髮,她終於慢慢吐出一口氣,像是把什麼東西壓得更深了些。 --- 姐姐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衣擺最後一截淺色布料從視線裡滑落。菱央挺直的背脊這才鬆下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囊,軟軟地往後靠去。 肩胛骨撞上一堵溫熱的胸膛。 冥王不知何時已經挪到她身後,一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腰,另一手從她肩上繞過來,將她整個攬進懷裡。他身上還帶著寢宮裡那件玄色寢衣的皂香,混著一點夜露的清涼,貼上來的時候,菱央覺得自己繃緊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找到地方擱著。 「在想什麼?」冥王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低低的,帶著審視的力道,「你姐姐一走,你這口氣鬆得也太明顯了。」 菱央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剛觸到腰間那枚錦囊的邊緣,又飛快地縮了回來。動作太急,反而顯眼。她能感覺到自己後背貼著的那片胸膛微微僵了一瞬——冥王肯定看見了。 「沒想什麼啊。」菱央搶在他開口前,把聲音壓得又軟又黏,整個人往他懷裡又鑽了鑽,銀白的髮絲蹭過他敞開的衣襟,「就是……月蝕之夜不是快到了嗎。我在想那天到底會是什麼樣子。」 她說得含糊,自己也覺得這藉口拙劣。但冥王沒有立刻戳穿她,只是低頭,暗紅色的眸子在她臉上停了一會。 菱央仰著臉看他,紫晶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努力擺出一副「我真的很擔心月蝕之戰」的認真表情。她知道冥王最吃這一套——她每次闖禍之後裝乖,他嘴上不說,眼裡的厲色總會軟下來幾分。 果然,他沒再追問。攬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把她整個人都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語氣裡那點審視被壓了下去,只剩沉沉的守護: 「月蝕之夜,我會站在你前面。結界的事有你姐姐的陣法,魔淵那邊有衛隊擋著。」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你只要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就行。」 菱央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鼻尖蹭著他胸膛,心跳卻沒緩下來。 月光的銀輝從窗櫺斜斜地灑進來,在榻板上鋪了一層薄亮的光。矮几上的茶盞還冒著細微的熱氣,夜風拂過,將那股淡薄的藥草味送到兩人鼻尖。巫女姐姐方才坐過的位置,榻板還留著一點餘溫,可菱央的目光只在那裡掃了一眼就匆匆移開,像是怕多看一眼就會被什麼東西抓住。 她當然知道冥王說的是真的。這個男人向來說到做到,從第一次在寢宮裡擒住她,到後來每一次擋在她身前,他沒有食言過。可她腰間那枚錦囊裡裝著的淚珠,卻是她唯一沒敢讓他知道的秘密。 姐姐的話還在耳邊迴盪——藥力若失控,淚珠會吞噬外界的念想,連她自己的魂魄都可能被捲進去。 她瞞下了這句話。 冥王只以為淚珠只能用一次,卻不知道那東西反噬起來,會把她整個人吞掉。月蝕之夜她要用這顆珠子去縫裂縫,萬一藥力在那一刻失控,她連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也許是魂魄被抽乾,也許是連人帶珠子一起化成灰,也許是比那更糟的、連想都不願意想的後果。 菱央的手指在冥王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她想起巫女姐姐說這話時的眼神——那雙平時總帶著慵懶笑意的眼睛,那一刻沉得像深潭。姐姐沒有嚇她。姐姐從來不嚇她。 可正因為是真的,她才更不能說。 她往冥王懷裡又縮了縮,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他的影子裡。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她鬢邊的碎髮貼在頰上,涼涼的。冥王像是察覺到什麼,大手從她肩上移到後頸,掌心覆住那截細白的頸子,溫熱的體溫沿著肌膚滲進去,把那股涼意一點一點地驅散。 「你今天太安靜了。」冥王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帶著點若有所思的意味,「平時這個時辰,你早該鬧著要吃宵夜了。」 菱央心頭一緊,嘴上卻不肯輸:「誰鬧著吃宵夜了?那是你寢宮的廚子手藝太好,關我什麼事。」 「嗯,關你什麼事。」冥王順著她的話應了一句,語氣裡卻帶著明顯的不信,低頭看她,暗紅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像兩塊燒透的炭,「那你現在在想什麼?月蝕之夜的事,姐姐交代的事,還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菱央知道他在問什麼。他在問那顆淚珠。他在問她是不是還有什麼瞞著他。 菱央的指尖在錦囊繫繩上摩挲了一下,又飛快地鬆開。她仰起臉,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她慣有的嬌蠻:「我在想月蝕之夜要是贏了,你得怎麼犒賞我。我可不想白幹活。」 冥王盯著她看了兩息,像是在掂量她這句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菱央撐著那張笑臉,心跳卻擂得厲害,生怕他再多問一句,她就會繃不住把實話全倒出來。 可冥王沒有追問。 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攬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語氣裡那點審視被壓了下去,只剩沉沉的守護: 「月蝕之夜,我會站在你前面。結界的事有姐姐的陣法,魔淵那邊有衛隊擋著。你只要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就行。」 「那說好了。」菱央仰起臉,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笑,語氣裡帶著她慣有的嬌蠻,「月蝕之夜,你要站我前面。要是讓我掉一根頭髮,我就……我就把你的寢宮燒了。」 冥王低低地笑出聲,胸膛在她耳邊震動,大手揉了揉她的髮頂:「燒了寢宮,你晚上睡哪?」 「睡你身上啊。」 話一出口菱央才覺得不對勁,臉頰騰地燒起來,連忙把臉重新埋回去,悶聲道:「……我什麼都沒說。」 冥王的笑聲更沉了,攬著她的手卻沒鬆,反倒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嵌進懷裡。窗外月光斜斜地灑進來,在榻板上鋪了一層銀白的光,夜風拂過矮几上的茶盞,帶起一陣細微的涼意。 菱央靠著冥王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某種無言的承諾。她閉上眼睛,鼻尖抵著他的衣襟,皂香混著夜露的清涼鑽進鼻腔,讓她的思緒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她的指尖悄悄撫過腰間那枚錦囊,淚珠的涼意隔著布料滲進指腹。 月蝕之夜,她絕不會讓那顆珠子反噬到他身上。就算要賠上她自己,她也認了。 --- 居所的門在身後闔上,夜風裹著花香撲面而來。菱央跟在冥王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腰間錦囊——裡頭的淚珠正隱隱發熱,像一顆心跳貼在她掌心。 花叢間的空地灑滿月光,白色花瓣在腳下鋪成柔軟的絨毯。冥王停步,轉身朝她伸出手:「過來。」 菱央仰頭看他,紫晶眸子裡映著月光。她把手放進他掌心的那一刻,淚珠的熱度驟然攀升,從指尖一路燒到胸口,她的膝蓋猛地軟了一下。 冥王眼疾手快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進懷裡。另一隻手覆上她腰間錦囊,淚珠隔著布料發燙,他的掌心卻穩穩壓著那團熱,像壓住一團不肯安分的火。 「你姐說,淚珠能引動藥力。」他低聲說,聲音貼著她的耳廓,「我們試試,把這股力導進你妖力裡。」 菱央點頭,又搖頭:「我……我不知道怎麼導。」 「跟著我。」冥王將她扶正,兩人面對面,雙手相抵。淚珠的熱從他掌心湧過來,順著她的經脈鑽進四肢百骸。那種熱不燙,卻黏,像溫水浸透棉布,一層層往骨頭裡滲。 菱央起初還能穩住呼吸,可那股熱流到她小腹時忽然轉了向,往下竄,鑽進她兩腿之間。她倒抽一口氣,腰肢不受控制地往前塌,額頭抵上冥王的胸膛。 「不行……好熱……」她聲音發抖,「冥王,我受不了……」 淚珠的光芒在兩人掌間亮了一瞬,隨即暗下去。冥王低低嘆了口氣,攬住她發軟的腰肢,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不帶試探,直接撬開她的齒關,舌頭長驅直入,纏著她的舌尖吮。菱央嗚咽一聲,雙手攀住他的肩,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藥力被淚珠牽動,在她體內翻湧,她覺得自己像被丟進溫泉裡,渾身酥麻,連站都站不穩。 冥王將她放倒在花叢間,白色的花瓣在她身下炸開。他跪在她身側,伸手解開她衣袍的繫帶,衣襟向兩旁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胸口。月光照在她肌膚上,泛著一層瑩潤的光。 「冥王……」菱央喘著氣,下意識夾緊雙腿。那股燥熱在她腿間聚攏,又癢又燙,她忍不住扭動腰肢,蹭著身下的花瓣。 冥王的手沿著她的腰側往下滑,指尖勾住她蕾絲丁字褲的邊緣,慢慢褪下。涼意觸上肌膚,菱央打了個哆嗦,隨即被他溫熱的掌心覆住。 他的手指沿著她腿間的縫隙來回滑動,沾了滿手的濕意。菱央咬住下唇,嗚咽從齒縫裡漏出來。他撥開兩片軟肉,指尖抵住那顆小小的花核,輕輕一揉。 「啊……」菱央猛地弓起腰,銀髮在花瓣間散開,像一灘融化的月光,「冥王……別揉那裡……」 冥王沒停,反而加重了力道,拇指壓著花核畫圈,中指順著濕滑的穴口慢慢探入。菱央的甬道又熱又緊,咬著他的手指不放。他慢慢往裡推,直到整根手指沒入,掌心貼著她濕透的花戶。 「這麼緊。」他低聲說,嗓音帶著笑,「藥力把你攪成這樣了?」 菱央脹紅了臉,想反駁,話還沒出口,他的手指在裡頭彎了一下,正好壓在她最敏感的那一點上。她整個人彈了一下,脫口而出的呻吟又尖又媚。 冥王又加了一根手指,兩根並攏在她體內抽送,拇指仍壓著花核揉。菱央雙腿夾緊又鬆開,腰肢跟著他的節奏起伏,淫水順著他的指縫淌下來,把她的腿間弄得一片濕滑。 「夠了……冥王……」她喘著氣,伸手去扯他的衣帶,「我要你……」 冥王低笑,抽出濕淋淋的手指,在她眼前亮了亮,然後俯身吻住她,把她的呻吟全吞進嘴裡。他解開自己腰間的繫帶,玄色錦袍滑落,露出精壯結實的身體。暗金色的花紋沿著他二頭肌蔓延,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分開她的雙腿,膝蓋抵開她的膝窩。龜頭頂在濕透的穴口,沾了滿頭的淫水,慢慢往裡擠。 菱央倒抽一口氣,雙手抓住他結實的手臂。他的巨物又硬又燙,一寸一寸頂開她緊緻的甬道,撐得她發脹。她咬著下唇,眼裡泛起水光。 「進去了……」她斷斷續續地說,「冥王……好脹……」 冥王低喘一聲,等她適應了一瞬,才慢慢往裡頂,直到整根沒入,囊袋貼上她濕透的花戶。他伏在她身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暗紅色的眸子裡翻湧著壓抑的慾火。 「疼嗎?」他啞聲問。 菱央搖頭,雙腿纏上他的腰,腳跟壓在他後腰上:「動……你動……」 冥王低低笑了聲,掐住她的腰,緩緩退了半截,再狠狠頂進去。菱央被頂得悶哼一聲,指甲掐進他手臂的肌肉裡。他抽送的節奏不快,卻一下比一下深,每一下都碾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點。 「啊……冥王……好深……」菱央仰起頭,喉嚨裡溢出破碎的呻吟,「再快點……」 冥王依言加快了速度,囊袋拍在她臀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花叢間的枝葉被兩人壓得搖晃,白色的花瓣沾在她汗濕的肌膚上。她被他頂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張著嘴喘息,淫水順著兩人交合處往下淌,浸濕了身下的花瓣。 「舒服嗎?」冥王俯身含住她的耳垂,啞聲問。 菱央點頭,又搖頭,最後嗚咽著說:「舒服……冥王……我要去了……」 冥王猛地加快抽送,每一下都頂到她最深處。菱央的腿在他腰間痙攣,小穴驟然絞緊,裹著他的陽具一陣陣收縮。她仰起頭,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整個人像繃緊的弓弦,在他身下顫抖著攀上頂點。 冥王被她絞得悶哼一聲,又狠狠抽送了十幾下,才在她體內深深埋入,低吼著射出滾燙的精液。 菱央癱軟在他懷裡,渾身汗濕,銀髮黏在頰邊,胸口劇烈起伏。冥王撐起身,將她攬進懷中,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淚珠不知何時從錦囊裡滾落,靜靜躺在兩人身側的花瓣間,泛著一層溫潤的微光。 裂縫方向的暗紫色光芒似有所感,微微明滅了一下,像一隻眼睛在夜色裡眨了眨,隨即又歸於沉寂。 --- 花香還黏在鼻尖上,混著兩人身上汗濕的氣味,被夜風一吹,散得淡了些。 菱央整個人癱在冥王懷裡,後腦抵著他肩窩,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懶得使。藥力像退潮一樣從四肢百骸往回收,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妖力裡那點躁動被慢慢撫平,像被誰一下一下順著毛。她閉著眼,哼唧一聲,往他胸口蹭了蹭。 冥王沒動,就那麼任她靠著。他一手攬在她腰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把她散亂的銀白長髮從臉頰邊撥開,指尖順帶擦過她耳後,帶著點涼意。 「還撐得住?」他低聲問,嗓音裡還殘著方才的啞。 菱央沒答話,只是把臉往他衣襟裡埋了埋。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應了聲:「嗯。」 她動了動手指,摸到腰間那個錦囊,淚珠安靜地躺在裡面,隔著布料傳來一點溫潤的觸感。她拇指在錦囊外頭摩挲了兩下,確認它還在,才把手收回來,搭在冥王手臂上。 冥王順著她的視線望向前方。裂縫方向,暗紫色的光芒仍以心跳般的節律一明一滅,不快不慢,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在夜色裡安穩地呼吸。 「月蝕之夜,」他開口,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你得寸步不離跟著我。」 菱央本想頂一句「誰要跟著你」,話到嘴邊,卻又吞了回去。她靠著他,感受他胸膛一下一下的起伏,半晌,低低應了聲:「好。」 冥王沒料到她應得這麼乾脆,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沒抬頭,只是把臉埋在他肩窩裡,銀白的髮絲散在他玄色衣袍上,像落了滿肩的月光。他沒再說話,收緊了攬在她腰上的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夜風穿過花叢,帶起一陣細碎的花瓣。菱央在他懷裡賴了一陣,總算攢夠力氣,撐著他的胸膛直起身來。衣袍還敞著,她低頭去繫腰帶,手指有些發軟,打了兩次結都沒繫緊。 一隻大手伸過來,接過她手裡的帶子,三兩下替她繫好,又替她把外袍攏緊,領口壓平整。菱央看著他低垂的眉眼,月光落在他側臉上,把暗紅色的眸子映得有些發亮。她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別開視線,沒說話。 冥王站起身,伸手遞到她面前。菱央仰頭看了他一眼,把手放進他掌心,借力站起來。膝蓋還有些發軟,她踉蹌了一下,被他一把扶穩。 「走了。」冥王說,牽著她的手,往冥王府的方向走去。 菱央被他牽著,腳步還有些虛浮,走了一步又一步,銀白的長髮在身後輕輕晃盪。她回頭望了一眼那處花叢,花瓣被壓得東倒西歪,淚珠的微光已經斂去,只剩下月光照著一地狼藉。 她轉過頭,加快兩步跟上冥王的步子。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著落在花叢間的小徑上,一道玄色,一道銀白,像纏在一起分不開的藤蔓。菱央被他握著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扣進他指縫裡,冥王沒回頭,卻也回握了她。 她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走著。藥力暫時壓下去了,身體裡那股躁動也歇了,可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淚珠只能用一次,月蝕之夜就在眼前,她瞞著他的事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沉甸甸的,她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側臉的線條冷硬,卻在她看過去的時候微微偏過頭來,暗紅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帶著點詢問的意思。 菱央搖搖頭,扯出一個笑:「沒事。」 冥王沒追問,只是握緊了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裂縫方向,暗紫色的光芒仍隔著遙遠的距離持續搏動著,一明一滅,像一隻闔上的眼睛在等待什麼。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更長,疊在花叢與小徑之間,一步一步,往冥王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