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榻上的花瓣還帶著方才纏綿的餘溫,菱央枕在冥王臂彎裡,銀白的長髮散亂地鋪在深色花瓣上,像一匹揉皺的綢緞。寢宮裡只燃著一盞燈,暖黃的光暈籠著兩具交疊的身影,空氣裡還飄著那股混著花香的氣味,黏膩又曖昧。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心跳從方才的急促慢慢沉穩下來,一下一下,像夜裡遠處的鼓聲,帶著讓人安心的節奏。 冥王側臥著,一隻手支著頤,暗紅色的眼眸低垂看她,目光裡那團火還沒完全熄滅,像餘燼裡藏著的炭。他另一隻手的指腹沿著她的肩線慢慢往下滑,滑過她的臂彎,落在她腰側那片細嫩的肌膚上,來回摩挲。那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摸一塊上好的暖玉,指尖帶著薄繭,蹭過她皮膚時激起一陣細細的酥麻。 菱央縮了一下,嘴裡含糊地咕噥一聲,卻沒有躲開,反而往他懷裡又蹭了蹭。她的臉頰貼著他赤裸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肌膚底下的溫度還有些偏高,像一塊被火烤過的石板,餘熱未散。她眨了眨眼,紫晶色的眸子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水光,帶著點慵懶的倦意,卻又藏著一抹未褪的狡黠。 「藥力還沒散乾淨。」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慵懶的笑意,像是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你姐姐那顆珠子,倒是比你會討人歡心。」 菱央哼一聲,不服氣地抬眼瞪他,「我哪裡不會討人歡心了?」 她嘴上頂著,指尖卻在他胸口畫圈,一圈一圈,慢悠悠的,帶著點挑逗的意味。她的指尖滑過他結實的胸膛,沿著那條暗金色的花紋往下,在他腰腹間打轉。她能感覺到他肌膚底下隱隱發燙的溫度,那藥力確實還在,像一團悶火,隔著皮肉都能感受到熱度。他的腹肌在她指尖下微微繃緊,像是壓抑著什麼,又像是等著她繼續往下。 她心底忽然一緊。 淚珠。 那顆淚珠還在她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涼涼的,隔著薄紗都能感覺得到。姐姐說那東西只能用一次,是壓制藥力的最後一道保險。她沒告訴冥王這件事,她瞞著他,就像瞞著珠子失控的真相一樣。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他發現了,會是什麼表情。 她心虛地垂下眼睫,指尖的動作頓了一下。 冥王像是察覺了她的停頓,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裡震出來,帶著一股慵懶的磁性,「怎麼,畫累了?」 「才沒有。」菱央連忙抬起眼,紫晶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瞬慌亂,隨即被她壓下去,換上一副嬌俏的挑釁神情。她撐起身子,銀髮從肩上滑落,垂在兩人中間,髮梢掃過他的胸口。她低頭看他,唇邊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只是在想——你剛才那副樣子,還不夠。」 冥王挑眉,暗紅色的眼底那團火又燒旺了幾分。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種目光像是獵人看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帶著篤定,也帶著興味。 菱央不等他開口,俯下身,主動吻住他。她的唇貼上他的,帶著一點試探的涼意,隨即被他滾燙的唇舌裹住。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把她往自己懷裡按,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菱央被他吻得腰都軟了,撐在他胸口的小手微微發抖,卻沒有退開,反而順著他的吻往他身上貼,整個人伏進他懷裡。 他另一隻手從她腰側滑下去,隔著那層半褪的薄紗揉她挺翹的臀肉,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掌控的意味。菱央在他唇間悶哼一聲,膝蓋抵著他的腿,忍不住往他懷裡又蹭了蹭。她感覺到他身下的硬挺已經重新脹起來,隔著薄紗抵在她腿心,滾燙的,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吻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冥王才鬆開她,唇貼著她的唇,啞著嗓子說:「你自己撩起來的火,自己負責。」 菱央喘著氣,紫晶色的眼眸裡漾著水光,嘴角卻揚著一抹得意的笑。她撐著他的胸膛坐起來,銀髮披散在肩上,薄紗半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她垂眼看他,眼底那點狡黠和嫵媚混在一起,像一隻偷了腥的貓。 她翻身跨坐到他腰間,膝蓋抵著他腰側的肌膚,穩穩地坐下去。銀白的長髮從她肩上垂落,髮梢掃過他的胸口,順著他的肌理滑下去,落在兩人交疊的身體之間。她能感覺到他腰腹的肌肉在她身下繃緊,那團滾燙的硬挺隔著薄薄的衣料抵在她腿心,帶著一股灼人的熱度。 她低頭看他,咬著唇笑,眼底那團火燒得亮亮的。 「這次換我來。」她說,聲音軟軟的,帶著點不服氣的挑釁,「你躺好,別動。」 冥王仰躺在花榻上,暗紅色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影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沒有說話,只是放任她跨坐在自己腰間,任由那頭銀髮垂落在他肩上,掃過他結實的胸膛。他的雙手枕在腦後,一副任她宰割的姿態,眼裡卻帶著一抹等著看好戲的光。 菱央俯下身,銀髮從她肩頭滑落,垂在他肩上,像一匹流瀉的月光。她咬著唇,眼底的笑意帶著狡黠,也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羞赧,卻還是穩穩地坐在他腰間,纖細的手指按在他胸口,感受著他肌膚底下滾燙的溫度。 「你等著瞧。」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顫抖的笑意。 --- 菱央跨坐在冥王腰間,薄紗褪到腰際,銀白長髮像瀑布一樣垂落,掃在他袒露的胸膛上。她雙手撐著他的腹肌,掌心底下那塊硬實的肌肉微微起伏,帶著灼人的溫度。 「這次換我來。」她揚起下巴,紫晶眸子裡燒著倔強的光,「你躺好,別動。」 冥王雙手枕在腦後,暗紅色的眼眸裡盛著興味,嘴角那抹弧度懶洋洋的。「好啊,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小東西能玩出什麼花樣。」 菱央咬著下唇,學著他從前對她的方式,試探性地扭動腰胯。她坐得淺,只讓那根硬燙的陽具抵在穴口磨蹭,淫水沾濕了頂端,滑膩膩地蹭過敏感的肉褶。她自己也舒服得倒抽一口氣,腰肢卻生澀地停了下來。 「怎麼,不會了?」冥王低笑,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方才不是挺有氣勢的?」 「誰、誰不會了!」菱央脹紅了臉,賭氣似的把腰往下沉,穴口含住那根碩大的頂端,又羞又急地扭著臀。她的動作毫無章法,時深時淺,時快時慢,像隻笨拙的小貓在踩奶,偏偏每一次磨蹭都讓那根肉棒在她體內頂到不同的地方,惹得她自己先軟了腰。 冥王悶哼一聲,腹肌繃緊,卻硬是忍著沒動,由著她胡亂折騰。他看她皺著眉頭,額角沁出薄汗,銀髮黏在頰邊,紫晶眸子裡又急又不服氣,那副又生澀又倔強的樣子,讓他的呼吸粗了幾分。 「你這是在伺候本王,還是在折磨自己?」他啞聲問。 「你閉嘴!」菱央氣呼呼地瞪他,雙手撐著他的胸口,學著記憶裡他撞她的節奏,試著擺動腰肢。她終於找到一點竅門,搖著臀前後磨蹭,讓那根肉棒在她體內緩慢地抽送,淫水順著交合處淌下來,把兩人的胯間弄得一片濕黏。 冥王的呼吸明顯重了,胸膛劇烈起伏,枕在腦後的雙手攥緊了榻上的花瓣。他忍了又忍,眼裡那點興味終於被慾火燒穿。 「夠了。」他啞聲吐出兩個字,腰腹猛地一挺,下一秒整個人翻身壓了上來。 菱央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壓進柔軟的花堆裡,銀髮散亂地鋪在深紅花瓣間。那根肉棒因為姿勢的變化猛地頂到最深處,她猝不及防,仰頭「啊」地叫出聲來,雙腿下意識夾緊他的腰。 「你——你不是說讓我來嗎!」她氣急敗壞地捶他的胸口,臉漲得通紅,「你耍賴!」 冥王低低地笑,俯身湊到她耳邊,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頸側。「本王忍了這麼久,已經夠給面子了。」他說著,腰胯重重一頂,把她撞得話都碎了,「你這點本事,還想掌控本王?」 「唔……你、你混蛋!」菱央被他頂得聲音發顫,雙手抵在他肩上想推開他,卻被他一個深頂弄得渾身發軟,手指只能無力地攥住他的寢衣。 冥王卻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掐著她的腰開始猛烈地抽送。那根碩大的肉棒在她體內進進出出,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撞得她小腹發麻,淫水被攪出黏膩的水聲,在寂靜的寢宮裡格外清晰。 「啊……哈啊……你慢點……」菱央仰著頭,眼角泛出淚光,嘴上卻還在逞強,「你這……這不算數……說好我來……」 「嗯?」冥王故意放慢速度,退到穴口又猛地整根沒入,「誰說不算數?本王這不是在配合你麼?」 「你——啊!」她被頂得話都說不全,雙手攀住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結實的肌肉裡。藥力混著慾火在體內翻湧,她覺得自己像被泡在滾燙的蜜裡,又熱又黏,連骨頭都要化了。 冥王低頭含住她的耳垂,用牙齒輕輕磨著,聲音沙啞低沉:「你偷了本王的東西,還想在上面作威作福?」 「我……我沒偷……」菱央喘息著,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個深頂撞散,只剩下破碎的呻吟。 他掐著她的腰,把她翻成側躺,從身後狠狠貫入。這個角度進得更深,菱央整個人蜷縮起來,手指攥緊榻上的花瓣,嬌小的身子在他懷裡抖得厲害。 「冥王……冥王……」她嗚咽著叫他的名字,聲音又軟又媚,帶著哭腔,「太深了……」 「深?」他低笑,湊到她後頸親了一下,「你方才不是挺能忍的麼?」 菱央被他頂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咬著唇瓣,倔強地不肯求饒。她越是不吭聲,冥王就撞得越狠,像是非要逼她開口不可。花榻被他撞得吱呀作響,花瓣簌簌地從榻沿飄落,兩人交合處的淫水被搗成白沫,沾濕了她的腿根。 「叫出來。」他啞聲命令,大手從她腰側滑到她胸前,揉捏著那團柔軟的乳肉,「本王要聽你叫。」 「不……不要……」菱央咬著下唇,眼眶泛紅,偏偏身體誠實得厲害,被他揉得渾身發顫,小穴一陣一陣地縮緊,絞得他悶哼出聲。 「你這小東西……嘴上說不要,身子倒是緊得很。」冥王喘著粗氣,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撞得她整個人往前撲,又被他的手臂撈回來。 藥力在體內翻湧,菱央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了。她終於撐不住,鬆開咬著的唇瓣,破碎的呻吟一聲接一聲地溢出來:「啊……哈啊……冥王……冥王……」 「嗯?」他故意放慢動作,退到穴口磨蹭,「叫本王做什麼?」 「你……你別停……」菱央羞得滿臉通紅,卻被慾火燒得顧不上矜持,「快點……我要……」 「要什麼?」冥王低笑,卻還是順著她的意,猛地整根沒入,狠狠地撞了進去。 菱央仰頭叫出聲來,小穴猛地絞緊,整個人顫抖著達到了高潮。冥王被她絞得呼吸一滯,低吼一聲,也在她體內釋放了出來。滾燙的精液灌進最深處,菱央渾身一軟,癱在他懷裡,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冥王喘著粗氣,翻身躺回榻上,把她攬進懷裡。菱央軟趴趴地伏在他胸口,銀髮凌亂地散在他汗濕的肌膚上,雙腿還在微微發抖。 他低頭看她,指尖輕輕撫過她的後頸,聲音裡帶著未散的沙啞和藏不住的笑意:「你這副樣子,倒像隻不服輸的小獸。」 --- 夜風從窗縫裡漏進來,帶著焦土與花香混雜的氣味。菱央趴在冥王胸膛上,聽著他沉而慢的心跳,感覺他體內那根東西正慢慢退出去,溫熱的液體跟著淌出來,黏在她腿間,涼得她一縮。 冥王低哼一聲,手臂收緊,把她往上帶了帶,讓她的臉貼著他頸側。他沒說話,只是埋進她銀白的髮間,呼吸一下一下,像要把她的氣味全吸進去。 菱央安靜了一瞬。指尖還在他胸口那圈暗金花紋上畫著圈,畫著畫著就停了。 她想到巫女姐姐說的話。淚珠只能用一次,壓制四魂之玉的藥力,一次之後就沒了。她又想到冥王方才那句「你偷了我的東西,一輩子都得自己負責」——還有更早,他說「不會丟下你」。 她忽然覺得心口那顆珠子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 「冥王。」她悶聲叫他,聲音埋在他頸窩裡,含含糊糊的。 「嗯?」 她沒立刻接話。手指在他胸口畫圈的動作又動起來,畫了兩圈,又停住。冥王沒催她,只是那隻攬在她腰上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她腰側的皮膚,等著。 菱央閉了閉眼,心一橫,撐起身,趴到他耳邊,聲音又小又急:「姐姐給我的那顆淚珠……只能用一次。」 冥王的手指停了。 整個寢宮安靜下來,只剩窗外夜風拂過花叢的沙沙聲。菱央感覺得到他胸膛的起伏頓了一拍,又慢慢接上,像是把什麼話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你瞞得夠深。」 菱央的鼻子一酸,整張臉埋進他頸窩裡,悶聲道:「……我錯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姐姐給我的時候就說了。」 「那時候怎麼不說?」 菱央不吭聲。她不敢說,她怕說了,他就會把她當成一個需要時刻盯著看管的麻煩,怕他因為那顆珠子隨時可能失控,就真的把她丟下。她只是把臉埋得更深,手指攥住他寢衣的襟口,攥得指節發白。 冥王歎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把什麼東西慢慢吐乾淨。他沒再追問,只是把她往懷裡攬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髮頂,聲音悶悶的:「那顆珠子,反噬起來會怎樣?」 「姐姐說……會吞噬外界的念想。」菱央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悶得幾乎聽不清,「要是藥力壓不住,它會把我心裡那些……那些對你的念想,全吞掉。」 冥王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她,暗紅色的眸子在夜色裡沉沉的。菱央不敢抬頭,只感覺他的手掌從她腰側移上來,覆在她後腦,力道不重,卻穩穩地壓著。 「吞掉就吞掉。」他說,「你人還在這裡就行。念想沒了,我再讓你重新想起來。」 菱央一愣,鼻尖更酸了。她想說這不是鬧著玩的,淚珠只有一次,用完就沒了,要是珠子真的失控,她可能連他是誰都不記得。可她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冥王低頭吻了吻她的髮頂,聲音低低的,帶著夜風的涼意:「你瞞我的事,我都會替你扛。」 菱央鼻尖一酸,眼眶裡那層水汽終於撐不住,滾燙地滑下來。她沒抬頭,只是把臉深深埋進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在說,別怕。 ---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撩起紗幔一角,月光便跟著漏了一地。菱央靠著窗框,銀白長髮被風吹得微微飄散,她沒說話,指尖還攥著那枚錦囊,攥得骨節泛白。 冥王站在她身側,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手覆上她握緊的拳頭。他的掌心乾燥溫熱,一點一點將她冰涼的指尖焐開。 「淚珠的事,你姐姐還說了什麼?」他的聲音低而沉,像夜裡滾過的雷。 菱央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外的荒原方向。遠處結界裂縫的位置,隱隱透著一層暗紫色的微光,像是某種東西正在那裡緩慢呼吸。 「姐姐說,淚珠雖只能用一次,卻能徹底壓制藥力,」她頓了一下,聲音輕下去,「只是要用在月蝕前夜。」 「月蝕前夜。」冥王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暗紅色的眸子沉了沉,「那還有時間。我會在那之前想辦法關閉裂縫。」 菱央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暗紫色的光芒。風又吹過來,紗幔拂過她的臉頰,她下意識眨了下眼,卻沒有躲開。月光在紗幔上流動,像一層薄薄的水銀,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她忽然想起姐姐說這句話時的神情——那雙眼睛裡藏著她看不懂的深意,像是把什麼話咽了回去,只留了半句給她。 裂縫方向,暗紫光芒又閃了一下。這次比剛才更亮,像是有人在夜色裡眨了一下眼睛。菱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說不上來那股感覺是什麼,只覺得那道光每一次閃爍,都像在倒數什麼。 她握緊掌心的錦囊,錦囊裡的淚珠隔著布料傳來一點涼意。那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鑽進腕骨,鑽進手臂,最後在心口凝成一團化不開的寒氣。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冥王。」 「嗯?」 「若我只能幫你一次,」她轉過頭看他,紫晶色的眸子裡映著窗外的微光,「你還會帶我去月蝕之戰嗎?」 冥王沉默了很久。久到菱央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久到夜風把紗幔吹得獵獵作響,又慢慢垂落。月光在他側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一半亮著,一半沉在陰影裡。菱央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數到第七下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他低頭看她,暗紅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某種她看不太懂的情緒。那情緒太深,像淵底的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有暗流在推擠。半晌,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沉:「我會帶你。」 菱央心口一鬆,嘴角剛要勾起,卻聽他又補了一句:「但你不準再瞞我。」 那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她心尖上。菱央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別開視線,低聲應了一句:「嗯。」 她應得乖巧,聲音卻發虛。指尖微微顫了一下——她確實還有事沒說。淚珠只能用一次,反噬的後果她只說了一半,另一半她咽回了肚子裡。姐姐說,若藥力失控,吞噬的不只是外界的念想,連她自己的魂魄都可能被捲進去。那句話像一塊石頭沉在她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可她不敢說,也不能說。說了,冥王一定不會讓她去月蝕前夜;不讓她去,那顆淚珠就沒有意義了。 她沒敢告訴冥王。 夜風從窗外湧進來,帶著荒原上乾燥的土腥味。菱央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冥王身邊靠了靠。冥王攬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寬大的外袍便裹住了她大半個身子。外袍上殘留著他身上的氣味,帶著一點沉木的苦香,混著他體溫的暖意,將那股從心底竄上來的寒意壓下去了一些。 「冷?」他問。 「不冷。」她嘴硬,卻沒有掙開。她縮在他懷裡,後腦勺抵著他的肩窩,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一下一下,穩穩地傳過來。 裂縫方向的暗紫光芒又閃了一下,這次比前兩次更亮,像一簇細小的火苗在夜色邊緣跳動。菱央盯著那道光,心裡那股不安又浮了上來,像水底的暗流,表面平靜,底下卻在湧動。她仔細去看那光芒的形狀——它不像火焰那樣跳躍,也不像星光那樣閃爍,反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裂縫後面一下一下地頂著,像是想擠出來。她忽然覺得那光芒的節奏有些眼熟,像是心跳,又像是脈搏,緩慢而規律。 她不知道月蝕前夜會發生什麼,不知道裂縫後面到底藏著什麼,也不知道那顆淚珠究竟能不能撐到那一刻。她只知道,她必須站在冥王身邊。這個念頭像一根釘子,牢牢釘在她腦海裡,怎麼也拔不出來。 菱央低下頭,將錦囊從掌心攤開。那枚淚珠靜靜躺在錦囊裡,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像一滴凝住了的月光。她看了一會兒,指尖輕輕撫過淚珠的表面——涼的,滑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顫動,像是在回應她的觸碰。她將錦囊重新繫回腰間,動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種無聲的決定。繫好之後,她用手掌壓了壓錦囊的位置,確認它牢牢貼在腰側,不會掉落。 冥王的目光落在她腰間的錦囊上,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攬得更緊了些。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沉穩而均勻,像一堵無形的牆,擋在她和那道光之間。 菱央抬起頭,重新望向裂縫的方向。暗紫色的微光明滅不定,像一隻眼睛在夜色裡眨了一下又一下。她下意識往冥王懷裡靠了靠,後背貼上他溫熱的胸膛,心跳聲隔著衣料傳過來,沉穩而有力。她的指尖還帶著一點涼意,但她沒有再顫。 她聲音極輕,幾乎要被夜風吹散:「那你也別想甩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