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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共 18 章

一瞬千擊

作者:HC HMO · 本章 11,669 字 · 全作 191,107 字

沈硯寒抽回手,三步跨到門邊,門板拉開一條縫。四娘站在階下,夜行短打上沾了露水,鬢邊那朵素絹小羅花歪著,胸口起伏得厲害。 「應家的人已經動了,比三公子算的早了一夜。」她聲音壓得極低,氣卻沒喘勻,「東角門外巷子裡起碼來了二十個,領頭那個手裡提著一柄嵌玉短刀。」 沈硯寒回頭看了一眼床榻,陸大小姐正撐著被褥要坐起來,白髮散在肩頭,薄衫領口歪了一邊。 「大小姐先歇著。」四娘已經跨進門來,兩步走到榻邊,一手按在她肩上,把人穩穩按回被褥裡,「外頭的事有我們。」 陸大小姐張了張嘴,眼神從四娘臉上挪到沈硯寒身上,那點剛睡醒的迷糊退乾淨了,換成他熟悉的那種銳利。「多少人?」 「二十上下。」沈硯寒把腰刀從床頭木架上抓下來,刀鞘一橫,繫帶繞過腰間扣緊,「四娘,輕羅姑娘呢?」 「在廊下,我一路過來她跟著。」 沈硯寒轉向門內半步那個扶著門框的身影。輕羅鬢邊的絹花泛白,深色短打上還沾著方才巷子裡的灰,眼神卻穩。「輕羅姑娘,妳守死這扇門,大小姐不許離房一步,誰來都別開——除非是我或三公子親口叫門。」 輕羅點了下頭,沒有多話,側身進來把門板掩上,背貼著門站定。 院子那頭已經亂起來了。有人扯著嗓子喊「東角門」,接著是一串急促的腳步踩過青磚,夾著兵器出鞘的鏗聲。沈硯寒踏出房門時,陸二小姐正從廊道另一頭大步過來,短髮束得利落,勁裝外頭隨手披了件外袍,腰間佩刀已經提在手裡。 「幾個?」她問。 「二十上下,領頭提嵌玉短刀。」 陸二小姐哼了一聲,腳步沒停:「那是應天闕的刀,他親自來了。」她回頭朝院中喊,「三弟!」 陸三公子從偏階那頭快步過來,身後跟著十餘名暗衛,個個黑巾蒙面、短打束腰,腳步落地幾乎沒聲。他掃了一眼沈硯寒,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臉上那點笑模樣全收乾淨了。 「東角門巷窄,他們人多也展不開。」他語速極快,一邊說一邊把袖口紮緊,「二姐帶六個從正面頂住,我帶四個繞後巷截他們退路。剩兩個守內院夾道。」 他說完才轉向沈硯寒,目光在他腰間刀鞘上停了一瞬。 「這裡交給你了。」 四個字,沒有多餘的囑咐,沒有「小心」也沒有「別出差錯」。沈硯寒迎著他視線點了下頭,陸三公子已經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才領著人往東角門方向快步而去。 廊道裡一下子空了大半。院牆外頭忽然炸開一片吆喝,金屬撞擊的脆響一聲接一聲,像有人拿著鐵鎚在敲薄鑊。火光從東角門那頭漫過來,窗紙上映出一片晃動的橙紅,忽明忽暗。 沈硯寒退回門檻內側,把刀從鞘裡抽出一半又推回去,確認卡榫順手。他側耳聽了一陣——廝殺聲裡夾著陸二小姐一聲短促的叱喝,接著是重物撞上牆壁的悶響,然後是幾個人同時驚呼。 「二小姐把那面牆打塌了。」輕羅在門邊低聲道,語氣裡竟有一絲無奈。 「她力氣大。」沈硯寒說。 「力氣大也不能見牆就拆。」輕羅抿了下嘴,旋即又恢復那種柔緩的語調,「不過塌下來的磚石擋了半條巷,他們一時過不來。」 陸大小姐在榻上翻了個身,被子滑到腰間,她索性坐起來,把薄衫攏好。「沈硯寒。」 他回頭。 「你站在門裡頭,別站外頭。」 「為什麼?」 「應天闕的刀淬過東西,劃破皮就麻煩。」她說得平靜,像在交代一筆帳目,「你站門裡,門板替你擋一半,他們要進來得先破門,破門的工夫夠你出刀。」 沈硯寒看了她一會兒,退了半步,腳跟貼著門檻內側站定。「大小姐倒是比我還熟這些。」 「我管了這麼多年帳,哪家動刀之前不先算成本。」她把被子重新拉到肩頭,聲音低下去,「東角門那邊要是頂不住,你別出去補,守著這扇門就行。」 院外又是一陣密集的刀劍交擊,比方才更近了些,中間還夾著幾聲火把被風扯動的呼啦聲。廊道盡頭有暗衛跑過去的腳步,踩得青磚篤篤作響。窗紙上的火光猛地一晃,像是有人舉著火把從窗外掠過。 輕羅忽然低聲說:「有人繞到後廊了。」 沈硯寒側身貼到門框邊,從門縫往外看。後廊盡頭果然有兩條黑影翻過矮牆,落地時蹲了一下,手裡都提著刀。那兩人沒往正院衝,反而貼著牆根往大小姐這間房的方向摸。 「輕羅姑娘,門閂上。」 門閂落下的聲音很輕。沈硯寒把刀抽出來,刀身在燭光裡泛著一層冷白。他沒有開門出去,只把門板拉開一條縫,剛好夠刀身探出去。 那兩條黑影摸到階前時,他先動了。門縫裡遞出去的一刀又快又直,正劈在頭一個人的刀背上,震得那人虎口一麻、刀脫了手。第二個反應快,側身要往旁邊閃,沈硯寒已經推開門板跨出去半步,一腳踹在他膝彎,那人單膝跪地,被刀鞘橫著掃在頸側,悶哼一聲栽倒。 「綁了。」他朝廊下喊。 兩個守內院夾道的暗衛跑過來,把人拖走。沈硯寒退回門內,重新把門掩上,刀尖朝下拄在腳邊。 院外的廝殺聲沒有停,反而越逼越近,吆喝聲裡混進了應家那邊的號令,聽不真切,卻能聽出人數不少。火光一陣一陣掃過窗紙,把屋裡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沈硯寒手握刀柄站在門檻內側,聽著院外廝殺聲越逼越近,屋內燭火被氣流帶得東倒西歪。 --- 院外的刀劍聲一陣稀一陣密,像有人在遠處敲著鐵砧,敲到後來只剩零星幾下,接著便沉了下去。沈硯寒側著頭聽,腳步聲從東角門那頭轉過來,不只一人,踩在青石板上雜沓成一片。他數著,前頭三個急、後頭四個亂,再往後,有一雙腳落地極輕,每一步的間隔都一樣長,踩過碎石也沒有半點聲息,卻帶著一股壓下來的氣,像有人把整座院子的風都收在袖子裡。 「輕羅姑娘。」他沒有回頭。 輕羅正把陸大小姐按回枕上,被角往上拉,一直蓋到下巴。陸大小姐的手從被裡伸出來,抓住輕羅的袖口,指節泛白。「怎麼了?」 「沒事。」輕羅的聲音壓得又軟又穩,俯身把她鬢邊一綹白髮撥到耳後,「大小姐先閉眼,外頭吵,一會兒就過去。」 陸大小姐沒閉眼,眼珠在燭光裡轉了一下,定在門邊那道背影上。 沈硯寒把腰刀從鞘裡抽出來。刀刃出鞘的聲音很細,燭火在刀身上滑過一道冷光,映得門板上的木紋都清楚起來。他把刀尖朝下,手腕一沉,刀柄在掌心裡轉了半圈,握定。 「幾個人往這來?」輕羅問。 「七個。」沈硯寒耳朵貼著門縫聽,「前面三個是尋常護衛,腳步虛,後頭四個身上帶鐵,走得不快,是在等什麼。最後那個……」他停了一下,「最後那個不是護衛。」 輕羅的呼吸輕了半拍,手從陸大小姐被角上收回來,指尖往腰後一探,摸到那柄薄刃的柄。 院中廊道那頭忽然亮了一下,是有人提著燈籠從側廊繞進來,光在窗紙上掃過,把屋裡照出一片昏黃。緊接著,正房外階前的青石上落下第一聲重響,像有人把一袋糧食摔在地上。門板被踹了一腳,木框發出悶悶的震動,門閂嘩啦一響,沒斷,卻鬆了半寸。 沈硯寒往後退了半步,靴底壓住門檻,重心沉到腰上。 「大小姐,」他側著臉,聲音不高,「待會兒要是門開了,妳別出聲,也別往床下躲。」 陸大小姐從被裡坐起半截,薄衫的袖子滑到手肘,她把手按在床沿上,穩住自己。「你擋得住?」 「擋得住。」 門外又是一腳,這回踹在門閂偏下的位置,木屑從門縫裡崩進來,落在地上細細一層。沈硯寒聽見門外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接著是拔刀的聲響,七八柄刀一齊出鞘,金屬摩擦的刺耳聲在夜裡格外清楚。 「輕羅姑娘,」他把刀橫在身前,「門一開,妳帶大小姐退到裡間屏風後頭,別露頭。」 「那你呢?」 「我在門裡。」 門閂終於撐不住,咔嚓一聲斷成兩截,一頭彈到牆根,滾了兩滾。門板朝裡撞開,撞到沈硯寒的刀身上,被他順勢一頂,門板又彈回去半尺,外頭那人被這一下頂得踉蹌,刀尖在門框上刮出一道白痕。 沈硯寒沒有等第二下。他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身子,刀走直線,從那人的腕下穿進去,刀背一翻,磕在他握刀的手上,那柄刀脫手飛出去,釘進廊柱。沈硯寒順勢一腳踹在他胸口,人往後倒,撞翻了後面兩個提燈的,燈籠落地燒起來,火光在廊下鋪開一片。 「門裡頭!」後頭有人喊。 沈硯寒退回門內,把門板拉上,用肩頂住。門外四個人湧上來,刀尖從門縫裡戳進來,一下、兩下,木屑紛飛。他側身讓過一刀,刀尖擦著腰帶過去,割斷了半截繫帶。他反手一刀,從門縫裡削出去,外頭有人悶哼,刀尖收了回去。 輕羅已經把陸大小姐扶下床,往裡間屏風後頭帶。陸大小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門邊那個頂著門板的背影。 「沈硯寒。」 「嗯。」 「你別死。」 他沒回頭,只把肩又往門板上壓了壓。「死不了。」 門外那雙沉緩的腳步聲這會兒近了。踩上階前的青石,每一步之間隔著一樣長的靜,靜得讓人耳朵發癢。門板上的刀尖忽然全收了回去,外頭那些雜亂的呼吸也跟著屏住。 「讓開。」 只有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像有人拿指節在門板上敲了一下,整扇門都跟著震。 沈硯寒把刀握緊,刀刃上還沾著方才削出去那一下帶回來的血,順著刀鋒往下淌,滴在門檻上。他側耳聽著,那雙腳在階前停了,沒有再往前,也沒有退。 廊道那頭忽然起了另一陣腳步,急促、雜亂,像是有人從院門方向衝進來。接著是刀劍相擊的脆響,一連七八下,密得聽不出間隔,然後是一聲壓得極低的喝令,聽不清字句,卻讓門外那雙沉緩的腳步動了——往側廊退了幾步,停住。 沈硯寒把門推開一條縫,廊下火光裡,幾道玄青色的身影正把黑衣人往院門方向逼,刀光一閃一閃。為首那個身形精瘦,肩背挺直,一柄無纓長刀使得又快又狠,每一刀都往對方手腕上招呼。 是衛護衛。 門外那雙沉緩的腳步又動了,這回是往院門方向去的。沈硯寒從門縫裡看著那道人影匯進亂戰裡,火光在他身上一明一滅,看不清臉,只看見他抬手一揮,擋在前頭的兩個玄青身影便往兩邊跌開。 院門方向傳來護衛臨死前的短促悶哼,接著是金屬落地滾動的脆響,然後一切靜了下來。 --- 院門那頭最後一聲悶哼斷在半空,接著是鐵器滾過石板的脆響,一路滑到牆根才停。廊下的火光晃了兩下,穩住了。院子裡靜得能聽見燈芯爆開的細響。 然後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門軸轉得極慢,兩扇厚重的榆木門板無聲地向裡敞,門後站著的人卻不急著進來。應天闕一身暗赭錦袍,外罩的輕甲在夜色裡泛著沉光,腰間嵌玉短刀垂著,刀鞘末端輕輕磕在門檻上。他抬腳跨進來,靴底踏過階下兩名倒地護衛攤開的衣角,那兩人的佩刀散在兩側,人卻已經沒了聲息。 他在院中站定,抬眼。 沈硯寒橫刀立在正房階上,刀身映著廊下殘火,一線冷光從刀脊溜到刀尖。他沒有退,也沒有進,靴底壓著門檻的邊,重心沉在腰上。 應天闕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雙手一拱,姿態做得極足:「深夜叨擾,沈兄弟莫怪。」 沈硯寒沒接話。刀尖往下沉了半寸,刃口正對著來人的胸口方向,穩得沒有一絲顫。 應天闕也不惱,反倒把拱著的手放下,負在身後,像在自家院裡散步似的往前踱了兩步。廊下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一直鋪到階前。「我原想著,今夜該是陸家上下都睡熟了。」他語氣溫和,「沒料到沈兄弟還醒著,還站在這兒。」 「應家主深夜翻牆,」沈硯寒聲音平直,「總不會是來討杯茶。」 「討茶也不必挑時辰。」應天闕笑吟吟地,話卻繞開了,「陸大小姐可安好?我聽說她前些日子受了驚,心裡一直記掛。」 沈硯寒沒答這句。他知道這種問話不是問話,是探。應天闕要聽的是屋裡有幾個人、誰在誰不在、門後那塊地方到底守得鬆還是守得緊。他把刀尖又壓低一分,算作回答。 應天闕的目光順著那刀尖走了一遭,笑意淡了些。他自袖中翻出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隨隨便便往階邊一拂。 那一拂看著輕飄飄的,像趕一隻飛蟲。掌風掃過石階邊緣時,青石卻「嗤」地缺了一角,碎屑濺起來,打在旁邊的欄柱上,簌簌往下掉。 沈硯寒眼皮一跳。這手勁若是落在人身上,骨頭當場就得斷。 他沒有等第二掌。腳下一蹬,整個人從階上撲下來,刀走直線,劈的是應天闕抬起的右臂。應天闕不閃不避,翻掌迎上,掌緣硬生生磕在刀身中段。 「噹」的一聲,不像金鐵相擊,倒像有人拿大槌砸了一口鐘。那聲音在院牆之間來回撞,震得窗紙都抖了一抖。沈硯寒虎口一麻,刀身被震得往上彈,他順勢撤步,把這股力卸到腰上,退了半步。應天闕也退了半步,腳跟在地面碾出一道淺痕。 兩人隔著三步遠站定。 應天闕瞇起眼,把右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那裡浮起一道紅痕,是刀鋒留下的。他卻像看見什麼有趣的東西,嘴角慢慢揚起來:「有點意思。」 沈硯寒沒讓這口氣鬆掉。他曉得剛才那一記對方只用了七分,掌風削石階那一手才是真章,現在試出他接得住,下一回就不會再留。 果然應天闕話音落下的同時,人已經欺了上來。他身量比沈硯寒還高出一截,這一起身,暗赭錦袍鼓著風,整個人像一片壓下來的雲。掌影一層疊一層,先左後右,上頭三掌是虛的,底下那掌才是往腰肋去的。 沈硯寒不退反進。他記著衛護衛教的收勁之法,也記著自己這副身子接得住什麼。刀不與掌硬碰,走的是斜線,專削掌影與掌影之間的空隙。一連三刀,刀刀擦著應天闕的袖口過去,割開兩道口子,布料翻捲,露出裡頭護腕的銅色。 應天闕「咦」了一聲,掌勢緩了半拍。就這半拍,沈硯寒已經貼到他身側,刀背橫掃,正磕在他肘彎上。應天闕肘部一沉,那記本要落下的掌便偏了方向,拍在階旁的石欄上。石欄「喀」地裂開一道縫,碎石滾了一地。 應天闕借這一拍的力道側身讓開,退了兩步,重新拉開距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裂開的袖口,又看了看石欄上的裂縫,忽然笑出聲來:「陸家從哪兒挖來的你這樣的人?」 沈硯寒喘了口氣,把刀重新橫回胸前。他沒答。答了就是給對方摸底的線索。 應天闕也不等他答,笑意收了收,眼底那層客氣褪下去,換上的是另一種東西——審視,還有點興味。他把兩隻手都從袖中抽出來,十指微張,肩背一沉,整個人忽然矮了半寸,氣勢卻漲了一截。 「再來。」他說。 沈硯寒曉得這一回不會再是試探。他把刀握緊,刀鋒朝上,等對方先動。應天闕果然動了,這一動比方才快得多,掌未到,風先至,壓得沈硯寒鬢邊的碎髮往後貼。沈硯寒橫刀架上去,刀身正正攔住那一掌。 兩股力撞在一處,誰也沒能立刻把誰壓下去。應天闕的掌壓在刀身上,一寸一寸往下沉;沈硯寒的刀往上頂,頂得手臂上的筋都鼓了起來。兩人腳下的青石板同時發出細碎的聲響,從靴底往外裂開,蛛網似的細紋一圈一圈爬出去,爬到階邊才停。 院裡靜得只剩兩人較勁時粗重的呼吸,還有石板裂開那點細微的、像冰面崩解的動靜。 --- 沈硯寒的靴底在青石板上滑了半寸,應天闕那一掌的勁力順著刀身震進來,從虎口一路麻到肘彎。他連退三步才卸掉這股力,後背撞上門框,門板發出吱呀一聲悶響,門軸上的木屑簌簌落了他一肩。 應天闕沒給他喘息的空隙,錦袍下擺一擺,第二掌已經追到。掌風掃過院中那株老桂,枝葉嘩啦亂響,幾片枯葉打著旋落下來,有一片正貼在沈硯寒的刀面上,被刀氣震得粉碎。 就在這一瞬,門內閃出一道人影。 輕羅從沈硯寒腰側的縫隙裡鑽出去,身形壓得極低,短刃反握,刃尖朝著應天闕後腰直送。她的步子沒有一點聲音,裙裾貼著小腿翻過去,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薄紙。鬢邊那朵素絹小羅花被夜風一吹,絹瓣抖了抖,簪腳已經鬆了半截。 應天闕的耳廓動了一下。 他回身時已經遲了半拍,那柄薄刃從他外袍側後劃進去,錦緞裂開一道長口子,露出裡頭繫帶的暗結。刃尖擦過他腰側的皮肉,帶出一線血珠,血珠順著錦緞的紋路滾下去,滴在靴面上。 「好丫頭。」 應天闕反手一掌,掌心正印在輕羅胸前。那一掌拍得極實,悶響像一記重錘砸在濕泥上,連院角那口半人高的水缸都震得嗡了一聲。輕羅整個人向後飛出去,背脊撞上廊下那根朱漆圓柱,柱上積年的漆皮簌簌剝落,揚起一片碎紅。她從柱腳滑下來,側伏在地上,一口血從嘴角湧出來,在青石面上攤開一小片暗紅,血沫裡還混著一點剛才咬破的舌尖肉。 短刃脫了手,在石板上轉了兩圈,停在她指尖夠不著的地方。刃面上映著廊下那盞昏燈,光斑晃了晃,滅了。 「輕羅姑娘!」沈硯寒的刀鋒轉向,腳下已經要往廊柱那邊去。 應天闕卻不追他,反倒慢條斯理地踱到輕羅面前,靴尖挑起她下巴。輕羅仰起臉,嘴角的血淌到頸側,沾濕了衣領。鬢邊那朵素絹小羅花歪在一邊,簪腳鬆脫,絹瓣上沾了灰,看上去像從哪個死人手裡摘下來似的。 「還有房裡那個白頭的。」應天闕偏過頭,朝緊閉的房門抬了抬下巴,語氣像在談一樁買賣,「今晚這院子裡,一個都跑不了。」 沈硯寒握刀的手背浮起一層青筋,指節泛白,刀柄上的纏布被他攥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腦子裡閃過一幅畫面——應天闕把陸大小姐從屏風後頭拖出來,那頭白髮散在肩頭,薄衫被扯開,露出底下白得晃眼的皮肉;輕羅伏在旁邊,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被那人一腳踩住後頸。兩張臉並在一處,壓在這人膝下。他胸口那股血氣猛地往上衝,衝得耳根發燙,連帶著手裡的刀都跟著抖了一下。 「你這張嘴,」沈硯寒的聲音沉下去,刀尖緩緩抬起,指著應天闕的鼻尖,「等會兒我親手撕了它。」 應天闕笑了,笑聲從鼻腔裡哼出來,帶著一股酒氣。「口氣不小。你接得住我兩掌,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他把那朵絹花舉到眼前端詳,像看一件不值錢的玩意兒,拇指搓了搓絹瓣上的灰,「這丫頭倒是忠心。忠心的人,我向來喜歡慢慢玩。」 輕羅伏在地上咳了一聲,血沫濺在石面上,咳完之後肩膀塌下去半寸。她撐著手肘想爬起來,胳膊抖得厲害,撐了兩次才把上半身支起半尺,又滑下去。她沒有看應天闕,反倒抬眼望向沈硯寒,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最後只吐出兩個字:「別退。」 沈硯寒的刀已經橫回身前,刀身上映著廊下那盞昏燈,也映著應天闕那張帶笑的臉。 應天闕把那朵素絹小羅花捏在指間,絹瓣薄得透光,邊緣已經被灰土染成灰白。他轉了轉手腕,讓花在指縫裡翻個面,像看一枚骰子能擲出什麼點數,然後鬆開手指。 絹花落在地上,滾了半圈,停在兩人之間的石板縫邊。應天闕抬起靴尖,不緊不慢地踩上去,碾了兩下。素白的絹料陷進靴底的泥垢裡,絹瓣壓扁,簪腳那截細銅絲從鞋底邊緣翹出來,彎成一個不成樣子的鉤。 --- 沈硯寒腦中忽然響起閻大師那日在庭中說的話。當時大師講的是罡勁的門道,說血裡的熱催到極處別急著收,一口氣全放出去,勁才走得遠。他那時只當是練氣的訣竅,聽過便算。此刻血裡那股灼意燒得他指節發燙,連刀柄都握得發滑,他才明白過來——這法子放在丹勁上也使得,只是要拿命去換那一下。 應天闕還在笑,嘴角扯著,鞋底又往絹花上碾了半圈。「怎麼,」他慢條斯理地開口,「陸家養的狗,只會瞪眼?」 沈硯寒沒答。他想起大師半步天人那夜的樣子,起手時還看得清人影,三招之後便只剩一片連綿不絕的抽送,掌風一層壓一層,像江水推著江水,看不見哪一掌是頭哪一掌是尾。眼前應天闕那張笑臉忽然被無數道殘影疊住,一層笑疊著一層笑,晃得人眼花。 他踏前一步。 那一步落下去,人已經不在原處。院裡石板縫中積的夜露被氣勁掀起來,在半空拉成一線細白。應天闕瞳孔一縮,抬掌封架,卻只封到一道殘影。第二道影子從他左側掠過,拳風擦著耳廓過去,第三道、第四道接連疊上來,像院裡忽然多站了七八個沈硯寒,每一個都朝他遞出一擊。 應天闕沉肘硬接第一拳,腕骨震得發麻。第二拳砸在他小臂外側,他悶哼一聲,腳下退了半步。第三擊是刀背,橫著抽在他腰側,他整個人往旁歪出去,還沒站穩,第四擊又到了胸口。 「你——」他張口要喝,一句話被後續的落點砸回喉嚨裡。 沈硯寒沒給他喘息的空。掌、拳、肘、刀背,落點密得看不見間隙,每一記都帶著血裡燒出來的那股勁,砸在應天闕格擋的手臂上,砸在他護住頭臉的掌心裡,砸在他退了又退、終於退無可退的胸膛上。應天闕的護體勁氣起初還能彈開一兩下,到後來像被一層層剝掉,先是肩頭衣料裂開,接著腰側爆出一道血線,再接著是後背、肋下、臂彎,十幾處血口幾乎同時綻出來,血珠子順著錦袍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濺開。 應天闕最後一掌胡亂拍出,被沈硯寒側身讓過,反手一記刀背砸在他後頸。那一聲悶響沉得像砸在實心木頭上。應天闕整個人往前撲倒,臉先著地,又在石板上滑出半尺,停下來時四肢攤著,背上的血口還在往外滲。 院裡靜了。 沈硯寒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血裡的灼意退潮般往下落,落得他兩條腿發軟。他垂著刀,刀尖離石板還有寸許,上頭沾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墜。他沒立刻上前,先側耳聽了聽四周——廊下沒動靜,牆頭沒動靜,後巷那頭隱約有腳步聲,遠得很,像是巡夜的往這邊繞。他這才提步走近,靴尖踢了踢應天闕的肩。 沒反應。 他蹲下去,把人翻過來。應天闕仰面朝天,臉上還凝著方才那副笑,只是眼珠子已經散了,瞳仁放得極大,映著上頭一小片夜空。嘴半張著,血從嘴角淌到耳根,把鬢髮黏成一綹。胸口那件暗赭錦袍被血浸透,破口處翻著皮肉,最深的一道在左肋,幾乎能看見裡頭白森森的骨頭。 沈硯寒伸手探他鼻息,指尖停了停,收回來在袍角上擦了擦。他又去摸應天闕的頸脈,指腹底下什麼都沒跳。他這才站起身,目光落回石板縫邊那朵絹花。 素白的絹面被踩得皺成一團,細銅絲從邊緣翹出來,彎成個鉤,沾了泥,也沾了血——應天闕倒下去時,血泊漫過來,正漫到花邊上,把那點白染成暗紅。 沈硯寒盯著那朵花看了兩息,忽然想起輕羅鬢邊原本簪著它的樣子。他把刀歸鞘,彎腰把那朵絹花從血裡揀起來,銅絲鉤子扎進指腹,他沒理,隨手揣進懷裡。 房裡傳出動靜,像有人扶著屏風站起來。沈硯寒回頭望了一眼門內,又轉回來,抬腳把應天闕攤開的手臂踢回身側,讓那具屍首躺得齊整些。院牆那頭的腳步聲近了,他退到階前,背抵著門框,手按在刀柄上,等。 應天闕仰面倒在碎裂的石板上,瞳仁散大,那朵被碾過的素絹小羅花就落在血泊旁邊。 --- 沈硯寒把刀往腰間一別,彎腰將輕羅從碎石上抱起來。她身子軟得像浸了水的布,頭一歪,臉頰貼上他胸口,嘴角那線血蹭在他衣襟上,溫熱黏膩。他顧不得自己手背還淌著血,三步併兩步跨上石階,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 屋裡燈芯燒得只剩豆大,光暈昏黃。他將輕羅放到床榻上,指頭去解她短打的盤扣,扣子緊,他扯了兩下才鬆開。衣襟一敞,底下一層暗銀色的東西反著燈光——是件貼身的護心甲,細密的軟片編成,邊緣用牛筋線縫死。 沈硯寒愣住。方才那一掌結結實實拍在她胸口,若非這層甲,她那身子骨哪裡還有命在。他把護心甲從下襬往上掀,掀到心口處,甲片中央凹進去一個淺坑,坑邊的軟片裂了兩道細紋。甲底下的皮肉浮起一片瘀青,從兩乳之間漫到左肋,顏色深得發紫。 「傻丫頭。」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啞得不像話。 他掌心貼上那片瘀青,催起丹勁,一股熱氣從掌根滲進去。瘀血在皮下化開,紫黑色一點一點褪成暗紅。他順著肋骨往兩側推揉,力道放得極輕,怕碰斷她骨頭。輕羅在他手底下抽了一口氣,眉心擰起來,嘴唇動了動,沒睜眼。 揉到第三回,他丹田裡那股氣忽然亂了。方才那記殘影連擊催得太急,丹勁在經脈裡衝撞未平,此刻全往下身湧。褲襠裡脹得發疼,陽具硬邦邦頂著布料,前端滲出的東西把裡褲濡濕了一小片。 沈硯寒咬了咬牙,手停在她肋側。「對不住。」 他解了自己的腰帶,把褲子褪到膝彎,那根粗長的肉棒彈出來,青筋盤著柱身,頂端亮晶晶的。他一手撐在床沿,一手扶著自己,湊到輕羅腿間。她裙褲早在方才打鬥中鬆脫,此刻半掛在膝上,小穴露在外頭,被冷氣激得微微收縮。 他不敢真插進去,只把肉棒貼著那兩片軟肉磨。龜頭蹭過穴口,沾了點濕意,滑膩膩地推開。輕羅腰腹猛地一顫,喉間溢出一聲細細的「嗯」。 「輕羅姑娘,」他伏在她耳邊,聲音壓得低,「我這就給你揉開,妳忍忍。」 說著腰往前一送,肉棒順著那道縫滑進去半截。小穴裡頭緊得不像話,一層層的凸起箍上來,像有無數張小嘴同時吸著他。沈硯寒額頭青筋一跳,險些當場就交代了。他咬著牙根慢慢往裡頂,每進一分,輕羅的身子就往上弓一分,腳跟蹭著褥子,腳背繃成一條線。 「啊……不、不要……」她昏沉裡囈語,手卻抓住他撐在床沿的小臂,指頭扣得死緊。 「不要也得要,」沈硯寒嘴上兇,動作卻放緩,改成淺淺地抽送,龜頭只在穴口附近磨,「瘀血不揉開,妳這口氣順不過來。」 他騰出一隻手,重新按上她胸口那片瘀青,掌心的熱勁隨著下身抽送的節奏一下一下往裡滲。揉一下,頂一下。輕羅的呻吟被撞得斷斷續續,從「嗯」變成「啊」,又從「啊」變成帶著哭腔的長音。小穴裡的水越淌越多,順著他柱身往下流,把兩人的交接處弄得一片泥濘,抽送時發出咕啾咕啾的聲響。 「好脹……」她眼皮掀開一條縫,眼珠卻沒對上焦,「硯寒……你別、別這麼深……」 「才進去一半。」他喘著氣回她,腰上加了幾分力,肉棒整個沒入,根部拍在她臀肉上,啪的一聲脆響。 輕羅整個人彈了一下,小穴猛地絞緊,絞得他頭皮發麻。他曉得她這是洩了,穴裡的凸起一波一波地蠕動,把他的肉棒往裡吸。他忍著那股要命的吸力,低頭去看她臉色——面色從方才的潮紅一點一點褪白,嘴唇也沒了血色,額角沁出細汗。 沈硯寒心裡一驚,連忙把肉棒抽出來。穴口還在一張一合,淌出的水混著白濁,把褥子洇濕巴掌大一塊。他伸手探她鼻息,氣是有的,只是淺。再這麼弄下去,瘀血還沒散,人先虛脫了。 可他自己那根東西脹得快要炸開,青筋突突跳著,前端滴下的液體拉成細絲,落在她小腹上。他攥著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額頭抵著她肩窩,粗喘了兩聲。 就在這時,背後貼上來一片溫軟。 兩條細瘦的手臂從後頭繞過來,環住他的腰。臉頰抵在他後心,白髮掃過他脊背,癢絲絲的。 「讓我來吧。」 陸大小姐的聲音貼著他背脊傳過來,帶著剛睡醒的啞,語氣卻平得很,像在吩咐下人端茶。 沈硯寒回過頭。她赤著腳站在床邊,薄衫鬆鬆垮垮掛在身上,一頭白髮披散下來,髮尾掃到腰際。她垂著眼,看也沒看他那根還硬挺挺豎著的東西,自顧自伸手去解自己腰間的繫帶。帶子一鬆,薄衫從肩頭滑下去,露出裡頭素白的褻衣。 「大小姐——」他喉頭發緊。 「輕羅是我的人,」她抬眼,目光掃過榻上昏著的輕羅,又落回他臉上,「你把她弄成這樣,總得有人收尾。」 繫帶抽開,褻衣的領口跟著敞了。她抬手把散到胸前的白髮攏到耳後,動作不急不緩,像在做一件極平常的事。 沈硯寒看著她跪坐起身,白髮散落肩頭,幼小的身子挺著與身形不相稱的胸臀,望著他。 --- 沈硯寒把輕羅連人帶被往裡側挪,動作放得很輕,怕扯到她才揉散的瘀。被角替她掖好,指腹在她鬢邊停了一瞬,那點溫熱還留在指頭上,他才回身。 大小姐還跪坐在床沿,白髮垂到腰際,褻衣的繫帶鬆垮垮掛著,燈影底下那截肩頸白得晃眼,一雙眼睛卻亮得燙人。 「不奇怪。」他伸手把人攬進懷裡,聲音壓得很低,掌心從她後頸順下去,一路撫過背脊,停在腰窩,「這樣很好。」 她沒答話,把臉埋進他胸口,呼吸打在他衣襟上,熱得發潮,鼻息一下一下拂過那塊沾血的布料。他的手往下走,繞過腰側,覆上她胸前,指節隔著薄布揉了一圈,那點軟肉被推得變形又彈回來;再往下,掌心貼住那片濕軟,才一碰,指頭就被裡頭吸得發緊,又淺又窄,像剛含住就要把人吞進去。 他扶著自己抵上去,龜頭才擠進一個頭,穴口那圈肉便死死箍上來,卡得他額角一跳。大小姐整個人猛地弓起,喉間擠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腰腹一陣一陣地抖,一股水從兩人相接處噴出來,灑在他腕上,溫的,順著手背往下淌。他還沒來得及動,下腹那股熱就自己衝了出去,射得又急又短,黏在她腿間。 沈硯寒撐著床沿,喘了口氣,低頭看自己,竟有些愣。她伏在他肩上,胸口起伏得厲害,臉頰紅到耳根,連耳垂都透著粉。 「你……」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抬眼看他,「怎麼這麼快。」 「別說話。」他額上見汗,等她緩過來,才重新抵住,慢慢往裡送,只推進去半截,便覺盡頭有東西擋著,再一頂,她整個人抽搐起來,腿彎一收,又洩了一回,水聲細碎地響。他咬著牙沒忍住,跟著洩了一發。 他歇了歇,扶著她的腰,緩緩抽送,每一下都只到半途便退,始終不敢全根沒入。穴裡那層層疊疊的肉壁隨著他的進出被推開又裹回,濕得發滑,每退一寸都黏著不肯放。她被他磨得腰一直往上挺,嘴裡斷斷續續地哼,哼到後來忽然伸手推他胸口,力道不大,卻很堅決。 「躺下。」 他順著她的意思仰倒,她跨上來,白髮披散下來遮住半張臉,眼眶紅著,鼻尖也紅。「不用吝惜我。」她說,聲音抖,眼神卻直,「我受得住。」 話音沒落,她腰一沉,整個人坐到底。 那一瞬間沈硯寒悶哼出聲,眼前發白。龜頭撞開最深處那圈緊口,直直擠進裡頭,裡面的肉壁一層層裹上來,吸得死緊,像有無數張小嘴同時吮著,推不開也退不出。他腰腹一繃,射得又猛又長,一股一股灌進去,久久不停。 他想開口,卻見她低著頭,眼淚一顆顆砸在他胸口。「好滿……」她哭著,聲音軟得不成調,「嗚嗚……好滿……」 那句話像一根線,把他最後一點理智扯斷了。 他翻身把她壓進被褥裡,一手扣住她兩腕按在頭頂,腰胯抬起來又重重砸下去,一下比一下狠。她被頂得整個人往上滑,白髮在枕上散開,哭聲被撞得斷斷續續。「硯寒……硯寒……」她叫他的名字,尾音全碎了。 「哭大聲點。」他俯下去,貼著她耳邊,聲音低而沉,「讓外頭都聽見。」 她真的哭得更大聲了,卻不是求饒,兩條腿反而纏上他的腰,把他往裡勾。穴裡那股吸力隨她哭聲一陣陣收緊,每收一次,他就覺得自己又要洩。他不管了,一下一下往那最深處鑿,肉與肉拍擊的聲響混著黏膩的水聲,在靜夜裡格外清楚。他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射滿她,讓她懷上,讓這副小小的身子裡全是他留下的東西。 不知第幾回洩進去時,他低頭看見她原本平坦的小腹被灌得微微鼓起來,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那種說不清的錯亂感衝上頭,他喉間滾出一聲低吼,又射了一發,射得自己腰都發痠,伏在她身上直喘。 就在這時,屋外廊下傳來腳步聲,夾著女子清亮的吆喝。 「都給我守好了!東角門那邊再補兩個人過去——」 是陸二小姐的聲音,帶著人往院裡來,靴底踏在廊板上,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 房裡燭火被穿堂的風撩得往一邊倒,火苗矮下去又立起來,把牆上兩道交疊的影子晃得忽長忽短。大小姐伏在他身下,哭聲還沒收住,一聲高過一聲,帶著哭腔的氣音從齒縫裡漏出來。裡側那床被子底下,輕羅翻了個身,臉朝裡,眉頭皺了皺,終究沒醒,呼吸仍舊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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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擁有宗身肉體的我,在奇怪的異世界努力生活(神劍篇)》《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R18版》等 3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