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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共 18 章

斷腕夜奔

作者:HC HMO · 本章 8,586 字 · 全作 191,107 字

沈硯寒走到廊角那株老槐樹下,腳步一緩。 這裡背著偏廳方向,前頭是道矮牆,牆外便是應府側巷。晨光從槐葉縫裡篩下來,落在他攤開的掌心上。他將五指虛攏,丹田那團勁便順著經脈往上走,走到掌心時微微一頓,像水到了閘口。他試著放半分,勁力透出,掌心貼著的空氣隱隱發燙;再收,那股熱便縮回腕裡,乾乾淨淨,不留半點餘勁。 他連著試了三回。頭一回聚得快散得慢,第二回散了又聚不攏,第三回才摸著了那口氣——聚時如握拳,散時如鬆手,全憑一念。他盯著自己的掌心看了片刻,嘴角微斜,把掌一翻,負到身後。 這丹勁果然不一樣。從前化勁時,勁力像撒出去的沙,收不回來;如今這股勁有了根,藏在丹田裡,用多少取多少。 他繞過槐樹,沿著廊子往院門去。廊柱一根根從身側退開,簷角垂下的銅鈴被風吹得輕晃,卻沒響。後院那頭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動靜,隔著幾重院牆,聽不真切。沈硯寒腳下沒停,只把頭偏了偏,又轉回來,索性挑著靠東的這條廊走,離後院又遠了一層。閻大師那屋,他不想再經過,也不想再聽第二回那半截嗚咽。 廊子盡頭是道月洞門,門外鋪著青石,直通偏廳院門。偏廳那頭靜悄悄的,應公子想必還在前頭陪著陸大小姐說話。沈硯寒放慢步子,把衣袍下襬理了理,腰封正了正,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剛聽完講武、規規矩矩告辭的護衛。 院門半開著,門房的老僕靠在門邊打盹,見他出來,忙直了直腰。沈硯寒朝他點了點頭,沒多話,側身跨過門檻。 門外青石路被日頭曬得發白,一頂應府的青帷小轎停在牆根,轎伕蹲在陰影裡啃餅。沈硯寒沒叫轎,只把腳步放開,沿著牆根往東走。走出十來步,他回頭瞥了一眼應府那道高牆——牆頭爬著枯藤,牆裡幾株老樹探出枝來,遮得後院那片屋瓦半明半暗。 他收回目光,腳下不停,朝著陸府的方向去了。 --- 沈硯寒沿著街邊走回陸府,日頭已升到屋脊上頭,把青石板曬得發燙。他步子放得不快,丹田裡那股新得的勁氣還帶著點生澀,走一段便試著收一收,像把攥緊的拳慢慢鬆開。 到了陸府大門前,兩名門衛正一左一右守著,見他獨自一人回來,其中一個年長些的探頭往他身後望了望,又望了望。 「沈護衛,怎麼就您一個?」門衛把手裡的長棍往地上一拄,「大小姐呢?」 沈硯寒腳下一頓,抬眼看他:「大小姐沒回來?」 「沒啊。」門衛愣了,「昨兒個您跟大小姐一道出去的,車馬都沒見回。衛護衛也沒見著。我這還當是大小姐在應府歇下了。」 另一名年輕門衛也湊過來:「是啊,昨夜我值上半夜,下半夜換班,都沒見著人。您不是跟大小姐一道的麼?」 沈硯寒站在門檻前,背脊一線一線繃緊。他把昨日的情景在腦裡過了一遍——偏廳議租,應少衡邀他去後院,他隨閻大師進了那間屋子,一夜未出。大小姐與應天闕、應少衡留在偏廳,衛護衛按刀守在她側後。 他原以為她議完事便回府了。 「應府那邊的車伕呢?」他問,聲音壓得低。 「沒見著。」門衛搖頭,「大小姐出門向來是衛護衛安排車馬,若她回來,門上必有動靜。昨夜靜得很。」 沈硯寒沒再問。他轉頭往街東望去,那條通往應府的路在日頭下白晃晃的,遠處幾輛板車慢吞吞地走。他心裡那點輕鬆早在門衛第一句話時就散了,此刻只剩一股沉甸甸的東西壓在胸口。 「你,」他抬手指向年輕門衛,「立刻進去,把這事報給三公子。大小姐昨夜未歸,衛護衛也未歸,一個字別漏。」 「是!」年輕門衛把長棍往牆邊一靠,轉身就往裡跑。 沈硯寒沒等他跑遠,已經提氣縱身。丹勁灌注腿腳,青石板上只留下一聲短促的蹭響,他整個人已掠出十餘丈,沿著來時的路朝應府方向疾奔。衣袍被風灌得鼓起來,腰封上的玉牌撞出細碎的響。 街口賣湯餅的攤子被他帶起的風掀得幌子亂晃,攤主抬頭只瞧見一道月白的影從眼前過去,愣了半晌才罵了聲。 門衛慌忙往內院跑,邊跑邊扯著嗓子喊:「三公子——三公子——大小姐昨夜沒回來——」 那喊聲一層層往院裡遞進去。 --- 客房裡的燭火剪過一次燈芯,火苗矮下去,映得素白帳幔泛一層暖黃。陸大小姐立在鏡臺前,把素玉簪從白髮裡抽出來,髮絲散落肩後,垂到腰際。她盯著鏡中自己那張過分幼氣的臉看了半晌,指腹在耳垂上搓了兩下。 沈硯寒到現在沒回來。 她本已吩咐丫鬟備車,連夜回府。應府的人卻一趟一趟地來,先是說城門那邊夜裡查得嚴,車馬出不得;又說客房熱水現成,鋪蓋都是新換的;最後應公子親自遣人送來一盞安神湯,話說得滴水不漏,句句是為她著想。她帶來的護衛、隨從、車伕,加起來十幾口人,都安置在偏院,閻大師也還住在東跨院。這府裡裡外外,哪一處不是應家的眼睛。 她想起偏廳裡應少衡送沈硯寒出去時那個笑。眼睛是彎的,裡頭卻沉沉的,半分沒進到眼底。 陸大小姐抬手,又摸了一下耳朵,才揚聲喚人,命暗衛即刻回陸府傳訊,就說她明日一早便回。丫鬟掌著燈引她往客房去,廊子繞了兩折,青磚地上一路鋪著素色氈毯,兩側燈籠點得齊整,夜風裡有股淡淡的桂花香,混著新漆的氣味。 到了門前,衛護衛已守在那裡,玄青勁裝外罩一件薄披,腰間鐵尺與長刀都在。他側身讓開半步,聲音壓得低:「屬下就在門外。」 陸大小姐點頭,推門進去,門閂才落下,外頭廊上便響起腳步。那腳步不急不緩,貼著牆根過來,落地極輕,偏又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衛隊長。」應滄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客氣得像在商號裡談一筆小買賣,「應公子有請陸大小姐,前廳備了茶,說有幾句要緊話,趁夜裡清靜好說。」 衛護衛往前挪了半步,正正擋在門前,肩背繃起:「大小姐已經歇下。有事明日再議。」 「明日?」應滄浪笑了一聲,那笑只從喉間滾出來,短促又乾,「衛隊長,這不是問你們意見。」 話音未落,廊下燈影一晃。應滄浪左手已探到腰間舊牛皮囊上,右手卻先動,五指併攏,掌緣斜斜削向衛護衛胸口,勁風帶得燈籠裡的燭火往一邊倒。衛護衛不退,右手反握刀柄,長刀出鞘半尺,刀身橫在身前硬擋。 「噹」的一聲悶響,掌緣砸在刀身上,震得刀身嗡嗡顫鳴,廊下兩排燈籠一齊劇晃,光影在青磚上亂跳。衛護衛虎口發麻,腳下退了半步,靴底在磚上擦出聲響,刀卻沒鬆。 --- 衛護衛虎口還在發麻,應滄浪第二掌已到。他不再退,刀身一轉,連鞘帶刃斜斜挑上去,兩股勁氣在廊柱間撞開,燈籠紙罩噗地爆了一盞,火苗落地即滅。應滄浪笑了一聲,掌勢不停,左掌貼著刀鞘滑進,指尖點向他肘彎,陰勁透進來,衛護衛半條手臂一沉,硬生生用肩頭撞回去。 廊下青磚被兩人踩得裂了兩塊。衛護衛心裡清楚,這人與他同列天人,百招之內分不出死活,他也不想分——他要的是脫身。可應滄浪偏偏纏得極緊,一掌接一掌,全往他要害上招呼,逼得他只能站定拆招。 就在他側身讓過一記掃掌的當口,眼角瞥見廊子盡頭轉出幾個人影。為首那個月白錦袍、腰封筆直,正是應少衡。應少衡手裡扣著一個人的腕子,那人素白衣衫,白髮散在肩後,身量矮小,被他半拖半拽地往另一頭帶。那人被拽得踉蹌,回頭時臉偏了一下——那張臉,那頭白髮,衛護衛心口猛地一縮。 「大小姐!」他吼出聲,腳下發力要衝。 應滄浪等的就是這一瞬。灰褐身影一矮,右掌從下往上兜,結結實實印在他左肋。衛護衛只覺一股陰寒的勁力鑽進肋骨縫裡,五臟像被人攥住擰了一把,喉頭一甜,一口血噴在廊柱上,刀也脫了手,哐地砸在磚上。他單膝跪下去,撐著地面想再起,應滄浪已收掌退開兩步,負手站著,那隻半闔的左眼冷冷看他。 「衛隊長,何必呢。」應滄浪聲音不高,「公子請大小姐去前廳敘話,是禮數。你這樣,倒像我們應家會吃人似的。」 衛護衛沒答,抹了把嘴角的血,撐著刀站起來。那幾個人影已經轉過廊角,沒了蹤跡。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血絲密佈,提氣便循著氣息追。天人恢復雖快,肋骨那處陰勁卻一時化不乾淨,跑起來左邊身子發沉,每一步都牽著痛。他不管,穿過兩重院門,繞過一處假山,氣息越來越濃,最後停在一排低矮廂房前。最末一間門虛掩著,裡頭黑得看不見底。 他一腳踹開門衝進去,喝道:「應少衡你怎麼敢如此——」 話斷在半截。房裡沒有人,只有一股濃得發悶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像血,又像什麼東西放久了腐了,混著一股說不出的甜膩。他腳下一軟,膝蓋撞在門檻上,低頭才發覺兩條腿不聽使喚,腰以下像灌了鉛,又像被抽了骨頭,那股陰勁不知何時順著經脈往下走,把他下半身鎖死了。 黑暗裡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一道身影從門後貼上來,白髮,素衣,身量矮小,動作卻快得不像話,一下跪到他身前,兩隻手摸索著去扯他的褲腰。「衛隊長,」那聲音壓得低,帶著點啞,「你別動。」 衛護衛腦子嗡了一聲。那頭白髮在黑暗裡泛著微光,那身形,那聲音……他伸手想推,手卻抬不利索,只搭到對方肩上。「大小姐,」他喉頭發緊,「不能這樣,您……您怎麼——」 話沒說完,對方已經把他褲子扯下去,溫熱的口腔含了上來。衛護衛整個人繃成一根弦,背脊抵著門板,那張嘴又軟又緊,舌頭裹著他來回吞吐,濕熱的聲響在死寂的黑房裡格外清楚。他咬著牙根,偏過頭去,可下半身早不受他管,那股被鎖住的勁氣全化成了一團火往下湧。 「大小姐……不行……」他聲音都啞了,手按在對方後腦那頭白髮上,想推開,指尖卻收緊。 那張嘴忽然加快,深深吞到根上,喉頭一縮。衛護衛悶哼一聲,腰猛地弓起,射了出來。射得又急又多,對方沒躲,含著沒放,直到他抖著洩完最後一股,才慢慢吐出來,嘴角牽著一絲白濁。 衛護衛喘得胸膛起伏,黑暗裡那張臉抬起來,白髮貼在頰邊,眉眼在幽微的光裡看不太真,只覺得哪裡不太對——可那頭白髮,那身量,那聲音裡的啞,全都在往他腦子裡鑽。他理智像被人一把扯斷了線,反手扣住對方胳膊,把人掀翻在牆邊一張窄榻上,扯開那身素白衣襟。底下肌膚滑得不像話,胸前一對奶子不算大,乳頭被他掌根一蹭就硬起來。 「大小姐……」他俯下去,聲音粗得自己都認不出,「屬下該死。」 他扶著自己那根還硬著的雞巴,抵住穴口。那裡已經濕了,淫水順著縫往下淌,他一挺腰頂進去,穴肉又窄又熱,緊緊箍著他。身下的人「啊」了一聲,腰往上迎,兩條腿勾住他後腰。衛護衛紅著眼抽送起來,一下比一下深,窄榻被撞得吱呀作響,肉體拍擊聲混著黏膩的水聲在房裡迴盪。 「大小姐……大小姐……」他埋頭在她頸側,一遍遍喊,聲音裡帶著血氣和喘,「您怎麼會在這……屬下找了您半宿……」 身下的人不答,只把手指咬在嘴裡,喉間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那聲音細細的,尾音卻微微上挑,跟他記憶裡不太一樣。衛護衛沒細想,也顧不上細想,腰胯越送越快,把她一條腿架到肩上,換了個角度往裡頂,頂得她整個人往上滑,白髮散了一榻。 門外廊下,應少衡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月白錦袍的下襬被夜風掀起一角。他側耳聽了聽房裡傳出的動靜,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扯開,眼睛卻沉著,半分沒進到眼底。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將那點褶皺撫平,側頭對守在門邊的部下壓低聲音吩咐了一句,不外乎看緊了、別讓人擾了衛隊長的興致。說完,他負手轉身,靴底踩著青磚,一步一步走遠,廊下的燈籠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 --- 天還沒亮透,客房窗紙上只浮著一層灰白。陸大小姐和衣靠在榻邊,素白錦袍的袖口還挽著,白髮散在帳幔外,一夜沒解開。她睡得很淺,門閂落下那聲輕響之後,廊下換班的腳步聲便斷了,後來連刀鞘碰門框的聲響也沒了。 她醒來時先摸了一下耳垂,指腹在上頭搓了兩下才收手。 外頭太靜。衛護衛說守門外,可這一整夜,門板那頭連呼吸聲都沒換過一回。她起身走到門邊,隔著門縫聽了片刻,廊下有細碎的說話聲,不是衛護衛的嗓音。她把散髮攏到耳後,揚聲問:「衛護衛何在?」 門外靜了一瞬,有人應了一聲,話沒聽清,腳步卻朝遠處去了。 她退回榻邊,把素玉簪插回髮間。門閂是落著的,她親手落的。可那腳步聲繞了一圈,門板便被人從外頭推得晃了一下,門閂卡在槽裡,沒開。 「大小姐,」應滄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清晨的涼意,還有點笑,「公子在前廳候著,請您移步。」 陸大小姐立在門後,手按在門閂上,沒動。「衛護衛呢?」 「衛隊長正受公子招待,」應滄浪說,「您過去,自然就見著了。」 她聽出那話裡的空。她清了清喉嚨,聲音端得穩:「你去回公子,我梳洗完便過去。」 門外那頭沉默了一息。接著門閂上傳來一下極輕的震動,像是外頭有人把指節抵在門板上試了試,然後一股氣勁隔著門板壓了進來。那氣勁不響不烈,卻沉得像整座廊子塌下來壓在她肩上。陸大小姐膝頭一軟,整個人往門板上一撞,掌心撐著門,指節泛白,還是撐不住,順著門板滑跪下去,白髮從肩後垂落,鋪在氈毯上。 門閂被人從外頭一撥,彈開了。 應滄浪跨進來,灰褐短打上沾著晨露的氣味,腰間舊牛皮囊晃了晃。他沒看跪在地上的她,只朝廊外抬了抬下巴。兩個丫鬟低著頭進來,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卻扣得死緊。 「大小姐金貴,」應滄浪走在前頭,聲音淡淡的,「別磕著。」 廊子繞了三折,越走越偏,最後一道石階往下,寒氣從地底漫上來。石階上積著薄薄一層濕氣,踩下去鞋底發滑。陸大小姐被架著走,兩條腿還軟,腳尖屢屢絆在階沿上,丫鬟便提一把她的胳膊,提得她肩頭一聳一聳。她數著腳步,數到二十來階,石門出現在眼前,門軸上生了鏽,推開時發出長長一聲啞響。 密室裡點著兩盞油燈,光昏黃,照見牆上掛的鐵鉤、皮鞭、幾根粗細不一的棍子,靠牆一張窄床,褥子洗得發白,邊角捲著。角落擺著一只炭盆,裡頭沒有火,只餘一層白灰,冷氣從地面往上滲,滲得她腳踝發麻。 丫鬟把她往床邊一放,退了出去,石門合上。 應滄浪哼著一支不成調的曲,走到牆邊,指頭在幾根鐵器上挨個敲過去,最後抽出一根粗長鐵棍,握在手裡掂了掂。他轉過身時,灰褐褲襠已經撐起一大團,布料繃得緊。他一步一步走近,那根東西隨著步子晃。 陸大小姐往後退,背脊撞上牆,再無去路。她把手攥在身前,白髮貼在頰邊,那張過分幼氣的臉繃得死白。 她想起爹娘棺木入土那日揚起的黃塵,想起三弟伏在帳冊上睡著的樣子,想起衛護衛守在門外時沉著的嗓音。這些念頭堵在胸口,堵得她眼眶發熱,喉間發澀。 眼淚滾下來,順著臉頰淌到下巴,一滴接一滴落在褥子上。她咬住下唇想忍,抽噎卻從齒縫裡漏出來,肩膀一聳一聳,哭聲細細的,越哭越收不住。 應滄浪站在床前,那隻半闔的眼睜大了些,呼吸粗重起來,嘴角扯得更開。 「哭,」他說,「接著哭。」 他把鐵棍往褥子上一擱,棍身壓出一個深窩,人跟著踏上床沿,膝蓋頂開她並攏的腿。陸大小姐縮在牆角,白髮貼在濕透的臉上,淚水糊了滿臉。 --- 鐵棍舉到半空,門板轟然炸開。 木屑和碎屑濺了滿床。應滄浪回身,刀光已經到了眼前。他抬棍去擋,那刀卻像切豆腐一樣滑下來,順著鐵棍一路削進去,削斷了他的右腕,連著那截粗鐵棍一起砸落在地。斷手在褥上彈了一下,血從腕口噴出來,濺紅了半邊牆。 應滄浪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撞上牆角,左手在腰間牛皮囊裡一探,三枚毒針甩了出去。 沈硯寒側身,針釘進門框,針尾嗡嗡地顫。他一步踏前,掌風掃到,應滄浪那件灰褐短打被勁氣撕開一道口子,人卻順勢貼著牆根滑了出去,繞過床柱。密室不大,一張床、兩口木箱、一具矮櫃,應滄浪在箱子與牆的縫隙裡閃了兩回,每回都只差半寸,腳底下踩著自己的血,滑得踉蹌。沈硯寒眼睛紅著,掌掌往他要害招呼,第三掌拍在矮櫃上,木頭碎裂,裡頭的鐵尺、繩索嘩啦散了一地。 應滄浪忽然不動了,背抵著那扇半開的窗洞,左手垂著,斷腕處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在青磚上積了一小窪。他喘得厲害,胸口那件短打已經濕透,貼在肋骨上,一呼一吸都看得出來。沈硯寒撲上去,掌力全灌進他胸口。應滄浪整個人弓起來,一口血嘔在沈硯寒袖上,腥熱的氣味撲了滿臉,卻借這一撞之力,後背狠狠砸向窗欞。木格子斷裂,他的人跟著翻了出去,外頭是偏院後牆的窄巷,落地時一聲悶響,腳步聲踉蹌著遠了。 沈硯寒追到窗前,夜風灌進來,巷子裡只剩一串血點,往東邊拐角去了。他喘著氣,胸口那口勁還沒散,拳頭捏得指節發白。追出去,這人跑不遠。他半個身子已經探出窗洞,腳尖都蹬上了窗臺—— 身後一聲抽氣。 很輕,像被什麼噎住了。他回頭。 陸大小姐縮在床的最裡頭,白髮散得滿臉都是,兩隻手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抬起頭來,眼睛腫得通紅,嘴唇咬得發白,看見是他,那口氣才鬆下來,整個人軟了半截,背從牆上滑下來一點。 沈硯寒從窗臺上下來,走過去,在床沿蹲下。他臉上扯出一個笑,聲音放得很輕:「大小姐,我來了,沒事吧?」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眼淚先掉下來,砸在手背上。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小得幾乎聽不見:「要抱抱。」 沈硯寒愣了一下。他把手上沾的血在衣襬上胡亂抹了兩把,才伸手過去,先攬住她的背,再托起她的腿彎,把人從牆角裡撈出來。她輕得很,抱起來一點不費力,只是身子還在抖,抖得他手臂都跟著發麻。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窩,一手穩穩託著,另一手在她背後拍了兩下。 「抓緊。」他說。 她兩隻手繞上他脖子,臉埋進去,白髮蹭了他一脖子,哭聲悶在裡頭,斷斷續續的,像被什麼堵著。他感覺到她貼在他頸側的臉頰又濕又燙,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皮膚上。 密室裡一股血腥味,地上那隻斷手還攥著半截鐵棍,血已經在青磚上淌開一小片,邊緣開始發暗。沈硯寒掃了一眼那兩口木箱,箱蓋半開,裡頭是些帳冊紙卷。他本想順手帶走,可懷裡的人抖成這樣,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險。應滄浪跑出去必是叫人,這府裡上上下下都是應家的眼睛,正門走不得。 他低頭問:「能走嗎?我帶妳去個地方。」 陸大小姐從他肩窩裡抬起臉,鼻尖紅紅的,吸了口氣,點頭。她伸手把散亂的白髮往耳後攏,攏了兩下攏不住,索性不攏了,只把臉又貼回去,下巴擱在他肩上,整個人掛著他,像怕一鬆手就會掉下去。 沈硯寒抱緊她,繞過地上那攤血,一腳踢開半塌的門板。門外石階往上,廊下燈籠還亮著,遠處隱約有人聲往這邊來。他不走正廊,貼著牆根往偏院後頭繞,那邊有段矮牆,牆外是條窄巷,通東市。他記性不差,昨夜繞這府走過一圈,哪兒能藏人、哪兒能退身,心裡有數。 夜風從窗洞那頭灌進密室,吹得地上那隻斷手邊的碎木屑滾了兩滾。沈硯寒抱著陸大小姐踏出門檻,腳下踩過門板的裂縫,往暗處去了。 --- 門閂落下的聲音在空屋裡顯得格外響。沈硯寒背抵著門板,懷裡的人還掛在他頸上,一點要下來的意思都沒有。他摸黑往裡走,膝蓋撞到矮榻邊緣,索性側身坐下去,讓陸大小姐坐在他腿上。 「到了,可以放開了。」 她搖頭,白髮蹭過他耳側,只把臉往他肩窩裡埋得更深。沈硯寒又說了一遍,她還是搖頭,手臂圈得更牢,連帶著身子也往他懷裡擠,像要把整個人嵌進他胸膛裡去。 他只好由著她。屋裡靜下來,市場那頭的喧鬧隔著幾條巷子傳過來,模糊成一團嗡嗡的聲響,偶爾夾著一兩聲叫賣,很快又散了。他後背靠著牆,把重心放穩,擱在她腰後的手一時沒處擺,就那麼虛虛扶著,這才慢慢鬆了那口一直提著的氣。 鬆下來才發覺不對。 她整個人壓在他身上,胸前那兩團軟肉隔著素白錦袍貼住他胸膛,隨著呼吸一下一下地擠壓。那分量比他想過的還要沉,豐滿得有些過了頭,壓得他胸口發悶,連吸氣都得往深處多使一分力。他的手原本扶在她腰後,這一靜下來,掌心底下那截腰身細得驚人,再往下,她坐在他胯上的那處屁股卻圓潤有肉,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出那份軟彈,一壓一個淺坑,手一鬆又鼓回來。 陸大小姐似乎覺得這姿勢舒服,屁股挪了挪,找了個更貼合的位置。這一挪,正正磨過他腿間。 沈硯寒呼吸滯了一拍。 他褲襠早在密室裡就裂了,方才一路抱著她跑,全靠外袍下襬遮著。此刻她坐在上頭,這一動,底下那根被壓得發脹的東西便隔著薄薄一層布料頂了上去。他暗暗咬牙,把腰往後收了收,想避開,她卻跟著往前蹭,像是嫌剛才那下不夠,又扭了扭,這次幅度更大,整片軟肉從他腿間碾過去。 「大小姐。」他聲音有些啞,「別動。」 「為什麼?」她從他肩窩裡抬起臉,鼻尖還紅著,眼睛在昏黑裡亮亮的,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 沈硯寒沒答,只把擱在她腰後的手往下移,按住她屁股,想把她固定住。掌心一按上去,那份肉感從指縫裡鼓出來,他手一僵,力道反而鬆了。她被他按著,倒像是得了趣,屁股在他掌心裡又輾了一下,還帶著點故意的意思。 這一輾,裂開的褲襠徹底撐不住,布料往兩邊繃開,那根粗壯炙熱的東西整根彈了出來,直直頂在她腹上,又順著她身子往上滑,貼到她胸前,燙得她衣襟都像要透出熱來。 陸大小姐低頭看。 屋裡暗,看不清什麼,只覺腹上胸前一條硬邦邦的燙物貼著,熱氣隔著衣料都透進來,還一跳一跳的。她愣了愣,伸手下去,指尖碰到那東西,先是縮了一下,隨即又探過去,整隻手握了上來。 沈硯寒整個人繃緊,喉間悶出一聲。 「這樣……」她握著,不太確定地動了動,「是這樣嗎?」 她的手小,圈不住,只能握住一半,動作也生澀,上來下去都帶著試探,指腹偶爾蹭過頂端,他便覺得腰眼一陣發麻,小腹跟著抽了一下。他想叫她停,話到嘴邊又散了,只啞聲擠出一句:「用手就好……慢些。」 她應了聲,反倒認真起來,兩隻手都用上,一手託著底下,一手在上頭套弄,動作還是不熟練,時輕時重,偶爾整隻手滑脫了,又急急抓回來。她一邊動,一邊抬眼瞧他神色,見他眉心擰著、呼吸粗重,喉間不時滾出半聲悶哼,像是得了印證,手上便加了力,拇指壓在頂端那處揉了一下。 沈硯寒腰猛地一挺,來不及退,熱流便衝了出來。 第一股濺上她的臉,從鼻樑灑到額角,白濁順著臉頰往下淌,滴進她領口。她「啊」了一聲,下意識閉眼,第二股又到了,打在她胸前衣襟上,接著是腹部,一股接一股,止都止不住,把她半邊衣裳浸得透濕,連腰帶上都掛了一串。 屋裡靜了一瞬,只剩他粗重的喘息。 陸大小姐睜開眼,睫毛上還掛著一點,視線有些糊。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手滿身的黏膩,愣愣地把手抬到眼前,掌心裡那灘白濁正慢慢從指縫間往下滴,拉出細絲。 沈硯寒僵在原地,手還扶著她腰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喉嚨乾得發不出聲。 就在這時,屋外巷中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像是有人提著燈從門前走過,燈光從窗紙上掃過去,又暗下來。
HC HMO

另有《擁有宗身肉體的我,在奇怪的異世界努力生活(神劍篇)》《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R18版》等 3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