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空氣裡還帶著昨晚雨後的潮濕味道。我揹著書包走進教學樓，口袋裡那條黑色髮圈被體溫焐得發燙，像一枚烙鐵貼著大腿。我攥緊它，告訴自己今天要鼓起勇氣，再跟微娜說一次話。 走廊上已經有不少學生，三三兩兩靠著牆聊天。我低頭快步往前走，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尋微娜的身影。 然後我看到了她。 微娜站在教室門口，長髮披散在肩上，灰色運動上衣勾勒出豐滿的曲線。她正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笑得眼睛彎起來。而她身邊站著的那個人——趙磊。 我停住了腳步。 趙磊的手攬在微娜腰上，指尖勾著她運動褲的腰繩，姿態自然得像做過一百次。微娜沒有閃開，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仰頭跟他說了句什麼，趙磊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往胸口狠狠捶了一拳。 他們牽著手。十指交扣。 周圍的嘈雜聲好像突然被抽乾了，只剩下耳鳴。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趙磊抬眼看見了我，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沒有打招呼，只是把微娜攬得更緊了些。 微娜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看見我，表情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她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嫌棄，只有一種徹底的漠然——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她轉過頭，跟趙磊一起走進教室。 我站在走廊上，腳像釘在地裡。 旁邊有幾個同學走過去，低聲議論著什麼，目光往我身上掃。我隱約聽見幾個字——「……三分鐘……」「……小雞巴……」——然後是一陣壓抑的笑聲。 我臉頰發燙，低下頭快步走進教室。還沒走到座位，就聽見前排的劉洋大聲說：「哎，你們知道嗎？微娜跟趙磊在一起了！昨天的事！」 「真的假的？趙磊不是跟她……」 「廢話！人家趙磊那玩意兒多大你們又不是沒見過！微娜選他不是正常的嗎？」 「那陳昊呢？他不是還跟微娜……」 「陳昊？」劉洋嗤笑一聲，「算了吧！給他機會他都把握不住，雞巴又小又早洩，三分鐘就完事兒了，誰受得了？」 笑聲炸開。 我握緊書包帶，指節發白。那些笑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裡，我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眼睛死死盯著桌面，不敢抬頭。 「哎，陳昊！」劉洋轉過頭來，語氣帶著惡意的好奇，「你跟微娜那事兒是真的嗎？真的三分鐘？」 我沒說話。 「別不好意思嘛！」旁邊另一個男生湊過來，「兄弟，我教你，下次先打一發再上，能撐久一點……不過你那麼小，打了也沒用吧？」 又是一陣鬨笑。 我攥緊口袋裡的髮圈，指尖掐進掌心。我想反駁，想站起來說些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因為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我確實只有三分鐘。我確實……很小。 微娜坐在斜前方，跟趙磊隔了一個走道。趙磊的手搭在她椅背上，不時湊過去跟她說話，微娜會側過頭回應他，嘴角帶著笑。她一次都沒有往我這邊看。 上課鈴響了，李老師走進教室，教室安靜下來。我鬆了一口氣，以為議論終於結束了。但剛翻開課本，就聽見後面有人壓低聲音說：「欸，你們說微娜跟趙磊是不是已經做過了？」 「廢話，都在一起了肯定做過啊！趙磊那東西那麼大，微娜估計爽死了吧？」 「那陳昊豈不是綠得發光？」 「他算什麼綠啊？人家微娜根本沒跟他在一起過，就是施捨他一次機會而已。自己不爭氣，怪誰？」 我閉上眼睛，指甲陷進掌心。 李老師開始講課，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尖銳的聲響。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微娜剛才看我的那個眼神——平淡的，沒有波瀾的，像看路邊一顆不起眼的石頭。 課上了一半，我終於忍不住抬起頭，往斜前方看去。微娜正低頭抄筆記，趙磊的手從椅背上滑下來，落在她大腿上，隔著運動褲的布料，慢慢揉弄著。微娜的筆頓了一下，但沒有閃開，甚至微微把腿分開了些，讓趙磊的手更方便地滑進去。 趙磊側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微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低低「嗯」了一聲，繼續寫字。 我看著那隻手在她腿間移動，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緊。我移開目光，盯著課本上的公式，那些數字和符號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口袋裡的髮圈被我攥得滾燙。 那條她遺落的黑色髮圈，我以為是憑據，以為是機會，以為她還留了一絲餘地。可此刻她坐在那裡，讓另一個人的手在她腿間揉弄，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什麼都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