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在六點整響起，我放下手機去開門，小雨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青菜和兩盒雞蛋，身上還穿著下午那件寬鬆的深灰色T恤，頭髮隨意紮成馬尾。 「晚餐。」她把袋子往我懷裡一塞，逕自走進來換拖鞋，動作自然得像這是她家一樣。 小雅從廚房探出頭：「小雨來了？我湯快好了，你先坐。」 我拎著菜進廚房放下，出來時小雨已經坐在餐桌前，手肘撐著桌面，看著我，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開口了，語氣輕飄飄的：「下午在隔壁吧。」 我正端起水杯喝水，聞言嗆了一下，水從嘴角溢出來，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咳了好幾聲：「咳咳咳——」 「我！」我瞪著她，「呃——」 小雨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沉默就是默認，說話就是辯解。」 小雅端著湯鍋從廚房走出來，放到桌上，看看我又看看小雨，滿臉疑惑：「下午發生什麼事嗎？」 我腦子飛速轉動。不行，我不能再默默挨打了。這女人每次都要壓我一頭，今天下午她跟那女生在隔壁辦事，被我聽得清清楚楚，現在還敢來質問我？我決定先聲奪人。 「我才要問你下午那個人是誰！」我拍了一下桌子，聲音拔高，「你居然做出那種事情？」 小雨挑眉，絲毫不慌：「什麼事情？」 「就是——」我頓了一下，總不能說我趴在牆上聽了一下午吧，「你跟那個女生，在隔壁——你們——」 小雅看看我，又看看小雨，眉頭皺得更緊：「什麼事情啊？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小雨放下翹著的腿，坐直身體，語氣平靜得像在宣布明天天氣：「那是我女朋友。」 我和小雅同時愣住。 「女朋友？！」我脫口而出。 「女朋友！」小雅的聲音比我還高兩度，湯勺從手裡滑落，「噹」一聲掉在桌上。 小雨聳聳肩，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小菜放進嘴裡，嚼了幾下才開口：「你們也太驚訝了吧？不要說你們都沒有發現，我喜歡女人。」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喜歡女人？那個跟我大戰無數回合、每次都喊著「來戰」的小雨，跟我說她喜歡女人？ 小雅愣了好幾秒，才慢慢坐下，語氣遲疑：「我是有一點知道……可是你不是和傳家一起了嗎？」 小雨放下筷子，神色認真：「那只不過是解決生理需求罷了，我的靈魂是空虛的。」 我：「……」 小雅：「……」 我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解決生理需求？空虛？我深吸一口氣：「你每次約戰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每一次高潮尖叫的時候也不是這麼說的——」 「你閉嘴！」小雨猛地瞪過來，耳朵尖微微泛紅，聲音帶著怒氣。 我識趣地閉上嘴，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小雅看看小雨，又看看我，忽然笑出聲來，語氣帶著好奇：「什麼時候要帶回來給我看看？」 小雨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她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恢復平淡：「過一陣子吧，才剛開始沒多久。」 我忍不住補了一句：「才開始沒多久，你就把人拖到床上了！」 小雅：「！」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小雨怒聲道，筷子重重戳在碗沿，發出清脆的「叩」一聲，眼睛狠狠瞪著我。 --- 門鎖「喀」一聲轉開時，我正蹲在冰箱前翻飲料。回頭一看，小雨大搖大擺走進來，深灰色T恤寬鬆地掛在身上，下擺堪堪蓋住牛仔短褲的褲頭，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手裡甩著一串鑰匙，滿臉寫著「我來找碴的」。 「你哪來的鑰匙？」我站起身，手裡還拎著一罐可樂。 「小雅給的，備用。」她走到客廳中間，雙手插腰，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帶著那種熟悉的挑釁，「戰否？」 我上下打量她一眼。剛洗完澡，頭髮還帶著濕氣，幾縷碎髮貼在頸側，皮膚上隱約殘留著沐浴乳的香氣。她站在那兒，像隻亮出爪子的小野貓，等著我接招。 我把可樂往桌上一放，嘴角勾起來：「來戰。」 她笑了，那種得逞的笑，轉身就往床邊走。我瞟了一眼坐在床沿的小雅——她穿著薄紗睡衣，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翹著腿，看戲似的看著我們，嘴角掛著一抹溫柔又帶著算計的弧度。 小雨一屁股坐到床邊，歪頭看我：「規矩你知道吧？」 「誰先求饒誰輸。」 「對。」 我走過去，她仰頭看我，眼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光。我彎下腰，一手撐在她身側的床墊上，另一手捏住她下巴，低頭吻上去。 她的嘴唇柔軟，帶著牙膏的清涼。她沒有退讓，直接迎上來，雙手勾住我脖子，把我往下拉。她的舌尖撬開我的齒關，吻得又急又兇，像是要把我吞掉一樣。我一手扶住她的後腦，另一手沿著她的腰側往下滑，隔著牛仔短褲的布料，掌心貼在她大腿外側，用力一握。 她悶哼一聲，腿夾緊了些，但嘴上沒認輸，反而咬住我的下唇，輕輕一扯。 我吃痛，退開半寸，她得意地笑：「怎麼，這就不行了？」 「才剛開始呢。」 我抓住她T恤下擺，往上一掀。她配合地舉手，衣服從頭上脫掉，露出裡面那件黑色蕾絲內衣——跟小雅身上那件一模一樣，果然是姊妹。我視線往下掃，她小腹平坦，腰線收得漂亮，牛仔短褲的釦子開著一顆，露出內褲的邊緣。 她伸手去解我褲頭的釦子，動作俐落，手指帶著點不耐煩的急迫。我抓住她手腕，反手把她壓倒在床上，整個人覆上去，膝蓋頂開她的雙腿。 「這次我來主導。」我低頭，嘴唇貼著她耳側，聲音壓低。 她哼了一聲，但沒反抗，雙手被我按在頭頂兩側，胸口起伏著，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像在等我下一步。 我低頭吻她的頸側，沿著她耳後往下，嘴唇貼著她皮膚，感受她微微的顫慄。她偏過頭，露出更多頸部線條，喉間溢出一聲細細的悶哼，像是壓抑著，又像是故意的。 我另一手沿著她腰側往下撫，指尖勾住她短褲的褲腰，往下拉。她配合地抬起臀，讓我把短褲連著內褲一起脫下來，扔到床尾。 她赤裸地躺在我身下，肌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暖色。她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黑色蕾絲內衣包裹著飽滿的弧度，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我低頭吻她的胸口，隔著蕾絲布料含住她一邊的乳尖。她身體猛地一弓，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驚喘：「啊……你——」 我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牙齒隔著布料輕輕磨了一下，她整個人顫了一下，雙手攥緊床單，指節泛白。 「你……你犯規……」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已經沒有剛才的囂張。 我抬起頭看她，她雙頰泛紅，眼神開始渙散，嘴唇微張，喘著氣。我伸手解開她內衣的背扣，蕾絲布料鬆開，露出她完整的胸乳，乳尖已經挺立，泛著淡淡的粉。 「認輸嗎？」我問。 「不認！」她咬牙，眼睛瞪著我，帶著不服輸的倔強。 我笑了，低頭含住她另一邊乳尖，手指同時揉捏剛才那一邊。她身體瞬間繃緊，腰弓起來，喉間溢出壓抑不住的呻吟：「嗯……哈……」 她的聲音又軟又媚，跟平常大咧咧的語氣完全是兩個人。我持續吸吮、舔弄，手指捏住乳尖輕輕拉扯，她終於忍不住扭動起來，雙腿夾緊又鬆開，像是在忍耐什麼。 「你……你別……」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我……我快——」 我放開她的乳尖，沿著她的小腹一路往下吻，嘴唇貼著她肚臍下方，舌頭輕輕舔過那片敏感的皮膚。她全身一顫，雙手抓住我的頭髮，聲音帶著顫抖：「你……你要幹嘛……」 我沒回答，繼續往下，吻到她的大腿根部。她整個人繃緊了，腿夾著我的頭，聲音帶著慌亂：「不行……那裡……啊——」 我的嘴唇貼上她的穴口，舌頭沿著縫隙舔過。她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一下，發出一聲高亢的尖叫：「啊——！」 她的大腿夾得更緊了，但我沒停，舌頭在她的穴口來回舔弄，感受她體內的濕熱。她雙手死死揪著床單，身體弓成一道弧，聲音斷斷續續：「不……不行……傳家……我……啊……！」 她的身體猛地顫抖，一股熱流湧出，她整個人癱軟在床上，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抬起頭看她，她眼神渙散，滿臉潮紅，嘴唇微張，像是還沒從高潮中回神。 「認輸嗎？」我問。 她瞪了我一眼，但眼神已經沒有殺傷力，只有滿滿的委屈：「你……你犯規……」 「規矩是你定的，誰先求饒誰輸。」我湊近她耳邊，「你剛才叫出來的時候，算不算求饒？」 她咬著下唇，滿臉不甘心，但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明顯還沒緩過來。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菜就多練，別每次都來送頭。」 她哼一聲，別過臉去，不看我。 我從她身上起來，轉頭看向坐在床沿的小雅。她捧著茶杯，看著我們，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眼裡滿是縱容。 「結束了？」她問。 「結束了。」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腰，「讓你久等了。」 小雅放下茶杯，側過身來，雙手環住我的脖子，嘴唇貼上我的唇。她的吻溫柔而綿長，帶著茶葉的香氣，跟剛才小雨那種侵略性的吻完全不同。 「辛苦了。」她在我唇邊低聲說，聲音帶著笑意。 我摟著她，感受她柔軟的身體貼著我，心裡湧起一陣滿足感。 七月的時候，我以二十四塊的價格出清了手中所有股票，入帳一百一十七萬六千。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串數字，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當初因為幻覺衝動買下的那些股票，竟然真的漲了，而且漲了快一倍。 我關掉手機螢幕，視線落在窗外。樓下的停車場裡，一輛銀色的轎車緩緩駛過，陽光在車身上滑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一百多萬，我心想，是不是該去買輛車了？ --- 八月底，太陽毒得柏油路都冒著熱氣。 我把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銀色的TOYOTA標誌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光。這臺Corolla Altis花了我六十八萬，高配版，深鐵灰，內裝米色，交車那天業務員跟我握手握得特別用力，大概沒見過二十歲的大學生全額付現。 我把最後一箱行李塞進後車廂，蓋上的時候發出一聲紮實的悶響。 小雅站在副駕門邊，戴著草帽跟墨鏡，腳邊擱著一個小行李箱，手裡拿著一杯手搖杯，吸得滋滋作響：「你東西會不會帶太多了？」 「環島七天，東西當然多。」我把後車廂拍了一下，「而且我帶了兩臺相機，一臺拍風景，一臺拍你。」 她從墨鏡上方露出眼睛看我：「拍我幹嘛？」 「洗出來貼牆上，每天看。」 她嘴角翹了一下，沒接話，低頭繼續吸她的飲料。 正當我準備拉開駕駛座車門的時候，一輛白色機車噗噗噗地騎進停車場，在我旁邊停了下來。騎士摘下安全帽，一頭短髮被汗黏在額角，露出那張我熟到不能再熟的臉——小雨。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牛仔褲膝蓋的地方破了一個洞，後座綁著一個塞得鼓鼓的揹包，看起來像是要把整個房間都裝進去。 我瞪著她：「你怎麼又來了？」 她把安全帽往後視鏡上一掛，跨下機車，語氣理所當然：「我為什麼不能來？我也放暑假了，好嗎？」 「你不是要暑修嗎？」 「哼，我學分夠了。」她甩了甩頭髮上的汗，走到後座開始解揹包的綁繩。 我追了一步：「你不用陪你女朋友嗎？」 「她回家了。」她頭也沒回，繩子解得啪啪作響，「她回臺南，我總不能跟去吧。」 「她回家，你也回家啊！」我兩手一攤，「你跑來這裡幹嘛？」 她總算回頭看我一眼，嘴角勾著一個欠揍的弧度：「來蹭你的車啊。」 小雅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笑出來，把吸管從嘴裡拔出來，語氣帶著無奈的寵溺：「他要跟你就讓他跟嘛，人多比較好玩。」 我轉頭看她：「不是啊，這趟是我規劃的兩人旅行耶。」 「現在變成三人行了，」小雨已經把揹包解下來，往我後車廂的方向走，「怎麼，你車子載不下？」 「載得下。」我嘆了一口氣，「但你得自己出錢。」 「你不是賺了很多錢嗎？」她蹲下來把揹包塞進行李箱旁邊的空隙，語氣帶著嘲諷，「你這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這是我和我愛妻的福利，與你何干。」我靠在車門上，雙手抱胸「小氣鬼！」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瞇著眼看我，「好吧好吧，我自己付——」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湊到我面前，用賤賤的語氣說：「我用身體付⋯⋯」 小雅把墨鏡推上頭頂，看看我，又看看小雨，語氣帶著無奈：「你們兩個夠了沒？」 小雨聳聳肩，繞到另一邊拉開後座車門，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好啦好啦，出發吧。」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一副大爺樣地坐進我的新車，後腦勺枕在頭枕上，閉著眼睛像在自家客廳一樣自在，轉頭看向小雅。 小雅把喝完的飲料杯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認命吧。」 「我認什麼命啊我。」我拉開駕駛座門坐進去，調整了一下後照鏡，鏡子裡映出小雨那張閉著眼睛的側臉，「我這趟是要帶我女朋友去環島看風景的，怎麼變成載一個蹭吃蹭喝的。」 「誰蹭吃蹭喝了？」小雨眼睛也沒睜開，「你負責出錢出車，我負責花錢坐車，很公平吧？」 「那不然——」 小雅坐在副駕，繫好安全帶，轉頭瞪了小雨一眼：「你閉嘴。」 小雨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角卻藏不住笑：「好好好，我閉嘴。」 她果然安靜下來，把頭轉向車窗那一側，隔著玻璃看停車場邊緣那排被太陽曬得發白的矮牆。我打了方向燈，慢慢把車駛出停車場，匯入外環道的車流裡。小雅伸手調整了一下冷氣出風口的方向，讓風對著她臉吹，草帽被她摘下來擱在腿上：「第一站要去哪裡？」 「墾丁。」我說著，順手把音響打開，一首老歌從喇叭裡流出來，旋律輕快，帶著點夏日的慵懶，「先開到臺南吃中飯，下午直接殺下去。」 「臺南吃什麼？」小雨的聲音從後座飄過來，帶著點慵懶的鼻音。 「隨便找一家。」我打了個方向燈，切進內車道，「你出錢，你決定。」 「小氣鬼。」她咕噥了一句，但語氣裡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挑釁的意味，更像是習慣性的鬥嘴。 我從後照鏡裡看到她把手肘撐在車窗邊緣，手掌託著下巴，眼睛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行道樹，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把她的短髮吹得亂糟糟的。她沒再說話，嘴角卻勾著一個很淡的弧度，看起來心情其實不錯。 小雅側過頭看我，墨鏡被她推到額頭上，眼睛裡帶著笑：「你們兩個，從認識到現在鬥嘴沒停過。」 「誰叫她每次都來亂。」我握著方向盤，手指在皮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好好一個兩人旅行——」 「三人旅行也很好啊。」她伸手拍了拍我放在排檔桿上的手背，語氣輕柔，「人多熱鬧嘛。」 我沒接話，但手翻過來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指細長，帶著飲料杯上凝結的水珠，涼涼的，很舒服。她沒抽回去，就讓我握著，直到前方路口紅燈亮起，我才鬆開手，把排檔桿打入空檔，車子緩緩停下來。 小雨從後座探頭到前面，看了看我們兩個交疊的手，嘖了一聲：「你們兩個夠了喔，後座還有人耶。」 「那你閉眼睛不要看。」我頭也沒回。 「我偏要看。」她把下巴擱在椅背頂端，語氣帶著笑，「我要看你們兩個什麼時候才會發現走錯路。」 我一愣，抬頭看了一眼路口的指示牌——上面寫著往臺中方向，但我剛剛好像確實錯過了一個該右轉的路口。小雅也愣了一下，轉頭瞪著小雨：「你怎麼不早說？」 「我以為你們在看路啊。」她聳聳肩，語氣無辜得讓人牙癢，「誰知道你們兩個忙著牽手。」 綠燈亮了，我打了方向燈，準備在下一個路口迴轉。小雅嘆了一口氣，把墨鏡重新戴回去：「算了算了，反正也不差這幾分鐘。」 「對啊，」小雨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帶著笑，「反正環島嘛，多繞一點路，多看一點風景，不是很好嗎？」 我從後照鏡裡看了她一眼，她已經坐回原位，又恢復那副閉目養神的樣子，嘴角卻還掛著那個藏不住的笑。我搖了搖頭，踩下油門，車子順著車流向前滑去，窗外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米色的座椅上。小雅伸手把音響音量調大了一格，那首老歌正好唱到副歌，旋律在車廂裡迴盪著，帶著一種夏天特有的、懶洋洋的氣氛。 「出發囉。」她說，「第一站，臺南。」 我握著方向盤，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車子一路向南，陽光越來越烈，路越來越寬，遠方的山巒在熱氣中微微晃動，像是整條路都在等著我們。小雨在後座安靜了一陣子，忽然又開口：「喂。」 「幹嘛？」 「你車子冷氣還滿涼的嘛。」 「廢話，新車耶。」 「那我可以睡一下嗎？」 「睡啊，誰攔你了。」 她沒再說話，我從後照鏡裡看到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把揹包墊在頭側，整個人縮在後座角落裡，像隻貓一樣蜷著，閉上了眼睛。車廂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冷氣的風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低頻嗡嗡聲。小雅側過頭看了後座一眼，又轉回來看我，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冷氣出風口往上撥了一格，讓風不要直直地吹向後座。我沒說什麼，但心裡動了一下，踩油門的腳稍微放輕了一點，讓車子開得更穩一些。 前方路牌出現，往臺中還有八十七公里。陽光從正前方照過來，我把遮陽板拉下來，瞇著眼睛繼續往前開。小雅把手伸過來，放在我擱在排檔桿的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累了換我開。」 「不用，你休息。」 「我不累。」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她沒戴墨鏡，眼睛亮亮的，看著前方，嘴角帶著一個淺淺的弧度。我沒再說話，把手翻過來，與她十指交扣，握了一會兒，才鬆開，換檔，加速，車子平穩地匯入高速公路的車流裡，往南，往太陽的方向開去。 小雨在後座翻了個身，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又安靜了下去。小雅鬆開我的手，把音響音量調低了一格，讓音樂變成背景的輕響，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車裡只剩下三個人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不斷向後退去的風景。我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越來越寬闊的路面，忽然覺得，這趟旅行，好像比原本計劃的還要熱鬧一點，也還不錯。「喂，」後座的小雨忽然又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到臺南記得叫我，我要吃那間……那間什麼來著……」 「依蕾特？」小雅沒睜眼，語氣帶著笑。 「對，太陽餅，」小雨咕噥著，「還有那個……排骨飯……」 「你睡你的，到了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