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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章 / 共 5

戀人未滿?!

作者:夜雨書生 · 本章 5,680 · 全作 28,252

期末考結束那天,校園像是被抽乾了聲音。我踏出考場,走廊上稀稀落落幾個學生拖著行李往校門口走,寢室區那邊已經有人開始把棉被抱出來曬,小雅在走廊盡頭等我,手上拎著一個紙袋:「給你帶的,車上吃。」 我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是三個烤得金黃的鮪魚三明治,用保鮮膜裹得整整齊齊的。 「你幾點的車?」 「四點二十。」她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又抬頭看我,嘴角微微勾著,「還有兩個小時……」 我看著她那個笑法,後腦勺就開始發麻——這兩個小時,她大概已經排好行程了。 果然,她伸手拉住我的衣角,把我往她房間的方向拽:「走啦。」 那個下午,我們在她房間裡把「道別戰鬥」打得很徹底。窗簾拉得死緊,冷氣嗡嗡運轉,她的聲音從枕頭裡悶悶傳出來,斷斷續續的,一會兒喊我名字,一會兒喊「再來」,一會兒又說「不要了」——反正我也分不清哪句是真的。 最後她整個人趴在我胸口,頭髮散在我肩上,呼吸慢慢平下來,手指在我腹肌上畫圈圈:「我回去之後,你要記得吃飯。」 「嗯。」 「不要一直吃泡麵。」 「嗯。」 「還有——」她撐起身子,低頭看我,眼睛亮亮的,帶著那個神秘兮兮的笑,「暑假不準偷吃……否則……呵呵。」 那個「呵呵」尾音上揚,我背脊一陣涼意:「……什麼叫否則?」 她沒回答,低頭在我嘴唇上啄了一下,翻身下床,開始收行李。她蹲在地上把衣服一件一件疊進行李箱,動作俐落,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我躺在床上看她,忽然覺得這一幕像是某種預告——接下來兩個月,這房間裡不會再有她走動的聲音了。 期末考結束後的校園,像被按了靜音鍵一樣,瞬間變得空空蕩蕩的。原本總是擠滿人的走廊、餐廳、自習室,一下子全安靜下來,只剩下掃地阿姨的拖把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唰——唰——」聲響。宿舍樓裡,行李箱輪子碾過地磚接縫的「喀登、喀登」聲從早響到晚,然後一天比一天少,最後完全消失。 我留在學校,繼續兼兩個家教,每天的生活變成: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騎車去學生家上課,晚上回來隨便煮個泡麵或買個便當,然後窩在房間裡滑手機、看股票。旺宏那批股票我每個月固定扣八千塊進去,到現在已經累積了不小的一筆,雖然帳面上看起來還是綠的,但我就是有種直覺,它會漲的,遲早的事。 小雅回彰化之後,我們每天都會傳訊息,她傳給我的多半是食物照片——今天烤了餅乾、明天煮了紅豆湯、後天滷了一鍋肉——配上各種抱怨:「我媽說我胖了」「好想你喔」.我回她:「你胖了我也要你」.她回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說:「油嘴滑舌」。我傳一張自己對著鏡子拍的半裸照,她回:「肌肉還在,不錯不錯」.我回她:「等你回來驗貨」.她回一個大笑貼圖:「最好是」 某天晚上,我正躺在床上滑手機,螢幕突然跳出一則訊息,是小雨傳來的:「喂,你暑假住學校?」 我愣了一下,回她:「對啊,怎麼了?」 她回得很快:「我暑修啊,學校宿舍暑假不開放,我姐說她房間空著,讓我搬過去住。」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秒,然後慢慢坐起來,腦子裡開始運轉:小雅房間就在我隔壁,小雨搬來住,那不就是——我往左邊的牆壁看了一眼,那面牆薄得可憐,隔音效果基本等於零,之前小雅住的時候,晚上講電話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回她:「什麼時候搬過來?」 她回:「後天。」 我盯著那兩個字,突然覺得這個暑假好像不會太無聊了。 後天很快就到了。那天下午我上完家教回來,騎車進宿舍大門時,看到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口,後車廂打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彎腰從裡面拖出一個行李箱——短髮,牛仔褲,白色T恤,身形瘦高,動作利落。 小雨。 她把行李箱拖出來,站直身子,抬頭看到我,挑了挑眉:「嘿,鄰居。」 「嘿。」我把機車停好,走過去幫她拎起另一個袋子,「你姐房間鑰匙有?」 「有,她寄給我了我。」她拖著行李箱往宿舍門口走,回頭看了我一眼,「她說你這人會做飯,讓我餓了可以去蹭飯。」 「她那是客氣話。」我跟在她後面走進大廳,「我廚房裡只有泡麵和雞蛋。」 「那也行,泡麵加蛋我吃。」她按了電梯,轉頭看我,嘴角帶著一抹笑。 電梯門開了,我們走進去,她按了樓層,然後轉頭看我,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秒:「對了,我姐有沒有跟你說,她暑假不會回來?」 「她說她要在家陪她媽。」 「對。」小雨點頭,語氣平淡,「所以她房間現在是我的了,你隔壁那個房間,從今天起住的是我。」 電梯到了,門打開,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去,我跟在後面,看著她走到小雅房間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然後回頭看我一眼,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鄰居,請多指教。」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那扇門在她身後關上,腦子裡突然浮現小雅臨走前那個神秘的笑容——「暑假不準偷吃⋯⋯否則⋯⋯呵呵」——還有她那句「你猜」——現在我看著隔壁那扇緊閉的門,裡面住著的是小雅的雙胞胎妹妹,一個長得跟小雅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我突然明白了什麼。 小雅不在,但現在住在隔壁房間的是妹妹小雨。 --- 暑假一到,這棟學生套房就像被人按了靜音鍵。走廊上沒了人聲,只剩隔壁廁所的水龍頭偶爾滴滴答答。整層樓數下來,就剩我和小雨兩個活口——小雅回彰化老家過暑假了。 白天我窩在房裡備課,偶爾出來倒水,總能看到小雨癱在客廳沙發上滑手機。她今年剪了短髮,耳下三公分的長度,配上那張跟小雅一模一樣的瓜子臉,卻硬生生散發出一種「我是你哥們」的氣場。穿寬鬆黑T恤配運動短褲,坐沒坐相,腳永遠翹在茶几上,滑手機滑到一半還會突然笑出豬叫聲。 「喂,你那碗泡麵我吃了啊。」她頭也不抬,手指還在螢幕上滑。 「那是我明天的午餐。」 「那你明天再買啊。」 我嘆口氣。這傢伙搬進來一個月,已經把我冰箱當成她家倉庫——雞蛋、牛奶、水餃、肉鬆,拿得比小雅還理直氣壯。偏偏她拿完還會補一句:「改天請你吃牛排,欠你的。」 「你上次也這麼說。」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真的。」 我懶得跟她計較。反正一個暑假,忍忍就過去了。 八月中的一個晚上,外頭熱得像烤箱,我剛洗完澡,穿著四腳褲坐在床上吹電扇。手機螢幕亮著,我正在看一篇關於旺宏的討論串——這幾個月我每個月固定扣八千塊生活費,剩下的全砸進這檔股票,雖然帳面上小賺,但心裡還是沒底。 正看到一半,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那力道大到像是要把門板拆了,咚咚咚咚咚,連著五六下,中間連喘息的空檔都沒有。 我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地上。這時間誰啊? 「傳家!傳家!開門——!」 是小雨的聲音,帶著哭腔,還夾雜著顫抖。 我跳下床,三步併兩步衝到門口,拉開門——小雨站在門口,身上只裹著一條白色浴巾,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她眼眶泛紅,嘴唇微微發抖,整個人像隻受驚的貓。 「怎麼了?」 「我房間——」她聲音又尖又抖,手指著走廊另一頭,「有蟑螂!超大隻!飛起來的那種!」 我一愣:「你怕蟑螂?」 「誰說我——」她梗了一下,眼眶更紅了,「它會飛啊!誰不怕會飛的蟑螂!」 我忍著沒笑出來。帥T,170公分,走路帶風,開冰箱用腳踢,結果被一隻蟑螂嚇到快哭了。 「好好好,我去幫你看。」 我套上拖鞋,跟著她走到她房間門口。她縮在門框旁邊,整個人貼著牆壁,像是隨時準備逃跑。 「在哪?」 「浴室——」她聲音悶悶的,「剛剛洗澡洗到一半,牠從排水孔爬出來,然後……然後就飛了。」 我推開浴室門,燈還亮著,地上一灘水漬。視線掃了一圈,沒看到蟲影。我彎腰看了看洗手檯下面,沒有。馬桶後面,沒有。正當我想說「你是不是看錯了」,眼角餘光瞥到牆角——一隻黑得發亮的大蟑螂正趴在磁磚上,鬚鬚還在動。 「找到了。」我拿起牆角的拖鞋,躡手躡腳走近,瞄準——啪! 一聲脆響。蟑螂扁了。 「好了。」我甩了甩拖鞋,轉過身,「死——」 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 小雨站在浴室門口,那條白色浴巾不知什麼時候鬆了,半掛在身上,露出大片胸口和腰側的肌膚。她大概以為危機解除了,整個人鬆懈下來,浴巾就這麼滑到胸口的邊緣,再往下一點就要整個掉下來。 她下身只穿一條四腳褲,布料貼著濕潤的皮膚,貼出清楚的輪廓。水珠沿著她鎖骨往下滑,滑過平坦的小腹,消失在褲頭邊緣。 我腦子「嗡」的一聲。 該死。我在看哪裡?我猛地別開視線,但來不及了——身體的反應比理智快得多,四腳褲裡的東西已經抬頭,撐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她顯然注意到了。視線往下一掃,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喔——」她拖長了尾音,往前走了兩步,「你看到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看到。」我後退一步,聲音乾巴巴的。 「你看到我穿這樣,然後——」她視線又往我褲襠掃了一眼,「硬了?」 「我沒有——」 「你褲子都撐起來了,還說沒有?」 我低頭一看——該死,四腳褲前面鼓起一個明顯的帳篷,布料被撐得發亮,連形狀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手忙腳亂想用手擋,她已經搶先一步,伸手往我褲襠上拍了一下——「啪」的一聲,手掌壓在我硬挺的陽具上,隔著薄薄的棉質布料,她甚至能摸到它的形狀和溫度。 「喔——」她挑眉,語氣帶著赤裸裸的調侃,「還挺有料的嘛。」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臉燙得能煎蛋。想退,腳卻釘在地板上動不了。她鬆手,退開半步,浴巾在她身上晃了晃,又往下滑了一點,露出半邊胸口的弧度。 她抬了抬下巴,眼睛直直盯著我,嘴角那抹笑帶著挑釁,語氣輕飄飄的: 「來戰。」 --- 那天晚上我根本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了不知道第幾次身,滿腦子都是走廊上那幕——浴巾滑落、她拍我褲襠、那句「來戰」.我盯著天花板,忍不住罵自己:「傳家,你他媽真是個慫包。」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隔壁的關門聲吵醒的。我看了下手機,九點半。猶豫了五秒,我還是爬起來,套了件T恤就往外走。 走廊上,小雨正好從房間出來,穿著一件寬鬆的籃球背心和運動短褲,頭髮亂糟糟地紮成一個馬尾,看起來剛睡醒。她看見我,表情平淡得像看見牆上的時鐘:「早啊。」 「……早。」我乾巴巴地回了一句,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晚她浴巾滑落的畫面,耳根一陣發熱。 小雨打了個哈欠,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昨天那個牛排,你什麼時候請?」 她語氣平常得像在問我中午吃什麼——完全沒有半點尷尷或彆扭。我愣在原地,看著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拿出牛奶仰頭灌了一口。我忍不住跟過去,靠在廚房門框上:「你……不會覺得尷尬嗎?」 「尷什麼?」她放下牛奶瓶,抹了下嘴角,「你情我願的事,有什麼好尷的?」 「不是,」我抓了抓頭髮,「就……你昨天那反應,我以為你今天會……怎麼說……躲著我?」 她轉過頭看我,嘴角微微揚起:「我為什麼要躲你?又不是你強姦我——是我自己願意的。」 她說得理直氣壯,我反而啞口無言。她看我愣住,補了一句:「而且你技術還行,沒虧。」 「……謝了,」我哭笑不得,「這算誇獎嗎?」 「算啊,」她點頭,「我這個人很誠實的。」 就這麼幾句話,昨晚那股緊繃的張力被她三言兩語拆得乾乾淨淨。她從冰箱裡拿出兩顆蛋,問我:「吃不吃?」 「吃。」 「那就自己動手,」她把蛋丟給我,「我只做自己的份。」 「靠,你也太現實了吧?」 「你請我吃牛排的帳還沒兌現呢,」她頭也不回,「先欠著。」 我認命地打開爐子煎蛋,她靠在流理臺邊喝牛奶,氣氛竟然奇異地自然——像我們已經這樣過了很久一樣。 那之後,事情就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日常。 白天我們各自忙各自的,她在房間寫稿,我去上課或家教。晚上吃完飯,她敲我房門,靠在門框上,下巴一抬:「戰否?」 「Who怕who?」我從書桌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就是例行公事——門關上,窗簾拉上,我們在黑暗中糾纏、喘息、出汗,像是打一場激烈的格鬥遊戲。 她跟小雅完全不一樣:小雅在床上是溫柔的、配合的,會順著我的節奏走;小雨則像打仗一樣,會咬我肩膀、會掐我腰側,會在我耳邊低聲罵「操,你輕點會死啊」——但第二天晚上她還是會準時敲門。 我也不得不承認,擁有十五公分大刀的我確實佔據絕對上風——每次結束後,她趴在床上喘息,背上的汗珠在日光燈下發亮,我會忍不住伸手沿著她脊椎滑下去,她會揮手拍開我:「別碰,癢。」 「你明天還來嗎?」 「廢話,」她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你以為你贏了就想跑?」 「我沒想跑——」 「那就閉嘴,讓我睡覺。」 然後她會在我床上睡著——第一次她睡著的時候我嚇了一跳,想叫她回自己房間,但她睡得跟死豬一樣,推都推不醒。後來我也習慣了,甚至會在她睡著後幫她把被子拉好,然後自己躺到另一側,中間隔著一條手臂的距離——像是某種默契,誰也不會越過那條線。 她從來不留下過夜,總是在天快亮的時候悄悄爬起來回自己房間。但有時候我半夢半醒間會感覺到她起身的動靜,然後門輕輕關上的聲音——我會閉著眼,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我們之間沒有牽手、沒有擁抱、沒有接吻——除了做愛的時候。做愛的時候她會抱我抱得很緊,指甲掐進我後背的肉裡,但結束之後她會立刻鬆手,翻身背對我,像是剛才那一切只是身體的本能反應,與感情無關。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搞懂——她從來不在我面前提小雅,我也沒提過。我們像兩個默契的室友,共享一張床和一份肉體關係,卻絕口不提那個把我們連在一起的人。 有一次,我們並肩坐在床上喝水,我隨口問她:「你姐最近有跟你聯絡嗎?」 她頓了一下,然後說:「有啊,她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我說挺好的。」 「你沒跟她說——」我話講到一半就停住了。 她轉頭看我,眼神平靜:「說什麼?說我跟你上床了?」 我沒接話。 她喝完最後一口水,把瓶子往垃圾桶一丟:「放心,我沒那麼蠢。這是我們兩個的事,跟我姐沒關係。」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回頭看我:「對了,明天晚上我想吃鹽酥雞,你幫我買一下。」 「……你把我當外賣小哥?」 「炮友兼外賣小哥,」她咧嘴一笑,「這不是挺好的嗎?」 我被她氣笑,但還是應了聲「好」.她揮揮手走出房間,門關上之前丟了一句:「明天準時啊——戰!」 「知道了知道了,」我對著門喊,「你他媽一天不打會死是不是?」 門外傳來她爽朗的笑聲,腳步聲遠去。 我坐在床邊,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縫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我忍不住想:這到底算什麼?炮友?朋友?還是什麼? 她在我面前永遠灑脫、永遠乾脆、永遠不會露出半點軟弱——但有一次,她以為我睡著了,我迷迷糊糊間感覺到她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臉,然後又像觸電一樣縮回去——我沒睜眼,心跳卻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 我沒有問她,她也沒有提過——那件事就像一滴水落在滾燙的石頭上,「嗤」一聲就蒸發了,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我們的關係到底是什麼,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夜雨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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