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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章 / 共 24

蒙眼廢墟

作者:變態獸 · 本章 12,393 · 全作 207,680

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螢幕亮起,冷白的光刺進我半闔的眼裡。 我趴在宿舍的床上,頭髮還沒乾,濕漉漉地貼在肩膀。下午洗的澡,熱水沖了很久,沖到皮膚發紅發燙,像是想把身上的東西都沖掉——那些手、那些氣味、那些黏在腿間的觸感。可沖完出來,鏡子裡的我還是那樣,眼睛底下兩圈青,嘴唇咬得腫腫的。 我伸手撈過手機,瞇著眼看了一眼。 是國豪伯的訊息。 「若彤,週末來一趟。給你準備了件新衣服,你穿一定好看。」 後面跟著一張圖片——一件水手服,藍白相間,領口繫著紅色的領巾,裙子短得一看就知道遮不住什麼。拍在飯店衣櫃裡,衣架上還掛著塑膠袋。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螢幕的光照在臉上,涼涼的。 國豪伯接著又發了一條:「到時會有人接你。到了之後,眼睛矇起來,耳朵也摀住。你什麼都不用看,什麼都不用聽。」 我慢慢坐起來,手機捏在手裡,指尖冰涼。宿舍裡很安靜,室友們都還沒回來,窗外是傍晚的橘紅色,天邊最後一點光正在往下沉。我看著那道光一點一點暗下去,像是什麼東西也在跟著消失。 國豪伯。 我想到他以前來我家吃飯的樣子。那時候父親生意還沒垮,他每年過年都會來坐坐,提兩瓶酒,笑呵呵地跟我爸聊生意經。他看見我從樓上下來,會說「若彤越來越像她媽了,標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給我,說「拿去買書」。那年我十五歲,真的拿那些錢去買了書,還覺得他是個慈祥的伯父。 現在我想起來,他塞紅包給我時,眼睛一直往下瞟,瞟我的胸口。我那時候不懂,只覺得他笑起來眼角皺紋很深,像個好人。 胃裡一陣翻攪。我把手機扣在床單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可我還是點開了那張水手服的照片,放大,又縮小。藍白條紋的布料,領口那條紅領巾——他連尺寸都挑好了,知道我穿多大的。 他又發了一條:「這趟抵你爸半個月利息。你考慮考慮。」 半個月利息。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轉過很多畫面。父親坐在客廳裡一根接一根抽煙的背影,母親跪在國豪伯面前哭著說「求你放過我們家」的側臉。那些畫面像舊照片一樣,一張一張翻過去,最後停在我自己身上——我站在鏡子前,身上什麼都沒穿,皮膚上全是紅痕,嘴角還殘著乾掉的什麼東西。 我已經這樣了。這些日子,我靠著這些叔伯的「接濟」撐過來——我在心裡這樣叫它,接濟。好像他們給我的那些錢,是看我可憐,施捨給我的,跟我張開的腿、跪下去的身子、吞進嘴裡的東西一點關係都沒有。 在鄰居眼裡,我還是那個成績好、長得乖的若彤。在學校裡,我還是那個走在走廊上會被學弟偷看、被學長搭訕的系花。老師誇我認真,同學問我怎麼最近臉色不好,我說熬夜唸書。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看得出來,我那件寬鬆的T恤底下,胸口的紅痕還沒消,裙底什麼都沒穿。 能裝多久是多久。我這樣想。只要面具還沒被戳破,我就還是那個乾淨的若彤。我還能走在陽光底下,跟同學笑著打招呼,假裝我的人生還正常。 可手機裡的訊息還亮著,那張水手服的照片靜靜躺在螢幕上,等著我回覆。 我想到國豪伯說「眼睛矇起來,耳朵摀住」——不用看,不用聽,那是不是就可以假裝那些事不是發生在我身上?假裝那個被十幾個人圍著的人不是我? 胃又抽了一下。我伸手按住小腹,那裡涼涼的,像是還殘著某種鈍痛。 半個月利息。我媽下個月的藥錢。我爸躲債的車票錢。這些數字在我腦子裡轉,像算盤珠子一樣撥來撥去,最後撥出一個答案。 我拿起手機,手指停在輸入框上。 我不想接。我真的不想接。想到國豪伯那張笑瞇瞇的臉,想到他以前對我們家的好,再想到他現在看我時那種眼神——像是看一塊肉,看一件東西——我就覺得噁心,反胃,想把手機摔出去。 可我不能摔。 我看著螢幕上那三個字,「考慮考慮」。窗外最後一點光徹底沉下去,宿舍裡暗下來,只剩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我臉上。 我嘆了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慢慢移動,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好。」 然後按下送出。 螢幕跳回訊息列表,那張水手服的照片縮成一個小小的方塊,安靜地躺在對話框裡。 我考慮了一下,無奈又按下回覆OK。 --- 車子停穩時,引擎聲熄了,我才從半夢半醒間回過神來。一路上我什麼都沒看,窗外的風景從市區的高樓變成郊區的綠樹,又變成鐵門深鎖的圍牆,最後是那棟我認得的白色別墅。司機沒說話,車門鎖彈開的聲響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脆。 國豪伯站在門口,西裝筆挺,手裡拎著一個紙袋。他看見我下車,嘴角彎起來,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 「來了啊。」他說,語氣像在招呼一個來做客的晚輩,「進來吧。」 我跟著他走進客廳。吊燈的光昏黃,茶几上擺著那件水手服——藍白條紋的布料疊得整整齊齊,領口那條紅領巾被仔細摺好,擱在最上面。旁邊還放著一個黑色絨布袋,看不出裝什麼。客廳裡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茶葉的氣味,像是刻意點過什麼。我站在茶几前面,腳底踩著涼涼的磁磚,心跳開始慢慢加速。 國豪伯拿起那件水手服,抖開,布料在燈下泛著微微的光澤。他遞給我:「去換上。樓下那間浴室,門沒鎖。」 我伸手接過,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涼涼的。我沒說話,轉身走進浴室。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睛底下兩圈青,嘴唇乾乾的。我把T恤脫掉,內衣解開,皮膚上還殘著前兩天的紅痕,已經淡了,變成淺淺的黃。我套上那件水手服,布料貼在皮膚上,涼涼的,腰間收得很緊,裙子短得剛好蓋住腿根。領口的紅領巾繫好,垂在胸前,像個真正的學生。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布料薄薄的,貼著乳房的輪廓,乳尖碰到布料時微微凸起。我伸手拉了一下衣襟,蓋不住,就算了。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陌生。那個穿水手服的女孩,看起來那麼乾淨,那麼年輕,像是走在放學路上會被風吹起裙角的那種人。可她是我。我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指尖冰涼,鏡子裡的人也碰了碰我。 我走出浴室,國豪伯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看見我出來,眼睛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更深了。他從頭到腳把我打量了一遍,目光在裙擺那裡多停了一秒,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好看。」他說,聲音慢悠悠的,「我就說你穿一定好看。」 他站起來,從茶几上拿起那個黑色絨布袋,拉開抽繩,從裡頭取出兩樣東西——一個黑色的眼罩,寬寬的,邊緣是鬆緊帶;還有一對橘色的耳塞,小小的,像兩顆子彈。他把那兩樣東西放在手心,朝我走過來,腳步沉穩,一步一步踩在磁磚上。 「過來。」他朝我招招手。 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他先拿起眼罩,兩手撐開鬆緊帶,湊近我的臉。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他沒理會,一手按住我的後腦勺,另一手把眼罩套上去。他的手指穿過我的頭髮,碰到我的耳廓,粗粗的指腹刮過耳後那片皮膚,有點癢。 「別動。」 眼罩貼上眼眶,黑色的布料壓在眼皮上,光一下子全沒了。鬆緊帶勒在腦後,有點緊,壓得鬢角發疼。我眨了眨眼,睫毛刷在內側的絨布上,癢癢的。視線被完全遮住之後,其他感官忽然變得敏銳起來——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著古龍水的氣味,還有一點汗味,貼得很近。 「看得見嗎?」他的聲音從面前傳來。 「看不見。」 「好。」 他又拿起那對耳塞,一隻手捏住我的耳垂,把橘色的耳塞慢慢塞進去。塑膠的觸感涼涼的,一點一點擠進耳道,撐開,把外面的聲音一點一點隔絕。先是客廳裡冷氣的低鳴沒了,然後是他呼吸的聲音變小了,最後連我自己咽口水的聲音都聽不見了。耳塞塞到底的時候,有一股輕微的脹痛,像有什麼東西在耳道深處撐著,然後慢慢適應,變成一種鈍鈍的壓迫感。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安靜得只剩我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在胸腔裡撞著。我站在那裡,看不見,聽不見,像被丟進一個黑漆漆的盒子裡,只剩皮膚還能感受到空氣的流動。 「聽得見嗎?」他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水。 我搖了搖頭。搖頭這個動作讓眼罩微微滑動,絨布蹭過眼皮,癢癢的。我伸手想扶一下,手剛抬起來就被他握住。 下一秒,一雙手從背後環住我的腰。我整個人僵住,那雙手隔著水手服的布料,貼在我腰側,粗短的手指收緊,把我往後帶了一步。我的背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西裝的布料有點粗,蹭在肩上。他的呼吸噴在我頭頂,溫熱的,帶著菸草味,一下一下拂過我的髮頂。 「站穩。」他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悶悶的,帶著熱氣,「我帶你出去。」 他牽起我的手,粗短的手指扣進我的指縫,握得有點緊。他的手心乾燥,帶著一點薄繭,摩擦著我的掌心。我被他牽著往前走,腳下踩著室內拖鞋,一步一步,步子很小。看不見,聽不見,整個世界只剩下他手上的溫度,和腳底下地板傳上來的涼意。我數著自己的腳步,一步、兩步、三步,然後腳下的地板忽然變了,從磁磚變成水泥,涼意更重了。 「臺階。」他忽然說,牽著我的手往上提了一下。 我頓住,腳尖往前探了探,碰到一個硬邊,然後抬腳跨上去。跨上去的瞬間,裙擺被風掀了一下,貼在腿上,涼涼的。他又牽著我走了幾步,停下來,我聽見一聲悶響——像是車門被拉開的聲音,然後是一陣涼風從面前撲來,混著皮革和汽油的味道。那股風吹在我裸露的膝蓋上,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進去。」他鬆開我的手,按著我的肩膀往下壓。 我彎下腰,摸到車座的邊緣,坐進去。皮椅涼涼的,貼在我腿上,裙子短得捲到大腿根,我伸手往下拉了拉,摸到一片光裸的皮膚。我的手指碰到大腿內側時,發現那裡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涼涼的。 他站在車門邊,沒有立刻關門。我感覺到他湊近,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耳側,然後是那件水手服的領口被輕輕扯了一下,紅領巾被拉正。他的手指碰到我的頸側,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收回。 「乖乖坐著。」 然後是車門關上的聲音——我聽不見,但那股震動透過車身傳上來,悶悶地撞在椅背上。車門鎖落下的輕響從門板深處傳來,我整個人陷在皮椅裡,眼罩緊貼著眼眶,耳塞堵住所有聲音,只剩心跳一下一下撞著肋骨。車子發動了,引擎的低鳴從腳底傳上來,微微震動著我的腳心。我坐在後座,看不見,聽不見,不知道車要開去哪裡,只知道國豪伯坐在前面,而這趟車,才剛剛開始。 --- 車子終於停下來的時候,我已經分不清過了多久。沒有聲音,看不見光,時間變成一片黏稠的黑暗,我只能靠身體去感受——引擎的震動停了,輪胎壓過碎石的細微顛簸沒了,然後是車門打開時那股涼風,從腳底一路竄上裙擺。 國豪伯的手伸過來,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從座椅上拉起來。我腳踩出去,鞋底碰到的地方不是平整的地面,是坑坑窪窪的,像是碎磚和泥土混在一起,踩上去會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牽著我往前走,步子不快,但我每一步都踩得心驚,腳底不時踢到什麼硬東西,發出悶響。 風變大了,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灰塵和鐵鏽的氣味,鑽進鼻子裡。我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味道太熟悉了——像那些被廢棄很久的老房子,牆皮剝落,地板腐朽,空氣裡全是時間沉澱下來的灰。 他停下來。我聽見一聲吱呀——是門被推開的聲音,老舊的鉸鏈生鏽了,發出的聲音又尖又澀。他牽著我跨過門檻,腳底下的觸感又變了,從碎磚變成水泥,然後是木頭,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像是隨時會塌。 一股更濃的灰塵味撲過來,嗆得我咳了兩聲。他沒理會,牽著我繼續走,腳步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讓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然後,他停住了。 我站在那裡,看不見,聽不見,只能靠皮膚去感受周圍。風從破掉的窗戶灌進來,吹在裸露的膝蓋上,涼颼颼的。空氣裡除了灰塵和黴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說不上來的氣味——像是舊衣服,又像是什麼東西放久了,帶著一點潮濕的酸味。 就在那時候,我感覺到了。 不是看見,也不是聽見,就是一種……感覺。空氣裡有什麼不對勁,像是有另一個人存在,呼吸著,佔據著這片空間裡的一部分。那種存在感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霧,但就是揮之不去。我站在那裡,皮膚微微發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盯著。 那個位置,在我左前方,大概幾步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那裡。不是傢俱,不是牆壁——是活的,有溫度的,會呼吸的東西。我甚至能隱約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混在灰塵和黴味裡,像是……洗髮精的味道?還是什麼乳液?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一種說不上來的慌亂從胸口湧上來。那個存在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像是有人坐在那裡,被固定在什麼東西上,動彈不得。我下意識想往前走一步,國豪伯的手卻按在我肩上,把我壓在原地。 「坐下。」他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悶悶的,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他按著我的肩膀往下壓,我順著他的力道蹲下去,膝蓋碰到地面,觸感是粗糙的水泥地,上面覆著一層厚厚的灰。我的手撐在地上,掌心擦過灰塵,癢癢的,有一股冰涼的觸感從地面滲上來,沿著掌心往手臂蔓延。我坐在那裡,裙擺攤開在灰塵裡,水手服的布料蹭著粗糙的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鬆開我的肩膀,腳步聲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是皮鞋踩在木板上的聲響,一步一步,往門口的方向去了。門吱呀一聲關上,然後是鎖扣合攏的輕響——我聽不見,但那股震動透過地板傳上來,悶悶的,像一扇門在身後闔上。 我一個人坐在黑暗裡。 灰塵的味道鑽進鼻腔,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聲音在空蕩蕩的空間裡迴盪了一下,然後被耳塞吞沒。我伸手想揉揉鼻子,手抬到一半,忽然停住——那個存在感還在,就在左前方,離我不到幾步遠的地方。我甚至能隱約聽到一點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透過地板,透過空氣,透過皮膚感受到的——像是呼吸聲,很輕,很淺,帶著一點壓抑的顫抖。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那個香味越來越清晰,像是……像是媽媽用的那種乳液。她每天晚上洗完澡都會擦,淡淡的茉莉花香,我聞了二十年,不會認錯。 「媽?」我開口叫了一聲,聲音啞啞的,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是不是你?你在這裡嗎?」 沒有回應。我忘了,我的耳朵被塞住了,什麼都聽不見。我張著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卻像是被丟進一個無底洞裡,連迴音都沒有。我坐在那裡,手指攥緊裙擺,布料在掌心裡皺成一團。那個存在感還在,呼吸聲還在,淡淡的茉莉花香還在——但沒有任何回應。 我的眼眶忽然發酸,眼淚毫無預警地湧上來,沿著臉頰滑下去,滴在手背上,溫熱的。我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看不見,聽不見,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知道左前方那個位置,有一個人被固定在那裡,呼吸著,沉默著,離我那麼近,又那麼遠。 --- 我跪在灰塵裡,黑暗壓著我的眼瞼,什麼都看不見。茉莉花香還在,但已經被另一股氣味蓋過去了——汗臭、煙味、還有說不上來的酸腐味,混在一起,像一堆沒洗過的舊衣服堆在角落裡發黴。 地板傳來震動。不只一個人,好幾個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往我這邊靠過來。我往後縮,背脊撞上什麼冰涼的東西,是牆。無路可退了。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黑暗裡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靠耳朵——不,我連耳朵都被塞住了。地板傳來的震動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走動,越來越近,越來越密。我縮在牆角,膝蓋抵著胸口,手指在地上胡亂摸索,摸到一塊碎磚頭,我攥緊它,又鬆開——沒用,我連他們有幾個人、站在哪裡都不知道,一塊磚頭能幹什麼? 一隻手猛地揪住我的頭髮,往上一提,我被迫仰起頭。那力道粗魯得像是拎一隻兔子,頭皮被扯得發麻,我整個上半身都被拉直了。另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拇指和食指掐著我的臉頰,力道大得讓我張開嘴,接著一根又硬又熱的東西頂了過來——帶著一股濃烈的騷臭味,像長年沒洗過的陰莖裹著尿垢和汗漬,直接塞進我嘴裡,頂到喉嚨深處。 我整個人彈了一下,胃裡翻湧,乾嘔的感覺衝上來,但那根雞巴死死壓著我的舌頭,我連合上嘴都做不到。眼淚被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我伸手想推開,手腕卻被另一個人抓住,往後一扭,痛得我整個肩膀都麻了。 「嗚——」我發出含糊的嗚咽,舌頭被壓得動彈不得,嘴裡全是那股又酸又騷的味道,像什麼東西腐爛了一樣,混著尿騷味,直衝鼻腔。我胃裡一陣一陣地翻,卻吐不出來,因為那根雞巴堵著我的喉嚨,我連乾嘔的空間都沒有。 與此同時,一隻粗手從後面扯住我的裙擺,用力一撕,布料發出撕裂聲,涼意貼上我的屁股。那隻手沒有停,直接把我的內褲拽到膝蓋,然後一掌拍在我屁股上,啪的一聲,火辣辣的痛從皮膚表面炸開。 「操,這妞真嫩。」一個粗啞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帶著笑,「皮膚滑得跟豆腐似的。」 我嘴裡那根雞巴動了起來,粗糙的龜頭頂著我的上顎,來回抽插,腥臭的液體順著我的嘴角流下來。我拼命搖頭,嗚嗚地叫著,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我身後那個人抓住我的腰,往上一抬,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抵在我的穴口,頂了頂,沒進來,像是在找位置。 「不要——」我嘴裡含著雞巴,聲音含糊不清,「不要,拜託——」 身後那人沒理我,腰一挺,整根雞巴直接插了進來。我的身體猛地繃緊,小穴被撐開的脹痛讓我整個人往上一彈,但嘴裡那根雞巴立刻跟著往下壓,死死把我釘在原地。我夾著那根東西,穴口又酸又脹,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湧。 「嗚……嗚……」我含糊地哭著,眼淚滴在身前那人的手上,他沒理我,只是掐著我的下巴,把雞巴往更深的地方頂。 身後的雞巴開始抽動,一下一下,重重的,拍得我屁股啪啪作響。前面那個人也動了起來,掐著我的下巴,把那根臭雞巴往我喉嚨深處頂,頂得我反胃,乾嘔,眼淚鼻涕一起流。 「不要……不要……」我含著雞巴,斷斷續續地哀求,「拜託……小力一點……求求你們……」 身後那人嗤笑一聲:「剛剛不是說不要跟流浪漢做?嫌我們髒?」 我整個人僵住了。他們聽得懂——他們聽得見我說話。 我怎麼會說出那種話?我剛剛是不是真的說出口了?我以為自己只是在心裡想,但嘴巴被塞著,聲音含糊,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慌亂中說了什麼。但他們聽見了,他們不但聽見了,還記住了。 「對不起——」我嘴裡含著雞巴,聲音又啞又抖,「對不起對不起,我講錯了,各位大哥……拜託小力一點……」 啪!一巴掌甩在我臉上,火辣辣的,我的頭被打偏到一邊,嘴裡那根雞巴順勢插得更深,頂進喉嚨,我整個人弓起身子,乾嘔到幾乎喘不過氣。 「現在知道錯了?」前面那個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晚了。」 他掐住我的後腦勺,不讓我退開,雞巴在我嘴裡進進出出,頂得我喉嚨發酸,眼淚不停地湧。身後那個人也加快了節奏,雞巴在我穴裡猛插,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撞得我整個人往前晃。 「嗚……嗚……」我含著雞巴,哭得滿臉是淚,「對不起……大哥……我今晚會乖乖服務你們的……」 身後那人又拍了我屁股一巴掌,力道大得我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乖什麼乖,你剛剛不是挺驕傲的?」 「沒有……沒有……」我拼命搖頭,嘴裡含著雞巴,聲音斷斷續續,「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們……」 前面那人終於退了出去,雞巴從我嘴裡滑出來,帶出一縷口水。我大口喘氣,嘴角還掛著黏稠的液體,喉嚨裡那股酸臭味揮之不去。身後那人還在幹,一下一下,撞得我整個身體往前晃,我撐著地面,手指攥緊滿是灰塵的水泥地。 「大哥……大哥……」我回頭,聲音又啞又軟,「拜託……小力一點……我今晚會好好伺候你們的……」 身後那人沒停,但力道稍微輕了一點。前面那人又湊了過來,雞巴抵在我唇邊,我張開嘴,含進去,這次我主動吸了一下,聽到他低低地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我跪在地上,嘴裡含著雞巴,身後被人操著,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不能反抗,我不能讓他們更生氣。我是校花,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這種地方,被幾個流浪漢輪姦。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得乖,我得聽話,我得讓他們覺得我認錯了,不然今晚只會更慘。 我吸得更用力了,舌頭順著龜頭舔過去,身後的人也跟著加快了節奏,一下一下頂在我的花心上,頂得我整個人都發軟。我撐著地面,膝蓋磨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痛得發麻,但我不敢停,也不敢躲。 「嗯……嗯……」我含著雞巴,發出討好的聲音,眼淚還在流,但我已經分不清是害怕還是別的什麼了。 --- 我跪在地上,嘴裡含著雞巴,身後被人頂著,腦子裡卻突然竄出一個念頭——這房間裡還有別人。 不是錯覺。從我被推進來那一刻起,我就隱約聞到另一股味道,混在灰塵和汗臭味裡,淡淡的,像是廉價的洗髮精。還有聲音,斷斷續續的,被牆壁擋住,但確實存在——女人的悶哼,壓抑的,痛苦的,像是嘴被什麼堵住了。 我含著雞巴的動作頓了一下。前面那人立刻按住我的後腦勺:「專心點。」 我趕緊繼續吸,舌頭順著龜頭舔,但思緒已經飄出去了。那個聲音……我聽過。我絕對聽過。那是我媽。 我媽也在這裡。她沒被矇眼,沒被塞耳,只是被綁在椅子上,看著我被這些流浪漢輪姦。國豪伯把她叫來的,用我威脅她,逼她自己張開腿去勾引那些男人,只要她讓流浪漢們都幹她,我這邊的人就會少一點。 我眼眶一熱,淚水混著口水往下淌。難怪只有前後兩個人,難怪其餘十幾個都沒過來——他們都在我媽那邊。 我用力吸了一下嘴裡的雞巴,舌頭繞著龜頭打轉,聽到那人舒服地哼了一聲。我得讓他們快點射。每射一個,說不定就會換兩個人過來我這邊,我媽那邊就少兩個人。 「嗯……嗯……」我發出討好的聲音,一手握住雞巴根部,嘴巴盡量往深處吞,喉嚨被頂得發酸,但我忍著,一下一下套弄,又吸又舔,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水泥地上。 身後那人也加快了節奏,雞巴在我穴裡進進出出,撞得我整個身體往前晃。我撐著地面,膝蓋磨得生疼,但我顧不上,我只想著——快點射,快點射,射完了換人過去,我媽那邊就輕鬆一點。 「操,這小嘴真會吸。」前面那人低罵一聲,雙手扣住我的頭,腰桿用力頂了幾下,雞巴在我嘴裡脹大,然後一股熱流噴進來,又稠又腥,我來不及吐,只能吞下去,嗆得咳了幾聲。 他退出去,雞巴從我嘴裡滑出來,帶出一縷白濁。我大口喘氣,嘴角掛著黏稠的液體,還沒緩過來,身後那人也加快了,幾下猛頂,然後整個人壓在我背上,雞巴深深插進最裡面,一股滾燙的精液灌進來,燙得我整個人一哆嗦。 他退出去的時候,穴口還合不攏,白濁順著大腿往下淌。我趴在地上喘,以為可以歇一下,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旁邊就有人湊了過來——兩個,一前一後,把我從地上撈起來。 「換人了。」有人說。 我抬頭,眼前一片黑,眼罩擋住所有視線,但我能感覺出來,這兩個人的手比剛才那兩個粗糙,動作也更粗暴。一個人從前面抱住我,雞巴抵在我唇邊,我張開嘴含進去;另一個人從後面掐住我的腰,雞巴頂在穴口,也不等我準備,直接捅了進來。 「啊……」我悶哼一聲,嘴裡含著雞巴,聲音含糊不清。 後面那人幹得又急又猛,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撞得我整個人往前撲,前面那根雞巴順勢插得更深,頂進喉嚨,我乾嘔了一下,眼淚又湧出來。 但我沒躲。我含著雞巴,用力吸,舌頭順著柱身舔,身後也盡量放鬆,讓那根雞巴進出得更順暢。我想著我媽,想著她被綁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切,心裡一定比我還痛。我只能快點讓這兩個射出來,然後再換兩個,再射,再換——每射一對,我媽那邊就少兩個人。 「嗯……嗯……」我含著雞巴發出聲音,一手握住根部套弄,嘴裡又吸又舔,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身後那人被我的反應刺激到,幹得更狠了,每一下都撞在我花心上,頂得我整個人發軟,但我撐著,不敢停。 前面那人低吼一聲,雞巴在我嘴裡脹大,然後射了,又稠又腥,我吞下去,嗆得咳了一下。他退出去,後面那人緊接著幾下猛頂,也射了,熱流灌進穴裡,燙得我一哆嗦。 他們退開,我趴在地上喘,嘴角掛著白濁,穴口合不攏,精液順著大腿往下淌。但我沒歇多久,又有人湊過來了——兩個,一前一後。 我張開嘴,含住遞到唇邊的雞巴,身後也被人頂開,又一根雞巴插進來。我撐著地面,膝蓋磨得發麻,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快點射,快點射,換人過來,我媽那邊就少一點。 我吸得更賣力了,舌頭順著龜頭舔,身後也主動往後頂,迎合那人的節奏,讓他知道我很乖,我很聽話,我願意服務他們所有人。只要他們射了,換兩個人過來我這邊,我媽那邊就能少受一點罪。 我含著雞巴,眼淚不停地流,但我沒停,也沒躲。我努力地吸,努力地舔,努力地張開腿,讓身後那根雞巴插得更深——快點射,快點射,再多來幾個人幹我。 --- 最後那人頂了幾十下,龜頭脹大,一股熱流灌進來,燙得我一哆嗦。他退出去,我趴在地上,喘得像條狗。 「……夠了。」 是國豪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的,帶著一種慢悠悠的滿意。 我聽見他走過來,皮鞋踩在碎石上,一步,兩步。然後一雙手伸過來,解開我腦後的繩結,扯下眼罩。 光線刺得我瞇起眼,好一會兒才適應。 廢墟裡空蕩蕩的,剛才那些人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地上散落的煙蒂和幾個空瓶。不遠處擺著一張椅子,椅子腿上纏著麻繩,繩頭垂在地上,還有一圈一圈的殘餘——那是綁人用的。椅子底下積了一灘混濁的水漬,白濁夾著透明的黏液,乾了一半,泛著油光。 我數了一下那灘水漬的面積——不止四五個人。至少二十發以上的量,才會積成那樣一灘。 我猛地轉頭去看國豪伯。 他站在我面前,深藍西裝筆挺,皮鞋擦得發亮,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眼睛帶著笑,像在看一場好戲。「辛苦了。」他說,語氣溫和得像在誇獎一個聽話的孩子。 我沒理他。我爬起來,膝蓋發抖,腿間黏糊糊的,精液順著大腿往下淌。我伸手抓住牆邊的柱子,撐著站穩,目光掃過那張椅子、那些麻繩,還有地上的鈴鐺——一對小小的、銀白色的鈴鐺,掛在乳環上用的那種,在昏暗的光線裡閃著光。旁邊還有一條狗圈,皮製的,連著一條鏈子,鏈頭垂在地上。 我盯著那對鈴鐺,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會的。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國豪伯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連我媽都…… 「你媽我已經讓人送回去了。」國豪伯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慢悠悠地說,「她累了,該休息了。」 我抬頭看他。他嘴角掛著笑,那種笑我見過太多次——簽約那天他這樣笑,別墅第一夜他這樣笑,工地丟下那疊現金時他也這樣笑。每一次他這樣笑,都是因為他又贏了。 我沒說話。我低頭,看著那灘水漬,看著那條狗鏈,看著那對鈴鐺。我想起我媽跪在地上求我的樣子,想起她被綁在椅子上看著我被那群人輪流……的眼淚。 「國豪伯。」我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走過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臉,像拍一條聽話的狗:「你想多了。你媽只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看完就走了。那些東西是之前留下的,跟今天沒關係。」 騙子。 我知道他在騙我。但我沒拆穿他。我看著那張椅子,看著那些麻繩,看著那對鈴鐺——我猜對了。他把我媽綁在那張椅子上,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一群人輪流幹。他就是要讓我媽看著,讓她知道她的女兒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了,讓她也跟著一起痛。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感覺都沒有。沒有憤怒,沒有羞恥,連恨都沒有。我只覺得累,累得連站都站不穩。 「我想回家。」我聽見自己說,「我想回家看看我媽。」 國豪伯點頭:「好,我送你。」 他轉身往外走,皮鞋踩在碎石上,不急不緩。我跟在他身後,腿間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有精液往下淌。我沒去管,也沒擦。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媽,我媽她現在怎麼樣了。 國豪伯開車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時間。紅燈他停著不走,綠燈亮了才慢慢踩油門,經過便利商店還停下來買了瓶水,遞給我。 我沒接。 他笑了笑,把水放在副駕座上:「喝點吧,你臉色不太好。」 我沒說話。我看著車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街道從暗到亮,從冷清到慢慢有人走動。 車子終於停在我家門口的時候,我看了眼儀錶板上的時間——早上六點。 --- 客廳裡燈亮著,餐桌上擺著粥、幾碟小菜,還有兩副碗筷。我媽坐在桌前,兩手捧著一碗粥,卻沒在喝,就那麼愣愣地看著桌面。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 那一眼我看得清楚——她的目光先是越過我,落在我身後那個人身上,眼裡瞬間燒起一團火,燒得眼眶都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要把什麼話硬生生咬回去。 但她什麼也沒說。視線一轉,落在我身上,那團火就滅了,化成滿臉的心疼。 「回來啦。」她啞著嗓子說,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什麼,「快來吃,粥還熱著。」 國豪伯站在門口,沒進屋。他看了看我媽,又看了看我,嘴角掛著那種慢悠悠的笑:「嫂子,若彤我送回來了,你們母女好好聊聊。」說完,他衝我點點頭,轉身就走,皮鞋聲在樓道裡響了幾下,門關上,沒了。 我站在玄關,腿間黏膩的觸感還沒完全消退,身上那件髒得不成樣子的衣服還裹著我。我媽放下碗,走過來,伸手想碰我,又停在半空,像是怕弄疼我。 「先去洗個澡吧。」她說,「衣服我給你放浴室門口了。」 我點頭,走過她身邊時,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她洗過澡了。頭髮還是濕的,披在肩上,幾縷貼著臉頰。 浴室裡熱水沖下來,沖得身上那些乾涸的白濁順著水流淌進排水孔。我閉著眼站了很久,讓熱水燙著皮膚,燙得發紅也捨不得關。洗完出來,換上乾淨衣服,走回餐廳。 我媽已經坐回桌邊,捧著那碗粥,還是沒喝。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小菜放進嘴裡,嚼著,沒嘗出味道。 我們就這麼安靜地坐著。她看我,我看碗裡的粥。 我低頭喝粥的時候,視線不經意掃過她擱在桌上的手臂——袖口挽到肘彎處,露出一截小臂,上面有一道一道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出來的,顏色還沒完全褪,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我頓了一下,又抬眼。 她今天穿了件圓領的碎花上衣,領口微微敞開。我這個角度,正好看見她頸側那道紅印,繞著脖子一圈,細細的,像是繩子勒過留下的。她抬手撥頭髮的時候,領口又敞開了些,我瞥見她鎖骨下方,隱約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銀色的,小小的,圓環狀,嵌在應該是我媽乳頭的位置。 我低下頭,繼續喝粥。 心口一陣發涼。那對鈴鐺,廢墟裡那對銀白色的鈴鐺,掛在乳環上用的。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媽比我更早就遭了毒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粥碗裡映著吊燈的光,晃啊晃的,晃得我眼睛發酸。 四十幾歲快五十的人,雖然不是什麼國色天香,但五官底子還在,皮膚保養得也算白淨,腰身沒怎麼走樣,頭髮挽起來的時候,側影看著還有些風韻。我媽年輕時應該挺好看的,現在也還是有姿色。 這樣一個女人,國豪伯那種人怎麼可能放過。 我想起簽約那天,我媽跪在地上求我,哭得滿臉是淚。我想起她抓著我的手腕,指節泛白,像是要把我釘在椅子上。我想起她每一次看著國豪伯的眼神——那裡面除了哀求,好像還有別的什麼,我說不上來,現在想起來,像是害怕,又像是愧疚。 我媽放下碗,伸手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聲音低低的:「多吃點,瘦了。」 我低頭看著碗裡那筷子青菜,喉嚨發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為什麼不敢看我?她為什麼不問我這幾天去了哪裡?她為什麼不問我身上那些痕跡是怎麼來的? 我忽然想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家裡劇變可能很久以前就開始。只是到我已經是全面崩盤地步,不然我父母也不可能眼睜睜將我貢獻出去招人凌辱糟蹋。 「媽。」我開口,聲音啞啞的。 她抬起頭看我,眼裡那層水光一閃,又壓了下去:「嗯?」 我想問她,你脖子上的紅印怎麼來的?你身上那個銀環是什麼時候戴上的?你是不是比我更早……你是不是……但我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像霧一樣的哀求,問不出口。 她也不說。她低下頭,繼續喝那碗早就涼透了的粥。 一頓早餐,就這麼安靜地吃完了。誰也沒說話。 我起身收拾碗筷,她攔住我:「放著,我來洗。」 我沒跟她搶。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挽起袖子,露出那截勒痕還沒消的小臂,打開水龍頭,嘩嘩地沖著碗。她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忍著什麼。 我轉過身,走回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累極了,像是這幾天所有的力氣都在這一刻被抽乾了。我倒在床上,連被子都沒拉,就那麼趴著,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洗衣液的香味,乾淨的,溫暖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我媽脖子上那道紅印,一會兒是廢墟裡那對鈴鐺,一會兒是國豪伯那張笑瞇瞇的臉。最後什麼都沒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累了。 好想一覺醒來,最近這一切都只是夢而已。
變態獸

另有《雨夜束縛》《千年弱女妖》等 3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