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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共 22 章

淚珠之約

作者:Umi · 本章 6,089 字 · 全作 150,522 字

姐姐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菱央在臺階上與冥王對視一眼,他沒攔她,只在她鬆開手時低低說了句「別問太深」,她沒聽進去,腳尖一踮就鑽進了門。 門簾在她身後落下,屋裡的暖意撲面而來,把暮色的涼意隔在外頭。爐膛裡的柴火燒得正旺,橘紅的光在牆上跳動,映得整間屋子都染上一層暖融融的色調。矮几上擱著一壺茶,兩隻粗陶杯,還有一顆圓潤的珠子——乳白的珠面泛著一層濕漉漉的光,像剛哭過似的,淚意凝在裡頭沒散。 菱央一屁股坐到矮几對面,伸手就把那顆珠子撈了起來。指尖觸到珠面的瞬間,一股冰涼順著指腹鑽進骨頭裡,她打了個寒顫,卻沒鬆手,反而攥得更緊,湊到眼前細看。 「姐,這是什麼?」她語氣裡帶著嬌氣,尾音上揚,「你什麼時候也會做這種東西了?看著怪可憐的。」 巫女姐姐跪坐在對面,單手支著頤,淺色的衣袍鬆鬆垮垮地裹著身子,腰間那枚褪色的香囊垂在膝側。她沒立刻答話,只是看著菱央手裡那顆珠子,目光有些遠,像穿過了這間屋子,落到很久以前的地方去了。 「不是做的。」她終於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睏倦似的慵懶,「是哭出來的。」 菱央眨了眨眼。 「姐,你別糊弄我。」她把珠子放在矮几上,滾了半圈,「眼淚能凝成珠子?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姐姐輕笑一聲,伸手把那顆珠子撥到自己面前,指尖在珠面上輕輕摩挲。「騙你做什麼。」她頓了頓,語氣淡下來,「從前有個人,身子弱,病了好些年。我天天去神社裡替他祈福,求了千百遍,也沒求來他好起來。」 爐火噼啪響了一下。 「後來他走了。」她說得很輕,「我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跟他說。他走之後,我躲在神社後面哭了很久,眼淚一顆一顆掉在石階上,等我回過神來,那些眼淚已經凝成了珠子。」 菱央張了張嘴,沒出聲。 「我把它們撿起來,揣在懷裡,想他的時候就摸一摸。」姐姐的指尖停在珠子上,「再後來,我把它跟四魂之玉放在一起供著,日子久了,思念、慾望,全煉進去了。」 菱央愣愣地看著那顆珠子,爐火的光在珠面上流轉,像一層薄薄的水膜包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她忽然覺得手裡發燙——剛才她攥著它的時候,那股冰涼彷彿還留在指縫裡,可現在再看,那珠子卻像活著似的,裡頭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搏動。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珠面。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這次她沒縮手,任由那股涼意鑽進掌心,在心口處化成一團溫熱的酸澀。 「姐……」她聲音低了下去,「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姐姐沒接話,只是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柔軟。半晌,她伸手把那顆珠子推到菱央面前,珠子在矮几上滾了半圈,停在菱央指尖前。 「現在知道了也不遲。」她說,目光幽深地看著她,「珠子你拿著吧。四魂之玉的藥力,總得有東西壓著。」 菱央低頭看著那顆珠子,乳白的珠面映著爐火的光,裡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像淚,又像別的什麼。她伸手,把珠子攥進掌心,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爬上手臂,這次她沒打寒顫,只是靜靜地握著。 姐姐的目光落在她緊握的拳頭上,沒有收回。 --- 爐火在矮几上跳了跳,菱央掌心那顆淚珠泛著微涼的光,像含著一口化不開的夜露。她張了張嘴,喉嚨裡那句道歉還沒成形,巫女姐姐便伸手過來,將她緊握的拳頭輕輕掰開。 「別急著說話。」姐姐的嗓音帶著爐火烘過的溫軟,指尖卻穩穩按在她掌心的淚珠上,「你當我為什麼要把這東西給你?」 菱央眨了眨眼,銀白的長髮垂落在矮几邊緣,像一匹沒攏好的緞子。她看著姐姐俯身湊近,淺色衣袍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那雙和她如出一轍的紫眸裡,映著跳動的火光。 「四魂之玉養在我身邊千年,攢的都是我的念想。」姐姐的指尖從淚珠上移開,點在她眉心,「你把它偷走,磨成粉,餵給你的男人吃——那玉裡的東西,就全轉到他身上去了。」 菱央的指尖發涼,卻沒躲開那根點在眉心的手指。 「轉到他身上……」她下意識吞了吞口水,「那、那會怎樣?」 「會燒。」姐姐收回手,語氣輕得像在說今晚的飯菜,「會讓他力量暴漲,慾望也跟著暴漲。你已經見過了,不是嗎?」 菱央臉一紅,想起冥王那晚的模樣。他把她按在榻上,眼底燒著暗紅色的火,她幾乎以為他要將她拆吃入腹。那確實是四魂之玉的功勞,她親手磨的粉,親手摻進湯藥裡。 「所以……」她咬了咬唇,「那顆玉……會一直這樣?」 「不會。」姐姐搖搖頭,爐火在她側臉勾出一道柔和的光,「玉裡攢的念想是有限的。只要他的慾望能得到滿足,玉裡的東西就會慢慢消耗掉,不會無止境地燒下去。」 菱央鬆了半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一些。 「但前提是——」姐姐的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得每晚都把他餵飽。」 菱央愣住了。爐火噼啪一聲爆出個火花,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每晚……餵飽?」 「慾望飽足了,珠子就不會在外頭吞噬別人的念想。」姐姐語氣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務事,「也不會反噬到你身上。你若讓他餓著,那玉裡的東西就會自己去找食,外頭那些雜七雜八的念想,可不會挑揀。」 菱央的耳根燒起來,一路蔓延到臉頰。她攥緊了拳頭,淚珠的涼意從指縫間滲出來,壓不住那股從心底竄上來的窘迫。 「我才不要!」她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點嬌嗔的氣急敗壞,「憑什麼是我要——要——」 「要什麼?」姐姐歪了歪頭,語氣裡帶了點促狹。 菱央張著嘴,那句「要餵他」怎麼也說不出口。她想起冥王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想起他把她攬在懷裡時沉穩的心跳,想起他低啞的聲音貼著她耳廓說「不會碰別的女人」。她信他,可她信不過那顆玉。藥力燒著的時候,他還能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嗎? 「反正……反正我不要。」她別過臉,聲音悶悶的,「他自己有手有腳,餓了不會自己解決嗎?非要我——」 「菱央。」姐姐的聲音沉下來,帶著長姐的威嚴,卻又透著一股無奈的寵溺,「你當我為什麼要把淚珠給你?你叼走了我的思念,就得替我把這份慾望養好。」 菱央轉回頭,對上姐姐那雙紫色的眼睛。爐火映在裡面,像是燒著一汪陳年的酒。 「你那顆玉,養在我身邊千年,攢的是我的念想。」姐姐緩聲道,「你把它偷走,餵給你的男人——那玉裡的東西,就是我的思念。你叼走了它,就得替我把它養好。養得好,那玉就是你們之間的紐帶;養不好……」 她沒把話說完,只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 菱央啞口無言。她低著頭,下巴幾乎要抵到胸口,銀白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她通紅的耳尖。淚珠被她攥在掌心裡,涼意順著掌紋滲進皮膚,像是姐姐那句話,一點一點烙進她骨子裡。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不情不願的認命,「我會……會好好……餵他的。」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尾音還帶著點發顫的羞恥。巫女姐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終於聽到想聽的話。 「這就對了。」她站起身,袖口隨著動作輕輕拂過矮几邊緣,淺色衣袍的衣擺曳過爐火照亮的榻板。她走到窗邊,夜色從半開的窗櫺間湧進來,爐火在她背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巫女姐姐背對著她,聲音輕飄飄地拋過來: 「月蝕前夜,帶他一起來。」 --- 菱央踏出居所門檻時,腳掌踩在冰涼的花巖臺階上,一個激靈從腳底竄上脊背。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暗紫沉進山巒之後,風裡夾著夜露初凝的濕氣,將她銀白的髮尾吹得微微揚起。她站在門檻外,深深吸了一口氣,想把肺裡那股悶堵的羞恥感連同濁氣一起吐乾淨,卻發現沒什麼用。巫女姐姐的話還黏在腦子裡,像一層甩不掉的蛛網。 臺階下那道頎長的身影動了動。冥王原本背對著她,正看著遠處山巒與暮色交界的地方,聽見腳步聲便轉過身來,暗紅色的眸子在暮色裡像兩團未熄的餘燼。他目光從她臉上一掃而過,忽然頓住,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哭過了?」 菱央一愣,下意識抬手去碰眼眶,指尖觸到一片微涼的濕意。她剛才在屋裡低頭攥淚珠時,確實有兩滴沒忍住滑了下來,她以為抹乾淨了,誰知道還留了痕跡。她趕緊別開臉,嘴硬道:「誰哭了,風大迷了眼。」 這藉口拙劣得連她自己都心虛。夜風確實夾著濕氣,但頂多吹得人髮絲亂飄,哪裡能迷了眼。 冥王沒戳穿她,只邁步走上兩級臺階,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許多,這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讓菱央莫名有種被看穿的窘迫。她往後退了半步,腳跟抵住臺階邊緣,仰起頭瞪他。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著草木氣息的沉木味,和爐火燻過的外袍殘留的暖意。 「姐姐說了些什麼?」冥王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菱央張了張嘴,那些話在舌尖滾了一圈,怎麼都開不了口。巫女姐姐慵懶帶笑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四魂之玉的藥力會日夜侵蝕他,唯有陰陽交合時,慾念流轉,藥力才會隨之消解。你每晚都需滿足他,這藥力才會安分。」她想到自己方才低著頭應下的樣子,耳根又燙起來。 「她說……她說你得負責。」菱央含糊地嘟囔,聲音越說越小。 「負責什麼?」冥王挑眉。 「負責讓我——讓我餵飽你——」話一出口,菱央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她猛地別過頭去,銀白長髮甩出一道弧線,遮住半張燒燙的臉,「這是姐姐說的!不是我說的!你別、別那樣看我!」 她說得又急又快,尾音幾乎要破掉,頸間的鈴鐺跟著她的動作叮噹亂響。 冥王沉默了片刻。菱央幾乎能感受到那道視線落在她側臉上的溫度,帶著一點興味,一點瞭然,還有一點她說不清的什麼。她甚至能聽到他呼吸頓了一瞬,然後他低低地笑了,嗓音帶著砂礫磨過玉石的質感。 「我隨時奉陪。」 菱央的耳根徹底紅透了。她攥緊掌心那顆冰涼的淚珠,指節泛白,梗著脖子不回頭看他。那顆珠子不過拇指大小,卻沉甸甸地壓在掌心裡,像握著一團凝固的夜色。她聽見他的笑聲斂去,語氣沉了下來,那股慵懶的調笑像被風吹散的煙,轉眼不見蹤影。 「她還說了什麼?」 菱央一頓。掌心那顆珠子貼著皮膚,涼意滲進脈搏裡,她想起巫女姐姐最後那句叮囑——「若你撐不住,這顆淚珠能壓住藥力,但只能用一次。屆時你自然會知道該怎麼用。」她猶豫了一下,終究把這句話吞了回去。姐姐沒說清楚那淚珠究竟怎麼用,她也不敢細問,怕問多了露餡。 「沒什麼了,」她故作輕鬆地聳聳肩,鈴鐺在頸間晃了晃,「就說月蝕前夜還得再來一趟,她要看看你的狀態。」 冥王沒接話。他靜靜地看著她,暗紅色的眸子裡沉著一片看不清的深潭。菱央被他盯得心虛,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別處,又忍不住偷偷覷回來,見他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神情,心裡更沒底了。她忍不住又補了一句:「真的沒了!我騙你做什麼!」 「嗯。」冥王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信或不信。他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將她攥緊的拳頭輕輕包進掌心裡。他的手掌寬大而乾燥,指節帶著薄繭,貼上來時那股溫熱讓菱央的指尖微微蜷縮。那顆淚珠隔著兩層皮膚,涼意被他的體溫一點一點捂熱。 菱央僵了一下,沒有抽開。她低頭看著他的手,那雙方才還在花巖臺階上與她並肩而立的手,此刻正穩穩地握著她的拳頭,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他牽著她走下臺階,步伐不快,像是刻意放慢了等她。暮色徹底沉下來,花巖臺階兩側的夜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著拖在青石地面上。 菱央低頭看著那兩道影子,看著自己的影子幾乎整個嵌進他的影子裡,忽然覺得掌心那顆珠子也沒那麼冷了。她偷偷抬眼覷了他一下,他側臉的線條在燈影裡顯得格外深邃,嘴角那抹弧度若有若無,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那只握著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穩穩地牽著她往前走。 夜風從山坳裡灌過來,吹得她衣擺獵獵作響。菱央縮了縮肩膀,卻沒有把手抽回來。她忽然覺得,也許月蝕前夜沒那麼可怕——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去面對那些她還不懂的事。 暮色中,冥王牽著菱央往回走,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在夜燈的光裡交纏成一片,分不清誰是誰的。 --- 花徑兩旁的白夜蘭在夜風裡輕輕搖晃,香氣一陣一陣漫過來,混著泥土和露水的氣味。菱央被冥王半攬在懷裡走著,步伐不快,靴底踩在鵝卵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難得沒有說話,銀白的長髮垂在肩側,隨風拂過他的手臂。 冥王垂眼看了她一會兒。她安靜得不像話,方才在姐姐那兒說話時那股倔勁兒像是全被夜風吹散了,只剩下眼皮低垂的倦意。他覺察到她指尖微微發顫,便放慢了腳步,攬在她肩上的手收緊了些。 「累了?」他問。 菱央搖搖頭,沒吭聲。過了一陣,她又搖搖頭,像是把什麼話吞了回去。夜風把她外袍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她伸手攏了攏,指尖碰到他腰側的衣料,又縮了回去。 兩人又走了一段。花徑轉了個彎,兩旁的白夜蘭換成了低矮的夜來香,香氣更濃,黏黏地纏在鼻尖。菱央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冥王。」 「嗯。」 「要是……哪天珠子真的失控了。」她頓了頓,紫晶色的眸子盯著前方的路,沒有看他,「你會丟下我嗎?」 夜風把她的話吹得有些散,但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冥王腳步一頓,側過身來,將她整個人拉近。他垂眼看她,暗紅色的眸子裡映著花徑兩旁搖曳的燈火,那雙眼睛沉沉的,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深潭。 「你偷了我的東西,」他低聲說,語氣裡沒有半點玩笑,「一輩子都得自己負責。」 菱央愣住。她眨了眨眼,像是在咀嚼這句話。四魂之玉?不,他說的不是那顆玉。她偷走的是別的——是她自己。從她潛進寢宮那晚起,她就把自己的心落在了他手裡,而他現在告訴她,這東西她要負責一輩子。 夜風撩起她鬢邊的銀髮,她仰頭看他,紫晶色的眸子裡有水光閃了閃。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攥住他前襟的衣料,指尖收緊,把布料抓出幾道褶皺。她悶聲說: 「那你也別想逃。」 冥王沒有回答。他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他的唇有些涼,貼在她額頭上溫熱的肌膚上,帶著夜露的濕氣。菱央閉上眼,攥著他衣襟的手沒有鬆開,反而又緊了緊,像是怕他真會跑掉似的。 她靠在他胸口,聽見他心跳沉穩地擂著,一下一下,撞進她耳膜裡。夜來香的香氣濃得化不開,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得更深了些,悶聲說:「我方才在姐姐那兒說的那些話,你別當真。」 「哪句?」冥王低頭看她,聲音裡帶著一點啞。 「就是……」菱央頓住,半晌才說,「說你隨時奉陪那句。」 冥王低低笑了一聲,胸膛震動傳到她臉頰上。「我倒是想當真。」 菱央沒接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夜風吹過她耳畔,她忽然覺得腳下的路太短了,短得像是走幾步就到頭了。她想起姐姐方才說的那句話——「珠子一旦失控,連我也壓不住。」她沒把這句話告訴冥王,就像他沒把裂縫的異變告訴她一樣。 花徑盡頭,寢宮的輪廓在夜色裡隱隱可見,屋簷下掛著幾盞昏黃的燈,燈影在風裡搖晃。冥王攬著她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更慢了些,像是故意放慢,好讓這段路走得久一點。菱央靠在他懷裡,半張臉埋進他衣襟,沒有抬頭。 「冥王。」她又喊了他一聲。 「嗯。」 「你方才說我偷了你的東西。」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衣料裡擠出來的,「那你呢?你有沒有偷過我的?」 冥王沒有立刻回答。他走著,腳步穩穩的,過了一陣才低聲說:「你猜。」 菱央哼了一聲,像是賭氣,又像是在笑。她沒有再問,只是靠著他,感受著他胸膛穩穩的起伏。夜風把她外袍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她把指尖收得更緊了些,像是要把這一刻牢牢攥在手裡。 遠處,裂縫的方向忽然閃過一抹暗紫色的光芒,一明一滅,像是一隻眼睛在夜色裡眨了一下。冥王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又恢復如常,攬著她的手沒有鬆開。菱央沒有看見那道光,她只是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穩穩的起伏,眼角微微發濕,把冰涼的夜風都擋在了外頭。 裂縫的光芒在兩人背後明滅,一閃,一滅,像是某種無言的催促。而他們只是走著,一步一步,往寢宮的方向去,影子在燈光下交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Umi

另有《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花蝴蝶的心意》等 15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