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起勇氣 — 小鸡巴与大屁股

下課鈴響，教室裡的人聲一下子散了，桌椅碰撞聲此起彼伏。我坐在位子上，手裡還握著筆，紙上那三遍題目抄到第二遍就停住了。微娜在旁邊低頭整理課本，把筆袋的拉鍊拉上又拉開，反覆了好幾次，像是在等什麼人先開口。我喉嚨發乾，轉過身面向她。她察覺到我的動作，抬眼看了我一下，沒有說話，也沒有別開視線。「微娜。」我的聲音比預想中啞，「我有話想跟你講。」她放下手裡的課本，側過身，下巴微微抬著，等我繼續。教室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後面幾排還有零星幾個人在收書包。我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她運動上衣的袖口上，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昨天罰站的事……我知道你對我很失望。」她沒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我，指尖搭在課本邊緣，輕輕摩挲著紙頁。窗外的風吹進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晃了一下，她抬手別到耳後，動作很慢，像是在等我組織好語言。「我不是故意不寫作業的。」我頓了一下，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像藉口，又補了一句，「我知道這樣講沒什麼用。你被罰的時候，我坐在下面，什麼都沒做。」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把我們倆的影子拉長，落在桌面上。她還是沒開口，但那雙眼睛裡，那層冷淡好像薄了一點。我盯著課本上抄了一半的題目，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點。「昨天站在講臺上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你會不會覺得我跟趙磊一樣，就是個只會讓別人看笑話的人。」她終於動了一下，把課本闔上，手指壓在封面上。「你跟他本來就不一樣。」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沒有敷衍。我抬起頭看她，心臟跳得比剛才更快。「我不想再讓你覺得我是那種人。」我握緊手裡的筆，指節發白，「以後作業我會寫，不會再讓你幫我擔心。」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安靜得讓人心跳加速。教室後排的人陸續離開，門被帶上時發出輕輕一聲響，整個空間只剩下我們兩個。她放下課本，轉過身正對著我，等著我繼續說下去。 --- 「微娜，我……我想跟你說。」我轉過身，面對她，手心全是汗。她放下課本，靠著椅背，雙手抱胸，眼神淡淡的，沒說話，但沒走開——這就是她願意聽的意思了。我深吸一口氣，話像開了閘的水，一股腦往外倒：「我知道昨天你看到我那樣，覺得我很遜。趙磊他……他確實很大，全班都在看，我也知道你在看。但我想跟你說，雞巴大不代表什麼，真的，那跟能不能讓一個人舒服，根本是兩回事。」她眉毛動了一下，還是沒插嘴。我越說越快，怕一停下來就沒勇氣繼續：「重點是感情，還有技巧。你知道嗎，一個人如果真心想讓對方舒服，他就會去學、去試、去注意對方反應，這些比天生的大小重要多了。」我吞了口口水，聲音有點啞：「我承認我沒經驗，但我可以學。我會很認真學，學怎麼讓你舒服，怎麼討你開心。我會記得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會注意你的表情、你的聲音，不會只顧自己爽。」她靜靜看著我，眼神裡的冰冷沒化開，但也沒打斷我，像是在等我說完。「我……」我抓著桌沿，指節泛白，「我會努力討好你的。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我什麼都願意做。我不是趙磊那種人，我不會拿那種東西炫耀，我只想……只想讓你一個人舒服。」話說完，教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電扇轉動的嗡嗡聲。我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跳出來，等著她的反應。她看著我，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開口了。然後她嘴角微微上揚，卻不是笑意，更像嘲諷。 --- 我往前追了一步，手伸出去，指尖剛碰到她運動上衣的袖口。「微娜，妳聽我說——」她猛地甩開手，像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一樣，動作快得讓我愣在原地。她轉過身來，眼裡的不耐煩已經燒成了赤裸裸的厭惡。「陳昊，你真的不懂。」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穩穩地插進我胸口。「小雞巴真的很沒意思。」那幾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一個一個砸在我臉上。教室裡還有人沒走，幾道目光飄過來，又假裝沒聽見似的轉回去。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什麼聲音都擠不出來。「我……」我終於擠出一個字。「別再說了。」她打斷我，語氣冷得像冰，「你以為說兩句好聽的，我就會忘記昨天看到什麼？」我低著頭，視線落在她腳邊的地板上。昨天罰站時她看我的眼神又浮上來，那抹憐憫和嫌棄，比任何嘲笑都刺人。「我會寫作業，也會——」「夠了。」她皺起眉，聲音裡帶上一絲不耐煩，「你聽不懂人話嗎？」趙磊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我身後一步的距離。他褲子已經穿好了，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微娜，嘴角勾起一抹看戲的弧度。「喲，這是怎麼了？」他語氣輕佻，「表白被拒了？」微娜沒理他。她轉過身，把包包往肩上一甩，長髮隨著動作揚起，帶起一陣淡淡的洗髮精香味。她邁步往前走，經過趙磊身邊時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腳步沒有半點遲疑。她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我站在原地，手還維持著剛才伸出去的姿勢，指尖空空的，什麼也沒抓到。 --- 趙磊的手掌落在我肩上的時候，我整個人還僵在原地，指尖空空的，像還欠著誰什麼東西。「兄弟，這就沒辦法了，天賦問題。」他的聲音從旁邊擠過來，帶著一股嚼過口香糖的薄荷味，語氣裡那點炫耀藏都藏不住。我沒看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釘在教室門口——微娜的背影剛好消失在那裡，馬尾辮甩了一下，像在拍掉什麼髒東西。灰色運動上衣的下擺晃動著，最後一抹輪廓也沒入走廊的光線裡。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握緊的，指甲陷進掌心，悶悶的痛從指縫間滲出來，我卻覺得比剛才手心冰涼要好受一點點。趙磊拍了拍我肩膀兩下，沒再說話，退回自己座位去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我慢慢把手鬆開，掌心四道淺淺的月牙印，紅的，微微腫著，像某種見不得人的的痕跡。教室裡的人聲重新漲起來，有人收拾書包，有人討論午飯要吃什麼，一切照舊，好像剛才那場鬧劇不過是下課鈴響前的一段小插曲而已我站在原地，腳底像生了根，視線還釘在門口那塊空蕩蕩的門框上。走廊裡隱約傳來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樓道轉角的牆壁吞掉，什麼也不剩。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四道月牙印還紅著，微微發燙——像她最後看我的那一眼，帶著厭惡，又藏著一點別的東西，我讀不懂，但我知道那裡面沒有「完了」這兩個字。她走了，但我還在這裡。我攥緊拳頭，又慢慢鬆開，反覆兩次，然後抬頭看向門口——那方向的光線已經恢復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我鬆開拳頭，指尖微微發麻，心裡有什麼東西卻慢慢定下來：我要證明自己，向她證明，也向我自己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