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燈在我們身後拉出兩條長長的影子，跟著腳步一前一後地晃。林菲走在我前面半步，抱緊書包，步子很碎，牛仔褲的褲腳在地面上蹭出細小的沙沙聲。我沒有說話，她也不開口，只有路燈一盞一盞地從我們頭頂滑過去。 她家在一條窄巷的底端，鐵門漆成暗綠色，門口的盆栽枯了大半，土乾得裂開來。她停下來，掏鑰匙的手有點抖，試了兩次才插進鎖孔裡，但沒有轉動。我站在她身後，離她大概兩步遠，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不該走。 她背對著我，肩膀縮著，T恤領口裂開的那道縫在她肩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她才轉過身來，眼睛看著地面，嘴唇動了動，又抿緊。 「那個——」她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被巷口的風聲蓋過去。「她們說你……」 她沒說完，耳尖卻紅了一片。我心跳漏了一拍，隱約猜到她接下來要問什麼，喉嚨突然發乾。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眼來看我，目光閃爍，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氣： 「她們說你雞巴特別特別小是真的嗎？」 巷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我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裡，腦子一片空白。她問得很認真，眼神裡沒有嘲笑的意思，就是單純的、忍不住的好奇，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歉意，好像她知道自己不該問，但還是忍不住。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運動褲的褲襠，沉默了好一陣。那些聲音——趙磊的嘲笑、微娜的嫌棄、帶頭女生的譏諷——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我還是老實地點了頭： 「是。」 她眨了眨眼，沒有說話，像是在消化這個答案。過了幾秒，她又開口，聲音更小了： 「有多小？」 頓了一下，她補了一句：「我沒見過。能看看嗎？」 我愣住，臉頰發燙。如果是別人問，我大概會覺得被羞辱，但她問話的方式太直白了，直白到聽不出惡意，像一個小孩在問一個她真的好奇的問題。況且——她的全身我都看過了，在她被那群女生脫光衣服、被逼著光屁股唱國歌的時候，她的瘦削的肩胛骨、她乾癟的臀瓣、她稀疏的恥毛，全都被我看了個徹底。比起那些，在她面前脫褲子好像也沒那麼難堪了。 我沒說話，低頭解開運動褲的綁繩，把褲子連同內褲一起往下拉，露出我那根半軟的陰莖。巷口的風吹過來，涼涼地掃過皮膚，我打了個寒顫，它就那樣縮在恥毛裡，小小的，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林菲的視線落在我胯間，停住，沒有移開。她的表情很認真，像是在打量一件什麼東西，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地說： 「真的是特別特別小啊。」 她的語氣裡沒有嫌棄，也沒有嘲笑，就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感覺臉上的熱度又漲了一層，手僵在褲腰上，不知道該拉起來還是就這樣站著。風又吹過來，我縮了縮肩膀，那根東西在風裡微微抖了一下，更顯小了。 林菲的目光終於從我胯間移開，抬起來，對上我的眼睛。她的臉也是紅的，但眼神裡多了一種我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可憐，不是鄙視，倒像是一種……知道了秘密之後的、有點不好意思的親近。 「那個——」她也跟著結巴起來，「你、你趕快穿起來吧，外面冷。」 我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把褲子拉上來，綁繩繫了兩次才繫好。她別開視線，低頭去轉鑰匙，鎖孔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鐵門開了一道縫。她側著身子擠進去，在門縫裡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彎了彎，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