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島的最後一天，我們在臺東的海邊看日出。小雅靠在我肩上，小雨蹲在沙灘上用手機拍浪花，說要傳給女朋友看。我看著她們兩個一模一樣的側臉，忽然覺得這趟旅程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八天七夜，從北到南，再從南繞回北。 我們在墾丁的沙灘上曬出三條泳褲的痕跡，在花蓮的夜市吃到撐到走不動，在清境的民宿陽臺上看星星看到睡著——當然，也少不了每天晚上關上房門之後的那些事。 說來也奇怪，明明出發前還覺得跟小雨的關係有點微妙，但旅行到第三天之後，一切都自然得像呼吸一樣。她還是愛鬧、愛嗆、愛跟我搶東西吃，但晚上關燈之後，她趴在我身上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水光，跟白天完全不一樣。 小雅說這是「旅行加成」，我問她什麼意思，她笑著說：「就是大家心情都很好，所以什麼都很好。」 我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些照片——小雅說要洗出來當明信片，我本來覺得麻煩，但看到她把我們三個在鹽田夕陽下的影子拍得那麼好看，就覺得算了，她要洗就洗吧。 至於那些「只能自己欣賞的私密照」——嗯，那些存在我手機的隱藏相簿裡，設了密碼，密碼只有我們三個知道。 旅程結束回到宿舍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房間好安靜。小雅和小雨搬回隔壁之後，這間套房好像少了什麼東西似的，連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但這種空虛感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中獎的興奮還沒過去。 「傳家！」隔天中午，小雅敲我的門，手上拿著手機，「你看這個！」 我湊過去，螢幕上是一個米其林三星的餐廳官網，菜單照片一張比一張精緻，價格也是一張比一張驚人。 「這間在臺中，」她眼睛發亮，「我們下週去吃好不好？」 「下週？」我愣了一下，「下週不是要開學了？」 「開學前最後一波嘛！」她拉著我的手搖了搖，「而且我查過了，這間現在訂得到位，再晚就沒有了。」 我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又看了看那菜單上的龍蝦和和牛，腦中快速計算了一下——一餐大概八千塊，加服務費快一萬，三個人就是三萬。 「⋯⋯好。」我說，「訂吧。」 她歡呼一聲，立刻低頭滑手機訂位，我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反正中了那麼多錢，偶爾吃頓好的，也不過份吧？ 結果「偶爾吃頓好的」變成了一個月的事。 那個暑假的最後一個月，我們幾乎把全臺灣的餐廳都吃了一遍——小雅負責找名單，小雨負責開車（她考到駕照了），我負責付錢。從臺北的日式料理到臺中的燒肉到臺南的牛肉湯到高雄的海鮮，我們三個像三隻餓死鬼投胎一樣，吃遍了半個臺灣。 「這間好吃！」小雨嘴裡塞滿生魚片，含糊不清地說，「下次再來！」 「你上週也是這樣說的。」我無奈地看著她。 「上週是上週，這週是這週！」她理直氣壯，「美食就是要重複吃！」 小雅在一旁笑，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我碗裡，「多吃點，你最近好像瘦了。」 「瘦？」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這一個月吃下來，腹肌都快消失了，還瘦？ 但算了，她開心就好。 我們也去了遊樂園、去了電影院、去了百貨公司——小雅買了好幾件新衣服，小雨買了一雙限量球鞋，我也換了一臺新筆電，舊的那臺用了三年，跑個遊戲都像在喘。 「這個月花了多少？」某天晚上，我坐在書桌前，打開網銀APP，看著帳戶餘額，愣了一下。 三十萬？ 我眨了眨眼，又看了一次——確實是三十萬，不多不少。 一個月，三個人，三十萬。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腦中快速計算——扣掉學費、生活費、車子的保養費，剩下的獎金還有大概八百多萬，以這個速度花下去，不用三年就見底了。 「⋯⋯好像有點太超過了。」我喃喃自語。 但那個當下，我也只是把手機放下，沒有多想什麼——畢竟暑假還沒結束，畢竟難得中獎，畢竟——我看著隔壁房間傳來的笑聲，小雅和小雨不知道在聊什麼，笑得很開心——畢竟，能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一輩子大概也就這一次吧。 暑假結束，大四上學期開學，我們終於從中獎的心情冷靜下來。 小雅開始認真準備畢業論文，小雨忙著系隊的練習和她的女朋友約會，我則重新回到教室、圖書館、和家教的循環裡——生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正軌，像是那一個月的瘋狂從未發生過一樣。 只有帳戶裡那串數字提醒我，那些事情確實發生過。 某天晚上，我坐在書桌前，打開筆電，看著螢幕上的股票軟體——旺宏已經賣掉了，獲利一百多萬，加上獎金，我手上有一筆不小的資金，但這些錢就靜靜躺在帳戶裡，沒有動，我也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 「投資嗎？」小雅坐在我床上，抱著枕頭看我，「你不是說旺宏賺了很多？」 「那是運氣好。」我搖搖頭，「我對股票其實沒那麼懂，上次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那不然⋯⋯定存？」 「定存利率太低，放著等於被通膨吃掉。」 「那你要不要問問看理專？」 我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我對那些理專沒什麼信任感，總覺得他們只是想賺手續費，真正好的標的，哪輪得到我這種小咖。 「算了，」我關掉軟體，「再看看吧，反正不急。」 小雅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走過來從後面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嗯，不急，慢慢來。」 時間就這樣過去。 --- 五月下旬的週六，我開著新車載小雅到陶板屋。小雅坐在副駕，手指在冷氣出風口前晃了晃，說今天熱得不像話。我回她等等進去就有冷氣吹了，她笑著說那你要記得幫我點紅酒牛肉。 我們訂了四人位，服務生帶我們到靠窗的卡座，我坐小雅對面，旁邊空著兩個位子。小雅翻了翻菜單，抬頭問我：「小雨她女朋友長什麼樣啊？你見過嗎？」 「沒見過，」我老實說，「她只說是女生，其他什麼都沒講。」 「那等等就知道了。」小雅合上菜單，眼睛亮亮的，「我好好奇喔。」 門口響起小雨的聲音：「姐！這裡這裡——」 我轉頭看過去，小雨穿了一件寬鬆的牛仔外套，頭髮比上次見面短了一點，看起來像個帥氣的小男生。她身旁跟著一個矮小的身影，我視線往下移—— 那女孩大概只到小雨肩膀，圓圓的臉，皮膚白得透光，眼睛又圓又大，像漫畫裡走出來的角色。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碎花洋裝，領口有點低，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肌膚——然後我看到了她的胸部。 那尺寸......我腦子裡迅速估算了一下，以她不到一百五的身高來說，那對奶子起碼有E罩杯，把洋裝前襟撐出一個誇張的弧度，走路時微微晃動，像兩顆裝在薄紗裡的水球。 我愣在原地，嘴巴張開半秒才閉上。 小月？我心裡默念這個名字，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圓圓的鼻頭，粉粉的嘴唇，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完全是我的菜。 小雅是那種高挑長腿的漂亮，小月則是嬌小可愛的萌，兩種風格完全不同，但都精準命中我的審美。 我喉嚨有點乾，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視線卻忍不住往她那邊飄。 小月正跟小雨說話，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撒嬌的語氣：「小雨，我要坐裡面啦，靠窗那邊好亮——」 小雨寵溺地揉了一下她的頭：「好好好，你坐裡面。」她轉頭看我，挑了挑眉，「傳家，這我女朋友，小月。小月，這我姐的男朋友，傳家——」 小月坐進靠窗的位置，抬頭看我，笑了一下：「你好，我是小月——」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棉花糖化在舌尖上，「小雨常跟我提起你耶。」 「是、是嗎——」我乾笑一聲，腦子裡亂成一團，視線從她臉上往下滑了一秒，又趕快拉回來，「她說我什麼？」 「說你很會照顧人，」小月歪了歪頭，眼睛彎成月牙，「還說你很會——」她停了一下，看了小雨一眼，捂著嘴笑了，「沒什麼啦。」 小雨瞪了她一眼，語氣帶著警告：「小月！」 「好啦好啦，」小月吐了吐舌頭，「我不說了嘛。」 小雅在旁邊看著這一來一往，嘴角帶著笑，沒接話，低頭繼續翻菜單。 服務生來點餐，我隨便點了一個套餐，心思完全不在菜單上。小月點餐時聲音軟軟的，跟服務生說「不要蔥」「辣醬另外放」，小雨在旁邊說「她不吃辣啦」，然後幫她把辣醬的選項劃掉——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既覺得她們很甜，又覺得胸口悶悶的。 點完餐，小雅跟小雨聊起近況，我坐在旁邊，視線不自覺地往小月那邊飄。她正低頭看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來滑去，瀏海垂下來遮住半邊臉，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粉嫩的嘴唇——我吞了一口口水，趕快把視線轉回桌上。 小雅踢了我一下，我抬頭，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傳家，你怎麼一直看人家？」 「我——我沒有啊——」我慌了，聲音都高了半拍，「我只是——我在看窗外啦——」 「窗外有什麼好看的？」小雨接話，語氣帶著笑意，「你臉都紅了耶。」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果然有點燙：「天氣熱啦——」 小月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個淺淺的笑，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滑手機——我心跳漏了一拍，腦子裡一個聲音響起：朋友妻不可戲，朋友妻不可戲，朋友妻不可戲—— 但另一個聲音馬上接上：偶爾玩玩沒關係吧？ 我用力甩了甩頭，把那個聲音壓下去，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水——小雅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手在桌下輕輕拍了拍我的大腿，像是安撫。 前菜上來，我低頭猛吃，不敢再看小月。但她的聲音軟軟的，從對面飄過來，每一句都像羽毛在我心上撓：「小雨，這個好好吃喔，你要不要試一口？」「你幫我吃那個沙拉啦，我吃不下了——」「這杯果汁好甜，你要喝喝看嗎？」 我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她正把吸管湊到小雨嘴邊，小雨低頭喝了一口，她笑得很開心，眼睛都瞇成一條縫——我看著她笑起來的側臉，胸口一陣發緊，趕快把視線移回盤子裡，叉子戳了一塊雞肉往嘴裡塞，嚼了半天才吞下去。 主餐上桌時，小雅忽然開口：「小月，你現在唸哪個系啊？」 「中文系，」小月放下刀叉，聲音軟軟的，「跟小雅姐你一樣耶。」 「真的喔？」小雅眼睛亮了，「那你有修紅樓夢嗎？」 「有啊有啊！」小月連連點頭，「下學期必修——老師超嚴的，要背好多——」 「那你可以問小雅，」小雨插話，語氣得意，「她紅樓夢成績超好的，全班第一。」 「真的嗎？」小月轉頭看小雅，眼睛閃閃發光，「小雅姐，那我之後可以問你嗎？」 「當然可以啊。」小雅笑了，看了我一眼，又補了一句，「反正傳家也在旁邊，可以一起聽。」 我乾笑一聲：「我對紅樓夢沒研究啦——」 「那你可以聽小雅姐講啊，」小月歪了歪頭，笑咪咪地看我，「傳家哥看起來很會聽人講話耶。」 我愣了一下，她叫我「傳家哥」——那個稱呼從她軟軟的嗓音裡出來，像一塊糖在我胸口慢慢融化——我耳朵有點熱，低頭假裝吃東西，含糊地應了一句：「還、還好啦——」 小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小月一眼，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沒說話。 甜點上來，我終於鬆了一口氣——這頓飯總算要結束了。我低頭挖著抹茶冰淇淋，盡量讓自己專注在甜點上，不去看對面那個人。但視線還是忍不住飄過去——小月正低頭吃奶酪，舌尖伸出來舔了一下湯匙上的白色液體，然後含住湯匙輕輕抽出來——我看著那個動作，喉嚨一緊，趕快把視線移開，冰淇淋在嘴裡化開，卻一點味道都嘗不出來。 結帳時，小雨說她請客——畢竟她現在有女朋友了，心情好。我沒有跟她搶，小雅也沒攔。我們一起走出陶板屋，陽光白花花地照下來，我瞇了瞇眼，餘光看到小月站在小雨身邊，仰頭跟她說了一句什麼，小雨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我別開視線，胸口悶悶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小雅牽住我的手，手指在我掌心輕輕捏了一下，湊到我耳邊低聲說：「她好可愛喔——」 「嗯，」我應了一句，聲音有點啞，「是、是滿可愛的——」 --- 大四的課表空得嚇人，一週只剩兩門選修，其他時間全是自己的。我牽著小雅的手在校園裡晃蕩，秋風把落葉吹得滿地跑，她穿著米色針織衫，長髮被風吹得往我肩上飄。 「這禮拜想去哪？」我問。 「你不是說想吃臺南的牛肉湯？」她歪頭看我，「上次環島路過沒停，你唸了好久。」 「那就去臺南。」我點頭，「住兩天，再去高雄晃晃。」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什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我太熟悉她這個表情了，摟住她的腰：「怎麼了？」 「沒有啦。」她搖頭，過兩秒又忍不住開口，「就是……小雨說她這週要陪女朋友去出去玩，不能跟我們去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上一陣輕鬆——終於不用再當三人的旅行團了。這半年來每次出遊小雨都跟著，雖然她現在有了女友、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時湊過來，但三個人出門總歸跟兩人世界不一樣。我正要說「那不是很好嗎」，眼角卻瞥見小雅的表情——她嘴唇微微嘟著，眼神裡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像是什麼有趣的玩具被人收走了。 我腦子轉了一下，忽然明白過來——小雅有分享癖啊！她之前一直「剛好」讓小雨跟來，說什麼妹妹一個人待在宿舍可憐、說什麼三人一起比較熱鬧，現在想想，根本就是她主動安排的！她喜歡看著我跟小雨互動，喜歡那種「看著喜歡的人跟別人親近」的刺激感，這從她之前角色扮演時透露的幻想就看得出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該不會……其實很想讓小雨跟來吧？」 她臉一下子紅了，伸手推了我一把：「才沒有！你不要亂講！」 「真的嗎？」我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那你之前每次出門都問她要不要一起？」 「我那是——」她頓了一下，詞窮了，鼓著臉瞪我，過了三秒才小聲說，「……她一個人很可憐嘛。」 「她現在有女朋友了，不可憐了。」我忍著笑，「所以你這是在失落？」 她沒說話，低頭踢著地上的落葉，過了一會才哼了一聲：「……你管我。」 我笑出聲來，把她往懷裡攬緊了些：「好啦好啦，不然下次問小雨要不要帶她女朋友一起出來玩？四個人也很熱鬧。」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又很快壓下去，裝作不在意地「嗯」了一聲：「再說啦。」 我沒戳破她，牽著她繼續往前走，秋陽暖洋洋地灑在我們身上。這種日子真的太舒服了——沒有課業壓力、沒有經濟壓力、身邊還有喜歡的人，大四生活過得像退休養老似的 下午小雅去上中文系的選修課，我一個人晃到圖書館，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打開筆電。最近我越來越覺得股市不太對勁——指數一直漲，但漲得有點虛，新聞上每個分析師都在喊多，但市場的波動越來越奇怪，我總覺得哪裡要出事 我開始研究避險工具，查著查著就看到了「恐慌指數」這個東西——VIX，用來衡量市場預期波動率的指標，簡單說就是「市場越恐慌、這個指數越高」,我盯著螢幕上的線圖，心跳微微加速——原來除了看多賺錢，看空也能賺錢？如果市場真的要跌，我與其把錢放在股票裡等著被套牢，不如反向操作，賭它跌 我越查越興奮，當下決定試試看。我兌換了五萬美金，在11月份先押了一萬在SKF——這是一個跟恐慌指數連動的ETF，市場越恐慌它越漲。下單的那一刻，我的手心微微冒汗，但心裡有種奇異的篤定——我這一年來的直覺從來沒出過錯，從旺宏到樂透，每一次我聽從心裡的聲音，結果都超乎預期地好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盯著盤勢看，SKF果然如我預期地往上走，雖然漲幅不大，但方向對了。我陸續把獲利領出來、兌換成美金，一有機會就加碼進去——一萬、兩萬、五萬——不知不覺，倉位越滾越大 小雅有時候湊過來看我螢幕上一堆花花綠綠的的線圖，看不懂，但也不多問，只會伸手揉揉我的肩膀：「不要太緊張，賠了也沒關係，我們還有樂透的錢。」 我笑著點頭，心裡卻越來越篤定——這個市場要出事了，我能感覺得到。我看著帳戶裡那個數字——200,000美金——將近我一半的資產，全部押在一個「恐慌指數」上 小月偶爾會在群組裡傳訊息，問我們這週要去哪裡玩，說她也好想跟——但每次都被小雨攔下來：「妳不是要陪我姊？上次說好要教她紅樓夢的。」然後小月就會傳一個哭哭的貼圖，說「好啦好啦，下次一定要帶我」——然後就沒有下次了。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哭哭的臉，胸口悶了一下，又很快把那點異樣壓下去，關掉對話框，繼續盯我的盤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課少、時間多、錢夠花，身邊有人陪——我幾乎要以為大學生活可以一直這樣安逸到畢業了。但每次打開看盤軟體，那種「要出事」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像暴風雨前的悶熱，壓在胸口揮之不去。